“我没跟你闹!”都这种时候了,伊尔迷居然还觉得她在闹?


    想要撕碎一切的反抗欲在心中升腾,叫嚣着要冲出胸腔。


    接下来,书桌被掀翻在地,书本纸笔散落一地;枕头被撕裂,蓬松的鹅毛漫天纷飞;衣架歪倒在墙角,满目狼藉……拳脚交错之间,伊尔迷的房间变得凌乱不堪、面目全非。


    她甚至曲起手指,亮出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好几道血痕。


    伊尔迷把她逼到墙边,一只手摁住她乱抓的手腕,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脖子。他微微喘了两口气,那双黑眼睛却依旧波澜不惊。


    “不错,米路,有进步。”他低声道。


    米尔榭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嗯,早晚有一天揍哭你。”


    他低头,无机质的眼睛直直凝视着她。


    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她目光飘向别处,恶狠狠说道:“喂!你快放开我!”


    伊尔迷没有松开手。他停了片刻,随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忽然问道:“你和库洛洛·鲁西鲁……也会打架吗?”


    “……哈?”她一脸疑惑。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了。


    和库洛洛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把话题绕回伊尔迷。现在伊尔迷也开始莫名其妙提到库洛洛……他们俩到底把对方当成什么了?


    明明这两个人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


    思索了片刻,在认真回答问题和挑衅伊尔迷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微微挑眉,语气轻挑:“我和库洛洛不打架。”欠欠地补了一句,“我们有更有意思的事要做。”


    伊尔迷没生气,语气反而温和下来:“米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让人心里莫名发凉,“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库洛洛做的事,他和别人也做过。”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冷下来。


    “库洛洛教了你很多“有趣”的事。那又是谁教了他做那些事?”


    她强撑着故作轻松道:“他就不能是无师自通吗?”


    “唉?”伊尔迷歪了歪头,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你都单身多少年了,库洛洛就不行吗?”她嘴硬反问。


    虽然心里当然清楚这不可能。


    库洛洛那种男人,脸长得太有迷惑性,性格也不像伊尔迷这么“不通人性”,怎么可能一直单身……


    虽然知道伊尔迷在挑拨离间,他的话,还是让她内心还是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承认吧,米路。”他继续说道,“库洛洛只是给了你一种你被他选中的错觉。他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吗?”


    米尔榭的嘴角一点点僵住。


    她的反应,让伊尔迷满意地点点头:“我猜,库洛洛一定问过你‘要不要继续关系’这类的话。你一定拒绝了,或者没回答。所以上飞艇的时候,你流了那么多眼泪。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把自己托付给他那种人。”


    她嘴唇翕动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身体僵硬得像不是她的了一样。


    她没想到伊尔迷连这些都能猜到。或许也不是猜,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什么时候心软,什么时候会后退一步都知道。


    “你不了解我”或者“你不了解库洛洛”这些话无法说出口,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米路。”伊尔迷俯身,“库洛洛对你的兴趣不会持续太久。等他厌烦了,他很快就会去找下一个。你跟他经历过的那些,他和别人也会……”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响起。


    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她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掌心发麻。


    抑制不住地,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些被好不容易被压在心底的、最隐秘的痛楚与担忧,就这样被伊尔迷轻飘飘地翻了出来,像撒了把盐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一样。她觉得不可置信,他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刺痛她,逼她回头。


    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讨厌你……伊尔迷!我要跟你断绝关系!”她哽咽着说。


    她深吸一口气,想努力平复,却越说越乱:“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是一个哥哥该说的话吗?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伊尔迷放开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动作慢条斯理:“米路,你刚才说什么?”


    米尔榭抹去眼泪,低着头,没有回答。


    “看着我。”他用惯常那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她还是没有回答,偏过头去。


    伊尔迷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想让她看着自己。她睫毛轻颤了下,依旧垂眼,一言不发。


    伊尔迷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米路。”他又叫了一次,“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一瞬间,伊尔迷罕见加快的语速,让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猫鼠游戏”,之所以能一直进行下去,是因为她一直在回应他。


    咒骂、哭泣、反抗……不管多么不堪,她都在回应他。


    可现在,她累了。她不想和他玩了。


    意识到这些,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反而很平静。


    米尔榭抬手,礼貌地把他的手指拨开,径直走向房门。


    下一秒,伊尔迷拉紧她的手腕,把她拖到浴室。


    把椅子上的碎玻璃清理干净后,他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上面。莫名其妙地,他拿起吹风机,帮她吹起头发来。


    温度很合适,手法很专业……


    泛红的眼尾,苍白的脸色,她在破碎的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脸。碎玻璃把顶灯折射成无数道光,把她切割成很多个自己。无数个伊尔迷也被映在其中,像鬼一样,刚从海里爬上来的那种。


    一阵眩晕感涌了上来,混合着可笑的荒谬感。她低低笑了两声。


    吹风机声忽然停止。


    伊尔迷问:“米路,你笑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眼,没有回答。


    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对付伊尔迷最好的方法不是刺激或者挑衅他,而是跟他说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再冷处理他。


    有趣,真是有趣到爆。


    她忍俊不禁,还是说了句:“我说,我不想要你这个哥哥了。你不配用这个身份管我,也没权利处罚我。听懂了吗?”


    伊尔迷歪头,停了几秒。


    “……是吗。”他轻声说。


    那张脸依旧平静,眼底那点黑沉沉的东西却像潮水般往更深处退。


    他忽然放下手中的吹风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往外拉着走。


    手腕被捏得很疼,她大声叫他:“伊尔迷,你干什么!”


    一路上有许多管家停下脚步,向他们投来目光,又迅速低下头。伊尔迷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路把她拉到地下刑房。


    那种熟悉的铁锈味瞬间让胃抽搐起来。


    她用力挣脱开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伊尔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走到墙边,拿起鞭子,塞到她手里。


    “你刚刚说不要我当哥哥了。米路,是我错了。”


    他不疾不徐地解开衬衫扣子,在她被吊起来受罚的地方双膝跪了下去。


    米尔榭愣了一秒,随即扶住额头,气极反笑:“你在演什么?”


    因为她说要断绝关系,他就用让她来惩罚他这种来把她锁住。在揍敌客家,哥哥错了,妹妹有权惩罚。所以只要她动手,就等于承认这段关系依旧成立。


    真是搞不懂他的逻辑……


    “我没有演。”伊尔迷很平静地望着她,“是哥哥错了。”


    第70章 权利×对调


    枯枯戮山的地牢常年阴冷,偶尔有穿堂风呼啸而过,拂过石墙,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鬼泣般凄厉。


    少女与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被摇晃的烛光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纠缠又分离。


    米尔榭握紧手中的长鞭,低头看向伊尔迷,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你做错了,想让我惩罚你,是吗?”


    “是。”伊尔迷平静答道。


    “你错在哪里了?”她问。


    他看着她,停了几秒,缓缓说道:“……错在让你产生了不要哥哥的念头。”


    这句狂妄自大的话,让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长鞭的手微微发颤,她想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可这怎么能忍得了。


    鞭子都拿在手里了,还需要克制什么?


    长鞭破空的声响骤然响起。


    胸前白皙的肌肤上,一道淡红的印子慢慢浮现,几滴猩红的血珠从边缘渗出。


    伊尔迷的肩背紧绷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正常。他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一点痛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向前一步,用鞭柄末端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伊尔迷。”她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你错在不承认自己的自私,还要把罪责都归在我身上,让我像讨赏一样从你这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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