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眨眼,认真思考了几秒,慢慢说道:“你说谎。”
“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很简单。以后你想要安慰,直接来找我。”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不许用别人来试探我。”
为什么话题又莫名其妙绕到安慰上了?伊尔迷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啊!
她握紧拳头,气极反笑:“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是你不安慰我,还要给我讲一堆不要哭,不要浪费体力的大道理。”
简直是不可理喻、仗势欺人、忍无可忍!
不想和他废话了,她刚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伊尔迷拉住。
被一股彻底燃烧的、反抗的怒意驱使着,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外面管家的脚步似乎动了一下,很轻,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停住。
伊尔迷的脸偏向一边,黑发滑落,遮住一只眼睛。
他把头机械地、一点点转回来的那几秒,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米尔榭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乱跳,因恐惧的担忧而颤抖着。
伊尔迷的脸侧慢慢出现一个泛红的巴掌印。
好在他并没有生气,语气依旧平静:“米路,刚才,你打了我一巴掌,在外人听得见的距离。”
面不改色的伊尔迷,让她掌心沁出薄汗,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道:“那你怎么不让你的管家们进来抓我?再把我关到地牢里,家法处置。罪名就是以下犯上——米尔榭扇了伊尔迷一巴掌。”
伊尔迷淡淡道:“我没有必要让他们进来。你觉得我会把你交给别人处理?”
他在她身侧绕了半圈:“不过你说得对,你确实需要新的处罚。”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双手握拳。
“惩罚不是鞭子。”看着她紧绷的姿态,他忽然说。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真不想陪这个疯子胡闹了。
他淡淡解释道:“米路,你要学会把想要说清楚。而不是用别人来刺激我,也不是用逃走来结束你自己惹出来的情绪。”
她眉心微蹙:“我没有惹……”
“你有。”伊尔迷打断她,“你在岛上写下你的名字。你想要我来。你需要我。”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非常后悔,我宁愿你别找到我。”她咬牙切齿道。
“就像现在这样。你还想告诉我你宁愿我别来,你一点也不需要我。”伊尔迷往前一步,“这是不诚实。乖孩子不能撒谎。”
“我本来就……”
“米路。看着我。”他叫她。
这样的气氛,她实在受不了了,在这里每待一秒都是煎熬。她很清楚,如果伊尔迷不打算放过她,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挑她的刺。就像现在,她的错从求安慰变成了不诚实。
她想从他身旁挤出去,又被摁住肩膀。最终她还是被迫对上双黑眼。
伊尔迷满意地“嗯”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
他开口:“米路,现在说,你需要我。”
一股热血窜上她的脸颊,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疯子……”
伊尔迷不急不慢:“不要骂人,说事实。”
她往后退,身体抵到浴缸边缘,指尖扣上瓷壁,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的手捏住她的后颈,轻轻按了一下:“说出来,就结束。”
她可太了解伊尔迷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
早已委婉表达过的,正常的情绪,正常的话,为什么他非要让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呢?可如果不说出来,就像系统运行死机一样,他会一直卡在这里,一直重复到她肯说为止。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非常小声地说道:“……我需要你。”
话落下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剖开了一样,羞耻、屈辱、还有一点莫名的轻松,混合在一起,重新被塞回她的身体里。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在确认她是否足够真心。
然后,他说:“很好。”
“你满意了吗?”她轻声问,语气中带着疲惫。
伊尔迷说:“没有。”
她叹了口气,就知道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的……
他攥紧她的手腕,一点点往上带,放到自己的脸侧,刚刚她打过的位置。
伊尔迷垂眼看她:“摸一下。”
“……变态。”
“米路,不要骂人。”他又重复一次,“摸一下。”
她被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不敢用力。
“你刚才打我,那是你的情绪失控了。”
米尔榭反驳道:“那是你逼我的。”
“所以米路,你更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不解地看着他,理不清这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只觉得好累,好想逃……
他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现在你该说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不该打你,应该揍你一顿,她在心里无声呐喊。
“为什么对不起?”伊尔迷问。
她几乎要崩溃了:“你还要我怎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说你才会满意?”
“说清楚。”他温柔道,“你不是为了打我而道歉。是因为你刚才想推开我、想用外人来挑衅我、想否认你需要我而道歉。”
……这简直是精神凌迟,不如把她吊在地牢里再打一顿。
“你不是想要安慰吗?”他低声问,“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安慰你?”
“……我不要。”她才不会把刀柄递给伊尔迷。
伊尔迷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好。”
他松开她的手,拿起浴巾,盖在她肩上,贴心地帮她把湿发拢到肩后。
米尔榭愣了一瞬,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下一秒,他说:“既然你不要,那就练习到你会要为止。”
第69章 打架×冷淡
浴室里的氤氲的雾气还未散尽,水珠顺着米尔榭的发梢滑落,砸在瓷砖上。一切声响都那么清晰,视线所及却又隔着层雾,朦朦胧胧。
“十次。”那双黑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你需要我的安慰。说对了,我抱你一下。”
训狗一样的淡漠的语气,让米尔榭握紧了拳头。她垂下头,强压下心里暗潮翻涌般的怒火。
从海难死里逃生,终于从荒岛回家了,她以为能得到一句安慰。结果换来的,是关于该怎么正确地求安慰的训练。
像表面有无数个小虫子在爬一样,心脏发麻,那是一种被看穿后又被按着头继续表演的屈辱。
实在忍不了了!
她一把抓起洗漱台上的瓶罐,狠狠砸向墙边。高大的镜子瞬间破碎。裂纹像蛛网蔓延开来。
混乱间,她抓起一块碎玻璃,直直朝伊尔迷的方向刺去。
幽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抓住那块玻璃。血顺着掌心被割破的伤口流下,与她握着玻璃碎渗出的血融合,滴落在地板上。
伊尔迷静静看了她两秒:“米路,这是在干什么?”
“想揍你,这都看不出来,你是白痴吗?”她眼眶发红。
还没等伊尔迷回复,她抬腿一脚踹在他腹部,趁着间隙从浴室里冲出去。
骤然间,一根念针从背后袭来。
她下意识推了一把门口的管家抵挡。念针从肩膀刺穿,管家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随后,他迅速捂住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恢复了专业的姿态。
米尔榭无语地瞥了他一秒,立刻召唤出伊露维亚帮他治疗。
她冷淡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滚。”
管家疯狂点头,捂着已经愈合的伤口连滚带爬冲出房间。门被他慌张带上,砰地一声。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伊尔迷从浴室中走出,带着温度的、湿漉漉的白汽随着一起他漫出来。
他瞥了眼管家离开的方向,目光又落回米尔榭身上,说道:“米路,你的念能力只能给揍敌客用。”
“你连这也要管?”她随意撩开黏在额前的碎发,露出灰蓝色的眼睛,“我给谁治疗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
“闭嘴。”她才不想听他那套家族利益理论。
米尔榭闪身到他面前,冲着他胸口的位置重重砸下一拳。
伊尔迷没退开半步。他抓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疼痛瞬间像电流般沿着骨头蔓延。
她咬紧牙关,另一只手顺手从桌上拎起花瓶,直接往他脑袋上砸。
可惜被他反应极其迅速地侧头避开了。
花瓶砸在墙上,“哗啦”一声,碎片四溅。
伊尔迷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像拎小猫一样,捏住她的后脖颈。
他冷冷说道:“米路,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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