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聪子给她递来纸巾,她补充道:“况且当年是清水光和老夫人陷害了小姨。”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米尔榭觉得脑袋嗡嗡的。


    “小姨?这跟你小姨又有什么关系?”


    “小姨是怜的生母。”


    “你们……”


    她一时无言以对。


    难怪怜之前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时,表情那么复杂。


    喜欢的人是嫂子,是表姐,不管怎样都很难说出口吧啊喂!


    杀了聪子一整家人,这个清水光确实死有余辜。


    人们还在猜谁是凶手的时候,最大的恶人其实已经死了……


    聪子继续道:“小怜用念能力把木乃伊棺抛到海里,这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做的事。”


    所以木乃伊棺材消失是因为被用来当抛尸工具了。


    可她这话怎么看都破绽百出啊。


    米尔榭疑惑道:“既然都放到棺材里了,为什么我们发现他时只有尸体?”


    聪子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尸体为什么会浮上来。那个棺材的重量绝对够让他永远沉进海底的,移动的时候小怜废了好大劲呢。”


    “你骗……”


    话还未说完,她忽然想起聪子此刻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一个应该永眠在海底的人,为什么会浮上来?


    “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


    她想起西索这句谜语,头皮发麻。


    难道木乃伊棺会在某个时间点忽然消失?


    她站起身在房间走了两圈,目光落回聪子身上,小声问道:“你们只是把木乃伊棺当抛尸工具,并没有拿走其它拍品?”


    聪子点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拍品消失了。”


    米尔榭:“……”


    所以,搞了半天真的是两拨人。


    凶手做凶手的事,盗贼做盗贼的事,两条线偶然间擦肩,结果造成了最混乱的烟雾弹。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难道是有什么能让拍品定时消失的念能力者?


    她觉得现在必须得去找那个最有可能盗走人鱼标本的男人一趟。


    第51章 回忆×信任


    米路着急忙慌地推开房门,从聪子的房间跑出来。这就是清水怜站在走廊里看到的第一幕。


    人为什么会慌呢?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清水怜微微垂眼,那黏腻潮湿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是水还是血?她也说不清。


    拍卖会那晚,聪子一脸慌张地敲开她的房门。


    那天晚上很安静,外面的大雾笼罩了一切,这艘邮轮仿佛被幕布隔离了,听不见海浪,听不见人声,只剩浴缸里的水声。


    扑腾。扑腾。扑腾......


    她把那个男人头按下去,指尖扣在他脑后的伤口里,温热的东西从指缝里滑出。他挣扎的样子可真不体面,像只落水的牲口。


    母亲一个人在井里……也是这样吗?


    她孤单吗?她难受吗?她有没有扑腾?有没有叫喊?


    井口那么高,天那么小。她能看见什么?


    她想问问清水光,可惜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让他沉入海底,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他这种人只配待在永远见不到光的深渊。


    那晚,她抱着颤抖的聪子。她连惊恐的样子都那么美,像只蝴蝶离开后摇摇欲坠的花。


    她低头吻在她的睫毛,轻声说:“做的好,姐姐。”


    “别怕,我已经把脏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没事了。”


    真奇怪,她又想母亲了。


    第二天清晨,老夫人发现她的宝贝儿子消失了,她那时的样子像一朵被踩烂的花。她体会到母亲找不到孩子时的手足无措了吗?孩子再也见不到母亲也是同样的滋味。


    他们说拍品和清水光一起失踪了。就算这艘邮轮跟清水光一起消失了也无所谓,反正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群人相互猜忌的样子可真好笑,二哥似乎找好了替罪羊。


    对啊,清水光死了,家主的位置空了,他们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她看着老夫人泪流满面的脸,大厦将倾,她确实是最该哭的人。而她和聪子,还有二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肮脏的污染,他们才是被母系血缘系在一条链子上的一家人。


    避开他们丑恶的嘴脸,她目光落到阴影处。对啊,还有另一个该死,不,是必死之人。


    相同的方式,她为晴夫人斟了一杯茶。


    “想赎罪吗?”她这么问,“那就做点实际的,每天求神有什么用?”


    那个女人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她说她不知道那毒会被下到聪子家的茶水里,她说清水光当时让她制的是在后山草场除虫的药,她说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被嫁祸……


    聪子动摇了,她说晴夫人也是可怜之人,她说她也是被清水光利用的。


    怜笑了,姐姐这么心软,她就需要强硬一点。


    一切都晚了。她不是上帝,向她忏悔没有用。


    母亲不会回来了,她跳入井中时该多绝望。他们所有人都该体会这种绝望,这不是祈祷能抵消的,这是他们欠她的。


    就当是赎罪吧。


    那女人竟自己喝下了那杯茶。看着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样子,为什么她的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她扯下晴夫人一直戴着的那条红项链。


    那个女人哭了,她居然哭了。


    这条项链对她很重要吗?


    就算很重要也没有用……人死后,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些被遗留的东西就像落叶落到泥里一样,慢慢腐烂。像母亲留给她的一切,沉在井底、发霉、长出苔藓。


    那天中午在餐厅,米路叫她看窗外。那团白色的东西,就算它腐烂成白骨她也能认出来。怎么会浮上来?


    她一路小跑到甲板。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机会来了。她把那条项链带在聪子的脖颈,聪子用念能力把自己易容成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在大厅,她看着清水光可怖的尸体,久违地留下了眼泪。


    她拿和服振袖挡住自己下半张脸,挡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米路,她那么慌张的跑出去,是要把真相说出去吗?


    说吧,就算她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清水怜脸上扬起了往常那种优雅的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与擦肩而过的女孩点头致意。


    米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黑夜里高悬的太阳。


    黑夜里怎么会有太阳?有太阳怎么会是黑夜?


    就这一眼,清水怜忽然明白,米路不会说出去的,她们可是一样的人呀。


    微笑还挂在她脸上,脚步声已经跑远了。


    米尔榭急匆匆跑到库洛洛门前,敲了敲门。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开门的人却不是他。


    “哎呀,小宝贝来找库洛洛时这么兴奋,差别对待哦~”西索靠在门旁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她现在没空想为什么西索会在这里。


    “西索,你让开,我有事找他。”她推开西索,从他身侧挤进房间。


    “嗯哼~我就说小宝贝找到真相时的表情会漂亮。”掺杂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库洛洛更喜欢哪种求法?”


    她没有理会。


    西索的笑声消失在走廊里,他离开后房间内安静极了。她微微喘着气,喉咙有些干涩,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房间里没有人,库洛洛不在?


    就在这时,浴室门轻敞,温热的水汽包裹着湿润的暖意涌出。库洛洛从浴室中走出,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抬眼撞见米尔榭后他眉梢轻挑:“找我有事?”


    米尔榭:“……”


    她脑袋现在像被烟花炸开了一样乱。


    西索为什么会在库洛洛洗澡的时候在他房间?


    库洛洛现在没穿上衣?!她该捂眼睛吗?


    不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来说正事的。


    库洛洛这次一共带了四个蜘蛛,侠客是操作系,小滴的念能力是凸眼鱼,飞坦的念能力更不可能让拍品消失,只剩她不认识的那个长发团员了。


    “库洛洛,你带来的那个长发团员的念能力是不是能让东西定时消失?”她快速问道,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他脖颈,然后随着掉落的水珠往下滑,他的锁骨线条真好看,皮肤也好白。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还有,”她逼着自己看着他的脸,“是不是你盗走了清水光的拍品?”


    库洛洛没有立即回答,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随后才慢慢说道:“是我做的。”


    “……你不冷吗?”


    库洛洛微微歪头,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你想让我穿上?还是你想继续看?”他声音中带着笑意。


    “你……”


    还没等她回答,他自己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短袖套上,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