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我懂了！飞坦是要去看戏！”
信长：“……”
他默默转身，决定先暂时不跟傻子说话。
废墟外的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偶尔能看见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躲在角落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一群伺机而动的幼兽。
米尔榭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翻过小山坡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水很清澈，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能看清河底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石头。
她先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确定没有人后，才迅速地脱下脏衣服。
摸到后腰那把刀时，她迟疑了一下，最终把它放到了岸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溪水很冰冷，她蹙起眉，快速洗净身上的血污还有打着绺的头发。
换好了玛奇给的干净衣服后，她又把自己的脏衣服按进水里，蹲在河边搓洗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很新鲜的血腥味忽然被风带到鼻尖。
她很确定这不是自己衣服上的味道，于是动作一顿，慢慢站起身握住岸边那把刀。
循着气味走到周围的树林后，几具尸体出现在眼前，全都身首异处，脖子上的切口异常干净利落，显然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被瞬间解决的。
紧接着，她察觉到树后有一道影子，缓缓往后退了几步，回到河边相对空旷的位置。
“出来。”她说。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慢慢走出。
是飞坦。
米尔榭微微皱眉，握刀的手没有松开：“你来这里做什么？”
飞坦扫过她刚换上的衣服，嘲弄道：“笨蛋，洗澡的声音那么大，是嫌引来的老鼠不够多？”
说着，他的视线瞥过林间的尸体。
米尔榭明白了，恐怕这些人早就在这里蹲守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处理掉了。
“他们是冲我来的？”她问。
“不然呢？”飞坦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你以为在这种地方，会有人单纯来看你玩水？”
他身上散发着还未消散的血腥气。
“你是旅团的东西，还轮不到外面的杂碎来碰。”
东西？
米尔榭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漠然：“第一，我不是东西。第二，我不是旅团的所有物。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飞坦眯起眼，似乎被她这句撇清关系的话激起了更浓的兴趣。
他正要开口，米尔榭却忽然侧身，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如果你也要洗澡的话，我可以背过身去，顺便帮你看着有没有人偷看。”
“……哈？”
飞坦那一瞬的表情里流露出一点困惑，像是在分辨她是在装傻还是挑衅。
紧接着，米尔榭骤然侧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腰侧。
飞坦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猝不及防地跌进水中。
米尔榭头也没回地捞起岸边还没拧干的湿衣服，快速逃走了。
一路跑下山坡时，她心跳咚咚地跳得厉害，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了一点。
踹到了，也算报了圣嘉学院那一咬的仇。
至于后果……明天再说吧。
一路冲回废墟后，她噔噔噔快速跑上楼，拉开玛奇的房门，语气飞快：“玛奇姐姐，我先睡觉了，晚安！”
说完，她立马把自己裹进毯子里，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熟了。
玛奇困惑地看了眼那团裹得严严实实、还在细微发抖的毯子，沉默了片刻，关上灯走出门去。
过了一会，浑身湿透、气压超低的飞坦走进大厅。
窝金看了他一眼：“哦！飞坦你真去洗澡了啊？这水汽够重的。”
飞坦没理他，目光阴沉地扫过大厅，随后向楼梯走去。
信长抱着刀，慢悠悠开口：“劝你现在别上去。”
飞坦：“？”
信长：“玛奇在门口，而且团长说了，她现在是有用的合作者。”
“切。”飞坦重重在阴影里坐下。
窝金认真地发问：“飞坦你洗个澡怎么还洗生气了？”
信长：“……”
第二天一早，米尔榭起床下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旅团众人围着坐成了一圈，库洛洛坐在高处看书。
听到声音后，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她，搞得米尔榭有些心虚。
“早。有吃的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随后她低头，才看见地上散落的空披萨盒和食物包装。
……看来是吃完了。
库洛洛合上书，语气平淡道：“飞坦，你再去抢一些来。”
她看向飞坦，对方不只是不情愿，更是满眼写着“你死定了”。
想起昨天的事，她尬笑了几声：“哈，哈哈……我自己去抢就行了，不用麻烦飞坦了。”
库洛洛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飞坦，你和她一起去。”
米尔榭：“……”
窝金洪亮的笑声响起：“对对！飞坦你一起去，顺便教教她怎么在这儿找吃的。”
飞坦蹙眉，头也没回地走出废墟。
看见米尔榭还愣在原地，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走啊，愣着干嘛。”
米尔榭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20章 小滴×命运
走出废墟后，米尔榭和飞坦之间的氛围沉默到令人窒息。
她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的时候，飞坦突然转身：“听着。天黑之前，弄够十个人吃的分量。”
“……十个人？”她微微睁大眼睛。
这种鬼地方，上哪弄这么多吃的去？
飞坦扯了扯嘴角：“少一份，你就自己补上那份空缺。”
米尔榭：“……”
她选择闭嘴。
走了一段后，眼前的垃圾堆渐渐少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街区。
米尔榭有些意外。
这里和外面的城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唯一有些出人意料的是随处可见的带十字架的宗教建筑和教堂。这些建筑的墙体斑驳，彩窗中烛火影影绰绰，里面隐约传来唱诗班的歌声。
......流星街里的人也信教吗？
就在这时，教堂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毛衣的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圣经》，眼镜框下大大的眼睛干净而空洞，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米尔榭本能地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于是隐匿了气息，打算跟上去。
飞坦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不耐烦道：“喂，你到底在搞什么？”
米尔榭压低声音：“飞坦，你不觉得那个女孩看上去很特别吗？跟上去看看。”
“切，这有什么特别的。”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松开手跟了上来。
黑发女孩穿过了街区，脚步停在一座垃圾山前。
米尔榭和飞坦躲在铁网的后面观察着她的行动。
女孩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手中忽然具象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吸尘器。
米尔榭无声地朝飞坦比划了几下：看见没？我就说她不简单。
飞坦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女孩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凸眼鱼，把不能吃的和能吃的分开，然后吸走能吃的。”
随后，女孩手里的吸尘器开始疯狂地吸入垃圾堆中的罐头、压缩饼干和真空包装的食物，效率惊人……
米尔榭骤然眼神一亮。
……这能力也太实用了。
至少比到处抢劫方便多了。
她立刻快步来到女孩面前，迅速调整成带着焦急并带着一点脆弱的表情：“请、请等一下！”
女孩停下动作看向她。
“那个……我哥哥病了。”米尔榭瞥了眼远处满脸杀气的飞坦，硬着头皮指了指他，“他病得很重。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找到像样的食物了。他要是再不吃东西，可能就……”
黑发女孩快速眨了眨眼。
站在远处的飞坦虽然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看到米尔榭边指着自己，一边居然开始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了眼浑身低气压的飞坦，推了下眼镜：“哦。你哥哥看起来是有点虚弱。凸眼鱼，吐两人份……不，五人份的食物吧。要营养均衡些的。”
凸眼鱼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吐出了一堆小罐头，几包蔬菜干，甚至还有几盒牛奶。
米尔榭抱起那堆食物，感谢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等女孩走后，她抱着那堆食物走回飞坦身边，还刻意保持了小一段安全距离。
“飞坦。”她尽量用讨论正事的语气来掩盖空气中的杀气，“你不觉得那个女孩的念能力很有用吗？是具象化系吧？”
飞坦冷冷扫了她一眼：“还行，扫荡战场，搬运物资能用。”
对啊……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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