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抢食物,如果带着她去遗迹……
帐篷、睡袋、工具,全都能塞进那个吸尘器里。遗迹中可能遇到的坍塌的通道、灰尘、甚至是有毒的虫穴,说不定都能清理。要真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也不用大包小包背回来。
那个吸尘器,简直就是遗迹探索的终极外挂。
而作为把她拉进来的人,米尔榭自然也能享受到这些便利。
于是她快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
女孩停下脚步看她:“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米尔榭,也可以叫我米路。”
“小滴。”女孩答道。
“小滴。你也是念能力者吧?要不要加入我们?”
小滴抬头,表情似乎有些困惑。
她赶紧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在流星街一个人很危险。我们那边都是念能力者,很强。”
小滴停下了脚步,低着头思考了一会。
米尔榭看出她的犹豫,继续说道:“不如你先跟我们回去看看?就当……实地考察一下工作环境。觉得不合适再走也行。”
小滴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先把人带回去,剩下的再说吧。
毕竟,小滴身上带着的不只是十人份指标的食物,还有她对遗迹舒适生活的美好展望。
走回那片十字架街区时,飞坦终于开口:“你擅作主张,库洛洛不会允许的。”
“他又不傻,看见小滴的能力只会觉得赚翻了。”她快速说道,“以后你们出去抢劫效率能翻几倍。你难道喜欢扛着大包小包在沙漠里走路?”
飞坦沉默了。
他竟然无力反驳……
回到废墟后,米尔榭在大厅中央放下那堆食物,其他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
芬克斯看了眼她,又转头看向飞坦:”这咋回事?不是去找吃的吗?怎么又带个人回来?”
飞坦冷笑一声:“问她。”
米尔榭推了推小滴的背:“这是小滴。她的念能力很特别。”
说着,她示意小滴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小滴具象出了那个吸尘器:“凸眼鱼,把所有食物都吐出来。”
哗啦,一座小山出现在地上。
“凸眼鱼,把所有食物都吸走。”
那座小山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窝金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啊。”
小滴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跟米尔榭说:“他们都是念能力者吗?看起来很强。”
米尔榭点了点头。
这时,库洛洛从二楼走了下来,手中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小滴,又落在米尔榭脸上:“看来有意外的收获?”
她直接答道:“她的能力对遗迹探索很有用。而且她还是流星街出身,正好你们八号位置不是还空着的吗?她正合适。”
库洛洛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眉梢轻挑,又走到小滴面前问:“你愿意加入旅团吗?”
小滴问:“旅团?是幻影旅团吗?”
“是。”
小滴垂眼思索了片刻后答道:“一个人整理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整理到哪里了。如果有很多人一起,应该就不会忘记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站在一旁的米尔榭微微眯起眼,她怎么忽然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小滴这个加入理由……
库洛洛侧过头:“玛奇。带她去纹身。”
随后,他又平静地说了几条规矩:“在旅团里,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级。除了集合,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旅团成员之间禁止内斗。”
小滴点点头,跟着玛奇离开了。
大厅内重新陷入一片嘈杂,芬克斯和窝金已经开始争抢食物了。米尔榭也加入其中,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后,库洛洛转向她:“来一下。”
她拿着一盒牛奶乖乖地跟他上了楼。
库洛洛的房间里堆满了书,桌子上、地上、床上,密集地散落着。
他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示意她关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在天空城竞技场发生了什么?”看着她,他低声问。
米尔榭靠在门板上,双手放在背后扣着指甲。
她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库洛洛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试图拆解她的表情,缓慢道:“米尔榭小姐,我觉得现在的你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得有些不同。”
她吞咽了一下,小声问:“……哪里不同?”
他轻笑了一声:“性格,还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说话方式,行为处事的方式……更加松弛了。”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也清楚拔除掉念针后的她肯定会有一些改变,只是自己还没想明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库洛洛察觉出来了。
自知瞒不过他,于是她模糊地说了一下:“在天空竞技场和家里人闹翻了……不过是我单方面的。”
“就这样?”库洛洛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滑落,露出完整的十字刺青,“你不是那种因为一时冲动就斩断全部后路的人。”
米尔榭没正面回答,先一步反问道:“那你呢?这么轻易就让我跟着,甚至住进你们的据点?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库洛洛注视着她,脸上倏然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米尔榭小姐,你相信命运吗?”
她微微一怔,有点不理解库洛洛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斟酌了片刻,她谨慎答道:“我……大概吧。”
“那你觉得,你此刻站在这里,是命中注定,还是你自己一系列选择的结果?”
她眉梢微动,试图分辨他到底想说什么。
片刻后答道:“我只是选择了当下我认为最有利的路径。这和命运有什么关系?”
那双纯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黑洞般深邃。
他说:“也许你认为的最有利本身,也是命运早就设定好的。”
库洛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讲的这些话无关旅团,无关遗迹,也跟她的念能力无关,绕来绕去半天,像是在引诱着她的思维往某个地方去。
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库洛洛低低笑了一声,从桌上某本厚重的书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递给她。
米尔榭接过后,动作蓦然一滞。
这张纸上印着与她刀上一模一样的雪花纹路。
旁边是一些难以辨别的古代文字,但和她过去学过的语言体系同源,勉强能辨认出几个相似的词根:归返、过去、秘宝。
牛皮纸的下方则是一幅手绘地图,图中所标注的位置正位于埃珍大陆中央。
米尔榭抬眼:“你从哪弄到的?”
“一个月前,在沙漠的边缘找到的。”库洛洛答得很平静。
米尔榭:“……”
他又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古旧的书,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
那张书页上同样也有雪花纹路。
“关于霜歌的记载很少。”库洛洛平缓道,“也正因如此,很多人都只把它当作一个传说。”
说着,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流溢出某种少见的兴趣,“传说里提到过一种秘宝。据说那是一种能够触碰时间的器物,可以修改已经凝固的时间。”
米尔榭后退了半步,语气变得急促:“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只靠一张真伪不明的地图,和一本记载不详的神话书,就去准备去挖一座连存在与否都未知的遗迹?”
……这人疯了吗?
当然,她没有这么说,只是问了句:“你真相信这种东西?”
库洛洛依旧平静道:“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验证。存在与否,亲眼看了才知道。”
睫毛快速翕动几下,米尔榭还是觉得有点荒谬,问:“你想要那个秘宝是因为有什么非常想要改变的过去吗?”
库洛洛抬眼,并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是静静地注视她。
随后,他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看着他,米尔榭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所以库洛洛究竟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安静了一会儿,他继续低声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活着,只是在重复昨日。吃饭、睡觉、劳作、老去,直至死亡。命运像是早就被预定好的一条流水线。”
他转过身,逆光中的轮廓被阳光染成暗金色,“但总有些东西,是流水线之外的。传说、秘宝、失落的文明……它们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绝大多数的人连走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
而那种万物都可拿来一试的逻辑,米尔榭又倏然觉得有些熟悉……
——夏洛克没烦恼背后隐藏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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