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能力由我自己操控，肯定比你半路拿去用更灵活。而且我对机关、毒物这些也有点经验。遗迹这种地方，多一个活人没坏处的。”
这话不全是真也不全是假。她当然有自己的算盘。
库洛洛看了她一会儿，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团长，我觉得可以。正好现在还没有找到新的八号，临时搭档一下。”身后的侠客忽然接话。
“哼，麻烦。”飞坦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米尔榭兜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能看一眼吗？”她抬眼问。
库洛洛微微颔首。
米尔榭小心地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点开屏幕，上面有一条来自伊尔迷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玩得开心吗，米路？」
平静的一行字，但足以让米尔榭浑身血液倒流。
能让伊尔迷用这种语气问候，只能说明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侠客在她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屏幕，语气夸张道：“你哥问你玩得开不开心，他还挺关心你啊。”
这哪是关心啊。
明明是惊悚故事的台词。
“玩得开心吗？”从伊尔迷嘴里说出来，基本等于“我要来抓你了”。
米尔榭没有说话，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重重摔在椅子上，哗啦哗啦碎成好几半，又抬脚重重碾了一下那个定位器，确保它已经彻底失效了。
做完这一套，她的视线上移，看向库洛洛：“现在带我离开这里。”
其他几人：“……”
“我会慢慢跟你们解释的。什么时候去遗迹，今晚走不走？”
其他几人：她怎么比我们还着急……
库洛洛放下了手，平静地看了她几秒，终于开口：“可以，但要先回流星街集结后再出发。”
流星街吗？
她在心里快速衡量了一会儿。
流星街也可以，不容易被伊尔迷找到。
于是她干脆答道：“好。”
直到上了飞艇，米尔榭才靠着椅背缓了口气。
她什么行李也没收拾，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背后的刀，连手机都亲手砸碎了，毕竟那里面有定位器。
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侠客。
金发，绿眼，一张怎么看都很人畜无害的娃娃脸。
就是这个家伙，顶着“夏洛克没烦恼”的名字，在她最无聊的日子给她分享游戏攻略，和她一起插科打诨。
虽然也没付出多少感情，但她曾经以为那是个树洞。
结果树洞后面连着张蜘蛛网，网中间坐着这只笑眯眯的童脸狼……
像是察觉到了她阴郁的目光，侠客回头：“怎么了，小米路，晕飞艇吗？”
米尔榭淡漠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侠客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僵硬：“……你发现了？”
她依旧沉默。
侠客摸了摸脖子，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夏洛克没烦恼。不过，这也不算全是骗你。我们确实从很早就开始注意你了。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
米尔榭冷冷打断他：“为了偷走我的念能力。”
“……差不多。”侠客干笑了一下，“毕竟你们家比较特殊，想接触到你的信息很难，最稳妥的方式还是直接通过你本人。”
她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侠客抿了抿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后面的聊天，也不全是任务了。”
她终于开口：“说得真好听，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保证。”他说。
话音落下，飞艇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接话，狐疑地观察了侠客一会儿，别开了视线。
被网友欺骗这种事，当然值得生气。可对于她来说，就连这种怒意也如此陌生，如此久违。
一切都归结于那根念针。
相比之下，侠客这件事反而还显得有点荒谬。
她重新看向他，冷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侠客笑眯眯地说：“我保证不会把我们的聊天内容告诉其他人的。”
她敷衍地点点头，刚想继续闭眼休息，忽然又察觉到另一道视线从斜侧方传来。
她微微睁眼，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书的库洛洛正注视着她。
那种目光里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却像是想要从她脸上拆解所有情绪一样，让人背后发毛。
最终她只是把卫衣拉高了一点，遮住半张脸试图阻挡这种视线。
第19章 废墟×飞坦
飞艇到达优路比安大陆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隔着舷窗往下望，一望无际的沙漠边缘，稀稀疏疏的灯火和低矮的楼房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片沙漠的深处，就是那个不被世界所承认的地方，流星街。
黑暗中的沙地并不好走，蜘蛛们的行进速度却很快。
侠客回头朝她眨了眨眼：“小米路，跟上哦。”
米尔榭没回答，默默把念气凝聚，勉强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走了不知多久，远处终于慢慢出现低矮破败的楼房轮廓，像是堆叠在垃圾山间的废墟，许多都是塌了一半的楼房，裸露出钢筋和水泥墙。
他们最后停在一座半坍塌的矮楼前。
这座楼房墙体破损严重，站在外面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结构，只有一二楼有几个完好的房间。废墟最高处的平台上，玛奇正安静地站着，视线扫过米尔榭后很快流露出一丝意外。
周围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垃圾山呼呼的声响。
米尔榭瞥了一眼身旁的几人，隐隐察觉到自从回到这里后，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微妙地变得松弛了一些。
像是野兽回到了巢穴。
走进这毫无遮蔽的废墟后，玛奇已从高处跃下。
紧接着，米尔榭看见屋里的芬克斯，信长，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高大无比的男人。
“团长，不是说只抢念能力吗？怎么连人都捎回来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凑近，嗓门洪亮。
“窝金，礼貌一点。”库洛洛平静道，“是米尔榭小姐自己要求同行的。有她在，遗迹探索会顺利很多。”
旁边的芬克斯和信长朝她随意摆了摆手。玛奇依旧高冷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米尔榭小姐。”库洛洛转向她，“这段时间你先和玛奇住。”
米尔榭点了点头，跟着玛奇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比她想象得还简陋。地上铺着毯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陈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原本想说的“这怎么睡？”咽了回去，换了个更实际点的问题，“玛奇姐姐，这里晚上风大吗？”
玛奇淡淡瞥了她一眼：“这不是你家的城堡，将就一下吧。”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在米尔榭身上停顿了片刻：“对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米尔榭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立刻摸到了残留的血痂。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离开天空竞技场前，她原本是打算洗澡的。结果因为西索在房间里她就直接离开了。后来一路混乱，她就顶着这幅样子过了一整晚。
而且居然没一个人提醒她。
旅团这群人对脏的忍受度也太高了吧……
但转念一下，他们都住在这样的地方了，大概也不讲究多整洁了。
可她还是有点在意……
于是她迅速问道：“浴室在哪？”
“浴室？”玛奇微微挑眉，“没有这种东西，去后面的河里洗就行了。”
米尔榭：“……”
她吞咽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又问道：“那能借我一套干净衣服吗？”
玛奇没说什么，从角落处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套运动短袖和短裤递给她。
米尔榭充满感激地接过。虽然短袖短裤很冷，但总比穿脏衣服好。
下楼后她正好看见靠在墙边摆弄小恶魔手机的侠客，走了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侠客，洗澡的河在哪里？”
侠客抬头：“小米路要洗澡呀？翻过那堆垃圾，再翻过后面那座小矮山就到了。”
米尔榭：“……”
她默默瞥了一眼屋外漆黑的夜色，极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
来都来了。
她抱着衣服，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漫长的洗澡之路。
米尔榭走远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窝金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信长，压低声音问：“哎，你不觉得那个小姑娘对侠客挺亲近的吗？”
靠在石板旁的飞坦嗤笑了一声：“他们可是好朋友。”
说完，他隐匿了气息，也跟着走出了废墟。
窝金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飞坦也去洗澡吗？他看起来挺干净的啊。”
信长抱着刀，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傻吧，后山那块地方，晚上可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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