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回家以后还是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库洛米摆在了他的小鲸鱼旁边,还有多出来的一只他当时多看了两眼的皮卡丘和胖丁。
但是在爸比停止嘲笑他之前他是不会低头的! !
...他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
每次五条凪被他爸比笑话的时候,他都会像个委屈的闷葫芦低着头无声安静地掉眼泪,然后拒绝爸比良心发现的‘道歉’,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噔噔噔甩上门,坐上伊地知叔叔的车去医院找睡美人妈咪。
五条凪从来没有和妈咪说过话,也没有和妈咪感受过妈咪温暖的怀抱。
他的妈妈真的就是童话里的睡美人,有着长长的黑色的头发,雪白妍丽的面孔,殷红的嘴唇,却永远沉睡着,不会睁开眼睛对他笑,和他说话,听他喊‘妈妈’。
幼儿园里有一个恶霸同学,总是欺负他没有妈妈。
牙都没长齐的小胖墩恶声恶气地嘲笑五条凪:“你、你爸爸超帅又怎样,不还是没有妈妈!我妈妈每天都会给我做便当,还会带我去吃麦当劳的辣鸡汉堡,你爸爸只会派司机叔叔来接你,没有爸爸疼也没有妈妈爱的孤儿略略略。”
那天放学后,爬进车里的五条凪,看见坐在车里抱着手臂带着黑漆漆眼罩,无法审析出一丁点表情的爸比,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爸比的腿,在爸比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前排伊地知叔叔心疼到快哭的眼神下,哭唧唧地说:“小凪也想吃麦当劳呜哇——”
“不是不带你吃啦。”他听见爸比用着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调调说:“带小凪吃垃圾食品,被妈咪发现了,我们两个都会被骂耶。”
然后小凪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可是妈咪根本就不会发现,因为她不会醒来了是不是,小凪是不是再也没有妈咪了呜哇——”
然后前排的伊地知叔叔又开始擦眼泪。
而身边的爸比露出了和另一个时空的爸比相似的神情。
那天五条凪还是如愿以偿吃到了麦当劳的辣鸡汉堡,虽然带他吃辣鸡汉堡的人不是妈咪而是爸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这个时空的爸比出门,都会被一群人尖叫着围观要合照。
虽然他承认爸比真的超级帅气,但是为什么那些人会说爸比是五条悟coser ?爸比本来就是五条悟啊……
他把这个问题,和其他所有的问题都用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一并记到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五条凪有一个小本本,他要在妈咪醒来后给妈咪分享她错过的每一天。
妈咪一定会超有耐心的回答爸比不想回答的每一个问题!
比如说为什么爸比明明是五条悟但是每次出门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coser 。
比如说家里的那只小博美明明是白色的为什么名字是小黑。
比如说为什么京都本家里的米娜桑称呼自己为凪样而不是样凪,为什么爸比是悟样不是样悟?
比如说为什么他们姓五条而不是六条或者七条或者八条呢?
比如说为什么他和爸比明明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两只眼睛,却被称为‘六眼’。他对着镜子每天都有认真的看,自己真的只有两只眼睛诶。
上次他问爸比这些问题的时候,爸比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秒,然后拎着他的脚不顾他的挣扎把他超级不温柔的塞回到了他的小床上。
他似乎还听见了爸比那一句‘老子竟然有你这么笨的儿子’……
爸比一定是用了那个超级粗鲁的自称一定是用了!他要把这个也记录下来,他要告妈妈!
呜哇妈咪快点醒来,他的小本本都快要写到最后一页了……
第102章
花山院由梨在睁开眼睛后最初的漫长的十几分钟里,沉默着盯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那个被短暂放回到这具身躯里流离失所的灵魂似乎还在一次次重新来过的无数世界里游荡。
她的眼前一会儿浮现出17岁的五条悟在落了锁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低下头,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时的温度,一会儿又浮现出数不清是第几次她目睹着五条悟去往新宿决战的背影。
她的理智在一次次的时光逆流中越发濒临破碎。
她忽而觉得自己刚刚还在残忍屠戮咒术界的高层,一个不留地把那些老家伙们斩杀殆尽,以刽子手处决死刑犯的方式将他们斩首;忽而又以为自己昨天才刚刚和五条悟偷偷地在一起,匿名号码打给他,电话铃声响三下再挂断,是她想他的暗号。
最后磅礴如海的记忆——
停留在第五十四次,她仓皇而徒劳地跪坐在一片被她点燃的幽蓝色火海深处,怀里抱着她残缺的、冰冷的、只剩下的一半的恋人。
冲天而起的火焰肆意延烧着整个世界,除了她自己那无用而绝望的眼泪。
她的指尖擦拭掉从他鼻间淌落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想象着他那一刻大脑出血到领域都无法展开的痛。然后竟然开始幻痛。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博尔赫斯的那首诗。
她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想着他,用被眼泪晕湿开来的字迹摘抄着……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她现在呢?
是又一次重来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宿决战开始了吗?涉谷事变开始了吗?
她怎么可以躺在无用的病床上输着点滴浪费每一秒钟?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骤然成形的瞬间,花山院由梨几乎是本能地撑着病床坐了起来。
身体却比意识迟钝太多。
她躺得太久了。
四肢像是被某场漫长而冰冷的梦浸透,连骨头都泛着虚浮的酸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眼前就已经骤然发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在胸腔里断了一拍。
可是她顾不上。
五条悟。
新宿。
决战。
羂索。
宿傩。
断裂的身体。淌血的鼻腔。无法展开的领域。被劈开的、残缺的、冰冷的恋人。
那些画面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酷刑,反复碾过她脆弱到近乎崩塌的神经。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膝盖几乎立刻软了下去。
输液架被她扯得剧烈晃动了一下,手背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她低头,才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针管还没有拔掉,透明的输液管被扯得绷直,回血一瞬间涌了上来,沿着细细的管壁蜿蜒出一线刺目的红。
她却像没有感觉到疼。
下一秒,她抬手把针管从手背上扯了出去。
鲜血立刻从苍白的皮肤下冒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和手背往下淌,滴落在医院冰冷洁白的地砖上,溅开一点又一点细小的红。
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
“我要去找他……”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五条悟……”
可是她才走出两步,身体就因为长期卧床后的虚弱失去平衡。她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架子,却误撞上病床边的心跳监测仪。
砰——
仪器被撞得狠狠歪倒,连接线一瞬间扯乱,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剧烈跳动了几下后变成刺目的异常波形。
下一秒,病房里警铃大作。
尖锐的蜂鸣声划破空气,红色报警灯在苍白的墙壁上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像某种迟来的、残忍的审判。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花山院小姐醒了!”
“病人情绪激动!”
“快通知家入医生!”
“她把针拔掉了,手在出血!”
医生和护士几乎是蜂拥而至。
有人试图扶住她,有人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背,有人想把她重新带回病床上。可花山院由梨像被困在噩梦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拼命挣扎。
“放开我……”
她的眼泪终于失控地落下来,砸在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我要去救他……求求你们放开我……他会死的……五条悟会死的……”
她几乎哭到喘不上气。
“我要去救我的男朋友……”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整间病房仿佛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病号服宽大得几乎挂不住瘦削的肩,黑色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手背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她狼狈得像刚从第五十四次燃尽的世界里爬出来,眼睛里却还执拗地盛着那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要去救他。
无论重来多少次。
无论世界再把她碾碎多少次。
只要五条悟还在往死亡的方向走,她就没有资格躺在这里。
就在护士们几乎要强行把她扶回病床上的时候,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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