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喉咙发紧,是问当初砸破的头,还是后来留下的那些温声,细数下来,都是她给的伤。


    “头。”她选了一个。


    “哦,”许苏昕语气平淡,“偶尔吧。”


    这是,她给许苏昕留下永久性的伤,秦雪华说的都是对的。她说:“我一直想知道,许苏昕……英国那次,你为什么选择放过我?”


    “不都过去了么。”


    “我想知道。”陆沉星固执地重复,像在撕毁自己不久前才许下的承诺,“你告诉我。”


    许苏昕眼尾微微上挑,瞥了眼厅内喧闹的方向:“今天我朋友订婚,没时间跟你扯这些。”


    “我等你有时间。”陆沉星说。


    许苏昕转身进了内场。


    蔡琴趁着间隙低声问:“怎么了?”


    “不用管,”许苏昕神色如常,“好好订婚。”


    “你们说上话了?”


    “没有。”


    蔡琴父母见到许苏昕格外激动,他们知道女儿从前只是特助,那段时间天天看着许苏昕破产的新闻,全家都跟着揪心,生怕蔡琴前途受影响。没想到如今女儿现在独当一面的总裁。


    他们一直跟许苏昕说话,许苏昕唇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特别有礼貌的叫叔叔阿姨。俩人恨不得直接上网骂!


    等许苏昕再次从现场出来,陆沉星从车上下来了,她站在原地,眼神紧盯着许苏昕。


    许苏昕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都结束了。”


    陆沉星想是幻觉,幻觉这么说的。


    她说不出,也没办法回应。痛得麻木。人在瞬间失去知觉,她平复了很久。


    陆沉星没有参加婚礼,直接去了机场,她买了最近的机票到英国。


    十三个小时。


    她再次站在那栋别墅前。


    大门紧闭,院墙外曾经覆满的积雪早已消融,季节从凛冬跳到了溽暑。楼上的窗户暗着,没有透出一点光。


    她下车,按了门铃。


    里面没有回声,她后退几步,仰头打量外墙,然后选择徒手攀进去。这动作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许苏昕不告诉她答案,她就不应该继续探索。也应该像自己说的那样,不要靠近许苏昕……永远不要。


    陆沉星熬不住那份痛苦,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还会恨许苏昕吗。


    会。


    人类的恨意是源源不断的,她会因为那一句“结束了”开始产生新的恨意,为什么要结束?


    然后她自问。


    凭什么还要继续?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扇窗的锁。


    第一眼,呼吸就滞住了。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家具,正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笼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项圈、牵引绳、锁链、止咬器……比她曾经准备的更齐全,更冰冷,更像一个精心布置,没有任何人性的狗笼。会把人当成畜生对待。


    陆沉星下意识想跨进去看仔细,她指尖停在窗框边缘碰了两下。


    很迅速,她忽然明白了。这是个密室。一旦进去,权限会自动锁死,再也出不来。


    夜风从窗口灌入,吹得她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笼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哑光的黑,项圈上的金属扣冷冷地折射出一点窗外的灯火。


    笼子外面还有狗盆,还有许苏昕常用的马鞭,笼子上挂着铃铛。


    铃铛一晃,一响。


    上次的邀请,她没有进。


    那么这次呢?


    ————————


    分享创作的点


    在写英国那点,许苏昕放不放过她,其实这条线我推了很久,当时在想要不要直接一个爽点拉到点,但是我觉得她爽了,她也会意识到风险,而且她的疯在于她精神方面,体现“主”,主导性,主人性。那时候改路线,很多读者会因为压抑弃文,更期待她一口恶下去,反强制,用暴力碾压狗。大小姐清楚这是一条死局,因为狗是一条真正的恶犬,也是她的恶犬。


    所以她在被强制那里会痛苦的抽烟。


    而且写英国我也痛苦很久,我有点控制不住她,就是我不知道她会走哪条线,反复纠结,反复打草稿,修改大纲(还找人给我算了一卦)


    最后选择一夜带过了。很多人会在这里觉得大小姐不够恶选择弃文,觉得我压她太狠,然后我看到一个宝儿说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当时看得我喜极而泣。


    大小姐的“恶”里多了一分“主”,而陆沉星的“恶”不可控,她真的很强,强到会弑主。


    我后面感觉我都被她控制了,不停的复盘,真的就是实话实说。


    两条线其实都是大小姐。


    还有一个小点分享,在她掉进湖里那里,这点其实我改了她的命运线。章宇并不是给她撞湖里,是这个蠢货直接捅的。我改了这条线,后觉得,有时候就像命中注定,她就是有那种能力让我给她改。而不是我抓着她来给大家演一场皮套戏。


    然后我发现追到这里的人比我想的多。


    今天比较话痨。


    因为发现发现大家最近好多评论[害羞]


    第80章


    如果那天真的被带走了,她会被怎么对待?


    自己被抓了,又会怎么做?


    许苏昕是想把她当畜生对待。是这样吗?


    陆沉星怔怔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大脑像短路的电路,空白了好几分钟。


    明明这一切都带着危险,却有一种怀疑荒诞的吸引力。


    陆沉星关上了窗户,从二楼翻身跃下,落在松软的草地上。


    别墅里早已人去楼空,静得像一座精心布置又被荒废的笼子。


    陆沉星翻墙出去,回到车上。引擎没有立刻启动,她坐在驾驶座里,忽然想起许苏昕抽烟的样子。


    许苏昕不爱抽烟。


    她只抽过那么一次,烟头的猩红在黑暗里明灭,像一颗缓慢灼烧的、寂静的星。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冰凉的皮革贴着皮肤,她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抬起头,发动车子,驶向机场。


    一路上夜色沉稠,路灯的光晕连成模糊的线。她开着车,却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放许苏昕走,如果她真的踏进了那个房间……


    眼眶隐隐发涩,像被某种无形的高压冲击着眼球,胀痛难忍。


    她反复回想那些时刻,很想知道许苏昕的想法,又陷入自我困顿中。


    为什么要放许苏昕走?她本该把人抓起来,锁起来,那才是恨的逻辑。可是……


    她好像必须在那一刻这么做。


    那为什么还想和许苏昕绑在一起?


    持续五年的恨意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她没有参透,而它正在隐隐作痛。


    没有解脱的轻松,反而更难受。像胸腔里被掏空了一块,风穿过去,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许苏昕……你为什么要荒废这里。


    像那天我抓你一样,你也来抓我。


    陆沉星开了一段,便把车停在路边,她又把车开回去了,又翻墙又看了一眼。


    最后,预约的司机来接她。


    她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任由黑暗与引擎低微的震颤将自己包裹。


    抓住许苏昕那一刻她是无比兴奋,身体都在狂热。但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一直发高烧,她知道许苏昕给她喂水,她知道要不停的抱住许苏昕,不能松开手。


    远处有货车的灯光扫过,一晃即逝。陆沉星侧目避开这些光,她点开手机,蔡琴订婚宴的报道已经满天飞。


    媒体抓拍的照片里,许苏昕站在蔡琴身侧,又与她父母并肩合照。她笑得毫无阴霾,眉眼舒展,明媚得晃眼。


    评论区的风向五花八门:


    【妈耶,多久没见大小姐这么笑过了.jpg (管家珍藏版)】


    【早知道当年她破产时我天天发微博支持了!听说大小姐对身边人特别护短,还给老员工分过股份……错过一个暴富机会! ! ! 】


    【淦,我居然也开始吃这种睚眦必报的恶女人设了……】


    当然,骂她的人更多。在这个时代,爱恨都像快消品,人们一边喊着“爱了爱了”,一边不忘补一句“当然现实中遇到肯定跑”。


    陆沉星盯着屏幕,在一条说“她好带感”的评论下面的【缺了陆沉星呢】不小心点了赞。她怔了怔,又迅速取消。


    飞机起飞后,她躺在昏暗的座位上,辗转反侧。幻觉和现实的边界被反复的高烧与执念搅得模糊,她时常分不清哪句话是许苏昕亲口说的,哪句只是她颅内循环的呓语。


    那句“结束了”……


    大概也只是幻听吧。


    陆沉星下了飞机, Jasmine来接她,拧开药瓶,把水给她,吃了药,状态总算暂时稳住了些。 Jasmine告诉她,婚礼那边送了伴手礼过来,问她是要送到别墅还是公司。


    陆沉星听着不是要紧东西,只让特助团自己分了。 Jasmine本想关心几句,问问她这趟突然飞去英国看到了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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