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董事长在世时,贵司与我行有过专项合作协议。当时在座各位都签字同意,将酒店项目交由许苏昕女士全权负责运营。”为首的银行代表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根据许女士与我行签署的补充协议,条款明确规定:在酒店项目所有权发生变更或出售后,我行有权优先要求贵司立即清偿相关贷款。”


    那群老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瞳孔微缩,再蠢的人也听懂了。


    许苏昕坐在他们对面的光影里,唇角缓缓勾起,对着他们展颜一笑,声音清亮: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送我这份‘大礼’。”


    “大家一起鼓掌!”


    啪啪啪,所有人都跟着拍手。


    震得几个老东西耳膜剧痛。


    外面是个难得的晴天,炽烈的阳光穿透玻璃,正正落在她身上,光尘在她发梢与肩头跳跃。她坐在这片自然光里,仿佛被加冕。


    所有人都慌了神,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卖酒店是私下极隐秘的操作,他们怕再生变故,一直推一直推,就因为许苏昕已经“出局”才敢动手,她怎么会知道? !


    而且她这么开心。


    一个个纷纷去看那些文件,他们还不死心,想反驳许苏昕没有钱,她没有资金!


    那群老东西杀意腾起,穿着西装的陆沉星一步步走过来,她笔直的站在许苏昕身边,视线扫过,气势瘆人。


    所有人都傻眼,其中几个好像心脏还不好。


    此刻的唯一局外人高医生情绪最镇定。


    高医生一直对陆沉星有好奇心,她停下要离开的脚步,她认真打量起陆沉星,陆沉星脖子上戴着银蛇项链,西装上是蓝宝石袖扣,这人和她画像里只有一点点差别。


    就是她的眼睛,蓝色的。这点许苏昕从来没说过。第一看过去里面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许苏昕聊得时候她回避了这点。


    高医生再去看许苏昕身上。


    许苏昕低垂的、被阴影半掩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清晰闪过的得意。


    那情绪清晰无比,甚至染着冰冷的鄙夷。


    她身体完全倾向陆沉星,在这场对峙里,她的手抓住了陆沉星的袖子。


    这是一种病态的依赖。


    突然高医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许苏昕真正的“药”,从来不是处方单上那几排复杂的化学名称。


    许苏昕这辈子,恐怕都好不了了。


    她在二十岁那年罹患的热病,高烧永不消退,成为了她人格里永久的、滚烫的后遗症。


    同样的,许苏昕在抓住陆沉星的那一刻,她有了倚仗,她变得更恶劣。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许苏昕:自信、疯狂、卑劣、恣意,所有暗面在此刻不加掩饰地流淌出来。


    许苏昕举杯,杯沿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冷光,她交叠长腿,“各位,你们要跟我玩,那就要先弄明白,游戏该怎么玩,规则由谁定。”


    每一张或惊恐或铁青的脸都想杀了她。


    “我许苏昕的游戏法则,要玩,就押上全部筹码。”


    “最后,必须是我赢。”


    第58章


    章惠兰被带离时,哭喊彻底变成恶毒的诅咒。她挣扎着扭过头,手指笔直地戳向许苏昕的鼻子,眼睛通红,她哭喊自己的青春和对公司的“功劳”,那群与她绑在一起的老东西也趁机高声附和,骂许苏昕不仁不义、迟早恶有恶报,愤恨的嘶吼里甚至挤出“真想杀了你”、“同归于尽”的字眼。


    在这人人都能看见的一楼大厅,他们正进行一场毫无体面的、公开的“物理性”发疯。


    而许苏昕,安静地立在风暴眼中央,成为这场游戏唯一的主宰。一切嘈杂与失控,仿佛都在她冰冷的俯瞰之中。


    “那这个公司呢?你花了这么多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


    之前他们联手将她驱逐,此刻却又想和她“谈”。许苏昕轻轻笑了。


    “我许苏昕的‘许’,是许黛暄的’许’,是许苏昕的’许’。和你们死死攥着的那个’许’……有什么关系呢?”


    她目光掠过一张张急切和惶恐的脸,“至于这个壳子,还算一笔资产。我也会想办法拿走的。”


    高医生没有看完这场公开的处刑与闹剧。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许苏昕对她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尊重”。在她面前,许苏昕克制的没有使用肢体暴力,也彻底没有释放那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在许苏昕的认知里,高汐是她的医生,是少数需要“尊重”的对象。所以,许苏昕选择的方式是坐在那里,平静地喝茶,然后用语言去攻击,去撕扯。


    许苏昕当年为了这个酒店项目,押进去的是实打实的几十个亿身家,后面这些人算计她,让她赌到倾家荡产,至今只能租住公寓。但凡她心理脆弱半分,早就步了许智祥的后尘。


    可她不甘心,很不甘心,她咬着牙忍着痛打了一场漂亮到残忍的翻身仗。


    她榨干了所有人的算计,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她将所有人,连同他们膨胀的贪欲,一起踩在脚下。


    终于有董事扛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捂着胸口,脸色紫胀,手指颤抖地指着许苏昕破口大骂:“贱人!许苏昕你个疯子!你不得好死!你怎么不自己去跳楼,摔个稀巴烂!你该死的!”


    他喘着粗气,恶毒的诅咒倾泻而出:“你以后会浑身生疮,烂透!和你妈一样——”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身影猛地暴起,一拳将他狠狠砸倒在地!另一个年纪更大的,已经捂着心脏,滑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


    酒店建成运营后价值飙升,他们算盘打得响亮,他们将她踢出去,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白拿这份天价果实。哪怕许苏昕做高股价也认了,只要他们最终能独占大头。谁知道她现在一无所有,负债累累。


    咒骂声不断。


    哭嚎、粗重的喘息与物品摔砸的声音混作一团,贪婪与惨败的刺耳交响。


    高医生在这片逐渐失控的喧嚣中,悄然转身离开了。她此行看到了足够多、足够真实的人性样本。


    高汐离开的那一秒,许苏昕的手举起来,她变得不再那么斯文,那么好讲话了。她打了个响指,这一声在大厅格外悦耳,所有保镖听她号令扑上去干架,场面非常暴力恐怖。


    陆沉星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黑色的皮手套,细致地拉紧每一根手指,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的目光锁定了刚才出口辱骂许苏昕母亲的那位方董事。


    方董事被人从地上揪起来,看到步步逼近的陆沉星,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喊道:“陆沉星!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是陆氏继承人!名下是银行,是数不清的产业和财富!你有体面,有地位!”


    陆沉星身边的保镖已经走到他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根本不用陆沉星动手。她这种上位者,是不屑,且鄙夷的看过去。而且,许苏昕的手抓着她的袖子。


    “对,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得到得太容易了。所以,浪费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方董事挣扎的往后爬,又被保镖摁了回来。


    “我很不喜欢听你说话。”陆沉星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下去的人,“因为你总是让我觉得,连神佛都不肯眷顾我,许下的愿望永远也不会实现。”


    方董事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在极致的恐惧和彻底的破产绝望中,竟又迸发出一股狠劲,嘶声诅咒:“你……你居然心甘情愿被她玩弄!做许苏昕脚下的一条狗!你不觉得丢人吗?!”


    陆沉星的眼神骤然一沉。


    “有本事你他妈弄死我,我拉你当垫背的。”方董事抓着桌子上的茶壶往她身上砸,陆沉星轻松就化解了,手肘往外一抵,茶壶砸得满地碎渣。


    这下陆沉星就不是干站着了,她抬了抬手指,保镖给她让开一条路,她走过去,保镖递给她一个新壶,她揉揉手指,说:“留给许小姐喝水。”然后,她冷声说:“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我恰好知道一些怎么折磨人,但是一次又一次折磨不死的法子。”


    就像此刻,一拳都砸在最痛的地方,让他加倍地感受疼痛,但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许苏昕交叠着腿,慢悠悠地饮着那杯茶。她吹开浮着的茶叶,浅啜一口,细品,“嗯,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是把根本问题解决了,就可以用暴力娱乐一下,爽一爽。”


    有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脚边,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苏昕,我给你当狗!以后你随便使唤!我一无所有了,我们签了协议,买走你的股份,指望按比例分酒店的钱……现在你一句话,我们就全完了!求你了,我给你当狗,我还有用,还有人脉……”


    “求我?啊……”许苏昕思考着,目光落在他卑微蜷缩的脊背上,“啊……可惜,晚了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从你们一开始设计让我一个人背债,逼我动我妈遗产那一刻起,我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弄死你们。从头到尾,我就没打算带你们玩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