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茶,“而且吧,我也不喜欢你这种年纪大的老狗,我喜欢年轻的,有劲儿的。”
许苏昕对着某个身影,吹了一声口哨。
背对着她的陆沉星,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听到了,但没有看过去,也没有改变姿势,依旧维持着那个蓄满力量的姿态。如今在很多事她不会亲自动手,可是,牵扯到许苏昕,那些人的力道不够位,不够狠,不够发泄出她的愤怒,所以,陆沉星会亲自解决。
此刻,只有被按在地上、满脸血污的方董事,看到了陆沉星骤然抬起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被彻底点燃、幽暗灼人的光在疯狂闪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理性剥落,只剩下纯粹而骇人的凶光,比单纯的暴力更令人心悸。
陆沉星对上方董事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没有言语,又一拳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方董事的眼镜应声飞脱,“咔嚓”一声脆响,被陆沉星一脚踩上去。果然,只有她动手,有些人才会闭嘴。陆沉星变成那个冷漠的,端着温柔矜贵的模样,很难看出来她血腥且暴力。回来的时候,她一脚把那条老狗踢开。
银行的人走完所有程序,起身向许苏昕颔首:“许女士,相关钱款已经到账。后续资产解封与归还手续,我们会依法依规尽快处理。”
许苏昕眼睛一直落在陆沉星身上,被她帅到了,好一会儿,她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辛苦各位。”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走了。不过,你们可以继续。请便。”
从里面出来,雪开始往下落。
许苏昕看向自己的团队,“都说说想去哪儿庆功?老板全包。”
蔡琴站在最前面,看着她,眼里带着由衷的笑意,也跟着鼓起掌来:“恭喜老板。”
众人齐声,带着压抑后的畅快:“谢谢老板!”
许苏昕点点头,唇角的笑意终于完全舒展,她坦然地站在雪光里,享受这份用血肉搏杀换来的、迟到的荣光。
大家说笑着,纷纷上车,引擎陆续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时,才有人发觉,老板没上来。
后视镜里,只看见陆沉星手中的黑伞稳稳地撑在许苏昕头顶,两人立在茫茫雪地中,像与世界隔开了一道无声的界限。
地面的积雪依然很厚,银白一片,覆盖了所有污浊与喧嚣。
许苏昕往前走着,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恣意张扬,脸颊被寒风与激荡的情绪吹得泛起红晕。她看向身旁为她撑伞的陆沉星,笑得弯下了腰,最后干脆半蹲在雪地里,双手捧起一大把冰冷的雪,用力揉捏成一团。
“两年了……”她重复着,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颤,“整整两年了。陆沉星,我许苏昕……活过来了。”
雪花沾在她的睫毛、脸颊上,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陆沉星只是点头,伞微微向她倾斜。
她始终低着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砸在自己手背上,又迅速滴进洁白的雪里,洇出深色的小点。
她不想被人看见,哪怕是陆沉星。于是飞快地又抓起一捧冰冷的雪,胡乱地盖在掌心。
陆沉星换了个方向,到了她面前,把手伸过去给她。
许苏昕把手里的雪团递过去,又低头,快速而笨拙地用冻红的指尖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塞进陆沉星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纷飞的雪花,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将那翻涌的灼热狠狠压了下去。
许苏昕走进雪幕深处,伸手去接不断飘落的雪花,雪花凌乱的落在她头发,她的大衣上。
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等这场雪。
一场足以覆盖、掩埋所有酸涩与落魄的雪。
陆沉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独自走入那片苍茫的洁白里。
很快,她对雪的欣赏淡了下去了。
雪下大,就会冷,衣服会穿得多。
衣领轻易就掩盖了她颈侧的星星,长裤也遮住了脚踝上的镣铐。
这一刻,雪中的许苏昕是自由的。
陆沉星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想许苏昕来亲一下自己。
这个想法非常清晰。
陆沉星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歪扭的、正在迅速消融的小雪人。
她想握紧,留住那点冰冷的形状。可掌心的体温背叛了她的意愿,正一点点、不可抗拒地吞噬它。雪人越来越小,轮廓坍塌,化作一滩透明冰凉的水,最后顺着她微微蜷起的指缝,无声地滴落下去,渗进脚下的雪地里,再无痕迹。
“陆沉星。”
陆沉星回过神。
陆沉星重新走过去将伞举过许苏昕头顶。她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缀着几片未化的雪花上,星星点点,很漂亮。刚走几步,陆沉星又忽然停下来。许苏昕疑惑地看向她。
陆沉星抬起手,很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拂过许苏昕的发丝,将那几抹冰冷的白悄然扫落。
然后,她收回手,伞面微微调整角度,重新将飘雪隔绝在外。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落在雪里。
许苏昕的心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和这冰天雪地极为不同,是骤然烧开的沸水。她微微侧目,望向陆沉星,直直看进那片蓝色的深处。
方才那个拂雪的动作,太过自然温情。
不该属于她们之间。
许苏昕的手指在身侧狠狠收紧。
她低低“嗯”了一声,呼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看着那团雾气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升腾、飘散。
然后,在雾气将尽未尽的刹那,她的唇轻轻贴上了陆沉星的侧脸。
许苏昕的唇分开,手插在兜里,“走了。”
许苏昕先迈出一步,陆沉星跟上。
两个人步行了二十分钟,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上车。
路上,许苏昕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她没接,甚至没拿出来看一眼,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颗仍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兴奋得有些过激了,需要缓一缓。
顺便梳理后续的安排。她想到被冻结的资产即将完整归位,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没多久又想到其他重要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排,唇线抿紧。
前几天许苏昕就定好了餐厅。这层只有她们一桌客人,楼脚是悠悠一片湖,湖心结了冰,覆着层均匀的白雪。她们又喝了一些酒,不多,刚好让身体暖起来。
窗外是无声的落雪,窗内许苏昕端起酒杯,朝陆沉星的方向举了举。红唇扬起,一个清晰、缓慢、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她笑着开始庆祝仪式:
“ Cheers to the winners.”
敬赢者。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透了。雪也在密密麻麻的下,许苏昕洗完澡躺下来,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陆沉星在她后面洗澡,过来先捏着她的腿,确定她的腿没问题放下来。
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许苏昕精神异常亢奋,毫无睡意,这种兴奋让她心脏超负荷,变得不舒服。
她正想翻身,陆沉星下床了。之后是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偏过头,借着隐约的光线,看见陆沉星手里拖着两条细链走了过来,她立即抬起自己的腿要踹,陆沉星的手握住她脚踝的瞬间。
一种诡异的、熟悉的颤栗爬过后脊。
她要踢出去的动作又停顿。
陆沉星沉默地将她的脚踝扣上细链,接着是手腕。冰冷的金属贴住皮肤,她就变成了那种最最最初始的状态。
受制却最安全
许苏昕气息却因这束缚而变得莫名急促、滚烫。她深呼吸,那种气息就急切起来。
陆沉星看着她,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情绪填满,清晰地驱逐了所有空洞。让她的控制欲,她那深入骨髓的占有与掌控本能得到满足。
许苏昕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一无所有,哪怕恨她惧怕她,眼底也会有一种渴求。
对,是渴求。
就像是在说:狗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需要你。
许苏昕哪怕远离她,视线也会狠狠的落她身上。
陆沉星躺下来,抬手去关最后一道暗灯。
许苏昕翻身坐在陆沉星的腰上,手放在她的腰侧,轻轻地对她吹了声口哨,像是训狗。
陆沉星的手臂瞬间绷紧,停在空中。
幽光里,许苏昕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陆沉星的脸颊和锁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命令:“把纹身露出来。”
“我要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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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们静静的深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爱你哟
第59章
许苏昕有一段时间没骑过马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唇角微勾,“狗狗,去把主人的手套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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