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无感情背诵出“辉煌、澎湃”等关键词时,崔词意被他揽着的缘故,脸颊靠得很近,剑眉微挑,一直看着他,眼睛还含着笑。


    斐然被他这样看着,突然觉得有些露怯,不太好意思地说:“笑什么?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是个门外汉啊?”


    崔词意比他更不好意思,他抿嘴又笑,有些孩子气,忒老实地说:“我没听懂。”


    看斐然神情诡异,他又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是实战派,不是理论派。”


    那我应该就是笨蛋派傻瓜派自作聪明派,斐然没招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往前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不一会儿又笑出声来。


    路灯把他们互相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样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很愉快,可惜不多,斐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工作和学习之中忙碌。


    今天也是工作日,斐然这段时间会利用午休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锻炼,大公司的午休时间,健身区域也有不少人,卷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斐然正在罗马椅上练腰,同事赵前端着保温杯里的蛋白粉走上来,不赞同地打量他,开口道:“斐然,你最应该练的,是胳膊和腿,我经常打眼一看你跟条电线杆似的,还搁那练腰呢。”


    斐然不鸟他,单身汉是不会懂的。


    至于为什么他第一次谈恋爱就知道要练腰,还要从他自己做的崔词意大数据模型里混入了一本叫《如何讨omega欢心》的六字奇书开始说起。


    这本书不算科学,甚至还有很多关于omega的刻板印象,但好在,它对于一些成年人该懂的知识科普又弥补了这一点。


    书的第一章 标题就是“如何使omega感到□□”,一下子给从小没看过课外书的斐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斐然正回想着诸多要点呢,赵前见他不理人,又转个话题,“过几天公司要开万圣节的节庆会了,你打算扮什么?我看吸血鬼就挺适合的,你这黑眼圈都不用画眼妆了。”


    此时一个黑眼圈更重,怨气也更重的同事路过,抱怨道:“庆什么会,多放一天假比什么都好。”


    赵前哈哈了一声,“孙理你这副样子都不用化妆,直接来就行。”


    斐然喝了一口黑咖啡,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关心,扮来扮去的,不就是一个团建嘛,不知道崔词意会不会来。


    本来他都看这个节日热闹,早早发出约会的邀请了,崔词意说没空。


    此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崔词意来了,还是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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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能猜到小意要COS什么吗?(奸笑)


    第11章 万圣节上的修女


    万圣节当天,早上10点。


    伴星别墅的房顶上斜放着一个巨大的女巫帽,花园里的管家和佣人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在别墅各处布置摆放南瓜灯、幽灵面具以及鲜花和气球。


    客厅里的灯具和装饰也纷纷换上了万圣节的色彩装扮,旋转楼梯更是挂了一连串的小幽灵灯,而在旋转楼梯的左边,有一处专门盛放乐器的音乐角,最瞩目的就是那一架占地面积最广的钢琴,旁边是面贴墙的柜子,陈列了一面墙的名贵小提琴,除此之外萨克斯、管风琴和大提琴等各类交响乐器也应有尽有,仿佛随时能在这开场音乐会。


    音乐角另一边,传来了麻将碰撞的声音。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胡了!”,又响起一阵电器抖动声,自动麻将桌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洗牌的空档,崔词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也不点,像个大爷似的往后倚在了靠背上。


    陈衡刚刚被他爸陈管家叫去帮忙抬东西了,回来就看到崔词意面前的筹码已经仅剩可怜的几枚,又输了。


    没他在旁边指牌他就不会打了是吧?陈衡啧啧两声,坐回崔词意旁边,随手掏出火机给崔词意点上。


    崔词意对桌的女人也给自己点着烟,瞥了崔词意一眼,“崔词意你那手要是不想用就捐了行吗?”


    崔词意不接话也没在意,照样我行我素,他在家不管干啥都得挨一顿骂,习惯了。


    她右手边的崔尧摸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冲女人笑说:“词慧,大姐呢?你姐打麻将那才叫厉害呢,跟闻殊有得一拼。”


    表弟的麻将打得实在太臭了,江湖人称散财童子,赢也赢得没意思。


    崔尧对面的女人就是闻殊,崔老二的闺蜜,趁空档给自己和崔词慧掰了瓣橘子,崔词慧指了指嘴上的烟,不接,她便放到她桌边的零食碟上,接了话茬过来,“你们这些生意佬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整天就想搞些洋节促消费,那词序就算想回来一趟,看到房顶上那顶女巫帽都得掉头就走。”


    “什么叫我们这些生意佬,你也是好吗。”


    从头到尾,崔词意都没接一句话,趁他们聊天时默默地看牌桌上新鲜出炉的麻将牌,正要拿一张,被闻殊在手背上拍了一下,“小老弟下去,让陈衡来,开局你就已经输了两百个W,你姐估计在心里气吐血了。”


    他们约的另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新找的人在路上,等待时间就把崔词意抓来顶岗,不到一小时输个干净。


    说到输钱,崔词慧就面带嫌弃地说:“成天一点正事不干,输钱倒是快,练你的琴去,今晚到公司好好表现。”


    陈衡找了几下他爸的位置,没见人,就大咧咧地跟这帮为老不尊的一起把最小的少爷赶下桌了。


    崔词意不跟他们多说,在众人围攻下慢悠悠起身,坐到对面的小凳子上,拿起小提琴拉起了《二泉映月》。


    在这一段凄清哀婉的哀曲中,牌桌上的四个人越打越不是滋味,崔尧和陈衡越听越想笑,崔词慧满脸黑线,手一抖就送了闻殊一张胡牌。


    闻殊喜笑颜开,“谢谢慧宝。”


    耳边的二泉映月奏得越发起劲,崔词慧闭了闭眼睛,转头说:“你有什么意见能直说吗,别拉了。”


    崔词意手没停,倒是伴着BGM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今晚就拉这首。”


    崔词慧:“我公司团建你拉这首曲子,什么意思。”


    陈衡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为被你压榨的牛马发声呗。”


    崔词慧把麻将牌扔得啪啪响,“别逗你慧姐笑了,工人运动开始第一个倒霉的是我,第二个就是他这只米虫被挂路灯。”


    崔尧:“没毛病。”


    崔词意跟她对视一秒,还真跟她杠上了,音调一转就拉起了《三套车》,如果说二泉映月是对不幸与坎坷的哀叹,三套车就真的是对劳动者艰辛的演绎了,针对性很强,在座的资本家都感觉有被内涵到。


    崔词意拉着拉着也绷不住偷偷笑了,自言自语了一句:“今晚还是换这首表演吧。”


    崔词慧放下麻将,摆手,“行了不想去你就别去。”


    谈笑间一局过去,崔词慧又输了,她把这归咎于还在拉哀乐的崔词意,这会儿已经拉到了流行乐那边,一首《wonderful U》在耳边如泣如诉,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还想干什么?”


    崔词意说:“我要打麻将。”


    崔词慧:“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打得挺好的?”


    崔词意嘴角微勾,矜持地微微点头。


    刚才他只是牌不好,手气差,跟技术没什么关系。


    崔词慧呵呵笑了一声,“行,你上来,你技术这么好想必能把输的都赢回来吧,来来来。”


    一直看热闹的崔尧插话,“赢不了得有惩罚吧。”


    不然赢的钱还不够陪他打麻将的精神损失费。


    崔词慧:“当然有!输了你给我到公司楼下当街卖艺去,公司里边的舞台还是太拘束你的才华了。”


    闻殊诶诶诶几声,指着手机给崔词慧看,憋笑道:“让他穿这个。”


    陈衡在椅子上转身笑他,“你姐要整你呢,怕了没。”


    崔词意不知道他要穿什么去当街卖艺,但他还没怕过谁呢,放下小提琴,施施然地起身,一屁股把陈衡挤走,在麻将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崔尧笑道:“呦呵,架子摆得挺足。”


    陈衡没走,还是依旧坐在崔词意旁边,到时候帮他看看牌,别输得太难看了。


    其他几人也默认给他一个外援,因为他的牌技真是不忍直视。


    但陈衡的牌技,其实也一般。


    接下来的几局,崔词意聚精会神,因为他看牌慢,反应也慢,其他几人都是老手了,平时一看崔词意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牌型,于是都磕起了瓜子零食,兴冲冲地讲起了八卦。


    话题无非就是谁家魔丸又投资失败赔了个精光,被家里老头老太勒令在家当个米虫,要么就是有人又涉黄又涉赌活得不人不鬼,把开局一手好牌打成了hard模式。


    这么一想,崔词意算是他那批同龄人里挺好的一类了,平时就是有点小脾气,没事打打架,打牌这方面非常垃圾,但私生活和爱好确实挺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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