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在靠近,随后是难闻的酒精和烟味,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了过来。


    “斐学长,难得见你出来玩一趟呢?”


    邱为一边给自己点根烟,一边施施然地走近他。


    “找我有事?”斐然不动声色地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喝一杯,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斐然看看周围的人,“这好像不是请的态度吧?”


    邱为嗤笑着喷出一口烟,“我可不是卢月或者崔词意那种毛头小子,想踩着别人飞上枝头,也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吧?”


    斐然看着他,当然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为也看着他,恶意地说:“多漂亮的一张脸,要是被揍破皮了可不好看哦,乖乖跟我进去,还能少受点折磨。”


    他想捉住斐然的手臂,却被另一个男人擒住了胳膊,浑厚的男声响起,“邱少爷,我们家少爷也想请你喝杯酒,你看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传来轮胎摩擦地面以及破空而来的引擎声,一辆豪车打着远光直直地冲他们撞了过来。


    邱为带来的人被车冲撞地四散避让,听取草声一片。


    而邱为本人已经被崔词意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原地,惊慌马乱和吵吵嚷嚷中,斐然勾起嘴角,低声对他面前的邱为说,“我还得谢你呢。”


    我跟崔词意结婚你可以坐主桌,如果那时候你还在本市的话。


    邱为被他激得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看着他,他自是想不到斐然如此有恃无恐,哪怕诡计败露也敢拿自身做饵,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竟也敢把他当做登天的梯子?


    豪车撞完人,倒了个退,稳稳地停在斐然面前,先是一条长腿跨出来,再接着,是崔词意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他叼着烟,看了一眼斐然,斐然向他摇头表示没事。


    崔词意下车站定,转头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邱为,什么也没说,但那副轻蔑的表情却意味明显——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作对?


    斐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笑了笑,表情真丰富。


    邱为不想遂斐然的意,冷笑说:“崔词意,你多大了,还在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真够蠢的。”


    崔词意懒洋洋地插着兜,抬高长腿,鞋尖踩到了邱为的肩膀上,极具侮辱意味地,俯身问邱为:“那你说说,聪明的你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邱为顶着肩膀上的重量,脸色几乎涨成了猪肝色,大声说:“我也蠢,行了吧!放开我,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


    崔词意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好奇地问:“谁?”


    “马成均!”


    斐然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来过学校做客的某某官,官不大不小,不太记得了。


    崔词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头对已经掏出手机的陈衡说,“把‘马叔叔’叫来。”


    陈衡也扯出一抹笑意,开始他最喜欢的叫家长环节。


    等待的过程中,崔词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斐然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学校,你们不是有门禁吗?”


    斐然“嗯”了一声,心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送我回家。


    不过他也明白,他在,崔词意怕是不好发挥,于是转身离开了崔词意的视线。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来了,冲崔词意赔笑了几声,崔词意当着邱为的面,拍了拍“马叔叔”的大脸盘子,施恩一般说:“子不教不成器,带回去吧。”


    男人连连称是。


    不远处的斐然看在眼里,只觉得崔词意装模作样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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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咯,宝宝们,爱你们!不过为啥作话不能发表情了,没看到表情选项呢,哦不


    第10章 邪神克苏鲁


    人们通常所说的爱情——或者说由多巴胺以及性/欲组成的某种物质,是怎么产生的,斐然不知道,但他很好学。


    为了研究这一空白领域,他把网上广受好评的各类恋爱小说、知网上的理论研究、他摸索来的关于崔词意的各种信息,以及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事整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大数据模型。


    这个专门帮他出谋划策提供“爱的灵感”的模型,就放在电脑的桌面,是一只壁虎的图标。


    模型输入的逻辑是:像其他所有感情一样,爱情通过建立事件产生情绪,然后在不断建立的过程中情绪被复杂加工,直到形成感情。


    所以只要输入事件所对应的情绪,再进行整合,就可以生成无数套“爱情”。


    不过要注意,要剔除掉那些爱情小说为了夺人眼球所进行的艺术加工,这会带来逻辑上的失真与偏离,爱你就要杀你虐待你的猎奇向肯定不能计入计算结果。


    通过模型上亿次的分析比较,斐然由此得出结论:爱的产生源自于某种英雄主义——起码对于崔词意来说,但又不等于,在游艇上对服务员小刘的解围与在卢月生日派对上对斐然的解围就可以对比说明。


    这当中的变量是,小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斐然是被争抢的、瞩目的一类……怎么说呢,战利品?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确定,崔词意对他有意思,那要怎么维持和加深呢?事情似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是不是应该换个模型了?


    那几个被他用来刷崔词意好感度的工具人现在已经都失去了作用,最嚣张的邱为被他叔叔发配去了国外,卢月和任天也彻底老实了,在夜店见到崔词意不是灰溜溜地避开就是上去帮崔词意点烟,斐然跟他们也自然没有了关联,哪怕知道斐然真搭上了崔词意,也只在背后骂两句捞男。


    斐然本来正坐在宿舍里咬着面包思考着模型逻辑,手机震动,崔词意发来消息,斐然甚至没看手机就知道是他,他本来不是那种回复别人消息很及时的人,但对这家伙的信息好像有心电感应似的。


    崔词意又在微信上给了他一张演出的电子票。


    在宿舍里独自坐而论道一无所获,一对上崔词意本人,他就突然无师自通了——参与一切他所喜爱的事情当中,就这样,很简单。


    斐然开始场场不落地去看崔词意的演出,代价是所有学业任务都挤压到一起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一向喜欢这种通过折磨自己来产生巨大收获的感觉。


    如果真的有推脱不了的事不能去,他会提前跟崔词意说一声,崔词意总会回复一张崔词豆看上去孤独冷清(也有可能是赌气,不确定)的小小背影给他。


    谁说艺术生文化成绩不好,以物喻人给他玩明白了。


    每次演出结束,他都会在台下等崔词意,等崔词意卸妆后一起到街上走走,次数一多,他身边那些同学就会用了然或者揶揄的目光打量他们,这种时候崔词意会装作很高冷,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呈阳音乐厅附近热闹的十字路口或者学校周边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都是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并肩前行,从街头走到巷尾,在晚风习习中,看天上的星,路边的树和身旁的他。


    没有娱乐场所那些闪烁的灯光和吵闹,也没有香烟和酒精之后,他看起来特别容易接近。


    斐然觉得他表演几个小时下来会饿,经常会给他买点吃的,一些甜点或者饮品,今天是一块水果蛋糕。


    崔词意对他带来的东西,一般会照单全吃,但神奇的是,他至今不知道崔词意到底爱吃什么,不管是整天排长队的网红爆款,还是李田田打探来的富二代们常去的私厨小店,崔词意吃下后都是一副遇到邪神克苏鲁的表情,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最气人的是,他还不喜欢发表意见,问他饿不饿,还行,问他想吃什么,随便,问他好不好吃,他的回答是沉默。


    斐然跟他相处久了,经常需要强忍住打他屁股的冲动——还不是时候。


    今天也是,他们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崔词意吃完蛋糕,在沉默。


    斐然表情不忿地高高扬起手,却只是掐了掐他的脸颊肉,然后手掌下滑,像是不经意地揽住了他的肩。


    崔词意被他掐醒,疑惑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斐然在心里叹一口气,跟他说起他今晚的表演。


    “今天晚上第一首是结合了波西米亚风吗?感觉……”


    演出虽然听得多,但斐然还是没有太多的音乐鉴赏能力,天赋使然,他对乐曲的品味仅限于情感上的共鸣,但现在是暧昧期,bgm可以是挑逗也可以是激情,但绝对不是伟大。


    所以他现在很难欣赏得动什么G大调e小调之类的东西,几个小时下来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打盹还得注意不能让崔词意发现,不然他下台之后会来势汹汹地先拿手里的外套抽斐然一下子。


    在听歌这件事情上,学霸斐然又无师自通了学渣三件套,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作业靠抄,他会根据表演清单提前背稿,抄一些乐评家的理论,他的记忆力很好,背这些没费多大功夫,当然,他绝对尊重原创,但这实在属于无奈之举,哄男朋友开心也不涉及版权归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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