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有诡_三日渡鸭 > 第38页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贺子到底去哪儿了?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


    祝沅垂着脑袋不再去看上面的画面,可上方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耳中,随着尸体上被写满红色的字体,人群屏气以待消失,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开始欢笑。


    一切扭曲又荒诞。


    尸体不再被尊重,他们随意摆弄,随意贴上祈福一类的标签。


    原始的不像现代人。


    他抠弄着指甲,满心想着时间过得快一点,他想离开这个怪异的小镇。


    上方。


    尸体原本格外普通的脸在画满咒文后发生了变化,轮廓如抖动的雨丝般扭曲着,主持的人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具,神色虔诚地双手捧起,对着尸体深深弓下腰。


    再起身,刀具高高扬起。


    下方祝沅只觉得视野突然花了一下,再聚焦时,上方是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尖刀。


    刀锋不断下压,命悬一线的危机感,让祝沅本能尖叫出声:


    “不!”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


    心脏疯狂跳动起来,那瞬间祝沅只觉得血液倒流进了脑袋里,不然为什么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他惊恐于下一秒的死亡,尖叫,挣扎。


    可在下方围观的视角里,尸体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


    持刀的人眼神炽热地盯着他,刀尖在脖颈处落下,随后笔直地往下划开。


    祝沅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划开自己身体的刀,他听到了那有些沉闷的哗啦声,就跟以前路过猪肉铺时听见的声音一样,奇怪的是他没什么痛感。


    可就是这样,让人愈加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刀尖碰到骨头划开皮肉的声音一边通过空气传进耳朵,一边通过骨头传到脑内……好奇怪,这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刺耳,一会儿又钝钝的。


    他看见胸腔被掰开,里面的脏器被一一取出,看见开始发黑的血被小心收集。这个人手法很娴熟,几乎都是顺着肌肉的纹理在切割,所以等最后呈现出来的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骨架。


    祝沅除了最开始挣扎尖叫了两句,后面几乎是平静地看完了全程,痛感的剥离,声音的通感,让他有种自己正在被肢解,却又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看客的矛盾感


    他分不清楚。


    余光里,模糊的人影中出现一抹突出的黑色。


    那抹黑色越来越近,最后来到祝沅身旁,蹲了下来,一双琥珀般的浅色眸子盛着笑意注视着他。


    “贺子。”


    “嗯,我在。”贺子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盘坐在一侧,神色温柔地将溅到祝沅脸颊上的血迹拭去。


    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触感,祝沅困惑地眨了眨眼,扭过脑袋看向他。


    “我在被肢解,好奇怪,一点都不痛。”


    “我看着呢,很美,这只是一场梦当然不会有痛感。”贺子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担心他。


    祝沅垂下眸子轻轻点头,明明刚才还没什么情绪的心脏,忽地生出一点苦意,他盯着被人取出来放在盘子里的心脏,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人手没洗干净,将自己心脏弄脏了。


    思绪乱飘之际,腹腔里忽然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人用毛茸茸的东西在里面轻挠着。


    看过去,贺子正将脑袋埋在完全敞开的腹腔里。


    “……”


    “你在做什么?”


    贺子:“我在近距离感受宝宝的体温,里面很温暖,很柔软。”


    祝沅困惑地皱起眉:“这只是一具尸体,如果真是做梦的话,那这就不是我。”


    “那总不能将宝宝剖开吧,这样就很好,骨头好看,脏器也好看。”


    贺子亲吻着里面的每一处,脑袋在里面转来转去,跟只偷腥的小猫一样。


    这个时候的祝沅只剩下一颗脑袋还算完好,其他部分的血肉几乎都被剔除了,祝沅不理解贺子的想法,他这样真的好看吗?


    很快,他就没法再去纠结这个问题,痒意随着贺子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于是后面的画面就变成了……


    “贺子,不要这样,好难受。”


    “再一下,宝宝难道不喜欢我吻你吗?”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进行着诡异的调情。


    另一边,操作完的持刀人直起身子,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随意地抬起手臂擦了一下,将尸体里流出的血放进一个黑漆漆的木桶里。


    尸骨被另一人收敛骨头,尽可能地保留了完整。


    随后几块木头被抬上高台,所有人在这一刻没了在下观看的秩序,蜂拥扑了上去,一只只手掌伸进木桶里沾满血液,再依次拍打在木板上,嘴里念念有词。


    “保佑孩子考个好成绩,最好考个第一,叫老师再不敢拿乔。”


    “让我家女人怀个男孩,两个也行。”


    “下次生日可以去市里过生日,我要吃最大的水果蛋糕!”


    “希望我男朋友在外面不要随便找女人,如果,如果真有了那就叫他烂吊。”


    “叫隔壁村的寡妇嫁给我,至于那个跟屁虫的孩子就算了。”


    如果说最开始人们还是最淳朴的祈愿,那现在就是贪念作祟,欲望在这里被不断放大,这些人甚至无所谓被别人听见,每一个人都在念叨着自己的愿望,脸上满是癫狂的笑容。


    黑红色的血滴滴答答从手掌流到地板上,再被那些人不断践踏。


    简直跟疯子一样。


    这就是一群疯子……


    祝沅被贺子搂着站在一旁,这个时候他又恢复正常,完完整整地站在台下,身体是完好了,双手却依旧搭在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着。


    贺子将脑袋抵在祝沅肩上,两人注视着这场荒诞的戏剧。


    “还挺热闹,就是有点脏兮兮的,对不对宝宝。”


    祝沅嗯了一声,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后背贴着一具冰冷的身体,让人多了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这场戏是在众人满手血迹地将尸骨放置于由血染木板打造的坟楼里,最后又用掺了朱砂的公鸡血在上方写满经文中结束。


    每一颗钉子,都经由所有居民一人一下敲定。


    所有过程无比复杂,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下午,而这场梦还未结束。


    仪式结束后,祝沅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正在跟贺子商量怎么从这里出去。


    主人家就是在两人商量的过程中再次出现的。


    那时候贺子站在祝沅身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只看见了一颗脑袋突然出现在贺子身后,那人热情地笑着,一口微黄的牙上下错落着咧着。


    “晚上还有席呢,晚上六点,别走远了,都要去的。”


    “好。”祝沅笑着点点头,往旁边挪了两步,在看清楚主人家的姿势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的脖子可以伸到这么长。


    手指不由自主攥住袖子。


    贺子垂眸瞧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袖,挑眉向后看去。


    主人家站在离他们两三步远的位置,脖子却是伸得老长,长颈鹿似的将脑袋探到贺子身后。


    可人的脖子没有毛茸茸的毛,那截长脖子的皮肤上长着一些深色的疙瘩,粗糙不平,看起来更像是未抹平的腻子。


    祝沅看着那异于常人的长脖子,实在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眨眨眼退了回去,看不见脖颈了,才又对着那颗脑袋说着客气话。


    “好无聊的把戏。”


    贺子拉着祝沅的手,扫视了一圈开始异变的居民,嘴里的抱怨如叹息般飘了出来。


    街上的人,有些人脖子忽地变得很长,有些耳朵大到脑袋几乎挂不住,有一个人眼睛变成夸张的鱼眼,一旦察觉到视线就唰一下望过来。


    畸形,惊悚。


    祝沅想先回房间里清净一下眼睛,没走几步,脚下坚实的土地触感柔软起来,脚尖碾动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声尖叫。


    “好痛!哪个倒霉崽子踩我舌头了!”


    后知后觉低下脑袋,发现脚下正踩着一截粉红的舌头。


    这个人的舌头长出了一米长,软塌塌地拖在地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可能还被其他人踩了几脚,上面还能看见明显的鞋印子。


    祝沅心虚地收回脚,再看,那人的舌头上居然还长着红色的花苞,星星点点,在上面轻快地摇晃着。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他快速闭上眼睛,不想再多看一眼。


    ——


    从这场“梦”里出去比他想得要艰难许多。


    祝沅回到房间思索着各种可能,贺子则懒洋洋躺在床上,一副困倦的模样。


    没到半个小时,这人睡了过去。


    祝沅瞥了一眼,扭回头继续想着怎么出去,他掐过自己,没什么明显的痛感,甚至一上午没吃饭一点饥饿感都没有……又扭头看了一眼,贺子安静地躺在那里,松散的发丝落在脸颊上,看上去居然有些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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