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
“贺子。”
“贺子。”
祝沅凑过去,一声连着一声叫着,最后干脆趴在他耳边喊,依旧没反应。
真的睡着了。
梦里也能睡觉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贺子的脸颊,软的,凉的,然后,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坑。
祝沅看着没有恢复的地方,手指迅速藏到背后,抬眼观察人醒没有。
见贺子没有反应才吐出一口气,再次伸手想将那个浅坑抚平。
是因为死亡时间太久了吗?
那下次在床上不能再用脚踹他了。
指腹掐住那块脸颊肉,企图就那样将陷进去的挤出来。
可等他松手,不仅陷进去的没恢复,又多了两个手指大小的痕迹。
“……”祝沅盯着贺子脸上多出来的坑坑洼洼,陷入了沉默。
怎么办?
要是被贺子发现又要胡乱作弄他了。
祝沅从旁边拿过枕巾盖在贺子的眼睛上,准备偷偷溜出去,刚起身腰上就多出一只手,一拉一扯,人就到了贺子怀里。
“干什么坏事了,跑什么?”
贺子一把扯过遮盖物,那双眼里毫无困意,正好笑地注视着他。
“没,就是出去走走。”
“难道不是因为你把我的脸捏坏了吗?”
祝沅的手被牵着摸向他的脸颊,他眼神躲避,心虚地不敢吱声。
两人此时的姿势是贺子躺在床上,祝沅躺在贺子身上,祝沅此时便耍赖般埋下头,不去看贺子的脸。
“别不看我,补偿呢。”
“正好这里你没有痛感,要不要来点之前没试过的,我动作会轻点。”
话没说完,祝沅就抬头瞪了对方一眼。
真是一个淫鬼,什么时候都想着上床。
【??作者有话说】
感觉越写越鬼畜了[加载ing]
第30章
这次祝沅没了理由推脱。
就像贺子说的那样,这里只是“梦”,就像方才在广场上,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干什么。
他们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旁观,只要看着就好。
这里的真实感好像都体现在周围的环境与人物上,现在,不论啃咬,还是空间挤压,都没有明显感觉。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晃,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撞上床头了,只得伸出胳膊环住贺子的脖颈。
手指穿过对方的发丝,贺子的头发一直都很柔顺,发量也多,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忙着做造型。
而现在,祝沅看着被定格在某一瞬间的发型,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手指用力,抓住了一把头发。
突然的动作,让贺子顺着力道歪过脑袋:
“想换姿势了吗?”
祝沅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头发上,抓了一把,后面的头发开始凌乱地翘起,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贺子的身上。
身体贴合在一起,视野也高了一些。
能看见贺子脸颊被捏出来的坑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细看那块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是什么东西?
祝沅低头看去,摇晃间唇瓣在贺子鼻尖上蹭过,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又看,发现那是一群半透明的蜘蛛。
又是蜘蛛。
这些蜘蛛好似在这个人身体里筑了巢,不会长大,不会觅食,就在冰冷的血肉之中繁衍。
共生,还是寄生?
现在掌控意识的是贺子本人,还是一群读取了这具身体的蜘蛛呢?
视线从脸颊移向那双变了颜色的眼睛,里面看不见任何情欲,对方和自己一样对这事儿没有任何感觉。
祝沅松开一只手抚向其中一只眼睛,指腹直接触碰到眼球,有些硬,想抠出来。
应当会很漂亮。
可以找个盒子收藏起来。
他这么想着,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大了起来,指尖前端已经探入眼眶,触碰到眼球表面那层有些韧的软组织。
“宝宝,稍微集中一点好吗。”贺子郁闷地捏了一把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到唇边轻咬。
指尖被抽离,贺子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之前的床塌了,主人家给他们换了一张竹床,窄且长,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发出吱呀的叫声。
此时房间里全都是吱呀的声音。
祝沅没什么意思地别过脑袋,盯着窗口,他依旧没什么快感,只是有点疲软,身体软绵绵地随着贺子搓扁揉圆。
腹腔里一阵阵泛起痒意。
好烦。
两人在六点前匆忙结束,擦洗了一番,就到了所谓的晚饭时间。
主人家早早就站在院子里等他们出来,对上视线依旧热情,好似对他们下午在屋里的事一无所觉,可在竹床的吱呀声中祝沅还清楚听见了外面人说话的声音,这里的隔音很差。
“丑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贺子挡住祝沅的视线,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餍足的轻快,这个人看起来很乐意待在这里。
“走吧,在催我们了。”
祝沅垂下视线,绕过贺子跟着主人家往外走。
贺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眼珠转动着,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仔细看眼眶睫毛上多出了几根毛茸茸的触肢,它们扭动着,从里面钻了出来,又从贺子的耳朵里钻了回去。
他歪着脑袋,手掌猛地拍向耳朵,啪啪两下,像是要将里面的蜘蛛倒出来。
“刚刚是不是吓着宝宝了,这些恶心的虫子真烦人。”
祝沅同主人家隔了一米远的距离。
走在街道上,每次落脚他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一些人体组织,地上不知道混合了多少人的血,沁入泥土,整条路都是黑的。
“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用拘谨,见证的人越多,上天听见祈愿的可能就越大。”
主人家的嘴角横向咧到了耳下,皮肉翻开,每次说话都能看见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偶尔下唇瓣因为没有支撑力,还会翻出来,像片干巴巴的腌菜挂在下巴上。
没了唇瓣的包裹,说话不可避免会喷出口水,还有血水。
画面太过震撼。
祝沅避开视线,停住脚步没有上前,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这个小镇上的宴席和以往的不太一样,由一张又一张长桌凭借,上面铺了一层红色桌布,饭菜都是一个个大海碗盛着的。
当然,那些食物都是动物尸体。
蚯蚓,蜜蜂,鼻涕虫,蜗牛,各种常人看见不会往食物这方面靠的食材,做法也很统一,都是煮出来的,看起来原汁原味,还没坐过去就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一个个没了人形的居民端坐在两侧,手里端着血色的液体,可能是葡萄酒,有从嘴里喝下去的,将眼睛下眼眶扒拉开倒进去的,从耳朵里灌进去……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怪物聚会。
祝沅停下脚步,看着主人家无比自然地融入其中,他们的欢笑声混合在一起,在耳边不断嗡嗡作响。
“看起来真倒胃口。”
贺子慢悠悠跟过来,在祝沅身边站定,双手环抱,一脸嫌弃。
那些人大快朵颐,在一个差不多的时间里,坐在最中间的人站起身,说完一溜吉祥话,将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灿声道:“来看看今年是哪个幸运儿!”
那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类似怀表的东西,木头制的表壳,看起来用了很多年,表面已经被使用得开始反光。
其他的距离太远,祝沅看得并不仔细,只能看见在座的人全部两眼期待地看向那枚东西。
“各位,死亡是生的开始,是伟大的自然法则,生命循环往复,总是如此。”
话落,那人在上面按了一下,轻晃两下,不知道那东西显示的是什么东西,尘埃落定时,那些人统一地看向了祝沅所在的位置。
一双双?不太准确,各种不一形状的眼睛望了过来。
“他们”脸上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在结果出来之前,那些期待激动的情绪都还只是即将沸腾的水,平静水面下汩汩往上冒泡的波涛,那现在水沸了。
那些视线落在祝沅身上,黏腻、厚重、窒息。
“客人怎么不过来一起用饭,难得来一次该体验品尝品尝。”
“对啊,站那么远做什么,这些可都是新鲜食材,有滋有味的,快过来一起坐。”
……
“他们”不断招呼着,为了装作友好在脸上捏出笑容,又丑又怪。
在祝沅想要逃跑的危机前,贺子迈步将他挡在身后。
“一群丑东西,宝宝怎么可能去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吃饭。”
“当然还是我做的饭菜会更合胃口吧。”
贺子吐槽着,高大的背影,让祝沅要抬起脑袋才能看见对方的耳朵,黑发里红色耳钻一闪一闪。
好漂亮。
他记得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自己送给对方的礼物,应该说是贺子强烈要求的礼物,贺子带着他走了手工制作的全过程,从选择红钻开始,到形状打磨,组装,就连耳阻都是边角料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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