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会放弃抵抗?


    我好像真的亏欠她什么,是西西吗?我把她的西西看丢了吗?可要是这样,她爸爸为什么要在医院里给我和聂慕齐道歉,那个道歉的景象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一滴雨炸开在我的头顶,水迹顺着我的头发滑落,我伸手一摸,天空似乎真的下雨了。那雨滴打在我的脸上,让我从回忆中惊醒。


    “小伙子,下雨了,回去吧。”老伯伯的声音将我从过去的阴影中拉回现实,他缓慢地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雨中。


    156.


    回到酒店的时候,聂慕齐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我,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去厕所了。”


    他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眼神中似乎有些许不满,但最终他还是笑了笑,说:“去厕所要花一整个下午吗?长欢,你不必总是撒谎,这里没有人会指责你。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解释,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酒店里的晚餐是自助形式的,由于这个季节游客不多,酒店为了吸引客人,推出了性价比很高的自助餐。只需花不多的钱,就可以享受到各种美食,从精致的冷盘到热气腾腾的主菜,再到诱人的甜点,种类繁多,让人可以吃个尽兴。


    我们拿着满满一盘食物,选择坐在了酒店外面的玻璃花房里。


    细雨轻轻地敲打在头顶的玻璃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自然的节拍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节奏感。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重,湖面上的雨滴落下,激起微微的波纹,荡漾出一圈圈涟漪。花园里隐藏的音响设备播放着不紧不慢的轻音乐,旋律在空气中轻轻飘荡,让人心情格外放松。


    刘忻月捧着一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茶,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椅子里,她懒洋洋的说:“我真服了,我可以一辈子什么也不干,就住在这里吗?”


    吴蛰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感慨道:“这里也太舒服了吧,长欢,你怎么以前不说你老家这么爽,我现在都有在这里定居的想法了。”


    拜托,你以前也没问过我啊。


    在这样的地方,即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都会觉得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生命香味,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后的桃花源,让人忘却了尘世的烦恼。


    自助餐的味道还不错,我们四个人拿了一堆食物,边吃边聊,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吃完。


    然而,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吃着吃着,我和刘忻月突然想起还有报告没有完成,只好无奈地回到房间,拿出了电脑,开始赶工。


    玻璃花房里的轻松氛围瞬间转变成了紧张的工作环境,我们两个人对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刘忻月绝望地叹了口气,抱怨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两个学生看起来比谁都忙,你们这两个务工人员倒是过得悠闲得很,真是太不公平了。”


    吴蛰听后,只是轻松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哎呀,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是个富二代呢?生活嘛,就是要学会享受。”


    他转过头来问我:“长欢,明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吗?”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们这次的行程总共是三天三夜。”


    “明天的计划是去逛柳湖码头,可以坐船游湖,感受一下湖上的风景;后天我们打算一起去逛景区里的小镇,那里有很多特色小店和美食;最后一天就留给大家自行安排,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去探索或者休息,怎么样?”


    吴蛰听后,立刻表示赞同:“没问题,长欢说的都行,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次的旅行就由你来做主,我们跟着你走就是了。”


    157.


    晚上,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由于大家并不太熟悉,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吴蛰试图和我找些话题聊聊,但显然我们之间找不到任何共同语言。


    由于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在酒吧的工作——也成了不能触碰的话题。


    我们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吴蛰的声音就渐渐低沉下去,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房间。


    我通常都会做梦,梦中充满了各种纷繁复杂的回忆,它们像是一团乱麻,让我在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醒着的时候,我的神经总是容易激动,但通常我还是能够勉强入睡,看起来还算正常。


    然而今晚,不知道是因为吴蛰的呼噜声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竟然完全无法入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吴蛰那有规律的呼噜声,感觉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我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挣扎了良久,依然是毫无睡意。


    最终,我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却意外地发现隔壁床的聂慕齐也没睡。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这突然的发现让我心跳加速,吓了一跳。


    他全身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一截脖子和一张脸,在黑夜中,我勉强能模糊地辨认出他的五官。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对着彼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终于,聂慕齐打破了沉默,他小声问道:“你睡不着?”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楚,于是也小声回答:“嗯,睡不着。”


    “你平时也一直这样睡不着吗?”他继续问。


    “不是,我通常会做梦,梦见一些记不清,但可能真实存在的事情。在梦里,一切都很清晰,但醒来后就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我解释道。


    “那些碎片,真真假假,我拼凑不起来。”我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会梦见我吗?”他突然问。


    “会,我记得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虽然虚幻,但我记得你。”我回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我爸呢?”他又问。


    “……记不得了,不过,我对不起他。”我回答,声音低沉,心中充满了愧疚。


    “……”聂慕齐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盯着他的脸,在黑暗中仔细观察他舒朗的眉眼,还有他以前长痘痘的地方,以及他唇部的轮廓。


    他的脸庞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那些熟悉的细节,让我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之间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


    过了几分钟,黑暗中的聂慕齐突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空间,像是在寻求某种连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说:“你想要对得起他吗?”


    我瞬间怔住了,五年前,当我对他说出同样的回答时,聂慕齐的反应是崩溃的。


    我记得他当时发出一声哀嚎,然后从我身边逃开,坐上了去往集训的火车,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在那之后,每当我偶然在路上遇见他,他总是刻意地躲开,那阴冷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刻在我记忆中,这辈子都无法忘怀。而现在,他却向我伸出了手,问我是否想要对得起他的父亲。


    这是原谅我了吗?


    我凝视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在黑暗中显得苍白而坚定,它似乎代表着一种和解,一种可能的重逢,或者,至少是一个开始。


    我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两只手紧紧相握。


    第74章 游湖


    我闭上眼睛,尽力让思绪平静下来,希望能尽快进入梦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大脑却依然清醒,无法入睡。


    其实我的手有点酸,握着聂慕齐的手已经很久了。


    我突发奇想,如果突然放手,会不会显得很诡异?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头晕晕的,像是喝醉了酒,连自己在干嘛都搞不清楚。


    158.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


    我发现我和聂慕齐的手还搭在床边牵着,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试图挣脱束缚,但胳膊却像是要断掉一样酸疼。


    聂慕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一下就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我,睡眼朦胧,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


    我抡着胳膊,躲在被窝里,尽量不发出声音,但笑意还是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聂慕齐看着我,瘪了瘪嘴,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好像是笑的表情。


    然后他把胳膊伸回被窝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他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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