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感动了,以至于总是吃亏,经常心底会莫名难过。
不过,表面上,沈棂装得比谁都像人,她总是那么低调又自信,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管是谁,要是惹恼了她,天都给你掀翻掉。
但是,只有沈棂自己知道,这真假参半的独立与清醒,与暗面里的那些脆弱不堪,构成了完整的她。
因此,在碰到许多突发状况时,她很难第一时间保持绝对的冷静,必须要用理智强制自己镇定,才能做到从容不迫。
只是,这所有的努力,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显得那么拙劣,那么可笑。
是啊,玄一是多么令人羡慕的存在,那种自骨子里散发出的难以遮掩的稳重和自信,是她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破烂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一辈子都在受苦。
自己要用这漫长的一生,来扭转她早已变形的灵魂。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担心沈棂某一天可能会死掉了。
怎么说呢,盼着她早点死的人可能更多。
“棂,早点休息吧,你们还是在我这住几天吧,身上的伤毕竟还没好,要赚钱也得等身子恢复啊。”
夕关切地建议道,这让沈棂感到无比为难。
“这怎么行,那个神秘男的目标是我,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又来找我了,我继续呆在这里,岂不是给你徒增烦恼?”
夕倒是显得无所谓,甚至露出了有些恶毒的期待表情,让沈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哼,他最好回来找你,我这次开启了防御系统,老娘我可是封印师,最擅长布网抓人了。”
“他但凡敢回来,我的封印咒会即刻生效,他就等着一辈子做我的奴隶吧,给我端茶倒水,我非得整死他不可。”
沈棂在旁边望着她恐怖的表情,憋了半晌也没想好说些什么,只好答应了留宿几天。
回到夕安排给她的房间后,她轻轻地躺上了床,用力地揉着眼睛,感觉内心无比烦躁。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沈棂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正当她有了些许困意之际,房间的门猝不及 防地被敲响,让沈棂有些恼火。
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玄一,端正又礼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这是来道歉了。
“何事?都已深夜,你还不休息?”
“师姐,我有点睡不着,可以找你聊聊吗?”
沈棂倒是觉得很无语,你睡不着归你睡不着,可我睡得着啊!
“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很累……”
没成想,男人直接一只手紧抓门框,将身子探了进来,距离不算很近,但又觉得有种压迫感。
“哎,你出去……”
刚想出拳揍他一下把他赶出去,转而想到他腹部刚刚受了重伤,硬生生把铆足了劲的拳头收了回去。
“师姐,你还是蛮关心我的嘛。”
“算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尽快,我要睡觉。”
玄一想了一下,礼貌地进了屋,又轻轻合上了门,有意无意地眯了眯他那双狐狸眼。
沈棂望着他挤眉弄眼,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反而被弄得有些头皮发麻。
“你说吧,你想聊什么?”
“师姐,你真的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他略显吃惊,继而不死心地接着问。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接近你吗?”
“不好奇。”
“你,就不害怕我是仇家?你真对我这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该对你有什么兴趣,看你长得好看,把你卖到青楼换点钱?”
沈棂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咋突然这奇怪,问来问去的,更觉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了。
难道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真是好拙劣的手段,一点都不可爱。
“你有问我的工夫,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这钱该怎么赚。”
“我把你带在身边,是觉得你对我有用,不是让你来天天问东问西的。”
“你最好能继续展露出你的价值,否则我可懒得养你,我没那么弱,以后不会再被你救了,别想着要我欠你人情。”
“还有,那晶核记得要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你在搞……”
半晌没听见玄一的动静,她不耐烦地转过头,结果发现这家伙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沈棂上去就给了他两脚,可惜男人纹丝不动,依旧睡得像头死猪,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下药了。
“我说话有这么催眠吗……”
望着他酣睡的脸庞,沈棂有些不忍心将他强行薅起来。
罢了,我换房间就是,遇到你我真是倒霉透了……
刚想离开房间,就听见玄一蜷缩着身子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梦话。
“师姐……说……要和我一起过日子……”
不是,那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看来他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个百年一遇的天才。
踌躇了片刻,她回到床边伸手将被子拉了过来,替他掖好,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以后,想着终于能去睡觉了。
结果,沈棂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门,不知为何,打不开了……
第19章
沈棂愣在原地,沉思了半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奇了怪了,难道不是拉,而是推?
可笑的是,她在门旁来回折腾了好一会,也没能把门打开,这门就像突然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合理吗?方才还正常的门,突然就变得像堵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不管怎么样,有件事倒是清楚得很。
她走不掉了。
这大半夜的,夕应该已经睡下了,大声喊的话实在不合适。
……难道,自己今晚得和玄一同床共枕了?
沈棂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下,结果发现,有倒是有,但是只有一床被子。
快入冬了,气温不算高,没有被子就这么睡下,估计自己的伤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好了。
沈棂迟疑地站在原地,没有犹豫太久,便硬着头皮轻轻坐到了床边。
她有些手足无措,因为玄一睡得实在是太难看了,占了床的很大一部分区域,让她不知往哪挤。
实在没辙,沈棂只好伸手轻轻推了推玄一,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玄一,往那边去点,我睡不下……”
“你醒醒,好不好,往那边去点,行不?”
男人闷哼了几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沈棂估摸着他应当是睡迷糊了,已经听不懂她说话了,因为玄一动都不动,继续香甜地睡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地方不够,沈棂只好将衣服上防御的铠甲片和靴子脱了下来,穿着薄薄的里袍缩进了被窝。
好在被子足够大,她可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虽说憋屈了点,但至少不会着凉。
一个晚上而已,忍忍吧。
沈棂将被子拽到自己的鼻子下方,用脸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被子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花香,沈棂辨别不出这是什么花,只觉得闻着很想睡觉,大抵是有助眠的功效吧。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自己断了片,沉沉睡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沈棂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僵硬发痛的肌肉和关节,在柔软的床上,一点点恢复。
那种有内到外的放松感,让她破天荒地做起了梦。
沈棂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因为精神总是高度紧张,每晚都睡不好,这几年来都是如此。
梦里,沈棂不知为何,回闪了许多从前在大宋的记忆片段。
其中,就包括她。
那个,除了林木以外,仙门里唯一一个对自己很是照顾的人。
不,应该说,她比林木对自己更加上心,魅力大到让人难以言喻的程度。
这么多年来,沈棂从未忘记,自己心上扎着的这根刺。
苏景,沈棂记得,师姐叫苏景。
那年,沈棂免试进入仙门的那日,第一个去拜见的人是仙宗,第二个就是苏景。
她是仙门的大师姐,修为仅次于仙宗。
当时的她,实力比林木都要强上不少,一直都被公认为下一任仙宗,许多重要场合甚至都有足够大的权利,代替仙宗出席。
沈棂刚进宗门的时候就听闻,师姐是修仙世家,父亲还是太尉,家境要多好有多好。
虽说大宋重文轻武,但毕竟是最高阶的武官,地位那是万人之上。
她的天赋似乎不及林木,但因为从小就被当武将培养,并且耳濡目染修仙的各项事务,所以勤能补拙,与天才无异。
苏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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