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机智!


    可几名弟子一听到杂货铺一词,瞬间就看向了裴安荀。


    是啊,仙门中谁人不知裴安荀渡劫失败后在杂货铺中做伙计之事。


    那师叔冷冷一笑,对孙明悟道:“就只是认识吗?”


    孙明悟不大明白,“师叔这话是何意?”


    那男人没有回答他,只转身看向玄宗宗主,拱了拱手。


    “宗主,这名女子身上,有问题!”


    沈恬不明所以。


    她区区一个凡人能有什么问题?


    连最基础的吸收天地灵气她都做不到。


    裴安荀紧紧握住沈恬,蹙眉看向男人。


    就在众人以为师叔还有话要说之时,那男人却迅速抬手将一道法诀打入沈恬体内。


    动作极快,众人皆未反应过来。


    沈恬只觉浑身一麻。


    紧接着,如青烟一般的薄薄黑气从她身上渐渐浮现。


    那黑气很淡很淡,可再淡,只要眼睛没瞎便能瞧见。


    弟子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缕黑烟——是邪气!


    “邪气!”


    “她身上有邪气!”


    “她是邪修?!”


    沈恬面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怎么可能?


    她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沈恬拼命回想着来玄宗之前发生的事情,可却被一道力道拉回了现实。


    是裴安荀。


    他轻轻用力,将她拉至了自己身侧。


    而他的目光正看着那个师叔的方向,眸色如霜。


    那师叔丝毫不畏惧裴安荀的神色,只一步步逼近裴安荀道:“想必大家也看出来了吧,裴师侄渡劫失败,这才多久便又生了元婴,这修为恢复得未免太快了些……”


    他的话显然意有所指。


    沈恬突然想到了王兰英的话。


    “最近仙门里不太平,有人在卖一种东西,说是能提升修为。”


    根据以前看小说电视剧的经验,这种东西,一般都不是什么正道物件。


    糟了,她和裴安荀,被人诬陷了。


    第47章


    那师叔的话落下,众人面上的神色皆是惊疑不定。


    谁不知晓近期仙门有人在兜售能提升修为的玩意儿,但那些东西都是邪修和魔修用的,他们名门正派的弟子又有谁敢去用?


    裴安荀渡劫失败,传闻已是跌落至筑基期,而今修为大涨,难免叫人生疑。


    议论声纷纷而起,落在沈恬的耳中一阵刺痛。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她不是邪修。”


    那道声音很冷,冷到让那些弟子怕得都噤了声。


    沈恬看着裴安荀,心中着急,为何他只帮她辩解,却不为自己辩解一二?


    那些弟子方才的议论并不好听,她都听见了。


    他们说他因心魔所致的渡劫失败,沾染上邪修之物也不无可能。


    哪能被人这般冤枉!


    “我只是个凡人,不是什么邪修,裴安荀也没有用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沈恬咬了咬牙坚定道:“你们不都是修士吗?一探我便知。”


    孙明悟也缓过神来,帮着附和道:“师叔,这小丫头当真是凡人,而且裴安荀那人……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那师叔微垂眸子,瞧了孙明悟一眼,和颜悦色道:“明悟,你说的是。可裴师侄的修为提升如此迅速,你可有想过原因?”


    孙明悟看了裴安荀一眼,“兴许是裴安荀获得了宇玄铁,闭关炼化了。”


    他方说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脸不信的表情。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能打败那些金丹以上的修士,取得秘境魁首?”师叔看着孙明悟,显然也是不信的模样,玩笑般地道:“总不见得是有人与他里应外合,助他取得至宝吧~”


    确实是里应外合了。


    可此等事情孙明悟哪里敢说,说了自己也要被逐出宗门了。他当时回宗门之后只道没看清魁首是谁,被别的宗门弟子拖住晚了一步。


    孙明悟没话可说,只嘀咕了一声:“那万一呢。”


    没人信。


    这下子,众人更确定了裴安荀用了邪修之法。


    沈恬着急道:“他没有用!”


    那师叔看着沈恬着急的模样,温声道:“沈姑娘,我并非怀疑你凡人身份,只是怀疑你身上的邪气,还有你为何来玄宗?”


    似是看懂了沈恬一知半解的表情,他继续解释着,“邪气这东西,不分修士凡人。有灵根的可以是邪修,没灵根的也可以被邪气污染。而这邪气是从何而 来,总要查个清楚的。”


    说罢,他的视线在沈恬和裴安荀之间绕了一圈,颇有些惋惜的意味。


    “一个凡人女子身上有邪气,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修为大涨……”


    “这两件事若是没有关联倒也罢了,可若是有关联……”


    话便停在了这里,反倒叫人浮想联翩。


    沈恬柳眉紧皱,看向那师叔。


    若站在玄宗立场,他的猜测却也合理。


    但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总觉着这人看似面善,却故意想将她与裴安荀往邪门歪道上引。


    沈恬舒了口气,压下心中浮躁,认真解释道:“我也不知怎么来的,我之前还在山下,然后有一道黑烟将我包裹住了,然后我再醒来就被绳子绑在那间石室里。”


    “还有裴安荀,他的修为恢复,是因为拿到了宇玄铁。”想起了秘境之事,她顿了顿补了句,“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


    此言一出,四周嗤笑声一片。


    沈恬抬眼看向裴安荀。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慌张,没有一点的辩解,只是映着她的模样。


    他轻轻摇头。


    既有人刻意栽赃便定有其缘由,如若着急自证,反倒落入他人陷阱。


    他示意她静观其变。


    可沈恬还是觉得委屈,她转转头向那师叔。


    师叔并未像其他人一般面露嘲讽,只认真听完沈恬的解释,点点头,而后继续细声细语地问:“敢问沈姑娘,你说被绑,那绳子在哪里?或者可有其它证据?”


    虽然不曾嘲讽,可却完全忽视了她替裴安荀的辩解。


    好像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完全不存在一般。


    沈恬启唇,刚想说绳子就在石室里,可她忽然顿住了。


    绳子……


    她想起裴安荀切断绳子的时候,那绳子断口处,冒出了一缕黑烟。


    然后,那烟就散了。


    绳子也没了。


    微启的唇闭了上。


    没了证据,她说再多也是徒劳。


    对了,还有勒痕。


    沈恬松开裴安荀的手,撩起衣袖露出手臂,想给众人看自己身上的勒痕,可手臂之上光洁白皙,根本没有什么痕迹。


    怎么会?


    勒得这么紧,怎么会没有痕迹?


    沈恬又撩起了另一只袖管,可除了那条带着剑魂的发带之外,什么都没有……


    贝齿咬紧下唇,沈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不可能的。


    这不合逻辑。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脑海里乱作一团。


    绳子……黑烟……邪气……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是绳子……


    绳子有问题!


    可不待她细想缘由,沈恬只觉周围人瞬间都愣住了。


    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劲。


    她抬起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发带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裴安荀留给她的一缕剑魂上。


    宗主的手动了动,妇人微微启唇,白发老者沉默着。


    在现场的所有人都是修士,谁能不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妇人打量了沈恬一番,又转头看向裴安荀,“安荀,这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可她想问的话,在场所有人都知晓。


    剑修本命剑的剑魂,根本不可能分给外人,更不可能给区区一个凡人。


    更况且,裴安荀的本命剑是何等难以驯服的宝物。


    那般桀骜的一把剑,为何会如此顺从地呆在一个凡人手腕之上。


    他给了,剑魂也认可这个女子了,就只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裴安荀没有回答妇人的提问。


    他只是站在沈恬身侧,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的沉默是什么,众人都知道了答案。


    第一次见到裴安荀这般护着一个女子,岂有什么看不出来的道理。


    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竟生出了几分欣慰。


    可宗主的眼神却变了。


    他眯着眼看向沈恬腕间的那缕剑魂,极为沉默。


    但在场之人无不知晓他的沉默中蕴着什么,那是磅礴未出的怒意。


    然后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听上去倒是很冷静。


    “这剑魂……是你给她的?”


    裴安荀抿紧了唇,重新牵起沈恬系着发带的那只手,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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