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的经验,恐怕已经是到高烧的程度。


    秦拂清不再犹豫,先用手臂拖住她的后颈,把?外?套简单给她穿上。


    然后匐在沙发旁,双手施力,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秦拂清不确定在这个过程中有过几次失神。


    但这一刻,他只关心?她的身体情况,无关其它欲念。


    怀里的女孩终于?被这一系列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抹黑色西装勾勒出的宽厚胸膛,再往上,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透着威严的清俊面孔。


    钟缊酌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她怎么跑到秦拂清怀里去了呢?


    而男人也只垂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迈着步子继续往外?走。


    正巧撞上了前来探望的冯伯。


    他瞧见这幅暧昧不清的画面,惊得差点儿摔了跟头。扶了一把?门框,才将身子稳住:“秦先生?,这是......”


    “她烧得很厉害,必须马上去医院。”


    秦拂清没做多余解释,示意他帮忙打开外?侧的榆木门。


    冯盛不得不收起?内心?的疑惑,连忙应诺一声。


    紧走几步按开大门后,眼巴巴看着他将女孩小心?抱到那辆宾利车的后座上。


    他当?然知道缊酌烧得很严重。


    可让冯盛感到惊诧的根本原因,是秦先生?怎么会为了一个手下发烧的员工,要亲自送她去医院?


    冯盛深深吁了口气。


    脑中浮现出来一种可能,理智却不敢叫他再细想下去。


    钟缊酌半躺在宽敞舒适的座位上,听见秦拂清沉着声说“去协和医院”,混乱的思绪终于?逐渐清晰。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他刚才真?的抱着她出来的?


    一想到这儿,钟缊酌也顾不上头晕了,硬撑着坐起?来,结果差点儿又栽倒在旁边的人身上。


    “别乱动,好好躺着。”秦拂清厉声命令。


    钟缊酌偏过头去,不想躺着,干脆趴在了靠枕上。这姿势实在不怎么体面,甚至可以说很难看了。


    她喉咙像抹了浆糊,仍不忘说一声:“谢谢秦总。”


    秦拂清并不领情:“等你?病好以后再慢慢跟我说,别现在拿屁股对着我道谢。”


    本来因刚刚的亲密接触就让钟缊酌很不好意思,这句半带调侃的话一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份鸡蛋了。


    钟缊酌即刻闭上了嘴。


    发烧时的状态不同于?平常,从来不晕车的缊酌也隐隐感到胃里在翻滚。


    她只能强撑着往下压。


    还好路程很短,十几分钟后,车子便开到了协和门诊部。


    季昌去帮忙挂了急诊,拿完号,显示前面还有一人排队。


    等候期间,钟缊酌不想耽误他们太久,气若游丝地提出建议:“秦总,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不必麻烦您和昌叔在这里等着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像是一个人能处理好的样子吗?”秦拂清坐在一旁说。


    他的坐姿不怎么端正,空了半个位子,以至于?将两?人的距离拉得非常近。


    这样的非安全?社交距离,钟缊酌实在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只要稍微一歪,就能毫不费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钟缊酌平视着前方,努力忽略这一切。


    这一刻,她甚至想不通秦拂清这么热心?地送她来医院,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因在他馆里生?病,作?为老板就要摆出一副负责到底的态度。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钟缊酌感到难以理解。


    里面的机器叫了她的号。


    钟缊酌推门进去,大夫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钟缊酌说刚刚量过温度,是三十八度五。


    朱主任摸了下她的额头,递过去一支温度计:“再量一次。”


    结果这一量不要紧,竟然直接飙到了三十九度。


    朱主任当?机立断,开了病诊单,让她缴完费就去输液。


    钟缊酌手里攥着几张费用单,也不知是不是吓得,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大夫,有那么严重嘛?我能不能先吃药啊。”


    “不行?,体温升得太快了,药物?若控制不住会有危险。”


    “......”


    钟缊酌从小最害怕的就是打针输液。


    母亲说小时候有次带她去打预防针,向来乖巧的她竟然趁着护士不注意,一把?将那针头拔出来往地上一扔,护士都忍不住感叹说这小丫头看着挺可爱,脾气可真?大。


    季昌很快缴完费用,钟缊酌蜷着手指,恹恹地跟着导诊来到输液室。


    秦拂清看出她脸色不好,扶了下她的胳膊。


    问还能不能自己走,顺便安慰她说别紧张,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钟缊酌小声嘟囔着:“就是因为输液才有事呢。”


    秦拂清低头看她,察觉小姑娘一直盯着护士手中的医疗器具,其中缘由便也猜到了八九分。


    他轻轻扯动唇角:“你?怕这个啊。”


    钟缊酌不想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自尊心?占了上乘,带着掩饰说:“......一点点。”


    钟缊酌躺到病床上,表情僵硬地看着护士在那儿一阵忙叨。


    这时候秦拂清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眼前,遮住了原本的视线:“害怕的话就别看了。”


    如此自然亲昵的互动,任谁瞧见都会心?生?误会。


    护士眼含着笑意:“你?男朋友多体贴啊,还紧张什么呢?”


    从前也有几次好友在背后八卦她和秦拂清关系的,可那都是私下里说。


    如今被拿到明面上,带来的影响肉眼可见放大了十倍。


    钟缊酌神经霎时紧绷起?来,不敢看旁边人的表情。而秦拂清的那只手也明显顿了下,随即从她面前拿开。


    两?人都沉默下来,钟缊酌着实不知该不该解释。


    不解释,心?里藏着这份别扭,解释了,只怕会让场面变得更?尴尬。


    最后,待钟缊酌顺利打上了点滴,秦拂清才咳嗽一声,很淡地提一句:“我们不是情侣。”


    像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只是单纯为她解围。


    这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季昌忽然走进来,在秦拂清耳边低语一番。


    他眉头皱了皱,乌沉的目光在钟缊酌脸上扫过,和她叮嘱:“我们先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有事记得按呼叫铃。”


    自打打上点滴之后,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钟缊酌竟然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她平静地望着他,眸底是遮不住的感激:“谢谢秦总,您去忙吧,我挺好的。”


    秦拂清嘴角以不易察觉地弧度向上弯了弯,一手抄着口袋,随后和季昌一起?走出了输液室。


    “邹总在哪儿?”


    “在大厅药房。”


    季昌快步跟在秦拂清后面,“他说老早就看到您了,就是瞧您和......钟小姐在一块儿,没好意思来打扰。”


    秦拂清冷哼一声:“他知道什么钟小姐,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季昌哪儿敢说实话,邹总嘴里说的是“跟小女友亲密呢”,他总不能把?这词往外?吐露。


    不过想想人家也没瞎说,谁叫您不好好坐着,非跟钟小姐凑那么近。


    秦拂清身形优越,揣着口袋往那儿漫不经心?一站,邹律就一眼认出了他。


    “秦总,忙完了啊。”


    邹律眉开眼笑地上前打招呼,“我就过来拿点药,刚才跟老季说别去叨扰了,还非又把?你?喊过来,多不好意思。”


    “客气了邹总,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秦拂清顿了顿,言简意赅,“一朋友发烧了,送她来打点滴。”


    秦拂清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那就是一普通朋友,你?也别瞎想。


    但邹律不是傻子,普通朋友和女朋友还是分得清的。


    亲自送人到医院,坐下时身子都挨一块儿去了,这是秦总给普通朋友的待遇?


    打死他都不信。


    可他不愿意承认,说明这事儿不简单。


    都说秦总为人清正,铁面无私,在集团从未和女同事走过太近,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了。


    他跟这些?向来是分文不沾的。


    因此邹律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而他这副疑惑的模样倒是被对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邹律是集团副总经理,和秦拂清属于?同级,只是管理的部门不同。


    两?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关系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但他跟别人闲聊时会不会嘴一滑带上这段八卦,就不是秦拂清能控制得住了。


    “邹总,我记得您最近在死磕一家独角兽公司,可有进展?”


    邹律一拍手,颇为遗憾道:“别提了,那老总心?气太高,对我们提出的合作?方案始终不感冒,集团又不肯放宽政策,我真?是两?边被卡,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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