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真渴了,没再一口一口地品尝,竟然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唇边沾了一圈水渍,颇有失态之疑。


    秦拂清抽出纸巾擦了擦。


    如此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目视完这一切的钟缊酌依然心如止水,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评价。


    秦拂清却?始终没提这事儿。


    他指了指长桌的对面,示意她?坐下?。


    往往摆出这个架势时,就是?有正事要谈了。


    钟缊酌缓步走到椅子旁,将双腿并拢,手平放在膝盖上,规矩坐好。


    “冯伯可?能没跟你说过,你的职位并不?是?长期的。”


    钟缊酌怔了怔,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讲。


    秦拂清眉眼低垂,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继续道:“哪天我觉得这个馆没必要开了,或者来的人都是?熟客的时候,你这个讲解员的工作就变得毫无意义。”


    听这个意思?,应该过不?了多久,古玩馆里就不?再需要她?了。


    这是?在提前给她?打好心理准备。


    钟缊酌轻轻抓了一下?裤子上的布料,平稳下?呼吸:“我理解,本身就是?兼职,职位是?会随时取消的。”


    其实?钟缊酌一直觉得,能短暂接到这份工作,赚取一些留学费用,对她?来讲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前做的那些兼职,家教,客服等等,花费的时间比这个更?长,赚得却?没有更?多。


    况且,到了大四之后,她?该为申请学校做准备,多半会找跟专业相关的实?习来做。


    空气短暂沉默一会儿,秦拂清又忍不?住提醒:“你若是?以后没了这份工作,恐怕很难再联系上我。”


    听完这一番话,对面的女孩只是?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秦拂清眼皮直跳,看她?这副淡定的态度,怕是?一点儿也?没理解他这段话的含义。


    秦拂清声音里带着些烦躁,“不?是?欠了我人情?都联系不?上我了,还怎么还?”


    “噢对。”钟缊酌没料到他会特意说起这件事。


    她?自然没忘记自己还欠着人家的情,可?他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不?应该会来找她?吗?


    秦先生这么神通广大,想找一个人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钟缊酌说:“我有冯伯的手机号,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您......”


    秦拂清被这姑娘的钝感力气得太阳穴疼。


    他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再跟她?拐弯抹角:“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会,你现在记一下?我电话号码。”


    钟缊酌着实?没搞懂这个男人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


    但她?还是?乖乖拿出手机,新建了联系人,“嗯,您说吧。”


    报完一串数字,秦拂清慢条斯理地叮嘱:“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不?需要通过冯伯。”


    钟缊酌公事公办地回应:“好的......”


    女孩离开后,秦拂清看着窗外苍翠欲滴的龙鳞春羽,悻悻点燃了一根烟。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见过大着胆子来主动?勾搭的女人。


    有三?十岁的熟女,也?有二十多岁的清纯小姑娘,可?偏偏她?对他似乎没有过一丝邪念。


    秦拂清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逝,那香烟燃了半截,也?没抽上一口。


    直到火星溅起,指背皮肤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秦拂清夹着烟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有些气恼地将剩下?的半截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时候冯伯来敲门:“秦先生,老季在外面催您呢。”


    “知道了。”


    等他喝完茶水,整理好领带,再重新穿上外衣,看见垃圾桶里躺着的那根燃灭的烟头时。


    自嘲般地笑了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生的哪门子气。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5章


    钟缊酌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灌了整整一大杯的温水,还是感到隐隐发涩。


    她怀疑是中午吃的那碗牛肉面放太多辣椒的缘故。


    这段时间古玩馆有增添新物?,她用手压了压喉咙,接着看起?了资料。


    直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跳动起?来, 大脑也跟着发沉, 钟缊酌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摸了摸额头, 好热。


    钟缊酌两?手撑住桌子边缘站起?来,踉跄着步子晃晃悠悠地去隔壁休息室找冯伯。


    冯盛正在给一盆吊兰修剪枝叶,看到缊酌出现在门口时,脸蛋儿通红,眼神迷离, 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他赶紧走过去,扶她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这是?发烧了?”


    钟缊酌深深呼了口气,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 “嗯...好像是。”


    冯盛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张写字桌上, “稍等, 我给你?拿体温计。”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支水银透明体温计,递给钟缊酌。


    考虑到在这儿不方便, 想了想, 又说:“去会客室量吧, 那里暖和些?。”


    “谢谢冯伯。”


    冯盛重新翻了一遍抽屉, 没有找到需要的物?品, 叹口气,“但我这边没有感冒药了,我记得秦先生?是有的, 一会儿我得先向他请示一下,能否借用他的医药箱。”


    钟缊酌回忆起?来,之前他确实在会客室里给她拿过药膏来着。


    她现在已?经有了秦拂清的联系方式,不想再麻烦冯伯,便主动提了一嘴:“没关系,我有他号码,我自己来问吧。”


    冯盛泛白?的眉毛扬起?,仿佛听到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他斟酌措辞,再次跟她确认:“你?的意思是,秦先生?把?他私人电话给你?了?”


    钟缊酌本就不懂私人号码的重要性。


    况且,她此刻头昏脑胀的,更?捋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是的,冯伯,那我就先过去了。”


    她走起?路来脚步都在打晃,摸着门进了会客室。


    钟缊酌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解开衣领扣子开始量体温。


    若是往常,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在这里做这些?的,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七八分钟后,她眯着眼去找刻度,三十八度五......


    这么一会儿,其实她已?经能大致猜出感冒的原因了。


    定是开讨论会那天,衣服穿得太薄的缘故。


    这要是被叶女士知道,又会要打电话过来唠叨一天。


    钟缊酌拿出手机开始给秦拂清发信息:


    【秦总,抱歉打扰一下。我好像有点发烧,想问问可否借你?的医药箱用一下呢?】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开会,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钟缊酌还在思考时,手边的信息已?经蹦了出来。


    FU:【别乱吃药,等我回来,我这边三点结束。】


    钟缊酌双手抱住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可是他来能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没有秦拂清的允许,钟缊酌也不敢去翻他的箱子。


    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她便披着外?衣窝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起?眼睛休息。


    ......


    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最后五分钟,秦拂清看了手表不下十次。


    最后一次眼神飘过去后,终于?听到那一句“请各部门抓紧时间落实,感谢各位领导的参与,会议到此结束。”


    秦拂清跟总经理和各部长作?了简短的告别,然后吩咐季昌把?车开回古玩馆。


    当?他风尘仆仆地迈进会客室时,一眼望见那小姑娘,整个身子被一件墨绿色的大衣包裹起?来,露出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蜷缩在沙发一角。


    肩头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似乎睡得很香。


    秦拂清脚下一顿,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他走过去,一条腿半跪在沙发旁,轻拍着她的后背:“缊酌,别在这里睡,跟我去医院。”


    被打扰了美梦,钟缊酌先是哼唧了一声,紧接着嘴里开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也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烧得说起?了胡话。


    秦拂清微微探身,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她呼出来的热气瞬间扑在了男人的耳廓旁和脖颈处,秦拂清明显感受到自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说...我不去医院...一个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去医院呐...”


    秦拂清直起?身来,稍稍和她拉开了距离。


    小姑娘双眼紧闭,黑羽般的长睫落下浅浅阴影,看似一幅嫣然入梦的场景。


    可她的眉头分明紧皱着,呼吸也因发烧而变得粗重。


    秦拂清心?下了然,知道这绝非是普通的感冒。


    他抱着老父亲般的心?态,轻轻伸出右手,只用掌根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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