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谨年最头疼的,闻海的问题,闻衡也能自己解决。


    他说:“李处长,请你转告闻海,振凯集团的商业投资我从来没有反对过,而如果因为我活着他就撤回投资……我会扒了他家祖坟,叫他的列祖列宗曝尸荒野。”


    闻衡人如其名,行事就一个字,狠。


    李谨年本来坐在炕沿上,双手抱脑袋,在苦恼的薅头发。


    闻言他先松了手,再又站了起来,半晌,哑声问:“你真敢那么做?”


    再说:“我当年做红小兵,也没扒过别人家的祖坟。”


    何婉如也倒抽一口寒气,看李谨年,俩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何婉如想闻海投资铝厂也只有一个办法,请奚娟来做书记,激他下场。


    至于李谨年,现在可谓焦头烂额。


    因为他这种被培养的干部苗子,有政绩就能平步青云。


    但要搞不出政绩就会被放逐二线,这辈子也就剩个混日子等养老金了。


    他想干事业,想升官,男人嘛,都有点事业心的。


    但当涉及外商时,他虽然也不想,可用他爸李钦山的话说,他简直就像曾经的清政府一样软弱无能,就只会牺牲政府和老百姓的利益,割地赔款。


    他爸嫌弃还好,可他爸的同事也嫌弃呢?


    作为大院子弟,他干不好工作,丢的是他爸的脸。


    闻衡就一句话,出的也是邪招。


    但这个邪招一出,不定还真能降服闻海那个狡诈的老奸商呢?


    闻衡毕竟昨天才动的手术,上炕,闭上了眼睛。


    他都没看李谨年,也语气淡淡:“你只管打电话,我个大男人,说到就能做到。”


    但顿了顿又说:“我不会离婚的。”


    他指使几个黄毛用尿浇他爷奶牌位的事,今天在全新区传的沸沸扬扬,但凡听说的人也无不咋舌,说他够狠。


    他要扒的也是他自家的祖坟,有报应也报不到李谨年。但要有利益,李谨年能享受到。


    李谨年都恨不能赶紧回单位,去给闻海挂电话。


    但闻衡干嘛莫名其妙要提一句,说他不会离婚的?


    难道是因为何婉如不想跟他过,提离婚了?


    李谨年对闻衡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为别人在跟人交锋时,前提都是保护自己的利益,是为自己而争,但闻衡不是。


    他不论小时候打架还是后来上战场,都是要跟人同归于尽的心态。


    也就他敢掘自家祖坟,别人谁敢?


    但今天下午李谨年和何婉如还有约,他得确定一下:“下午的事?”


    就那么一句,闻衡目光恶狠狠的扫过来了。


    李谨年心说自己堂堂正正,是为了工作,怕他闻衡个逑啊。


    但脚底摸油,他溜的比兔子还快。


    他才走,闻衡回头看何婉如,语气比刚才还硬:“我不同意离婚。”


    他黑着脸,凶巴巴的,但其实内心慌极了。


    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何婉如会骂他吗,还是会哭闹?


    他既不知道她会怎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但她的反应也超乎他的预料,她看着窗外,突然一声吼:“磊磊,不许胡来!”


    又气呼呼举着笤帚出门:“几个狗怂,干嘛呢你们?”


    是那几个黄毛,昨天被周跃撵出了医院,但是今天他们直接找家里来了。


    他们还教唆磊磊,让孩子往牌位上撒尿。


    听到妈妈一声吼,磊磊像只小兔子一样蹦回了屋子。怕妈妈揍他,还钻到了爸爸怀里。


    五个黄毛脸簌簌的看闻衡,默契的又一人一个,抱起了牌位。


    他们是来讨能骑摩托还能当经理的好工作的。


    何婉如回看闻衡,却问:“你那么凶,倒是给他们安排工作啊。”


    本来凶巴巴的闻衡应声垂下了眼眸。


    黄毛大多初中都没读完,也只能当民工干苦力。


    但他们出生城市没有力气,就算去到工地搬砖,搬几天就不干了。


    要说轻松光鲜的工作,凭闻衡还真找不到。


    他可以一招致敌扼住闻海的喉管,逼着他不得不回渭安来投资。


    但给黄毛们找工作,于他来说是个大难题。


    媳妇如果要离婚,闻衡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黄毛们的工作该怎么找,他心虚了,因为他办不到。


    何婉如也再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


    随着一股蒜泥黄瓜的清香味,她已经捞好凉面了。


    闻衡一家在吃饭,五个黄毛可怜巴巴的,还在外面蹲守着。


    也怪何婉如,她讲的工作太诱人了,搞得黄毛们不死心,非要要个结果。


    下午何婉如要出门,给磊磊安排的学写字儿。


    她换了一件雪白的梦特娇衬衫,卡其色的裤子,一脚蹬的黑皮鞋,出门了。


    人靠衣妆马靠鞍,何婉如一袭打扮,像港片里的白领。


    几个黄毛正被太阳晒的无数打彩呢,但看她出来,齐唰唰站了起来。


    而且跟李谨年一样,他们也刻意收腹挺胸,站得笔挺。


    他们其实一直以为能帮忙找工作的是闻衡。


    但看何婉如一身精干利落,他们也顿悟,要找工作,得靠这漂亮的大姐姐。


    何婉如扫了一圈,先问其中带头的一个:“叫什么名字?”


    黄毛立正:“袁激。”


    何婉如点头:“小袁,看好你的手下们,不准逗我儿子玩,你们胆敢逗孩子,叫他不好好写字……你们这种小黄毛外面多得是,但是,好工作不可多得。”


    几个黄毛愣了一下,但旋即齐声说:“是!”


    他们当然也好奇,看她要去干啥。


    所以见何婉如朝湿地公园而去,就悄悄跟上她了。


    ……


    湿地公园。


    李谨年和几个管委会的主任正陪张区长在视察工作。


    对手下所有干部,区长就一个态度,嫌弃,十万分的嫌弃。


    虽然糖酒厂的麻烦解决了,但还有好几个厂子呢。


    职工天天到政府闹事,区长心情很不美妙。


    今天说是来视察工作,但其实就是换个场地,继续批评下属。


    李谨年远远看到何婉如,悄悄离开区长,迎上她就说:“铝厂的书记,记得那个王总工吧,他今年59岁,还能干一年,他坚持要干一年,而他跟我妈,关系不太好。”


    奚娟甚至愿意把科研成果无私分享给铝厂,是真爱那份工作。


    要请她当书记,她也必定会答应。


    但是铝厂那老头,王总工的资历比她老。


    老头要上,奚娟就只能做副书记。


    而且她跟王总工不对付,李谨年就觉得没必要了。


    因为今天中午李谨年已经给闻海打过电话,转告了闻衡的原话。


    治老爹还得儿子上,一招就是绝杀。


    闻海的原话是:“告诉闻衡,我一切答应他,不要碰祖坟。”


    怕坏了祖坟的风水,影响自己的财运,闻海麻溜儿的,向儿子低头了。


    且不说后续如何,但他肯定不会再伙同贾达为非作歹了。


    大概讲了一下情况,李谨年又说:“走吧,我介绍你认识区长。”


    他给何婉如掏了二十万,得让区长知道他不是乱花钱,花的有理有据。


    带她到区长面前,他说:“区长,这位何小姐,就是盘活糖酒厂的大功臣。”


    再说:“铝厂改建材的方案,也是她提出来的。”


    他想得是介绍一下她,相互认识一下就行了。


    但何婉如却说:“区长,昨天我路过区政府,看到日化厂的职工在聚集,日化厂的经营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让铝业进军建材领域的点子,张区长也觉得很不错。


    但他挺意外的,没想到出点子的女人这么年轻,又洋气又漂亮。


    而且她提起日化厂,岂不是……张区长跟她握手,但说:“对不起,日化厂可掏不起二十万。”


    但又试问:“你给日化厂也能出个点子?”


    李谨年心说不是吧,这女人难道连日化,肥皂牙膏的她都能卖?


    何婉如还真就点头了,然后她说:“日化类产品基本被外资买断了,可咱们渭安日化厂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外资不愿意收购,本地也无人接手,就只能倒闭收场。”


    厂子倒闭,职工下岗,看来日化厂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但当它倒闭,就会有无尽的麻烦。可是想营改私吧,赔本卖都没人愿意接手,咋办?


    何婉如再说:“如果能有七万块的广告经费,我就能帮它把滞销的产品卖出去。”


    张区长提醒说:“小姐,到省级电视台打广告,一年就得三十万。”


    这是广告的时代,不打广告就得死。


    但想要打广告,中央电视台是百万起步,地方台也得三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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