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脚踏实地,全靠父族恩荫的世家子弟,出谋划策起来难免天马行空,竟然妄图弹劾秦王男女关系不检点,存在通奸可能。


    实属挑不出啥毛病了,硬挑。


    结果一献计东宫,便被焦头烂额到快要摆烂的李建成笑话了。


    第522章 斩首


    “通奸?你读过律法吗?人家未曾婚嫁,你拿这告秦王,大不了秦王直接给个名分,有什么难度?”


    “可是小的打听过,这宋博士都二十出头了,可以不嫁人吗?”来人腆着张脸,硬着头皮道。


    “人家和秦王关系匪浅,玉牌都给了,你若是没其他事,赶紧下去吧。”李建成越听越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才会浪费时间听对方鬼话。


    对方喏喏不敢做声,赶紧拜别。


    李建成则轻轻叹了口气,引得边上默不作声的魏徵开始发言:“殿下何故叹气?”


    “又是二郎的人击败了突厥。”


    李唐对外作战有个铁律,凡是没在秦王手下调教过的,一般都是大败,主将仅以身免,而在秦王手下打过仗的,往往能独当一面。


    “秦王善战,军功无双,殿下是今日才发觉吗?”魏徵淡淡道。


    李建成皱了皱眉,没吭声。


    但面上的不悦一览无余。


    “对殿下目前而言,小道已经不管用,秦王的威势哪里是一个女人可以动摇的,殿下未被此等衙内的计策蛊惑,显然心里清楚这一点。”


    李建成颔首:“那依卿之见,秦王的权势,如何能堂而皇之地削弱呢?”


    “陛下比您更急,但凡能有法子,也不会用太子位来稳秦王。”魏徵总是语出惊人。


    李建成则震惊地无以复加,恍惚了一瞬后问:“太子位?”


    “臣也是昨日听说,杨文干事件殿下被软禁后,秦王本是不愿去平叛的,约莫想盯着陛下处置您。之前陛下在接到告发后传过来的手诏只波及了东宫班子,并未牵累殿下,秦王是心知肚明的,担心陛下和稀泥。”


    李建成瞳孔微微放大,“所以阿耶是用了太子位,哄骗二郎往庆州平叛吗?”


    魏徵被哄骗一词整得无语。


    “确切无疑。”


    这其实是李渊对李二的私下许诺,常理来说,传不到外人耳中,奈何秦王谍报工作出彩,东宫这边也不算太差劲。


    时隔一年,魏徵楔进去的钉子传回了这个消息。


    “二郎气不过,所以与底下人吐槽?”


    “秦王怎么个想法我等无从得知,但殿下,您如今处境凶险,秦王虎视眈眈不假,齐王亦不怀好意,陛下只是拿你作制衡秦王的砝码。”和数年前还能勉强维持和平的局面不同,武德八年,秦王的权势在经过数年发酵稳固后,达到了巅峰水平。


    “孤都晓得。”


    李建成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问,“秦王府的部属,可有收买笼络成功的?都有些谁?”


    魏徵静静回道:“泼不进去水,对方全然不为所动。”


    “每个都这样?”


    李建成不可置信,一度张大了眼。


    魏徵神情平淡:“程咬金早早听说了,甚至出言讥讽,阴阳怪气。”


    “都是骄兵悍将,二郎他压得住?”


    李建成问得格外搞笑,魏徵听得心里怪不是滋味,战火浇筑出来的君臣情谊,怎会压不住。


    大约是意识到了自己提问的可笑,李建成忙道:“所以卿可有良策?”


    “没有良策,只有斩草除根。”


    魏徵语气平静无比。


    “怎么斩?”李建成这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认真相询。


    这给了魏徵些许信心。


    主上面若平湖而胸有惊雷,方能予臣子信心。


    “皆可。宴饮亦是好时机。”


    “请二郎来东宫宴饮吗?他怎会单独赴宴?”李建成虽不擅长以己度人,但若要他独自一人去秦王府用膳,他想必会推辞掉。


    “殿下不必急,等来年寻个正经由头,叫上其他宗亲作陪即可。”魏徵不疾不徐道。


    “其他外将呢?李世绩李靖呢?”


    李建成犹且不死心。


    魏徵俯首作答:“他们皆随秦王作战数次,殿下凭什么以为他们愿意站在东宫一边?”


    或许他们不愿明目张胆地助力秦王,但更不会站队东宫。


    “行了,这些话以后莫提。”


    听得人就心里烦躁。


    魏徵眼前划过一道白光,忽的开口:“臣另有想法补充。”


    “说来。”


    武德八年对朝廷而言,整体算是圆满,中原和南方基本已经夯实,各处官吏欣欣向唐。


    奈何北方突厥成年不消停,不是从并州方向进犯,就是从灵州方向突破,数次劫掠。


    好在唐军战力尚可,除了苦了边地庶民外,没能产生恶劣影响。


    秦王妃在明扬医院办了产后康复套餐,每旬皆来作修复,大抵觉得效果不错,引荐了不少贵妇前来。


    最后还是明洛主动求饶。


    “你不想赚钱了?”长孙颇为诧异。


    她的套餐在冬至这日结束了。


    她有时很欣赏明洛的果断敢做,爱钱就努力挣,想过好日子就努力挣钱,付诸行动不拖沓。


    “赚不过来。而且不是每个夫人都像王妃您这么好性子的,偶尔愿意等一刻钟。”


    明洛如实道。


    长孙似笑非笑看她,“我若是问你对方是谁,你肯定不说是吧?”


    “嗯,背后说金主是非不好,显得我人不行。”


    “都金主了,你还挑人家性子?”长孙起身后舒展了下四肢,不得不感慨这小半年来,几乎没再漏尿过。


    “其实没法子,我有时上午号多,或者加的号多,自然和她午后的时间点撞上了,我饭都没吃,还是落得抱怨责怪,我饿着肚子赔笑,算了吧。”钱难挣屎难吃,她也累。


    “听着你委屈极了。”


    长孙睨了她一眼。


    “挣钱的事儿,鲜少有不委屈的。”明洛坦然自若,顺手接过一次性的中单,撕扯开后丢弃。


    “好端端地,你这不重复利用吗?”


    长孙惊愕于她对纸的随意。


    明洛比她还意外,瞪着水灵灵的眼反问:“难道王妃希望自己用的是重复利用的吗?”


    面对这些贵妇,明洛随意撕扯中单是为了表达医院的干净。


    绝对一次性。


    这把长孙问住了。


    她忍不住回眸看了眼如厕方向,“你家中对纸张这么不……”她斟酌了下用词,“好些富贵的世家,也不会如此。”


    第523章 九年


    “前两日听说你给一个病患下跪了,是因为早晨来秦王府给杨氏的幼子看病耽误你开诊时间,导致对方不满?”


    秋冬交替之际,满园花草已落。本来苍绿的树叶被北风薰得泛起轻朦的黄,山石上的厚密青苔亦染上一层浅金的烟雾。


    细看树梢草尖,未被秋阳照拂过的角落中甚至缀着晨霜,平白令人感到一丝寒意。


    又是一年初雪即将到来。


    长孙漫步到一处亭子,打量了下环境后缓缓落座。


    “大王昨日问了句,我今日不免关心一二。”


    明洛露出几分苦笑,无奈道:“也不算我给他跪,是他先跪的,我为了不落人话柄,才回跪的。”


    “他不是辱骂你吗?”长孙觉得她对此的反应不如对先前对贵妇金主的抱怨。


    “嗯,闹得有些大。后来他家里人都在劝他。围观的人不少,要不然也传不出去。”


    长孙奇道:“你没把秦王府摆出来吗?”


    她那么蝇营狗苟认真钻营,难道不是图要紧关头有靠山吗?


    “巴结讨好王妃和大王,是为了保命用,这种日常的小矛盾,不值得牵累王府。”


    明洛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纠正:“我位卑身贱,当然不可能连累王府名声,只是不想拿王府说事,况且这也是隐私,贸然透露对外不好。”


    她行医自然有讲究。


    重点是她是认这个错的。


    约定好的时辰她迟到了,挨骂也不是不行,是她理亏在先啊。


    “这没所谓,不必有什么负担,你越是如此,我反而不好意思,连累你行医名声了。”


    长孙大概听懂了,无非是明洛觉得一码归一码,不想扯出秦王府这张虎皮,尤其这事儿不算光彩。


    她回府后正巧碰上秦王,趁着更衣的功夫,她连说带笑地叙述了番。


    秦王本来有点倦怠,一听便正色了两分,尤其听到唯恐牵连王府名声后,长叹道:“连她都知道本王处境不好。”


    “是今日陛下斥责二郎了?”


    “太尉本是虚职,被撤掉也无关大局,但心里如何痛快地起来。”秦王坐在桌案前,淡淡道。


    长孙笑意瞬间收敛,“总得师出有名吧。”


    “没约束好部属,张亮今早被弹劾了,说是家奴欺凌城外村民,有鼻子有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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