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懒得理会尉迟恭的心情，主打个我行我素，她按部就班地端起旁边一个药炉，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逼汁。
“一人一半吧？”
尉迟恭忍痛建议。
明明药是他的！
“不成，我另外给你煎。”明洛冷漠地喊过药僮，让他再抓一副过来煮，别弄错了。
“啊？！”
尉迟恭本来只是来医务营撞个大运，想着要是黑漆漆一片也不多打扰，结果刚巧碰上明洛回来，这不巧了吗？
“或者明早我给将军送来？”
明洛分外强势地一饮而尽，半点不考虑尉迟恭的心情，他被药僮传染地打了个哈欠，困意不断袭来。
“成，多谢医师诊治。”尉迟恭活动了下伤处，觉得明洛的包扎一骑绝尘，不影响他的行动。
“嗯，明早见。”
不过明早时分，明洛亲力亲为地送了汤药过去，和一身练功服兵器齐全的秦王相遇了。
秦王的目光直接聚集在了她手上。
“大王——”尉迟恭可没小年轻那么自律，他昨晚歇息地晚，的确有点起不来。
他掀开营门行礼，过程中余光发现了乖巧的明洛。
规矩地端着药，升腾着淡淡袅袅的热气。
“有劳医师了，某赶紧吃，吃完和大王比划。”尉迟恭喝得痛快，令秦王发出疑问。
“你身子不舒坦？发热了？”
他颇为严肃。
“应该没吧……”尉迟恭一面作答一面看向漠不关心的明洛，希望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整体可以，不过昨日强度过大消耗太多，补一补最妥当了。”明洛没骗尉迟恭。
但秦王听出了漏洞，毫不客气地指出：“不吃也不妨碍？你送得那么积极为什么？”
“因为她昨日抢了某的药吃，某没药吃了！”尉迟恭振振有词地吼，抬头挺胸。
这让明洛负荷一般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李二估计不晓得避子汤这东西……
他贵为天潢贵胄，讲究多子多孙，哪怕是正儿八经的奴籍，怀了孩子也能网开一面。
至少他的骨肉不能有个奴婢娘，不然长大后该多自卑多可怜？
第328章 救兵
肯定的。
他们秦王府难道长孙景禾会赐避子汤吗？
一想李二和妻妾们生孩子的频率速度，明洛觉得自己过于小心谨慎提心吊胆了。
“抢药吃？什么药？”
秦王纯好奇。
“反正是医师吃错了，先吃了本应我吃的，再后知后觉来吃自己该吃的。”尉迟恭没觉得有啥猫腻。
“你吃什么药？嗯？”秦王不解。
真闲啊。
明洛暗暗腹诽，这么多人竖着耳朵八卦呢。
“有些不舒服。”她用了个万能回答。
秦王不可避免地多想了点，当面没说什么，没多久派人送了两瓶包装精美的膏药来。
“大王说是给宋医师的。”
被点名的明洛从药材堆里抬起头，擦净手后快步过来，挤出点受宠若惊的笑：“大王有其他吩咐吗？”
来人十分板正，和张阿难一个调调：“并无。小人告退。”
“辛苦了……”
明洛还想体现自己的懂事乖巧，朝平成拼命使着眼色，结果人脚步飞快，半点不拖泥带水。
唉。
想进步都不行。
将自家医师近日晚归看在眼里的平成不免觑着她的脸色：“到底是大王身边的人，行事难免不同。”
“无妨，你拿着罢。与我说说你这两日在虎牢关转悠的情形，有无打听到什么消息？”
明洛隐约听见外面的号角。
她想不到的是，此时的长安，若姚红着眼紧绷着浑身细胞，快步往城北的公主府去。
之所以没有跑起来，是她担心过于招人眼球，惹来武侯的侧目，平白耽误救命时辰。
“可是公主……会不会把咱俩也绑了？”跟着的良财一面追随她的脚步，一面担忧不已。
“还能坏到哪里去，不然咱俩能去何处？”
若姚死死攥着明洛给她的令牌。
等他俩气喘吁吁地赶到公主府，按部就班地站到李秀宁面前时，冯绘已经上报了郑观音。
他毕恭毕敬道：“奴刚盘问了宋家几口人。”
“喔？”郑观音语调上扬，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她近来心情甚好，不为别的，只因她也有了身孕。
冯绘低眉顺眼：“当家的宋平承认了宋明洛的来历不明，但说是在城外相遇，他那会儿送次子入土。”
“落单的孤女？这么凑巧被一个心善的平民百姓捡到？”郑观音笑得漫不经心，笑意却没有温度。
冯绘内心相当纠结，一方面他实在渴望有个一儿半女，另一方面他着实害怕被郑观音看穿。
”太子妃说得是，奴也问了，他婆娘说家里两儿子都没娶妻没有子嗣，实在心疼孩子，所以存了办阴婚的心思。“
郑观音一言不发，似乎在审视冯绘。
“这宋平夫妻俩养大了两儿一女，偏偏儿子都没了，只有个女儿，凑巧被平阳公主救下，后来引荐了宋明洛，讨得公主欢心。”
逻辑来说，勉强通顺。
但郑观音会瞄准宋明洛，也是前些日子她去万贵妃处请安，听了几句闲话，一时触动心肠，关联到了诸多细节。
等她打听到宋明洛两次进宫都蒙面掩盖真容后，那份疑心便不可控地扩散开去。
旋即她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在延福坊搜集关于宋明洛的讯息，出现的时间点正好对得上。
样貌方面，说是灵秀可人，妥妥的美人。
当然说不通的地方很多。
比如宋明洛的医术从何而来，天生异禀是行医的料儿？短短几年功夫比领进门的师傅还厉害了？
常识告诉郑观音，这不现实。
况且青妩的模样，和济世悬壶的医者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画像呢？”
郑观音语调慵懒。
“还请太子妃过目。”冯绘是真紧张，他在画像上动了不少手脚，压根不是照着真实情况复原的。
而是画了幅和明洛没啥关系的美人图。
“确实生得好。”郑观音赞了句画像，这菱角脸丹凤眼，栩栩如生，乍一眼看着实灵气逼人。
“不过奴未见过宋医师，不晓得这画像真实度怎样。”冯绘十分为难，但语气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
“你没见过宋明洛，你还没见过青妩吗？”
冯绘汗都快逼出来了，稳着心神答：“只说随军这事儿，奴觉得青妩做不来。至于其他方面，着实巧合。”
他半句不敢问宋家人怎么处置。
好歹是正经平民，他虽说绑了他们，但并未严刑拷打，弄得不好收场，他们东宫被盯得厉害呢。”
“宋明洛擅长妇科儿科是吧？还给秦王妃开过保胎药？”郑观音问完便有了决断。
何苦大费周章。
宋明洛眼看讨了秦王妃和公主的欢心，她要是不留情面但搞得难看，逼出几条人命。
说不准吃亏的是她，活着……东宫。
天知道秦王能不能拿下洛阳？
身为太子妃，郑观音决定收敛几分，一切等东面决出胜负再说，那时宋明洛也得从前线回来。
她已然身怀六甲，召其前来问诊，完全合乎情理，面对面瞧一瞧，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是的，待得她回京，传唤她进宫一趟吧。”冯绘只想度过眼前的难关，顺着郑观音道。
“便如此。宋家几人，都赶紧放了。省得公主来问罪。”郑观音待人接物不是算差，她就是无比势利地按照身份地位转换表情姿态罢了。
“喏。”
冯绘等着就这句。
要知道，宋平两夫妻的答话都经过他的嘴巴润色，关押时间久了，难保他们几人会悄悄说什么屁话，被看守之人听去。
他如今已经被迫和宋明洛站在了一条船上，容不得一丝疏忽。
“我求不了。”
李秀宁微微眯起眼，平视着前方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
脑袋快埋进自己身子里的若姚抬眸：”公主是害怕打草惊蛇吗？如此会让对方更加忌惮？”
“嗯，你挺灵光，难怪明洛把令牌给你管。读过书吗？”李秀宁故作轻松道，眉头紧紧拧着。
若姚努力沉住气，可语气还是比平日快了许多：“奴幼时读过不少书，不过都上不得台面。”
第329章 丑陋
“绑了的除了宋平夫妻俩，还有谁？”李秀宁则调动着记忆里的千丝万缕，试图窥得几分可能。
“三郎和碗娘。”
“碗娘……？”李秀宁几乎快忘了她。
自从碗娘<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除非明洛提及，她甚少主动关心，毕竟都大同小异，在婆家处得如何，日子好不好过，夫婿贴不贴心，以及比天地都大的生娃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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