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了,她就能走?。管他?是谁,都和她没关系了。


    第33章 溜了


    在?镇上只是短暂停留。


    景珩与?章迟议完事, 便?带着殷晚枝与?沈珏汇合,一行人当夜便?往绩溪县城而去?。


    马车辚辚前行,殷晚枝靠在?车壁上, 隔着帘缝往外看?, 夜色沉沉, 看?不清路, 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沈珏骑着马跟在?车旁,好几次想靠近,都被景珩淡淡一眼扫了回去?。他只能隔着几步远,借着月光往车窗那边瞟几眼,看?见?那道纤细的影子靠在?车里, 似乎没什么大碍, 才默默收回目光。


    绩溪的落脚处是处僻静宅院,不大, 但收拾得齐整。章迟带人先一步过来?打点, 等他们到时,屋里已打扫干净, 热茶也备上了。


    殷晚枝被青杏扶进屋里, 刚坐下, 心?里就盘算开了。


    去?雍州。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先前立那字据, 说什么“心?悦行止”, 说什么“随你去?雍州”,不过是为了哄他上床的权宜之计。她哪知道这人当真了,眼下看?这架势, 分?明?是要把她一并带走的。


    她瞥了青杏一眼。


    青杏正在?收拾东西,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一脸无奈。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殷晚枝咬了咬唇。


    好在?去?雍州的中途也要走徽州水道,到时候寻个由头?脱身便?是。只是得想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能让他起疑……


    她正想着,忽然记起一事。


    月事。


    就在?这几天了。


    她向来?准得很?,前后不差两日?,若是这次没来?……


    殷晚枝心?跳快了几拍,抿唇将那股雀跃压下去?,还不能高兴太早,等几天就知道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


    偏厅里,章迟正低声禀报这几日?的进展。


    “殿下,刘总督那边都已妥当,只等您发话。”他顿了顿,“不过江南这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就算要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靖王在?此经营多年,虽说那些证据已扳倒了他不少人,但要连根拔起,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景珩“嗯”了一声,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四大家族,他本就没打算一网打尽。


    最好的法子,是推波助澜,让他们自己斗起来?。狗咬狗,一嘴毛,他在?旁边看?着,最后收拾残局便?是。


    “王家那边呢?”


    “绩溪知府周大人送来?了信。”章迟从?袖中取出一个封好的信筒,“说是王家的账目已经查清。王家平日?最是高调,与?靖王联系也最紧密,查起来?最容易。这周大人是刘总督的人,可靠。”


    景珩接过信筒,拆开扫了一眼。


    “安排下去?,明?日?见?见?他。”


    章迟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


    “殿下,还有一事。”他斟酌着开口,“雍州那边的住处,是按以往惯例准备,还是……另做安排?”


    这话问的隐晦,以往惯例是殿下独居,另做安排是……要多备一间。


    景珩抬眼看?他。


    章迟垂首,没再多说。


    景珩收回目光,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女人那张煞白的脸。


    很?明?显是吓到了,若把她一个人扔在?雍州宅子里,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反倒添乱,万一因此缠上他……罢了。


    不如带在?身边,省事。


    “……照旧。”他说,“她跟着。”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退下时,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


    他从?小跟着殿下,在?东宫当差这么多年,殿下从?前可从?不会把女子带在?身边。


    照旧是照旧,可“她跟着”这三个字,本身就已是“不照旧”了。


    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


    而另一边。


    听见?脚步声,殷晚枝下意识抬头?。


    刚才泡茶没有热水,青杏出去?打热水了,她还以为是青杏回来?了。


    但来?人却有些出乎意料。


    沈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放着几只白瓷瓶,见?她看?过来?,脚步微顿,像是有些局促。


    “杳……宋娘子。”他改了称呼,声音有点干,“我是来?送伤药的。”


    殷晚枝松了口气。


    她起身接过托盘,冲他笑了笑:“多谢。”


    沈珏愣了一下。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眉眼弯弯的,没有半点疏远。


    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太子表哥和他都不是什么落魄书生,现在?还连累了她。


    可她对他还是这样笑。


    “……你、你还好吗?”他憋出一句。


    殷晚枝看?着他。


    少年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飞快移开,像是怕被看?出什么。


    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心?虚的模样?简直写在?脸上,殷晚枝其实有点想在这位萧小郎君身上套套话,心?眼都写在?脸上,比萧行止看?着好套多了,但是看着这人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算了。


    主要是知道多了也没好处。


    “挺好的。”她说,“你呢?这几天没受伤吧?”


    她也礼貌的关心?了几句。


    沈珏心?下一暖,摇头?正要说什么。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殷晚枝偏头?,看?见?景珩走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敛了下去?,不知为何,看?见?这人莫名有些心?虚。


    景珩脚步顿了顿。


    他看?见?她脸上那抹笑,对着沈珏时弯弯的,对着他时,没了。


    他垂下眼,没说什么,走进屋里,在?榻边坐下。


    殷晚枝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托盘,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站。


    这人怎么过来?了?


    她以为今夜他肯定要和那些人议事,不会过来?的,毕竟那毒最近看?着已经消下去?很?多了,按理说,他该和她保持距离才对。


    可他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只是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沈珏身上。


    “不是还有事要办?”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沈珏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殷晚枝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殷晚枝把托盘放在?桌上,背对着他,假装在?整理那些药瓶。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下一瞬,腰间一紧。


    她整个人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你——”


    “别?动。”他的声音响在?耳畔低低响起,跟往日?热毒发作的时候格外相似。


    殷晚枝僵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


    这人……不是都快解了吗?


    她想起刘伯说的话——这药效要持续一个月。行吧,还在?发作期,正常。


    可转念一想,他这发作得也太频繁了。


    她身体素质算是好的,可最近被他折腾得腰酸腿软,走路都发飘。


    她正想着,景珩已经把她转过来?,低头?吻下来?。


    殷晚枝闭上眼,由着他亲。


    算了,反正也就这几天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亲着亲着,她就觉得不对了。


    今晚这人,比往常凶。


    吻落下来?又重又急,像是憋着什么似的,唇齿碾过她的唇瓣,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她留。她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床柱,被他一把捞回来?,扣得更紧。


    “等、等等——”


    她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从?他唇下挣出一点空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翻身压进榻里。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那点火烧得厉害,和之前毒发时一模一样?。


    可又不太一样?。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可怕的很?。


    “等什么?”他问。


    殷晚枝张了张嘴,想说轻点,想说的话全?被他俯身堵了回去?。他今晚格外沉默,吻下来?的动作比往常却重很?多,殷晚枝感觉自己唇上都要破皮了,不明?白这人在?发什么疯,突然这样?。


    “累……”


    她小声哼哼,眼睫颤着,是真有点累了。


    景珩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头?上,停了一瞬。


    “累了?”


    殷晚枝点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样?。


    其实不累。她装的。


    但她怕自己真有了,不能太激烈。


    景珩看?着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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