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借着走廊的灯光,瞧见里面那个可疑的“男医生”正在观察顾野征。
突然,他转过头:“谁在哪里?”
南向晚心中“咯噔”一下,视线垂落地面,才发现是她脚下的影子投射进了房间,被人察觉到了。
“是王大夫?”南向晚立即装成认错人,她疑惑问道:“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那人抬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
他的脸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中,缄默片刻后,声音却出奇地温和:“医者父母心,顾队长的病情需要随时观察,我不放心,这才过来看一看。”
南向晚此时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对,医院的人根本不知道顾野征是特战队的顾队,他们只知道他是当兵的。
再者,王大夫是个40几岁的中年<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声音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她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王大夫,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问一问我丈夫如今的身体情况。”她微笑道。
里面的人则淡定从容:“顾夫人,你可以进来问。”
“可我怕打扰到我丈夫休息。”
两人对峙期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夜班护士过来查房了。
南向晚眼神闪烁不定,她可以立即呼救,可这么做却有风险存在,她在衡量该如何做才能既保住顾野征,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因为她看见“王大夫”装都懒得装了,直接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雪亮锋利的手术刀,轻轻抵在顾野征的脖子上。
“想他立马毙命……”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就大声喊人来吧。”
南向晚呼吸一紧,感觉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不喊,你别冲动。”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一定有办法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病房的窗户。
老式的木框玻璃窗外,八十年代的医院还没有空调,窗户都是开着的,只拉着一层薄薄的纱帘。
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冒险走进了房中,疾言厉色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的丈夫?”
假大夫显然没料到南向晚会这么勇敢走进病房,但他并没有将她这个一介妇孺放在眼里,视线从她脸上移向顾野征,阴狠冷嘲:“因为他该死!”
“可有我在,他不会死的。”
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南向晚“唰”地一下拉开了纱帘。
“救命!”她对着窗外一声大喊。
走廊里的停停走走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但南向晚知道,等护士赶到已经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中的气息。
她想,她的金手指估计升级了,以往还没有这么厉害,可如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医院后院的梧桐树上,栖息着数十只麻雀。
“帮帮我。”她在心里默念请求:“我需要你们。”
“该死的!既然你要找死,那今天我就叫你跟顾野征当一对亡命鸳鸯!”假医生已经冲到了她身后,手术刀的寒光在月光下闪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只见数十只麻雀如同离弦的箭,从窗外疾射而入。
“啊!”假医生发出一声惊叫:“什么东西!”
被召唤过来的麻雀们与南向晚心意相通,它们疯狂地扑向他的脸,尖利的喙和爪子毫不留情地攻击着他的眼睛。
第29章 要不,她还是带球跑?
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肌肉紧绷,手臂胡乱挥舞着,试图赶走那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然而那些灵活的小东西却让他束手无策。
“该死的鸟!”
假医生口中咒骂了一句,“嘶嘶”忍痛时,拿手捂住受伤的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疯狂的计划。
然而,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慌乱中,他的目光锁定了顾野征,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就好像打算临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上路。
南向晚一看不妙,赶忙起身将推车朝假医生身上一撞。
嘭!
他恶狠狠朝南向晚瞪来。
这对假医生并没有造成什么阻碍,顶多也就是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南向晚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警惕盯着那个假医生。
“滚开!”男人嘶吼着甩开落在肩头的麻雀,发丝间夹杂的羽毛簌簌飘落。
他突然扯下外面那一件白大褂,南向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布满抓痕的手正探向腰间鼓起的异物。
是枪!
当泛着冷光的枪管露出瞬间,南向晚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里了。
糟了!对方竟然还有枪!
失算了!
她赶忙护住腹部,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这时斜刺里突然伸来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臂。
顾野征苍白的指节扣住对方腕骨往窗框狠狠一掼,金属器械应声坠地的脆响里。
他顺势将南向晚扯进带有消毒水气味的怀抱。
男人发梢还沾着消毒棉絮,病号服领口下隐约可见缠绕的绷带,可那截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如钢铁般不可撼动。
南向晚两眼瞪大,心“扑通扑通”跳上喉咙。
“顾、顾野征——”
他醒了?她当即惊喜,但下一秒,她又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袖。
“顾野征你疯了吗!伤口会裂——”
话音未落就被闷哼声打断。
南向晚感觉到环着自己的臂弯微不可察地颤抖,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男人手背蜿蜒而下,在地砖上绽放出猩红的花。
发狂的歹徒枪掉了,便挥着手术刀再度朝南向晚背后扑来时,顾野征竟用手掌直接迎了上去。
尖锐的利器刺入皮肉的闷响让南向晚浑身发冷。
她抬起头来,便看见鲜血顺着男人分明的指节滴落。
可顾野征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手钳制住对方咽喉的力道狠戾得可怕,暴起的青筋沿着小臂蜿蜒没入卷起的蓝白袖口。
“你敢动她试试?”他声音里浸着冰碴,额角冷汗折射着冷光。
蜂涌攻击的雀群从窗台飞了出去,在纷扬飘落的绒羽中,南向晚看见男人冷酷的侧脸。
他垂眸望来的瞬间,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尚未褪尽,却在触及她泛红的眼尾时化作春水潺潺。
“征儿!”
当顾大伯带人冲进来,这些守兵训练有素,迅速形成包围圈,将假医生死死困住,顾野征终于卸了力道向后倒去。
南向晚慌忙扶住他,掌心立刻被黏腻的鲜血浸透:“顾野征,顾野征你没事吧?
男人勉强借着她的力道站直,他在她颈窝轻轻喘息,灼热气息拂烫在她的皮肤上:“……死不了。”
“征儿,撑着点,快,赶紧叫医生来!”
顾大伯让他的卫兵去找人,他则帮着南向晚将人扶到床边。
急救灯刺目的红光里,顾大伯去处理假医生的事情,南向晚则盯着医生缝合着他那道横贯掌心的伤口,眼神不忍,只觉头皮发麻。
弯针穿透皮肉时,室内气氛一度沉重安静。
回到病房,见南向晚小心翼翼托着他的伤手,顾野征抬眸,又垂下:“当年在雨林训练,中枪、断肋骨都算小事,只是这点伤……”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南向晚突然朝他渗血的绷带上轻轻呵气。
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瞬间僵成雕塑,滚动的喉结。
一股若有若无的茶籽香气缠绕着血腥味,温软唇瓣几乎擦过他突起的腕骨。
“疼吗?”
她柔翎般的眸光,歉意地凝注在他脸:“这一刀本来该是落在我身上,这痛由你承担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
晨曦洒入窗台,被吹起的白纱似罩着一层柔光。
顾野征倚在床头,盯着一封离婚协议信出神。
他抚过协议末尾空白的签名处——南向晚,另一处空白,是在等着他签字。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劣,又有着一丝愤怒。
“想逃?”他对着虚空轻笑,从贴身口袋摸出失而复得的忍冬怀表。
这是南向晚在苍云山捡到后,重新塞还给他的,它被仔细清理过一遍,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起,顾野征望着玻璃上摇曳的树影,舌尖碾过那个名字。
“南向晚……”低哑的嗓音惊动了栖在窗台的麻雀,扑簌簌的振翅声里,男人将离婚协议缓缓撕成两半:“招惹了狼,还想全身而退?”
麻雀立刻回到南向晚这里告状:“撕了撕了!”
“什么撕了?”南向晚没太听懂。
“他把你的信撕了!”
南向晚诧异地反问:“什么信,不会是我写的那一封离婚协议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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