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南向晚的鼻子,尖酸骂道:“那自然是我们给你的!你这狮子大开口的臭丫头,拿了钱还把我的倩倩送进治安队,你可真是丧尽天良!”


    “那你们为何要给我钱?”南向晚双眼直透彻入人心。


    王英眉头一皱:“当然是……”


    “少废话!南向晚,这桩婚事作不得数。你赶紧去说明情况,把你妹妹放出来,然后将这一桩婚事还给她!” 南父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听到这里,顾家人只觉这南父与继母所讲的话简直颠覆他们三观,他们以为婚姻是儿戏,是想让就能让,想还就能还的吗?


    南向晚却并不意外,南父跟继母倘若还有丁点的羞耻跟道理可讲,那今日他们就不会如此理所应当地过跑过来,对她不是动手就是指责辱骂了。


    “倘若我不愿意呢?”


    王英立刻尖声叫嚷起来:“你凭什么不愿意?你以为野征同志是真心想娶你?要不是为了你妹妹,就凭你这副模样,这辈子都别想嫁得如此风光!”


    她也是事后收到倩倩的信才知道,原来那个顾野征根本就不是一个穷当兵的,她特地去打听过,沪上顾家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家庭。


    只怪她那短命的前夫是个蠢货,事情没讲清楚,害她误会了,以为对方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鬼。


    到现在她才知道,若不是凭着他对顾野征的救命之恩、队友之情,只怕根本就没有这一桩梦寐以求的好婚事。


    如今好事变坏事,她跟倩倩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便宜了南向晚这个赔钱货!


    南向晚眼神一寸一寸变冷:“当初这婚事,是你们逼迫的。我刚溺水被救上来,身体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你们欺凌、安排。但如今,谁也别想再让我乖乖听话!”


    南父见南向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他,当即恼羞成怒,抬手便是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他的手却被南向晚精准地抓住,紧接着,南向晚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继母脸上。


    南向晚看着南父,声音带着一股压力:“看在你是我亲生父亲的份上,这一巴掌我不与你计较……”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继母,眼神如冰刃般锋利,“可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南父被惊住了,背脊发凉。


    而继母王英则被打得踉跄了几步,随即扯着嗓子大哭大骂起来:“你这丧良心的啊,要遭天谴的,竟然打自己的妈!大家快来看啊!”


    病房外其实也早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这可不是什么讲人情关系的乡里乡亲,而是城里头受过文化教育的人。


    那日不明情况就算了,今天闹腾的情况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对父母说白了,不仅偏心,还丧良心,干的都不能叫人干的事。


    都是亲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不叫人太寒心了吗?


    南向晚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地回应:“我妈都已经去世十多年了。你想当我妈?要不要我送你下去,跟她做个伴?” 那眼神仿佛能将人冻结,继母被吓得一哆嗦。


    哦,群众这下真相大白了。


    原来是后娘继妹的关系,这难怪了。


    顾母之前也察觉到了南倩倩跟南向晚生活上的区别,一个穿得不差、生活不差,还有一份正式工作。


    另一个……就莫摆了。


    都是当母亲的人,她此时此刻都有些心疼晚晚这个坚强独立的孩子了,也不知道她以往在这对毒妇愚父身上,受了多大的罪跟委屈。


    她美目一沉,直接下达逐客令:“这是我儿子的病房,你们在这闹什么闹?我儿子养病需要安静,无关人等都出去!”


    顾父此前派人去打听过南家人的情况,可从旁人口中得来的情报,远没有此刻了解得这么深。


    他这才知晓,自幼丧母的南向晚在家中竟过得如此艰难,并且当初这替嫁一事还有这般隐情。


    顾校长如此儒雅之人现在也气呼呼地,他摆摆手撵人:“大哥,派人守在病房门口,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顾大伯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叫人将这对夫妻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南家夫妻还想继续闹,但却被顾大伯一句“再闹就将你们一并送去治安队”给震慑住了,这才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但这件事他们绝对跟南向晚没完!


    南向晚面对顾家人,倒是收敛起之前的神态,她面露愧疚。


    “对不起,顾野征一开始要娶的人确实不是我。所以,我不会赖在顾家不走,等他醒来,我随时都可以和他离婚。”


    顾家人一时缄默不语,未作回应。


    离与不离,其实他们都决定不了,毕竟这桩婚姻太过胡闹跟儿戏了,南家那边更是可恶至极,弄了这么一出替嫁。


    可不管怎么样,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在顾家人的心目中,南向晚人的确不错。


    是以他们还是决定这事等顾野征苏醒后,全家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既然顾野征的家里人来了,南向晚就没在病房中继续守着他。


    如今事情都闹开了,她也无所顾忌,就想着尽快结束跟顾野征的这桩婚姻。


    按照规定,现役军人提出离婚,应持严肃慎重的态度,申请离婚者须经所在单位团以上政治机关同意,并出具证明,方可到地方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顾野征还没有康复,根本无法进行沟通协商。


    即便他苏醒过来,考虑到<a href=tuijian/junhun/ target=_blank >军婚</a>的特殊性,也并非简单达成共识就能完成离婚。


    顾向晚心想,她能等,可她这肚子估计是等不了了。


    在反复纠结与思考后,南向晚决定先给顾野征写一封信,表明自己的态度跟想法,她绝不缠着他,赖着她。


    她寻来纸笔,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地书写着离婚协议。


    她在信中坦诚地倾诉了自己想法,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强调一切都是她的错,希望顾野征能理解并同意离婚。


    第28章 要不,还是离婚吧(二)


    同时,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和平离婚最好,倘若顾野征不同意……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她转动着笔,仔仔细细地斟酌着协议内容。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感利益纠葛,至于财产,她本就不贪图顾家的钱财,当初他给她的彩礼跟礼金她都在南家那里要了回来,就锁在他们结婚的那间家属院里。


    她没拿走他的一分一毫,只为了最后可以分割得干净利索。


    书写完毕,她拿起协议,又从头到尾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郑重地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揣着这份协议,轻手轻脚地走进顾野征的病房。


    顾家人不在,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顾野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情况已经基本稳定,现在是在普通的单人病房里。


    南向晚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短暂地停留。


    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五官立体精致加上男性十足的面部轮廓,让他不仅没有丝毫娘气,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痒难止的野性诱惑。


    睁着眼睛的时候好看,闭着眼睛的时候也好看。


    只可惜,这个男人不属于她。


    她想起了他们这段无爱的婚姻生活,既然一开始就是错,那如今也该将这一份错误随着这份协议而画上句号。


    她缓缓走到病床前,弯下腰,将那份离婚协议轻轻地放在了顾野征的床头。


    她的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到“沉睡”中的他。


    看着那份协议,南向晚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顾野征醒来后,能顺利在协议上签下他的名字。


    “顾野征,我有我对未来的期许,我跟孩子即便没有你也会好好生活,自此以后你的人生我们就不参与了,希望你未来可以仕途坦荡,另觅佳缘。” 南向晚轻声呢喃着。


    她最后再深深地看了顾野征一眼,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


    南向晚离开时,夜色已晚,大部分病房都关上门,过道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台灯在远处亮着昏黄的光。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值十点十五分。


    拐过消防通道时,迎面走来个戴医用口罩的男医生。


    他身形高大,步伐有力,白大褂下摆疑似沾着一些可疑的褐色污渍,推车上的器械盘里凌乱地摆着一些药瓶。


    南向晚下意识对他观察了起来,因为一般这个时间段,除了值班医生跟手术安排,别的医生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


    而且像这种推车的工作向来是护士负责……


    不太对劲。


    她脚步一滞,错身而过的瞬间,医生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这下南向晚百分百确定对方肯定有问题。


    她犹豫再三,选择了折返,到了顾野征的病房前,她小心谨慎地推开了些许,她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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