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同于,将太后彻底圈禁。


    路喜胆战心惊,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躬身恭敬道:“是,奴才领旨。”


    秦弈略微思索后,又道:“让中书舍人带圣旨去明亲王府邸,明亲王与明亲王妃教子不严,令其子严奇褚为非作歹,犯下大错。明亲王罚俸半年,并令其亲写反省书,与其妻和离,将严奇褚逐出家谱,迁坟至老家央州。”


    路喜不敢置信道:“皇上,这样会不会将明亲王逼急了?”


    “逼急了,正合朕意。”


    秦弈眸光一凛,真要是逼急了,让明亲王造反啊。


    他敢吗?


    他敢破釜沉舟吗?


    秦弈沉声道:“朕的人,没人能动。”


    今日他不为晏同殊讨一个公道,那么明日呢?


    明亲王想动谁?


    “哦,对了,记得吩咐御膳房,先帝要太后吃斋念佛,诚心祈福。以后不准往庆寿宫送半点荤腥,一日三餐必须清淡,定量,少食。”秦弈又贴心地补了一句。


    皇上这是想饿死太后。


    路喜忙屏住呼吸,道:“是。”


    交待完,秦弈闭上眼,淡淡道:“走吧。”


    路喜赶忙喊道:“起驾。”


    轿撵被抬了起来,走向前方恢弘的建筑。


    另一边,晏同殊趴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死死地裹起来。


    棉花秦弈被踹在角落里,静静地躺着。


    完了完。


    晏同殊心里大叫。


    她昨晚疯了。


    那到底什么药啊,把她脑子都药坏了。


    被太医揭穿女扮男装,难道罪名还能比亵渎,逼迫皇帝更大吗?


    啊啊啊啊!


    晏同殊,你真是个智障!


    她在心里歇斯底里的狂吼。


    而且还有很可怕的一点。


    晏同殊咬着手指。


    她到后面太累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只觉得一浪高过一浪。


    怎么都停不下来。


    最后累晕过去了。


    等醒过来,发现她和秦弈抱在一起,而且她洗过澡了。


    谁给她洗的?


    太监还是宫女?


    秦弈当时手还绑在床头,应当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


    啊啊啊!!!


    晏同殊拼命捶脑袋,快想啊。


    死脑子,你快记起来啊。


    她的女扮男装不会暴露了吧?


    秦弈是不是发现了?


    呜呜呜。


    晏同殊,你真是个白痴,睡毛线睡啊。


    还不如让太医把脉呢。


    还有那个女的,简直是个智障,那女的不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


    晏同殊摇头。


    那女的就是一智障,摸都摸了,还以为她是太监。


    这话说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那女的脑子有问题。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口传来珍珠的声音:“少爷,你怎么了?怎么回来就躲屋子里也不说话?少爷,昨晚宴会,应酬很多,你肯定没吃好。我带来了烧鹅,你要不要吃一点?”


    呜——


    晏同殊继续哭。


    她现在后悔极了,羞耻极了,恨不得穿越回昨晚,直接一刀捅死自己。


    第136章


    “我不吃。”晏同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闷闷的。


    “啊?”


    珍珠担心极了,少爷今晨回来就让金宝去皇宫门口守着, 看有没有异动,然后就把自己关房间里,现在连爱吃的烧鹅都不吃了,肯定是病了。


    珍珠急道:“少爷,要不要请大夫?”


    “不要!”晏同殊大喊:“珍珠,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珍珠忧心忡忡:“那……开封府的人我先打发了。”


    “打发走,全都打发走。告诉他们,我下午会回去上值的。”晏同殊抱紧脑袋。


    可恶的李复林。


    她就缺席半天,都不让她清净。


    纯纯的一个李扒皮!!!


    过了一会儿, 珍珠回来了:“少爷,我让厨房做了红烧肉,真的不吃一点点吗?除了红烧肉, 还有辣子鸡, 蜜汁鸡翅。”


    晏同殊没说话。


    珍珠想了想, 又道:“少爷, 吃一点吧, 你从凌晨回来, 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那……吃一点点?


    晏同殊低头,摸了摸肚子。


    好饿。


    运动量那么大,她早就饿了。


    晏同殊掀开被子,脸被憋得通红,青丝贴在脸上,脖子上,整个人汗涔涔的。


    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极了。


    然后,她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秦弈的眼睛上蒙着腰带,面色潮红,呼吸灼热,抓着床头的手,手臂肌肉贲张,青筋炸裂一般。


    滚烫的汗珠,从下颌滴落。


    当时,他如墨的长发也这样贴在他的脸上,胸膛上。


    她能看见,看见自己落下的长发,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晏同殊忍不住想,当时动情的秦弈是这样的,那她呢?


    她应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同时,晏同殊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庆幸。


    幸好,秦弈看不见。


    不然,现在她怕是羞愤得想跳城墙了。


    晏同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被子,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嘶哑:“珍珠,你去膳厅,先上菜,我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晏同殊嗓子有些疼。


    昨晚叫太多了。


    她双手捂脸。


    福宁殿外还有那么多太监,宫女。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都怪那什么狗屁药!


    对,还有明亲王。


    她要弄死这狗东西!


    晏同殊洗了把脸,重新将头发束好,换上干净的衣服,打开房门。


    冷风一吹,脸上的燥热减淡了许多,晏同殊七上八下的心也略微平复了一些。


    吃完饭,晏同殊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假装不记得。


    晏同殊放下筷子:“珍珠,金宝有递消息回来吗?”


    珍珠摇头。


    晏同殊琢磨,金宝没回来,那就是说皇宫没有异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女的被秦弈处置了?


    以那女人的智商,应该爆不出她什么特别的料。


    再说了,就算爆出她是太监,秦弈估摸着也会帮她遮掩。


    毕竟,太监当官,无儿无女,不影响她当这个权知府。


    下午,晏同殊回开封府上值,面对张究的关心,她狠狠地给李复林甩了一个脸色。


    李复林拉着张究道:“你看看晏大人是怎么对我的?她自己无故缺席,一回来就对我使脸色。”


    “是你把晏大人逼太急了。晏大人不来上值,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张究严肃道。


    李复林惊呆了,他指着张究:“好啊你,张究,你的公平公正呢?”


    张究表情真诚:“我就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在回答你。”


    “你——你——”李复林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不要脸。”


    晏同殊坐在公房内,开始批公文。


    就在她正琢磨着怎么将昨晚的事情糊弄过去的时候,金宝突然急切地跑了过来:“少爷!”


    “怎么了?”晏同殊急切追问:“皇宫有异动?


    金宝一边喘气一边道:“不是,皇宫没有什么异动,风平浪静。但是少爷,皇上来了。他他他,皇上带着路喜公公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他居然追到开封府来问罪了!


    晏同殊扔下手里的公文,撒腿就跑。


    “少爷,你跑什么呀?”


    珍珠不解,但还是跟着晏同殊跑。


    金宝则留下拖延时间。


    不出片刻,秦弈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看向金宝:“她呢?”


    “少、少爷么?”金宝不善撒谎,声音发虚,不自信道:“少爷出去巡查了。”


    “巡查?”秦弈挑了挑眉,一步一步逼近金宝:“刚才远远地看见朕,你跑什么?晏同殊让你通风报信?”


    金宝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皇上,我们家少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外出巡查,深入百姓,体察民情。”


    狗屁连篇。


    秦弈压根儿不信。


    他走近书案,书案上放着批了一半的公文,旁边砚台上有新磨的墨,毛笔直接搁桌子上,显然跑得很仓皇。


    秦弈回头,锋利的目光如一把刀砍向金宝:“她往哪边跑了?”


    金宝继续摇头。


    总之,他不说,死也不说。


    秦弈眉宇一拧:“知道欺君之罪什么下场吗?”


    金宝双膝一弯,跪地,低着头,就是不开口。


    好好好。


    秦弈又是笑又是气。


    晏同殊身边的人,跟她一个德行,倔如牛,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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