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商人,他们贱吗?


    他偏要让这些自诩高贵的人变成最下贱的狗。


    他脱掉裤子爬上床。


    然后,如法炮制,分尸,抛尸。


    有了第二个, 牧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地大门,开始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余惟筑,到今日发现的第九个死者。


    不,不止九个,还有两个,抛尸在了另一个方向,当时他代班运牛肉去鞅州,便顺路抛在了鞅州。


    余惟筑是他去牛衙听到的,牛衙的人在说余惟筑的闲话,他越听越愤慨,便动了杀心。


    牧翼指着尸块:“晏大人,你去了牛衙,我知道你在查案,知道你查案很厉害。我原本已经打算收手,带着东西跑路的。可是,这个布商吴舟太贱了,他和蒋晗一样,趴男人身下,爽得又哭又叫,可是还骂别人贱。”


    牧翼嘶声大吼:“贱的是他们才对!”


    他泪流满面:“我原本不想杀人的,我真的不想杀人。我早就准备跑了,他们还要逼我。逼我杀了他,杀了他们。是他们骗人,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该死……”


    冯吉恩叹息摇头。


    孽缘啊。


    一个好色绝情,一个孤独贪利。


    一对谈不上感情不感情的孽缘。


    这些死者没有一个无辜的。


    晏同殊也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两个衙役去通知鞅州,问那两具尸体的具体情况,又让徐丘去牧翼山腰小屋去寻作案工具。


    分尸肯定有刀,而且牧翼是在山中小屋里分尸,那间屋子绝对有不少罪证。


    许久后,徐丘回来了,脸色苍白:“晏大人,牧翼的屋子内,我们发现了很多削皮削骨的刀,大小不一,那屋子里,没有床,床被改造成了一个专门的分尸台,台子上有很多血,应当是牧翼还没来得及清扫。我们还在台下发现了半截手指,对比后发现是今日死者的。


    地上有个洞,和那包赃物的大小相似,应当是埋赃物的地方。而且我们在洞旁边发现了两张旧的油纸,油纸已经被沤烂了,想必是牧翼将东西挖出来之后,换上了新的油纸,再重新包裹后,塞入了牛肚中。那坏的油纸上,也有陈年血液痕迹。”


    人证物证俱在,牧翼也供认不讳,没什么好审的了。


    晏同殊让人将牧翼带下去,留待刑部核批之后,处以死刑。


    啪。


    惊堂木敲响,退堂。


    晏同殊从堂上下来,珍珠赶紧奉上热茶。


    晏同殊左右活动腰。


    她这腰,上次骑马赶路之后就一直酸疼,到现在还没好。


    晏同殊一边活动一边对珍珠说道:“你去准备十一个信封。”


    珍珠不解地问:“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晏同殊笑:“写信,将案情经过告之死者户籍地的县衙,让他们召集死者家属,告诉他们案件详情。他们毕竟是死者的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尤其是那几个有妻有子的。


    让县衙将人召集起来,将真相公之于众。


    让他们的妻子知道自己被骗了。


    至于,以后,他们的妻子想怎么做,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决定了。


    如果她们觉得人已经死了,想靠着孩子和公婆的愧疚好好过日子,那么知道真相的都是死者家属,可以团结一心,将真相藏在家族内部。


    若是她们不愿意将就,想讨一个公道,她会在公文中叮嘱当地知县尽量提供帮助。


    唉……


    晏同殊再度叹气,回公房准备寄出的书信。


    她左右看了看。


    书案上的奏折已经不见了。


    晏同殊问金宝:“他走了?”


    金宝点头:“刚才案子开审,皇上去公堂后听审,路喜公公就带人将东西收拾了。”


    珍珠也说道:“奴婢也看见了,皇上掀开了帘子,一直盯着少爷,一动不动。那眼神可奇怪了,就像……就像……”


    珍珠一时找不到确切的形容,忽然她‘哦~’了一声道:“和少爷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晏同殊歪歪头,她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眼神有什么变化吗?


    算了,不想了。


    先将给死者户籍地县衙的公文写好。


    晏同殊做回书案旁,执起毛笔,奋笔疾书。


    马车内。


    秦弈手支颐而坐,暖黄的夕晖透过车帷,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他垂着眸子,眉头紧锁。


    路喜坐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瞥着秦弈。


    皇上看完审案出来就一直在思考,是碰着什么难题了吗?


    “你说……”秦弈忽地开口,声音若有所思,“这人和人的癖好,可能互通么?”


    路喜一怔,喉间逸出一声疑惑的‘嗯’,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弈放下支颐的手,坐正了身子。


    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腰腹之间。


    肌肉对人的吸引力那么大吗?


    他看那牧翼平平无奇,毫无特色啊。


    上次浴池……


    他心中有愧,走得略微急了些。


    晏同殊一直像个呆头鹅一样地站在浴池边,一动不动。


    秦弈眉间忽然如雪化开,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低道,“是朕走错方向了。”


    路喜满脸困惑。


    皇上到底在说什么?


    秦弈目光一沉,面上笑容已经消失,又恢复了那个铁血帝王的姿态。


    “传朕旨意。”


    路喜赶紧跪下。


    秦弈道:“令龙文阁大学士兼权知开封府事晏同殊,与礼部共同主持北辽使臣进京后的一切接待事宜。”


    路喜低眉顺目:“是。”


    秦弈略微思量了一下,又道:“宣裴今安入宫。”


    路喜:“是。”


    ……


    案子破了,晏同殊高兴,心情倍儿好,而在她破案的这段时间,晏裴两家已经正式交换了晏良玉和裴今安的庚帖。


    这亲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


    这之后便是过小定,大定,请期,迎亲。


    这一连串下来,没得两三个月,搞不定。


    晏夫人和陈美蓉忙得不可开交。


    过小定那日,一连串的首饰,衣物,喜羊,喜酒,一台又一台地抬进晏家,陈美蓉那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晏同殊说:“这才叫诚意,这才叫重视!哪像那个周家,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不提那晦气人。”


    晏同殊笑着连连点头:“是,是。姨娘,这才是小定呢。”


    陈美蓉脸上得意的笑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哼哼道:“小定都这么隆重,那纳征还能少的了?唉呀,我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回可总算是定下了。不和你聊了,我去找老钱找大姐,这裴家诚意这么足,咱这嫁妆得再多添些。”


    陈美蓉性子素来风风火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什么便做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晏同殊什么反应,立刻欢欢喜喜地去找人商量了:“对了对了,大姐,老钱,把我的私房钱加上,全加上,都给良玉做嫁妆。”


    晏同殊拉着晏良容说道:“姨娘这还有私房钱呢?”


    晏良容眉眼弯弯:“上次姨娘私下里拉着我,跟我说,她私房钱存了这个数。”


    晏良玉伸出一掌,翻了两翻。


    两千两。


    晏同殊惊呆了:“看不出来啊,姨娘挺能存的。”


    “对了,同殊。”晏良容提道:“我听说,皇上下旨让你和礼部一起主持北辽使臣进京之事?”


    晏同殊点头:“可能因为我是开封府权知府吧,肯定要参与的。不过礼部那几个老头看我不顺眼,只给我分配了一个维持治安的活儿。我也乐得清闲。姐姐问这个作何?”


    晏良容:“昨儿个,礼部的人过来通知律司,让我们也准备准备,挑选一二人,面见使团。”


    晏同殊:“律司?”


    “嗯,听说是北辽使团主动要求的。他们说辽国女子只能通过后妃,家族背景,参与朝政。听说我朝开了律司先例,十分好奇,想见一见律司之人。”晏良容笑道:“看来,咱们姐弟以后又要携手共事了。”


    晏同殊笑着拱手作揖:“请姐姐指教。”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叫人,晏同殊和晏良容对视一眼,赶紧过去帮忙。


    小定过完,晏同殊和礼部官员一起入宫觐见。


    需要商议的事情较多,除了礼部,还有兵部等部门要和礼部沟通,觐见,协调。


    下午入宫,一路忙了两个时辰,才到晏同殊这边的治安安全问题。


    晏同殊刚要走进垂拱殿。


    路喜拦住她,轻声道:“晏大人,皇上突然身体不适,已经回寝殿请太医诊治,您请先等一等。”


    “身体不适?是上次退烧后没完全好吗?”晏同殊想了想道:“那既然如此,今天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本官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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