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对男人而言,是个很大的年龄了。


    牧翼的父母终于想起他这个大龄老光棍了,于是决定给他说亲。


    本来媒婆是找不到愿意嫁给他这么穷的家庭的,但是好巧不巧,正好有个寡妇死了相公,带着一个儿子,对方的相公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以至于她现在只想找个忠厚老实的。


    有没有钱不重要,能不能赚钱不重要,反正她会织布,会种花,能赚钱,她只要忠厚老实,没有任何不良爱好。


    刚刚好牧翼就符合条件。


    而且那寡妇长得还好看,牧翼的父母十分满意。


    牧翼自己也十分满意。


    两边正在说亲,没想到蒋晗和牧翼闹了起来,非要他退婚,不然就和他绝交,断连。


    牧翼不愿意,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成亲的机会了。


    看他这么坚持,蒋晗立刻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蒋晗消失了,牧翼很痛苦。


    如今的他吃穿住行都是蒋晗在花钱维系。


    没有了蒋晗,他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清贫的日子,但是让他放弃这么好一个成亲的机会,他仍然舍不得。


    蒋晗晾了牧翼许久,见他居然不来求饶,恼怒之下,直接找到那个寡妇私下见面摊牌。


    那寡妇又不是傻子,人家是想找个忠厚老实的,不是想找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于是果断退了婚。


    寡妇不愿意招惹麻烦,所以对外只说两个人聊不到一处去,别的什么也没说。


    但蒋晗自己找到牧翼,得意洋洋地告诉他,都是他做的。


    牧翼愤怒之下打了蒋晗。


    牧翼失去了一桩好婚事,爹娘更不待见他了,还日日骂他不中用,废物,他又想起了蒋晗的好,于是去找蒋晗。


    为了和好,他还特意带了一条手串做礼物,那条手串是他买的。


    蒋晗拿到手串很开心,兴奋地问他是不是他亲手做的,是不是用的打猎到的猎物做的。


    牧翼想和好,便迟疑地点了点头。


    蒋晗又问是什么动物。


    牧翼本想说狐狸,刚说了一个字,蒋晗激动地问:“虎?老虎?牧翼,你太厉害了。”


    他抱着牧翼疯狂亲,牧翼便再也解释不出口了。


    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


    之后又过了两年。


    也就是蒋晗二十三岁那年。


    蒋晗玩够了,准备成亲了。


    他这么多年不成亲,在汴京养牧翼,不在家里养小妾,通房,努力在运州维持一个清朗君子的形象,目的就是高攀。


    他在等,等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终于,他等到了。


    黎家的大女儿,运州知县的外甥女,本来定的有夫婿,不知道为何一直拖着,拖到了十八大龄未婚,好不容易要成亲了,那订婚的夫婿外出游河落水淹死了。


    这个年龄很尴尬,往上找,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了,除了蒋晗。


    往下找,人家又嫌弃她年龄大。


    于是蒋晗主动找到媒婆,去黎家议亲,果然黎家愿意。


    既如此,为了防止意外,蒋晗自然要和牧翼断掉。


    反正牧翼只是个他闲暇时的消遣,不重要。


    不过在断掉之前,他还要先好好地深入享受一番。


    于是,蒋晗在牧翼打猎时,在半山腰暂时休息的房子里和牧翼深入交流了三天三夜,然后提起裤子,直接提分手。


    蒋晗说话时的表情是牧翼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径直开口:“咱们呢,玩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该腻了。分了吧。你再找个女人成亲,我也回运州相亲。”


    蒋晗怕牧翼和他当初一样破坏婚事,没直接说自己已经有了确定的议亲对象。


    牧翼如遭雷劈:“你说什么?”


    蒋晗冷漠地扫向坐在床上的牧翼:“听不懂吗?我说腻了。而且——”


    他将牧翼上下扫了一遍:“你算什么东西?”


    牧翼不明白地看着他。


    蒋晗冷哧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就是个废物。还什么老虎,鹿,大雁,那是你打的吗?我不过是哄哄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牧翼惊愕道:“你骗我?”


    “骗你?”蒋晗伸手掐住牧翼的下巴,“你配吗?玩玩而已。你这种穷人,我见得多了。自卑又愚蠢,短视又低贱。给点小恩小惠就上赶着当牛做马。牧翼,你在我这里捞得也不少,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你胡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牧翼崩溃了。


    他从未想过,他以为的风花雪月,浪漫幸福,竟然只是一场富贵少爷的游戏。


    “然后呢?”蒋晗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能娶你吧?且不说你是个男的,就算你是个女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副穷酸相,还痴人做梦。”


    “你真的从没喜欢过我?”牧翼痛苦地质问。


    “喜欢?”蒋晗残忍地笑了:“我喜欢你的身材,你的肌肉是真的。当然,如果你再高一点,腿再长一点,长得再好看一点,我就更喜欢了。”


    蒋晗说完就走。


    牧翼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声音从齿缝中一点点挤出来:“你就不怕我破坏你的婚事吗?”


    就像当初他破坏他的婚事一样。


    蒋晗回头,走到牧翼身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试试。”


    他威胁道:“牧翼,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他笑了一下:“我没了一桩婚事没事,你敢玩命吗?牧翼,我玩得起,你玩得起吗?”


    说完,蒋晗大步离开。


    牧翼双目赤红,眼看着蒋晗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带着他的一切。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成亲的机会被牧翼毁了。


    但是他现在却要抛弃他,去成亲。


    这公平吗?


    凭什么?


    牧翼冲向蒋晗,要将他带回来,蒋晗自然不肯,他随手拿起一个石头,将蒋晗砸晕。


    这是半山腰上他自己建的房子,人烟稀少,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偷情。


    如今,他打晕蒋晗,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将蒋晗绑了起来,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和蒋晗做,疯狂的做。


    蒋晗被弄醒了。


    他破口大骂。


    牧翼让他求饶,蒋晗不肯。


    盛怒之下,牧翼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蒋晗怕了,他开始哭开始求饶,但是牧翼已经失控,停不下来。


    等牧翼冷静下来,蒋晗已经死了。


    他慌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怎么就杀人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他明天要出城。


    对,他不能将蒋晗的尸体留在这里。


    不然别人搜山就知道是他杀人了。


    他将蒋晗身上贵重的东西和银票银子全部搜刮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拿砍刀将蒋晗分尸。


    他没分尸过,很费劲,砍得乱七八糟。


    最后,他用蒋晗的衣服将光溜溜的蒋晗裹起来,装进麻袋里。


    他是猎户,经常要用麻袋装猎物,别人看到他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丝毫没有怀疑,还说他出息了,已经能独立打下这么大的猎物了。


    到了和牛衙的人约定的时间,他将麻袋放到巷子里,等拿到了驴车,再将麻袋放到驴车上,赶车到没人的地方,将麻袋里的尸块装进牛肚子里。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分尸,第一次通过城门检查,他心里很怕很慌。


    但好在,上天知道他是好人,让他一路顺利地出了城,趁着深夜,四下无人,将尸块扔在了荒野里。


    之后,牧翼一直安分守己,他想继续当他的老实人。


    但可能因为他有过分尸的经验,每次去牛衙送野鸡野兔,总会忍不住混在人群中看别人是怎么杀牛拆骨的。


    就在牧翼以为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二个死者。


    第131章


    这人是一个卖酒的商人。


    牧翼在码头搬货的时候, 看见那商人和一个年轻的小男孩拉拉扯扯,那男孩哭着求他, 不要把自己卖掉,他的第一次和每一次都给了那个商人,他明明说过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为什么还要把他卖进花楼。


    那商人一脚将那男孩踹倒在地上,招呼着花楼的打手赶紧将人带走,然后一边擦手一边骂道:“晦气。”


    又是这种,又是骗感情的骗子!


    牧翼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直到旁边搬货的工人催了他很久,他才从发愣中醒过来。


    这时牧翼还没想太多。


    直到,晚上, 他搬完货,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又遇到了那个商人。


    那人这次搂着一个漂亮的小倌走进花楼。


    牧翼一直等在原地, 等那商人出来, 跟着他, 到漆黑的巷子里, 他拿起石头, 将人敲晕,装入麻袋中,带回山腰上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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