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路喜赶紧拦住:“皇上说,吃点药,缓一缓,在寝殿再接见。”


    “那好吧。”晏同殊重新回座位坐下,摸出小人书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路喜说皇上已经服了药了,宣晏同殊觐见。


    晏同殊跟着路喜来到福宁殿。


    她站在门口,路喜进去禀告,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过来,请晏同殊进去。


    晏同殊拿着《北辽使臣进京期间汴京治安管理条例》走了进来。


    殿内光线昏暗,落日余晖透过窗棂,在龙榻上投出一道暖色的光晕。


    秦弈斜靠在榻上,真丝锦被随意搭在膝头,明黄寝衣的衣襟半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膛。


    晏同殊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下瞥。


    秦弈半敞的衣襟里,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肌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胸肌之下,腹肌若隐若隐。


    晏同殊略微一停顿,加快脚步上前,将《汴京治安管理条例》放在榻旁,伸出手,将秦弈的衣服拢好,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大冷天的,都生病了,怎么衣服还不穿好?”


    秦弈磨牙。


    好好好,非常好。


    晏同殊说完,将《治安管理调理》拿起来,递给秦弈,表情严肃:“皇上,臣要禀告的内容都在折子上了,您看看,可有需要臣再改进的地方。”


    秦弈打开奏折,一页页翻看,布局十分详尽,该有的都有。


    秦弈点点头:“做得不错。”


    晏同殊面露喜色。


    秦弈看完,提了几点修改意见,晏同殊立刻道:“那臣现在便修改?”


    “不急。”秦弈淡淡道:“朕身体不适,你明日再汇报也来得及。”


    晏同殊:“是,臣告退。”


    第二天,晏同殊过来汇报。


    路喜带着晏同殊去了御花园。


    秦弈正在练剑,手中长剑,时而矫若游龙,时而剑花翻转,寒光凛凛,破空有声。


    秋风乍起,园中梧桐簌簌作响,金黄的梧桐叶被凌厉地长剑刺破。


    热汗淋漓之下,他上半身单薄的衣衫被全然浸湿,变得半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日光之下,隐约透出出胸腹之间那一道道起伏的沟壑,和劲瘦的腰线。


    晏同殊倒吸了一口秋日冰凉的空气,连忙垂下眼。


    路喜唤了一声皇上。


    秦弈收了剑势,微微喘息,他侧头看向晏同殊,额角的汗珠顺着高挺的眉骨滑落。


    他见晏同殊表情有几分崩裂,唇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轻声道:“晏卿来了。”


    兴许是刚才的运动过于剧烈,令秦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似含着热气的沙哑。


    晏同殊点头。


    秦弈随意在一旁坐下,同时用眼神示意晏同殊过来。


    晏同殊走过来,将奏折递上。


    秦弈翻看后,确认无误,说道:“就这么定下。”


    晏同殊点头:“是,臣遵旨。”


    “晏卿。”说着,秦弈伸出手拉了拉衣领,似乎是感觉有些热。


    晏同殊猛地瞪大了眼睛。


    狗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站着,狗皇帝坐着,这个高度落差,他一拉衣领,全被看光了好吗?


    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秦弈似随口一般道:“听说你妹妹要成亲了?”


    晏同殊点头:“不过才刚过小定。”


    “日子定下来。”秦弈换了自称,“和朕说一声,到时候朕也备份礼,上门恭贺。”


    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晏同殊立刻喜笑颜开:“那我替良玉谢谢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晏同殊这才离开。


    离开前,晏同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御花园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半个月后,晏同殊确定了。


    确实怪怪的。


    这半个月,秦弈隔三差五地将她叫进宫。


    一会儿是询问工作,一会儿是请她鉴赏画作。


    就连新进贡的滩涂羊肉到了,都叫她进宫一起享用。


    好吧。


    那确实挺好吃的,奶香奶香的,和别的羊肉都不一样,令人回味无穷,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弈好像有燥热症。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穿得一天比一天少。


    刚开始还只是衣衫单薄,若隐若现。


    后面吃羊肉吃热了,他把上衣给敞开了,全敞开那种。


    好吧。


    秦弈身材确实挺好的,那胸肌,一看就大,上手肯定很弹,人鱼线也不错,腹肌看着也挺……


    不对!


    这依然不是重点!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偏头无奈地看向珍珠,道:“其实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珍珠‘啊’了一声:“少爷,什么那种人啊?”


    晏同殊再度叹气。


    “对了,少爷。”珍珠说道:“晚上,秦世子在北场口表演皮影戏,咱们答应要去捧场的,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我知道了。”晏同殊双手撑着下巴,心不在焉。


    这么冷的天,他这么干就不怕冻病了?


    难道是上回发烧没发够?还想再病一次?


    晚上,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早早地来北敞口给秦云端帮忙。


    秦云端选的位置,在北敞口最外边,这里的地段好,租金贵,但是架不住秦云端有钱,也不要求赚钱,就是单纯地爱皮影戏。


    在表演前,他就早早地找人宣传了,说今夜在北场口这里有专门给孩子的免费皮影戏表演。


    他第一次表演,心里没底,宣传的时候还专门说了,每个带孩子过来看戏的家长,都可以免费领一份糖饼。


    这年头,老百姓穷,糖贵,一听说有糖饼,大家带着孩子全来了。


    没一会儿座位就被坐满了。


    终于,表演要开始了。


    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排排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晒干的向日葵。


    过了一会儿,秦弈和路喜也来了。


    秦弈在晏同殊身边坐下,晏同殊屏住呼吸,僵硬着脖子缓慢地扭头看过去。


    还好还好。


    衣服穿得厚厚的,好好地。


    她这些天日日见衣着清凉的秦弈,眼睛一闭脑子里就出现秦弈赤祼的上半身。


    然后胸肌,腹肌,人鱼线……


    晏同殊拼命摇头。


    绝对精神污染啊。


    她可能是疯了,居然刚才听到秦弈的声音,会以为大庭广众之下,秦弈还是衣着单薄。


    “呆头鹅。”秦弈敲了晏同殊的脑袋一下:“发什么呆呢?”


    晏同殊脸一红,将手中的向日葵递给他:“吃么?”


    秦弈伸手拿过来,没拿动,他疑惑地看向晏同殊,晏同殊生气道:“你也太不客气了。这可是我托人从大理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干向日葵,你居然想整个拿走?”


    秦弈磨牙:“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晏同殊委屈道:“我让你吃,又没让你全部拿走。”


    秦弈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晏同殊脸上:“晏同殊,我不过就吃你几颗瓜子,你至于气到面红耳赤吗?”


    “我——”


    晏同殊欲言又止,无法解释,更不想承认,只能气呼呼道,“对,没错,我这是被你气的。”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都怪狗皇帝,搞得她现在一见到他,脑子里就全是一些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都被带坏了!


    秦弈若有所思,然后忽然笑了。


    看来,他确实找对方向了。


    这时,锣鼓声响起,白布后面的烛火亮了起来,两个精致的皮影小人从白布后印了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这场表演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故而秦云端准备的表演十分简单。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小孩,清脆的儿童声从后面传来:“我乃刘家一小儿,今晨早起赖床上,爹娘把我训一顿。现在出门去放牛。”


    “牛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头彩色的皮影牛在敲锣打鼓中闪亮登场。


    那小孩去拉牛,拉了一次,牛不动,二次,牛不动,三次,他卯足了劲,哎哟一声,摔地上。


    观众席传来一片笑声。


    其实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小孩放牛,和牛的脾气不对付,相互较劲,好不容放完牛,回家晚了,被爹妈训一顿的故事。


    但是大人小孩们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演,过程又十分逗趣,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晏同殊一边嗑瓜子一边想。


    现在这个时间,皮影戏还没流行起来,大家看戏,还是倾向于选择热闹的杂耍。


    兴许,等以后皮影戏彻底流行起来,秦云端说不准还能成为一个先驱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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