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狗皇帝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晏同殊抿了抿唇:“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秦弈笑:“请晏大人督促。”


    晏同殊不接话茬:“该你问了。”


    秦弈抿了抿唇:“晏同殊。”


    秦弈眸光深沉,落在晏同殊脸上:“你喜欢,男人,女人,还是不重要?”


    晏同殊再度抿紧了唇。


    果然狗皇帝还是怀疑她了。


    晏同殊将杯中的荷花酒一饮而尽,然后自己重新斟满。


    秦弈挑了挑眉,竟然这么难回答么?


    晏同殊喝了酒,果断报复回去:“你说,男人,女人都不重要,是因为已经有确定的对象了?”


    谁啊?


    整日待在宫里,莫不是哪个新入宫的俊俏小太监?


    秦弈干掉酒杯中的荷花酒,换了一瓶,桂花酒。


    两个人一问一答,基本三个问题就有一个答不上来,不知不觉,十种酒,五种都空了。


    好在晏同殊留了个心眼儿,喝酒的时候,偷偷含嘴里,趁着秦弈倒酒,立刻吐掉。


    她心里的小人疯狂叉腰笑,哈哈哈哈,她没醉,没醉!!!


    晏同殊盯着秦弈,眸光清亮:“皇上,臣要不去偏殿休息?”


    秦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面上带着酒后醺然的薄红:“说好了,今天要抵足而眠。”


    晏同殊疾呼:“皇上,咱们今天已经交流很多了。我信你了,真的信你了,不需要抵足而眠。”


    “没关系。”秦弈瞧着晏同殊,醉醺醺地笑:“天太黑了,不安全,走吧,咱们一起就寝,明日我命人送晏卿回去。”


    晏同殊心里大叫,我今天也能回去!


    秦弈将晏同殊拉起来,晏同殊身形一晃。


    虽然吐了不少,她也喝了挺多,没全醉,但也有点醉。


    秦弈将晏同殊拉到床上:“歇息吧。”


    晏同殊瞪大眼睛,就这么潦草吗?


    砰。


    秦弈拉着晏同殊躺下,薄被一掀,盖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没一会儿,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带着些许酒意的绵长。


    晏同殊微微挑眉。


    就这样?


    没有试探?


    是她猜错了?


    浴池也是一样,她刚要下水,狗皇帝就洗好了。


    所以狗皇帝不是试探她有没有女扮男装,是真的想和她来一场君臣交心?


    晏同殊转念一想。


    其实一个帝皇,如果真的怀疑一个大臣身份有问题,压根儿没必要试探。秦弈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直接拿出消息来源,让太监检查她就行了。


    秦弈是皇帝,皇帝做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


    真没必要试探。


    是她多心了。因为心虚,过于多疑,反而小人之心了。


    晏同殊阖上眼。


    喝了许多酒,她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意识便渐渐涣散。


    正当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身子骤然一沉,被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太烫了,不舒服。


    晏同殊推了推。


    “晏同殊。”秦弈轻声道


    晏同殊迷糊地应了一声。


    “要抱一下。”


    晏同殊不反抗了。


    过了会儿,她含糊嘀咕:“太久了。”


    秦弈低下头,嗓音沙哑:“上次分开的时候,没抱,上上次你将我扫地出门,也没有。这些,都要补上。”


    “又要补。”


    晏同殊气鼓鼓地翻过身,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秦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将她紧紧按入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一室沉静。


    晏同殊窝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但他睡不着。


    秦弈低头,深深地看着晏同殊。


    他的手,轻轻地拂过晏同殊的眉眼,鼻子,最后停留在温热的唇上。


    说好的,要做一个让她信任,依赖的帝王。


    但是在此刻,他这个帝王,却卑鄙地在正直的大臣睡着后,偷偷亵渎忠正的臣子。


    以一种隐秘的,龌蹉的,不可告人的心思,找尽借口,荒唐地不可救药。


    正当秦弈感伤的时候,睡着的晏同殊,抬起脚,一膝盖凶狠地顶他肚子上。


    野猪。


    好凶的野猪。


    晏同殊在梦里环住野猪的脖子,对着野猪又踹又打。


    砰。


    秦弈被踹下了龙榻。


    秦弈坐在龙榻下,腰都被踹青了,他怒极反笑,咬紧了牙:“晏!同!殊!”


    晏同殊抱着被子转了个身,抬起一条腿,压在被子上,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晏同殊睁开眼,在床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睡得好香,神清气爽。


    “睡得好吗?”秦弈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乏。


    晏同殊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休息了一晚的脑子开始运转。


    她僵硬地转身,看到了身上披着薄被,坐在塌下,眼下乌青的秦弈。


    秦弈似笑非笑地从齿缝中再度挤出四个字:“睡得好吗?”


    晏同殊垂眸再一看,她昨晚还睡在枕头上,醒来已经在床中间了。


    晏同殊眨眨眼,飞速明确自己闯祸了的处境,决定先下手为强。


    “秦弈!”


    她大喊一声,立刻下榻,秦弈快速拉过身上的毯子,垫在晏同殊脚下。


    “我的好朋友,秦弈啊,你怎么睡地上了?来来来,地上多凉啊,快起来。”晏同殊伸手将秦弈扶起来。


    “好好好!”秦弈连叹三个好字。


    只有这种需要用名字压他的时候,晏同殊叫他名字,叫得格外亲切,格外顺口,格外情真意切。


    秦弈伸出一根手指:“你——”


    晏同殊立刻握住他的手:“我亲爱的朋友,我请你吃饭。”


    第117章


    秦弈深呼吸一口气:“吃什么?”


    这会儿也不可能带秦弈去杨大娘的汤饼摊吃面。


    晏同殊略一琢磨, 眼看秦弈怒火已经濒临爆发,赶紧道:“我给你做。”


    秦弈挑眉:“你会做?”


    晏同殊:“我最拿手的。”


    秦弈:“什么?”


    晏同殊:“馄饨。”


    晏同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弈笑:“我的好朋友秦弈, 你放心,我最擅长做馄饨了,保证色香味俱全,你吃了之后,一扫疲惫,全天精神抖擞。”


    搞定秦弈,晏同殊来到御膳房,要了面粉和肉。


    御厨们侍立在一旁,一致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路喜。


    路喜则将困惑的目光投向秦弈。


    秦弈闲散地站在一旁,看晏同殊和面, 没一会儿面和好了,晏同殊开始剁肉。


    宫廷用的大菜刀,特别重, 晏同殊光拿起来手腕都疼, 更别说剁了。


    晏同殊看着沉重的菜刀,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有电动绞肉机就好了。


    秦弈走过来, 接过晏同殊手里的菜刀:“剁成什么样?”


    晏同殊想了想:“肥瘦一比九, 剁碎就行。”


    秦弈拿起菜刀,专心剁肉。


    御厨和路喜瞪大了眼睛。


    晏同殊将葱拿过来,看秦弈熟练的剁肉,震惊了,“你居然这么会?”


    秦弈一边剁肉一边说:“我跟我大哥学的。”


    晏同殊将葱放进盆里清洗:“先太子?”


    “嗯。”秦弈将剁好的肉放盘子里:“大嫂怀孕的时候,嘴很挑,爱吃的东西稀奇古怪, 御厨做的总不合她心意,大哥不善厨艺,但偏偏他做的,在那时合上了大嫂的口味,他便让我陪他一起做菜,时间久了便学会了。”


    可惜,大嫂身子弱,那一胎没保住。


    秦弈将盘子递给晏同殊,晏同殊将调料一一放进里面,用筷子搅匀。


    秦弈拿过一旁的面团,压成面皮,叠起来,切成四四方方的馄饨皮,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接过,想了想问:“你要吃元宝,云朵,还是小金鱼?”


    秦弈讶异道:“还有许多包法?”


    晏同殊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包在馄饨皮里,没一会儿,四个成型。


    一个的常规的,一个元宝,一个云朵,一个小金鱼。


    晏同殊指着四种馄饨:“看,你喜欢哪种?”


    秦弈盯着她的眼睛:“都喜欢。”


    “那都包吧。”晏同殊爽快答应。


    没穿越前,她在医院上班,因为太忙了,基本都是点外卖。有时候外卖吃腻了,就买许多馅回来自己包馄饨,一包包几十个,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煮十个。


    现代社会物资丰富,她还会换着包,例如云朵的就包猪肉马蹄馅的,元宝的就包牛肉馅,小金鱼就包玉米馅。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忙。


    过了一会儿,馄饨包了约莫五十多个,因为是自己擀的面皮,包得很大,两个人吃不完。


    晏同殊看着圆乎乎的馄饨,心里感叹,可惜了,这里没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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