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闹不明白,晏同殊还是问道:“公子,我回来的路上,只吃了三根酥炸小鱼干,现在特别饿。要是你没吃晚饭,也不嫌弃粗茶淡饭,我让珍珠把饭菜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秦弈尴尬地错开视线:“你这么一提,确实有些饿了。”


    “哦。”晏同殊将圆子和雪绒放下:“那我现在让珍珠去厨房端。”


    晏夫人有固定作息,晏同殊,晏良玉,晏良容如今都有官职,回家时间不定,所以吃饭都是分开吃的。


    晏同殊和珍珠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珍珠和婢女们将饭菜端了三来。


    总共三菜一汤。


    晏同殊将筷子递给秦弈,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秦弈夹了一块肉到碗里,米饭竟然比宫里的更晶莹剔透,软糯香甜。


    秦弈垂眸笑了一下,看向晏同殊。


    这小子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好吃的。


    就像上次的樱桃。


    鲜嫩饱满。


    酸甜多汁。


    温热。


    软……


    疯了!


    第114章


    听到身旁有响动, 晏同殊疑惑地看向秦弈,怎么了?


    怎么一脸便秘的样子?


    想上厕所?


    晏同殊指了指东南方向:“净室在那边。”


    秦弈脸更黑了。


    晏同殊尴尬地一笑, 她好像误会了。


    “那……是饭菜不合口味?”晏同殊试探性地问。


    秦弈抬手,掐住晏同殊的脸,“你呀,永远都在装傻充愣。”


    晏同殊气呼呼道:“不要总掐我的脸。”


    秦弈:“掐你的脸,手感不错。”


    说着,秦弈还用力捏了两下。


    晏同殊更气了。


    什么叫手感不错?


    她是捏捏乐吗?


    她拂开秦弈的手。


    两个人吃完饭,晏同殊送秦弈出门,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秦弈随口问道:“你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画是谁?”


    “画,什么画?”晏同殊迷惑不解,她没在书房挂画啊。


    秦弈看着前方, 放慢脚步:“你书案后面的那副,正对窗户,去膳厅路过时瞥见了。是一个俊朗清秀, 高挑纤细, 潇洒不羁的少年。”


    哦, 是那个啊。


    晏同殊激动地说:“很帅对吧?”


    秦弈眯了眯眼:“是你喜欢的人?”


    晏同殊拍胸脯, 骄傲道:“是我的肖像画。”


    也就是艺术照。


    她叫艺术照叫习惯了, 一开始竟然没反应过来那是画。


    秦弈脚步猛然停下。


    晏同殊也止步, 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不走了?”


    秦弈眉梢高高挑起:“你的——肖像画?”


    他目光将晏同殊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发自内心地发出自己深切的疑问:“是哪个画师,技术如此之差,画与人竟然两模两样?”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得滚圆,气得全身发抖。


    “秦!弈!我!跟!你!拼!了!”


    晏同殊撩起袖子,直接将秦弈路喜雪绒全部扫地出门。


    秦弈站在门口, 又气又笑:“好一个晏同殊!”


    真是又聪明又气人。


    让她叫名字不肯叫。


    屡次暗示也不肯叫。


    现在耍脾气了,叫他名字了。用名字,挑明是私人纠纷,不准他耍帝王脾气,压他。


    好,很好。


    好一个晏同殊!


    真是好一个晏同殊!


    秦弈拂袖而去,路喜抱着雪绒战战兢兢地跟上。


    晚上,福宁殿。


    盛开的桃树斜垂在水面,湖水映着湛蓝碧空。


    秦弈的身下,草木丰茂。


    他的头顶桃花灼灼,如朵朵粉云。


    微风拂动,花瓣悠悠飘飘,


    “秦弈~”


    秦弈身子一重,晏同殊穿着上次梦里的裙子,趴在他的胸前,笑靥如花。


    她手里拿着一枝桃枝,用桃花碰碰他的眼睛,又挠他的鼻子,笑着问:“怎么样?好不好闻?”


    秦弈抓住晏同殊的手,望着她,眼底欲念翻滚。


    见秦弈不动,晏同殊嗯了一声:“怎么总是不说话?不喜欢我闹你?”


    “喜欢。”


    秦弈声音沙哑,灼热。


    晏同殊面颊绯红,如桃花在脸上晕染开一般,她抿唇一笑,放下桃枝,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前,抱紧他:“这样躺着真舒服。”


    秦弈抬起手,抓住她的肩膀,翻身将晏同殊压在身下。


    他胸脯不可抑地起伏着,抓着晏同殊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晏同殊,你是男是女?”


    晏同殊眨眨眼,嫣然一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呢?你希望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弈一怔。


    晏同殊笑了笑,推开他,“既然你想不明白,那你慢慢想。”


    晏同殊从一旁的篮子里抓了一把晶莹红润樱桃,慢慢吃了起来。


    过了会儿,她见秦弈还在想,抓了一把递到秦弈面前:“吃吗?”


    秦弈抿了抿唇,低垂着眸子。


    浑圆匀称樱桃躺在雪白的掌心。


    新鲜水润。


    “无所谓。”秦弈喃喃自语。


    晏同殊没听清:“什么?你不吃樱桃吗?”


    “吃。”


    秦弈一把拉住晏同殊,带着她一起坠落在柔软的草地上,仰起头,吻了上去。


    她压在他的身上,像一片云。


    柔软如梦。


    风吹云散。


    秦弈在摇曳昏暗的烛火中睁开眼。


    福宁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路喜。”他叫道。


    路喜隔着门应道:“奴才在。”


    秦弈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般地地说道:“备水。”


    路喜身子僵硬了一瞬,垂下眼睑:“是。”


    净身沐浴结束,发丝还有些微润,秦弈问了问时辰。


    路喜道:“约莫还有半个时辰,便该上早朝了。”


    秦弈嗯了一声。


    半个时辰,反正也睡不着了。


    他起身来到御案前,让路喜研磨。


    “是。”路喜拿起墨条,缓慢地磨着,秦弈提笔,作画。


    须臾,路喜暗自忍了一个哈欠,看向秦弈的画,蓝天,桃树,绿地,还有……晏大人?


    路喜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皇上在画晏大人。


    还是在沐浴净身后,画晏大人。


    眉眼,身形,五官,轮廓,栩栩如生的晏大人。


    他愕然看向秦弈,恍然惊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提笔画完,秦弈对着画像仔细端详后,看向浑身僵硬的路喜:“像吗?”


    路喜赶紧低头,“像,和晏大人一模一样。”


    秦弈:“比之她书房的那幅如何?”


    路喜:“那自然是皇上的画技更高一筹。”


    秦弈这才满意收回视线,轻声道:“等墨干,裱起来,送到晏府。”


    路喜:“是。”


    ……


    第二天傍晚,晏同殊从开封府回来,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路喜上前将画作双手呈上:“晏大人,这是皇上着奴才送来的。”


    晏同殊接过画,打开,是肖像画。


    还挺像的。


    她问:“谁画的?”


    路喜:“是皇上亲笔所作。”


    晏同殊将画作收下,吃完饭,带着画作来到书房,和瞿大人的对比。


    眉眼,鼻子,嘴巴。


    脸部轮廓,身形……


    晏同殊问珍珠:“你觉得两幅画,哪幅更好?”


    珍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偷瞄晏同殊的脸色。


    少爷最讨厌别人说瞿大人画的自画像不像她了。


    珍珠委婉地说道:“少爷,奴婢觉得这幅……皇上这幅好像更好一些。”


    晏同殊:“为什么?”


    珍珠:“您看,皇上画的多鲜活啊,尤其是眼睛,和少爷你的一样,帅气,有神。这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


    “是吗?”


    晏同殊看看秦弈的,又看看瞿大人的。


    晏同殊坚定地摇头:“不。”


    她不管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是瞿大人画得最得她心。


    而且瞿大人的画今年又涨了,一幅画能卖三十几两了。


    按照这个涨幅,她敢保证,过个十几二十年年,瞿大人的画卖个一千两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她把画一卖,那就发了。


    晏同殊点点头,将秦弈的画卷起来,郑重放进抽屉里,安心回卧房洗漱睡觉。


    明天,严奇褚十人要被问斩,这次案件特殊,她得去监刑。


    行刑当日,晏同殊和秦弈都到了。


    神策军和神卫军同时枕戈待旦,表明着朝廷的态度,不允许任何人李代桃僵,瞒天过海,甚至是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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