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子从晏同殊肩膀上跳下来,圆溜溜地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陈美蓉轻轻戳着它的圆脑袋:“小圆子,选好了吗?要哪种布料做衣服?今年过年的衣服,我亲自给你做。拿最好的棉花缝。”


    晏同殊和珍珠也好奇地盯着圆子,看它最喜欢哪块。


    圆子在柜台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块锦鲤纹的布料上。


    果然小猫咪还是最喜欢小鱼。


    晏同殊抚摸着圆子的脑袋:“好,既然咱们圆子喜欢,那就这块。姨娘,你让人帮我包起来送到晏府,等过年的时候,做两套衣服,我和圆子一人一套。”


    陈美蓉:“好。”


    挑完自己和圆子的,晏同殊又让珍珠金宝挑自己的。


    趁着珍珠金宝挑布料的时候,陈美蓉将晏同殊拉到一边喝茶,聊起了八卦,她压低声音,悄咪咪又兴奋地问:“同殊啊,你老实告诉姨娘,那萧钧真的和曹夫人有一腿吗?”


    晏同殊摇头。


    陈美蓉不高兴了:“好啊,咱们以前,东家长李家短,谁家门头事不聊。现在你对姨娘保密了。”


    晏同殊也压低声音:“可是姨娘,我是办案官,你问的这事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了。我不能往外说。”


    陈美蓉撇撇嘴:“那我也不告诉你。”


    说着,陈美蓉端起茶杯,一副等你求我的样子。


    晏同殊却不着急,她太了解陈美蓉了,她这个人对八卦完全憋不住。


    果然没一会儿,陈美蓉就着急了:“你怎么不问我呢。”


    她用她那双水一样温柔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盯着晏同殊,仿佛在说:我求求你,你快求求我吧。


    晏同殊笑了笑,凑近轻声说:“好姨娘,你就告诉我吧。你最疼我了。”


    陈美蓉这才满意了,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立刻说:“前儿个,萧夫人回来了,我去萧家送他们一个半月前定的布料,听萧家的人说,萧夫人把曹夫人打了。曹夫人这两天在低价卖房子卖地准备离开京城。哼,萧夫人都带人上门打人了,我猜,坊间说曹夫人和那个萧钧不清不楚的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晏同殊听完,一时难言。


    曹夫人很惨,被曹建折磨,殴打,还被逼给曹阳生孩子,她找上萧钧也是被逼无奈。


    但萧夫人也很惨,被萧钧这个山匪欺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


    现在,萧夫人回来了,萧钧这个罪魁祸首却死了,萧夫人没法跟萧钧算账,一肚子怨恨恼怒无从发泄,只能找曹夫人,这就变成了这两个人的相互折磨。


    曹夫人离开京城也是对的。


    甚至不只是曹夫人,怕是萧夫人过段时间也会离开京城。


    山匪案闹得太大,曹建和萧钧都是山匪,京城之中人人唾弃,昔日旧友纷纷划清界限,人言可畏,她们两个人在京城都留不下了。


    晏同殊和陈美蓉岔开话题聊了一会儿,又转回到自家身上:“对了,姨娘,过两日,周家要上门谈婚期,你来吗?”


    一说到这个周家,陈美蓉就一肚子火,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去,可是一想到我不去,就得留姐姐一个人面对周家这群无耻之徒,那就必须得去了。哦,对了,同殊,周家来的那天,你不用在家。你现在什么身份,周家什么身份……”


    想到上次议亲,周家那咄咄逼人的样子,陈美蓉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若是来了,平白给他们脸了。”


    晏同殊宽慰道:“姨娘,我看良玉其实已经想通了,就是还有点不甘心。这次议亲过后,她对周正询的感情也就彻底散了。”


    陈美蓉眉梢舒缓:“我瞧着也是。所以我虽然对周家不耐烦,但这心里是高兴的。总算啊,良玉那死丫头,想通了。不然真嫁了周家,我非气死不可。对了——”


    说到开心处,陈美蓉笑着说:“一会儿我再多送你几匹新花色的布料,你带回去,给大姐。”


    晏同殊无奈笑道:“姨娘,你每个月都送布料给母亲,她这穿都穿不过来。”


    陈美蓉理所当然地说道:“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人。”


    珍珠金宝挑好了布料,晏同殊带着两个人去买年货。


    晏府的年货自有府里的管家负责,晏同殊买的是她和珍珠金宝自家的小年货,专供过年时自己院子里吃的,所以他们只买自己爱吃的。


    三个人一边逛一边买,没一会儿就大包小包买齐了,金宝和珍珠将东西全搬进了马车里,晏同殊抬头看了看天,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正好前头就是同和楼,晏同殊便决定吃同和楼了。


    同和楼在汴京城算是中端酒楼,楼里的厨子,手艺极好。据说同和楼背后老板是从三品豫国伯世子,宁渊,也就是明亲王的侄子。


    这宁渊虽然还没娶正妻,但是已经纳了一个姨娘。这名姨娘的父亲曾经是江南有名的厨子,澹台三刀,同和楼里的厨子的手艺都是这名姨娘传的。


    同和楼除了特色菜好吃,隔三差五还会安排许多表演。


    什么说书,唱曲,评书,杂耍应有尽有,十分热闹。


    晏同殊和珍珠金宝选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


    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表演。


    楼下正在表演评书。


    晏同殊对评书兴趣一般,便没在意,听完小二报的菜单,选了鱼香肘子,两熟鱼,酥黄独,白灼虾加一份汤。


    三个人坐着一边聊天一边等上菜。


    怕他们三人等着急了,小二点完菜,特意上了三碟花生和三杯红茶。


    过了会儿,评书表演结束。


    一楼舞台上走上来了两个女子,分别穿着紫衣和粉衣。两个女子都戴着面纱,看不出年龄,但是从他们的穿着和打扮能看得出,这两人应该已过而立之年。


    两个人手抱着琵琶,平行坐立。


    不一会儿,一首欢快的边塞小曲响了起来,这曲,晏同殊以前没听过,但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曲调悠扬,像塞外牧歌。


    她摇着头,心情愉悦地跟着打节拍。


    圆子也左右摇晃着小脑袋。


    过了一会儿,饭菜上齐了,珍珠将筷子递给晏同殊,晏同殊夹了一块鱼香肘子的皮,放进嘴里,一抿就化开了,实在是太太太软糯了。


    珍珠也夹了一块子,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少爷,这同和楼的肘子,奴婢跟着你少说也吃了十次八次了,怎么就是吃不腻呢。”


    金宝也拼命点头:“我感觉我再吃个二十年也吃不腻。”


    晏同殊笑道:“那行,既然咱们都爱吃,以后咱们多来。”


    珍珠,金宝用力点头:“嗯。”


    晏同殊在吃的间隙,剥了几只白灼虾放到椅子上,让圆子抱着慢慢吃。


    三个人飞速将大肘子解决了,这才开始进攻其他菜肴。


    忽然,琵琶曲戛然而止。


    圆子疑惑地喵了一声。


    晏同殊好奇地往下一看,有个醉汉醉醺醺地上台,对着那粉衣服的女子扑了过去,粉衣女子吓坏了,抱着琵琶拼命闪躲。


    旁边那桌,醉汉的两个好友还在给醉汉鼓劲,喝彩,仿佛这只是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醉汉见粉衣女子连番闪躲,更来劲了:“小娘子,躲什么?跟哥哥回家,哥哥养你一辈子!”


    说完,醉汉对着粉衣女子卯足了劲儿地一扑,那粉衣女子没躲过去,让醉汉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哈哈哈。”


    醉汉那桌的朋友笑成一团:“原来不是小娘子,是貌美徐娘!哈哈哈,美人儿,你这卖唱能赚几个钱,你陪我这兄台一夜,保准儿比你一年赚得都多。”


    晏同殊磨牙。


    真是哪儿都有这些精虫上脑的家伙。


    “金宝。”晏同殊冷静吩咐:“你去外面,叫巡逻的衙役。”


    “是。”金宝刚要下去,只听砰地一声,那醉汉被踹飞一米远。


    “你谁啊!”


    醉汉被打了,那陪醉汉吃饭的两个朋友不乐意了,拍桌而起:“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那踢飞醉汉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在我豫国伯世子宁渊面前,还没人敢这么嚣张。”


    那两人顿时脸色大变,也不敢闹事了,像吓破胆的老鼠一样,勾着身子,怯怯地跑到台上,扶着那醉汉就要跑。


    “站住。”宁渊一甩身上披着的白裘披风,挑眉看向那三人:“你们冒犯了这位姑娘,道歉。”


    那醉汉此时已经没了知觉,只能由他的两个朋友连连道歉。


    宁渊神色一凛,声音冷厉:“光嘴上道歉吗?”


    那绿衣的男子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双手捧给粉衣女子:“这位姑娘,是我们不对,扰了您的曲。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粉衣女子摇了摇头,不敢要钱,那人便将银子小心地放地上,和朋友扶着醉汉仓皇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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