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楼梯上去,二楼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话本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窗边有一张软榻,铺着雪白的貂皮。


    三楼是寝殿,比他紫宸殿的寝殿还大,还奢华。


    床是紫檀木的,雕着并蒂莲,帐子是鲛绡纱的,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地上铺着暖玉,踩上去温温的,一点都不凉。


    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水汽氤氲,水面上撒着玫瑰花瓣。


    “这是朕给你建的。”


    裴叙玦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叫思思楼。”


    韩沅思转过身,看着他。


    “朕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你什么。”


    “金银珠宝,你库房里堆了一箱。”


    “奇珍异玩,你见过太多。”


    “朕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朕亲手画的图纸,内务府赶工建的。”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朕的心意。”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什么时候建的?我怎么不知道?你——”


    “你每天在紫宸殿吃桂花糕、听如意念话本子的时候,朕在工地上看着他们干活。”


    裴叙玦低笑:


    “有一次差点被你发现,朕躲到柱子后面,等你走了才出来。”


    韩沅思“噗嗤”笑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又看了看这座楼。


    看了看那张紫檀木的大床,看了看那个白玉浴池,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思思楼。”


    他念了一遍,嘴角翘得老高:


    “名字有点土。”


    裴叙玦挑眉:


    “那思思想叫什么?”


    韩沅思想了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就叫思思楼。你取的,我都喜欢。”


    ——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照,鲛绡帐暖。


    韩沅思坐在床边,嫁衣已经换下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散落在肩头,脸颊被烛光映得绯红。


    裴叙玦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


    “紧张?”


    他低声问。


    韩沅思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点。”


    裴叙玦低笑,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蜻蜓点水。


    韩沅思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裴叙玦的吻从唇上移到眼角,移到鼻尖,移到耳垂。


    他的呼吸滚烫,烫得韩沅思浑身发软。


    “夫君。”


    他小声喊。


    “嗯。”


    “今晚……是新婚之夜。”


    裴叙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嗯。新婚之夜。”


    他伸手,轻轻解开韩沅思寝衣的带子。


    韩沅思没有躲,只是红着脸,把脸埋进他怀里。


    寝衣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


    裴叙玦低下头,在那片肌肤上落下一个吻。


    韩沅思浑身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怕?”


    裴叙玦问。


    韩沅思摇摇头,把他抱得更紧。


    红烛摇曳,鲛绡帐暖。


    那一夜,思思楼的灯亮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害羞了。


    远处的御花园里,大白趴在花丛边,耳朵竖着。


    听见楼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和低语,它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爪子里。


    ——


    第二天清晨,韩沅思醒来的时候,裴叙玦还躺在他身边。


    阳光透过鲛绡纱帘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翻了个身,趴在裴叙玦胸口,用手指描着他衣襟上的龙纹。


    “醒了?”


    裴叙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韩沅思点点头,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思思楼真好。我以后天天住这儿。”


    裴叙玦低笑:


    “好。天天住。”


    “你不许批折子。”


    “不批。”


    “不许见大臣。”


    “不见。”


    “只许陪我。”


    “只许陪你。”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


    思思楼的屋檐下,红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的御花园里,大白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


    云燕坐在廊下,一针一线地绣着新的香囊,嘴角带着笑。


    云楚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座新楼,眼眶红红的,可她在笑。


    她的阿弟,有家了。


    有爱他的人,有他爱的人。


    有全世界最好的夫君。


    她放心了。


    如意带着宫人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殿下和陛下刚大婚,要多给他们一点空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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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大结局了,感谢各位宝子们的喜爱和一路陪伴,感谢大家对人物和情节不足之处的体谅。


    另外,大家觉得这本书不错的,可以去给个五星,写几个字的书评吗?


    感激不尽,谢谢每一个宝子的支持!


    接下来会正常更新番外滴!


    第224章 番外一 春闱(一)


    春闱在即,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裴叙玦虽不用亲自出题,但每科考题他都要过目,有时兴致来了,也会拟几道。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一边啃一边看裴叙玦在纸上写写画画。


    裴叙玦的字很好看,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韩沅思看着那些题目,什么“民为邦本”,什么“治国之道”,什么“论君子与小人之别”。


    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无聊了。


    “玦,你每年都要出题吗?”


    他含糊地问。


    “有时出。”


    裴叙玦笔下不停:


    “今年礼部拟的题不错,朕看看就行。”


    韩沅思“哦”了一声,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


    “玦,我也想参加春闱。”


    裴叙玦的笔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唇角微微扬起:


    “思思想参加春闱?”


    “嗯!”


    韩沅思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些考生都能参加,我为什么不能?”


    “我也要去考。我要考个功名回来。”


    裴叙玦放下笔,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考试太累了。”


    “要写很多字,要坐很久,要费很多脑子。”


    “朕舍不得你受那个罪。”


    韩沅思皱了皱鼻子,把他的手拨开:


    “我不怕累。我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吃苦。”


    裴叙玦看着他,心里想——这个小祖宗,从小到大,连走路都嫌累,沐浴的水温凉了一分都要蹙眉。


    他能吃苦?


    他能吃个桂花糕就不错了。


    可他没有说。


    他只是笑着把韩沅思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嗯,朕的思思当然能吃苦。”


    韩沅思被他一夸,更来劲了,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


    “那你让我参加!我要考!我要考个探花回来!”


    裴叙玦挑眉:


    “怎么不是状元?”


    韩沅思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


    “状元都是老头子,长得不好看。”


    “探花就不一样了,探花都是年轻的,好看的。”


    “我这么好看,肯定是探花。”


    裴叙玦低笑出声。


    他的思思,连考试都要跟好不好看挂钩。


    “好,思思是探花。”


    他顺着他说:


    “朕等着看思思戴红花、骑大马、游街示众。”


    韩沅思弯起眼睛,又窝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蹭着蹭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玦,考题难不难?”


    裴叙玦想了想:


    “对思思来说,不难。”


    “真的?”


    “真的。”


    裴叙玦面不改色地说谎:


    “思思从小读书,朕亲自教的,比那些考生强多了。”


    韩沅思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嘴角翘得老高:


    “那当然。我是你教的,能差吗?”


    如意在旁边听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陛下教殿下读书?


    殿下哪次不是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哪次不是把书扔到一边,扑进陛下怀里喊“困了”?


    哪次不是把墨汁弄得满桌都是,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是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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