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办一场大婚,比历朝历代任何一场都盛大。”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可是我是男的。男的怎么穿嫁衣?怎么拜堂?”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朕说能,就能。你是朕的夫人,不是皇后。”


    “皇后有皇后的规矩,夫人没有。”


    “夫人只要穿得漂漂亮亮,站在朕身边,就够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闷闷地说:


    “你都不跟我商量。你什么都自己决定。你——”


    “朕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思思,你喜欢吗?”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喜欢。”


    他哑声道:


    “很喜欢。”


    ——


    大婚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还没亮,紫宸殿就灯火通明。


    韩沅思坐在铜镜前,身后跪着两个宫女,一个给他梳头,一个给他整理衣领。


    如意捧着首饰在旁边候着,吉祥端着茶盏,平安捧着点心,喜乐打着扇子。


    今日的首饰是内务府特意打造的。


    一顶凤冠,上面镶着九颗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凤冠两侧垂下细细的金链,链上缀着米粒大的红宝石,轻轻一动就叮当作响。


    还有一对红宝石的戒指,一条白玉的项链,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宫女们伺候他穿上嫁衣,大红色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领口的东珠颗颗浑圆,裙摆的红宝石层层叠叠。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衣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好看吗?”


    他问。


    如意连忙道:


    “殿下好看极了!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韩沅思瞪他:


    “仙女是女的。”


    如意嘿嘿笑:


    “那比神仙还好看!”


    韩沅思被他逗笑了,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走吧。”


    云燕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朵牡丹。


    他蹲下身,把香囊系在韩沅思腰间,和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挨在一起。


    “阿弟。”


    他哑声道:


    “这是哥绣的。”


    “哥没本事,不能给你添多少嫁妆。”


    “这个香囊,你戴着。”


    “哥的心意,都在里面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握住云燕的手:


    “哥,你有。”


    “你给我做了十九个平安扣,绣了十几个香囊。”


    “那就是我的嫁妆。比什么都值钱。”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韩沅思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去吧。他在等你。”


    ——


    宫门外,八匹白马拉着銮驾,明黄的帷幔上系着红绸。


    裴叙玦站在銮驾前,穿着玄色的礼服,衣袍上绣着金龙,和韩沅思嫁衣上的金凤遥相呼应。


    他看见韩沅思从紫宸殿里走出来,大红的嫁衣,金凤的裙摆,东珠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思思,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韩沅思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可他的笑容很灿烂。


    “夫君。”


    他喊。


    裴叙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夫人。”


    銮驾缓缓启动,绕着京城的主街走了一圈。


    御街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震耳欲聋。


    鲜花从两旁的楼阁上抛下来,红的、粉的、黄的,落在銮驾上。


    落在韩沅思的嫁衣上,落在他笑盈盈的脸上。


    “宝宸王殿下千岁——!”


    “陛下万岁——!”


    “夫人千岁——!”


    韩沅思坐在銮驾上,靠在裴叙玦怀里,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从楼上飘落的花瓣,嘴角翘得老高。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裴叙玦脖子上看烟花,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热闹。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高高,好玩。


    现在他懂了,这是荣耀,是宠爱,是裴叙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


    銮驾绕城一周,回到紫宸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一直排到丹陛之下,乌压压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韩沅思被裴叙玦牵着,走过红毯,走过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走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他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红宝石蹭过金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得很稳,头抬得很高。


    他是夫人,不是皇后。


    可这一刻,他觉得比皇后还尊贵。


    因为这是裴叙玦给他的。


    独一无二的。


    大殿内,没有高堂,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他们两个。


    裴叙玦站在殿中央,看着韩沅思,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一拜天地。”


    韩沅思和他一起,朝殿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


    他们朝空着的椅子拜了一拜,那是韩沅思未再见过的父母。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睛。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礼成——”


    如意尖声唱道。


    裴叙玦伸手,将韩沅思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殿内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很沉,和着他的,分不清了。


    “夫君。”


    他小声喊。


    “嗯。”


    “我们是夫夫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嗯。夫夫。”


    第223章 就叫思思楼。你取的,我都喜欢。


    宴席设在英集殿,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韩沅思坐在裴叙玦身边,吃着哥哥做的桂花糕,脚丫一晃一晃的。


    如意在旁边伺候着,吉祥捧着茶盏,平安打着扇子,喜乐端着点心。


    大白趴在殿门口,眯着眼打盹。


    月弥跪在角落里,脖颈上戴着项圈,低眉顺眼。


    云燕坐在下首,手里拿着针线,还在绣香囊。


    他今天高兴,绣得比平时都快。


    云楚坐在他旁边,穿着奚国的服饰,端庄秀丽。


    她看着韩沅思,眼眶红红的,可她在笑。


    “阿弟。”


    她端起酒杯:


    “姐姐敬你。”


    “祝你和你夫君,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韩沅思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楚看了裴叙玦一眼,笑道:


    “你夫君派人去接的。”


    “走了半个月,昨天刚到。”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告诉你。”


    韩沅思转过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端着酒杯,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什么时候把我姐姐接来的?”


    他问。


    “半个月前。”


    裴叙玦说:


    “朕说过,你想她,朕就让她来看你。”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瞒着我。你——”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夫君,你真好。”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嗯。”


    ——


    夜深了,宴席散了。


    裴叙玦牵着韩沅思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走过御花园,走到一座他从没见过的楼阁前。


    那楼阁有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每一层都挂着红灯笼,把整座楼映得像一座发光的宫殿。


    “这是什么?”


    韩沅思愣住了。


    裴叙玦牵着他走进去。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墙上挂着他喜欢的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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