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127页
    点到即止。


    潘仰恩“哟”了声:“看来你还挺懂?老实说,袭野早把你睡过了吧,爽不爽?现在知道了吧,他跟我们根本没有区别!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他那种穷鬼钟点房都开不起,是不是你们在学校什么厕所啊器材室的,就把事办了?”


    安珏没说话。


    潘仰恩点点头:“行了,当然不会委屈干爹来这里。行政套房没住过吧?有按摩浴缸哦,在里面干不要叫太响,哈哈哈。”


    安珏依然沉默。


    先离开这里,等到了酒店,总会有办法的。


    谁知一群跟班跟着笑完,有一个问:“老大,那我们来仓库干嘛?”


    潘仰恩踹他一脚:“真是傻逼,这离她家近,又没监控,先扒光她拍照,之后她才会乖。还能给你们开开眼荤。”


    “谢谢潘哥!”


    安珏怔住了。


    而潘仰恩重新写好地址,两指一弹纸片:“姓俞的,去这个地址找人,五十万,拿现金,能不能翻盘看你自己。金诗婷的事,你嘴巴很牢,还当了几个月的便宜老爸,这算奖励。”


    俞承斌又吞了口唾沫:“多、多谢潘哥。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懂?”


    潘仰恩自作聪明地说着暗语,但安珏全听明白了。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好色无耻的恶棍,现在才知他还是个替港务上层相看女孩的掮客。


    安秀云血口喷人竟然喷对了,表嫂肚子里怀的,确实不是俞承斌的孩子。


    而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让俞承斌打碎了牙齿也不敢提的人。


    或许那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整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阶层。


    短短数语,就在迷雾中现出了獠牙。


    有人急不可耐冲上来扒安珏的衣服,她疯了一样挣脱撕咬,又被抽了几个耳光,喉咙的血味涌上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卷帘门外头,这时爆出撞击的巨响。


    铝合金条一片拍打着一片,一声胜过一声。


    撞门的人不要命似的,最后一击用了十二分的力,直接就把门捅了个稀烂。


    袭野站在仓库门前,手肘仍保持着曲起发力的姿势。


    而他眼中是弥天血雾。


    一个残缺的深蓝色鲨鱼夹,别在他收紧的腰带上。


    水钻蝴蝶丢了翅膀。


    第88章 我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


    凌晨四点, 安珏在公共电话亭挂断电话,回到了市立医院的急诊病房前。


    玻璃门上映着她黯淡的脸,唯一还在发光的, 是那如同码头地上被踩烂的青白鱼眼。


    医生们进进出出。


    路过的护士瞟了她一眼,赶紧制止:“冰敷袋不能放下来,要不脸上几天都不会消肿!你唇内侧伤口缝过针, 当心破相。”


    安珏哪还有心思在乎这个:“血管造影结果出来了吗?”


    “别急, 还没有。你要先顾好自己, 才能照顾别人呀。”


    门再度关上, 冷冰冰的一声响。


    安珏如梦初醒,才开始梳理这个混乱的夜晚。


    几个小时前,当袭野闯进码头仓库的时候, 她如遇神迹, 完全不可置信。


    可得蒙拯救,她却只是模糊地高兴了几秒,然后就陷入了更幽暗的隐忧。


    因为他恐怖的眼神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包括她在内。


    之后就是彻底的失序。


    冷冻仓库里可用来当做武器的家伙有很多,但袭野看也不看, 格开攻击后反手揪住一个,就把对方的脑袋往冷柜上撞。


    像计数的扣篮, 一下又一下, 冷静到疯狂。


    他还没从体育集训的力量状态中恢复, 应激状态下的力气更是惊人。眼前的不是对手, 是小时候拳击馆把他撞得头破血流的沙袋。他的动作又快又狠, 整个仓库只剩冷硬的撞击声。


    天花板的白色晶体簌簌下落, 多到让人分不清是盐霜还是冰雪。


    刚五月的天, 冷气却浸到了骨头里。


    剩下的人倒得倒, 跑的跑, 俞承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


    站着的只剩了潘仰恩,他整个背都贴在台式机屏幕上,双腿抖如筛糠,渐渐滑坐在地。


    因为恐惧到了极点,喉咙卡痰似的,发出风箱一样的粗喘。


    袭野踢开地上散落的钢制货叉、管道阀,慢慢朝他靠近。


    安珏也预感到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战栗着叫了他的名字。


    袭野却像是听不见。


    面无表情地从集装箱中抽出一条卸货绳索,他折身跪下来,猛地套住了潘仰恩的脖子。


    潘仰恩眼珠瞬间暴起,双手拼命往外抠着绳索,断断续续地蹬腿:“不要,救……命,救命啊!”


    袭野却又绕一圈,勒紧,继续往外拉拽。


    他早已筋疲力竭,却还是下了十足的力气,连额角也凹下去,完全是把人往死里弄。


    被勒住的人手抓绳索,面部却已充血,血氧浓度极速降低,挤出破碎的话语:“我不……了,放……求求……”


    安珏一看也崩溃了,拽着袭野的手呛哭出声:“松手,快松手啊!”


    袭野的脸也涨红,眼睛更红,嗓音粗粝到变了形:“你别管!弄死他,我偿命。”


    先前遇到那样的对待,安珏都没有哭。现在泪水却止不住地淌下来,冲进巴掌印在脸上剜出的几道沟壑里。


    她也跪下来,用力去掰他的手,可是根本掰不动。


    “我们报警,报警就好了。这种垃圾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坐牢。要高考了,我们要高考了,别毁在这里!”


    潘仰恩已经出现角弓反张,躯干痉挛不止,头也拧成了扭曲的角度——像是刚才他对着屏幕打2D桌球那样。


    空气开始弥漫失禁的骚味。


    袭野还是没撤力:“这种人,进了局子没多久就会放出来。真等他出来了,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牙关咯吱作响,疯魔般一意孤行,“早在南水关的时候,我就该弄死他了!”


    他的视线早也模糊成一片血海。


    偶尔的清明间,只能看到安珏的脸上惊恐万状。


    这么多天见不到她,他觉得自己精神都快要不正常了。忽然就会觉得,她害怕也好。她摘得越干净越好,脏水他一个人背。


    反正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他早也受够了。


    可安珏的恐慌,仅仅只是因为她想不出办法。


    没法再用过去的激将法刺激袭野放手,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杀了对方。


    也没法像阻拦他和叶亦恭发生冲突那样挂在他胳膊上,相同的受力方向,只会更快把潘仰恩送走。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真以为他出了事,她还能若无其事地活下去,参加高考前途无量一片光明?


    不会了。那她什么都不要了。


    仓库里的死寂仿佛沉入深海。


    液态的高压正在无差别地杀死每一条濒死的鱼。


    “离开这里就好了。”


    咸涩的涕泪渗进唇齿,安珏抬手抹掉狼狈的哭相,却是笑起来。


    她也像是魔怔了,眼中流露出另一种空灵的诡异:“不是一直想走吗,我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那样就没事了。”


    袭野一怔,紧绷的血管仿佛被扎了个孔。


    手上终于是松了劲。


    并非是动容于她的承诺,无论她说什么,都只是为了让他恢复冷静,作不得数。


    他之所以停下来,是此刻才发觉,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成了唯一的施暴者。


    而她正在以自己当筹码,换取他的放手。


    这让他再也分不清,自己和潘仰恩那些人有什么本质不同。


    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地步。


    两人离开仓库前,安珏在袭野背上艰难扭过头,还能听到潘仰恩摧枯拉朽的咳嗽声。


    她放了点心。


    而且今晚袭野展露出的不要命,应该会让这群人消停。哪怕只是一阵子,也足够了。


    足够他们高考完离开这里了。


    跟班们哼哼唧唧的,叫着“谁快点把老大扶起来”,“小心地上的钩子”,又是一番相互推诿和谩骂之后,才有人喊快打120.


    安珏听到了,不免生出另一重担心:“他们之后会不会报警,反过来告我们故意伤害?”


    这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就今晚的结果来看,显然是潘仰恩那边惨得多。


    他们那样的无赖地头蛇,手眼通天,想要倒打一耙也不是不可能。


    袭野答得笃定:“没事。仓库没有摄像头,他们没证据。”


    “那你来的路上,会不会被拍到?”


    “我以前在码头打工,很熟悉。一路都避开了监控。”


    安珏没再说话,搂着他的脖子,目光从他的衣领沉到鞋面,确认着他的伤情。主要还是在手臂,在撞门进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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