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莎却说:“是又如何?”


    林安:“……”


    “林岸,你有没有想过,饥饿为什么会从现代消失?这是因为有人看中了人的特质,提前支付了购买他们生命的货币。”


    “您的言t论真是恐怖。”


    “我只是在陈述真实,不过,这不代表我就赞同那些极端的行径,我的试验全都走了合法途径,并支付足额报酬。”


    “是啊,你只是隐瞒了他们,那些药物究竟会给他们的身体带去什么罢了。”


    “错,我没有隐瞒,这是律法本身的漏洞,法律还需要进步,永远如此,当然,进步的方向和速度由人决定。”


    “由您。”


    “也不只是我,”卡莎近乎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说道,“你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她朝她伸出手。


    权力的橄榄枝此刻无形地出现在卡莎的掌中,她握着一端,另一端大方分享给她。


    林安却纹丝不动。


    卡莎等待了她几秒,表情毫无遗憾地收回手,握住自己面前的红酒杯。


    她举杯。


    林安顿了顿,也举起自己的杯子。


    她们没有碰杯,不过,品酒、放杯的速度却保持了同频。


    卡莎欣赏地看她一眼,“我们很有默契。”


    林安说:“嗯。”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棒棒糖,塞进嘴巴,甜味盖过酒的苦味,她感到心里舒服一些了。


    但这只是心理作用吧?


    她很清楚,世界还是这样,世界一直是这样。


    卡莎喝酒喝到微醺,这会,她端着杯子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同她聊起这个世界。


    “林岸,你拒绝了我,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拒绝意味了什么。


    “你拒绝的,是参与、构建这个世界的机会。


    “还是说,你还处在相信世界是为公平运行的年纪呢?


    “唉,那些都是骗人的话,是胜利者落笔到书中,写来规训愚蠢、单纯、怯弱的下等人的谎言。


    “世界从来都不是为了人人幸福或者人人平等而运行。


    “世界是为了欲望而运行。


    “我的欲望,联邦的欲望,以及所有能够让自己的欲望被听见的人的欲望!


    “至于,那些欲望从来不被听见的人,谁会在意他们?谁会聆听他们?他们,他们就像是——”


    卡莎激昂的宣讲偏偏在结尾的地方卡壳,因为她发现她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这种词离她太远。


    林安却知道他们该叫什么。


    “炮灰。”她轻声道。


    卡莎愣了下,回头,面朝她,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Good,林岸,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词汇了。”


    -


    林安告别首席执政官,离开飞行艇,她感觉自己的背影简直像狗一样狼狈,或者说,像个炮灰。


    林安第三次剥了根棒棒糖塞入嘴巴,接着,她抬步,朝路易斯爆炸的地方走去。


    她找到了路易斯。


    也可能只是一堆和他尸体相近的灰尘罢了。


    老实说,她区分不出灰尘和骨灰的区别,它们的色彩真是相近啊。


    总之,她找了个坛子,挖了一把地上的灰倒进去,然后她捧起它,往墓地的方向走。


    她记得梅沙的墓碑位置,离她的很近,她要把路易斯的骨灰洒在梅沙的脚下。


    她希望梅沙一家人不要介意……


    不过,真到洒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手掌向旁移动,慢慢移到了她的墓碑之上。


    她顿了下,分开五指。


    路易斯,很多很多的路易斯从空中落下,犹如雪花,不过是来自地狱的雪花。


    “你千分万裂了,路易斯。”


    她调侃地说道。


    而这一开口,她发现自己想要对他说的话不止这一句。


    “路易斯,我知道她想要杀你,我阻止过你了,你还是去了,你知道你逃不掉,我也知道。


    “她要杀你,我理解,因为你是个疯子,你非要拿X星人的配方给人类来一场进化。


    “会死人的,路易斯,会死很多很多人,你这个疯子!


    “但是,杀掉你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很疯,很自私,而且满口谎言。


    “她说,她不断地做那些药物试验,是为了确认‘炸弹’不会爆炸,进化不会成功。


    “错,她可不是那样想的。


    “她做那些试验,我猜想,是因为她早就将‘奇迹’对自己用过,却发现它没有生效吧?


    “她不禁担心,自己享受不了进化的快乐,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进化成功,这要她怎能容忍呢?


    “她可是一个Alpha,原本,没有比Alpha更强大的性别了。


    “现在好了,EXA,EXB,可能就连EXO都比原来的Alpha更厉害,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就一边反对进化,一边做药物的试验,以确保所有人都一样,所有人都不会进化成功。


    “倘若有,她会做些什么?我不敢想,路易斯,我只猜测,她会变得和你一样疯狂。”


    林安说完了冗长的告白,又面朝坟墓伫立了一会,转身,朝别墅区走去。


    她却不是要回路易斯的别墅。


    ‘失控公司爆炸后,我同他的合作已经终止,我也依照承诺帮他解决了麻烦。 ’


    ‘科技会? ’


    ‘嗯,我帮他摆脱了那个组织对他的控制,他帮我炸毁’奇迹’的生产线,很公平,不是吗? ’


    ‘你说过,伊万德背叛了路易斯,其实,伊万德不单单背叛了路易斯,还投靠了你对吧。 ’


    ‘不然你以为我的’奇迹’从哪里来? ’


    ‘然后,这次,他又主动找你合作,谋杀路易斯……为什么?他这回又是为了得到什么? ’


    ‘这个问题,你就不该问我了,林岸,你才是最该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 ’


    临行,她和卡莎的最后一场谈话,卡莎的话语意味深长,并且说完,将一串别墅钥匙抛给她。


    她现在正朝那栋别墅走去。


    路上,她一遍遍地想,卡莎的话是什么意思,格缪又从他同卡莎的合作里得到了什么。


    她想不到答案……


    而等她看见门,答案一瞬间变得不重要了。


    她握拳,心脏紧揪,眼睛里冒出对卡莎的怒火,她几步向前,跪下,一把扶起地上新娘装扮的男子,抱紧他。


    “格缪。”


    这些天,她对他的所有不满、厌恶,统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可怜他。


    她觉得他好愚蠢,尽管他还什么也没有说,她却已经猜到卡莎允诺了他什么东西。


    酒红色头发的青年嘴巴里,此刻,正像鱼吐泡泡般,不断向外吐出金色的胶囊。


    林安拿手掰开他的嘴,逼迫他吐出。


    他反抗,摇头,说“不要”。


    林安骂他:“你这个笨蛋!你还不懂吗?她连装都懒得对你装!”


    “……”


    “你知道这是‘奇迹’,对吧?”


    “……”


    格缪望着她,粉眸张得大大的,呆滞几秒,而后,蓦然间,他大哭出声。


    他哭得好厉害,手却还是不舍得浪费嘴边的“奇迹”。


    他全吃了下去。


    林安气得掐他的脸,他回头,朝她微笑,嘴巴微微张大,给她看他诱人的口|腔。


    “客人,你可以亲……嗯。”


    他还没有问完,就得到她的吻。


    他们亲吻,翻滚,她把他压|在|身|下,拿手指试探他,干的,她不死心地又亲了亲他,还是干的。


    她死心了。


    她叹气,抱住他,嘴唇贴住他的耳垂说:“乖,下次。”


    格缪没有回话,他只是等她下去,将自己撑起,爬到旁边,从地板上抓起刚刚掉落的胶囊塞进嘴巴。


    林安看见,叫嚷:“你疯了吗,格缪!”


    格缪充耳不闻。


    林安制止不了他,忍不住冲过去,给了他一掌。


    格缪的脸摆向左边,右手上移,捂住被她打的地方,粉眸望向她,表情既笑又哭。


    林安咬唇,倾身,又拥抱住他。


    “格缪,你还不明白吗,卡莎欺骗了你,这种药是‘奇迹’,不是你要的的东西。”


    “可是,客人,‘奇迹’说不定就是我要的东西呢。”


    “怎么,你是说,它既不是让人永生的药,也不是路易斯要的进化的药,而是给你治疗性冷淡的药吗?!”


    “呵呵……”


    格缪轻笑,摇头晃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绝望到顶点的气质,他眯起眼睛,手扶住她,忽然开口。


    “相信吗,客人,我比那对姐弟更了解‘奇迹’。”


    “相信,谁叫你为她工作呢。”


    “所以呀,客人,我看到了很多女士没t有对外公开,甚至没有给那位律师看过的内部的试验结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