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很短的黑发,深蓝的眼睛。


    他不认识他。


    他也没有看见过他,于是,他想,他多半又是——


    “你是她的情人?”


    “哎,是就好了,我知道她是个脚踏N条船的女人,可是,很不幸,每一条船上都没有我。”


    “……”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t名字吧?”


    “我没兴趣知道。”


    “我叫顾奇枫,我知道你叫柳以奏,我前段时间还去你家拜会来着,我那时就听说你怀孕了。


    “不过,我那时不知道你怀的是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我肯定发疯,我兄弟居然不仅是同性恋还是小三。”


    “……”


    “现在好了,我也同性恋,我也小三,或者小四五六七吧,说真的,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你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你就这样稀里糊涂怀了孩子?好不自爱啊,beta自爱点吧。”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柳以奏说到做到,合眼,强迫自己睡觉。


    他也确实需要安眠。


    太多的事情需要消化,太多的事情需要判断真假,又也许,无需判断,只需面对。


    今晚如此混乱,仿佛已在揭示:再荒诞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父亲不爱我。


    父亲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身体。


    父亲可能早就利用我的身体与她……难怪,那天晚上,我什么也不记得!


    他睡着了。


    砰!


    他又醒了,他以为是车太颠簸,睁眼,发现车根本没有在开,司机也不在原位。


    他转头,通过车窗望向外面,看到两个扭打在一块的男人。


    一个是司机。


    另一个金发黄眸,是加百列。


    ……


    “路迟没和我说有这茬啊,你在干嘛,兄弟,咱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吗,我们得保护她的孩子啊!”


    “我要保护的是林,不是林的孩子。”


    “哦,我懂了,你嫉妒他,咱们Alpha嫉妒人家能生养干什么?犯不着啊!”


    “你……我和林是朋友,我为什么会嫉妒他?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你笑得很大声,可你的屁|股已经暴露了自己,你的胸和屁|股都那么大,她怎么会不碰你?”


    “……”


    “唉,分心了,有破绽,看拳!”


    顾奇枫一拳击打出去。


    加百列毫无防备,他正如对方所说的分心,他在想自己的胸和屁|股:很大吗,真的很大吗?


    那么,林,你喜欢吗?


    加百列肖想挚友的身影和笑容,挨了一击也浑然未觉,而他的体型又决定了他吃得下这么一击。


    他只是被击退两步,嘴角流了点血,仅此而已。


    他回过神,抬手,擦掉血,掀起眼皮,黄色的眼睛如同野兽盯住对手,脸上笑容灿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来!”


    “……”


    再来个鬼啊!顾奇枫嘴角抽搐,心里清楚,他是不可能打过这个人的。


    括弧,用正当手段不行。


    那非正当手段呢?


    顾奇枫抬眉,手掌下滑进口袋,握住冰凉,心想,这下,他可以胜利了。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


    不过,不武也没有关系,他不是路迟,不是个正派的人,是个天生的无耻之徒。


    亦或是天生的……小三四五六七?


    唉。


    大屁|股男死了以后,他可不可以上位?他要是再见到她,他要问她这个问题。


    第172章


    北城继一声巨大的爆炸后立刻恢复了电力,就仿佛生怕他人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似的。


    真有她的风格。


    林安在心里评价,与此同时,她目视着前方的烟雾散尽,朝前迈出步伐。


    因为她想对方肯定也在寻找她。


    是的。


    她很快便看见了她, 金发碧眼, 高挑身材, 全联邦最受欢迎也最受尊敬的Alpha女士朝她走来。


    她们两人宛如在共赴一场约会。


    不久,她们面对面,站定,林安耸鼻,闻到对面飘来的硝烟味中夹杂着的另一种气味。


    辛涩, 微腥。


    有些令她联想到, 漫山遍野的植物们在暴风雨中野蛮生长。


    这就是卡莎的信息素, 她的气味就如同她本人:野心勃勃,冰冷无情,又或许这两个词本就是同一个意思。


    林安有点走神。


    卡莎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你不惊讶。”


    林安眨眼,抬头,定睛看向卡莎,说:“嗯,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他。”


    问:北城除了柳家人还有谁?


    答:还有早早便公布行程, 要来极昼之城探望亡妻的路易斯。


    所以,她早该想到的……


    林安叹了口气,又道:“还有,我也知道为你工作的人是谁。”她敲了敲耳麦。


    卡莎秒懂,抱起手臂,问:“那么,你伤心吗?”


    林安歪头, “我为什么要伤心?”


    卡莎的嘴角露出感慨又讥诮的一笑,“毕竟,你是两百年来最接近他的人了。”


    林安说:“睡到了是很开心,接近这种事我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卡莎问:“这是实话吗?”


    林安反问:“如果不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卡莎想了一会,耸了下肩膀,说:“你也做不了什么。”


    林安说:“是啊,我也做不了什么。”


    林安垂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袋,含进嘴巴。


    卡莎盯视着她,看了一会,手向旁,做了个动作。


    林安会意,转身,同她一块离开这片死亡之地,向更干净、更有生者气味的地方移动。


    路上,卡莎主动对她说了柳宗阳的事。


    “柳宗阳派他的厨师参加那场比赛,假意求取‘奇迹’,其实是为了引诱我利用他。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查到他同路易斯几十年前就相识。


    “很明显,他找我合作是他和他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要用药物试验的事政治抹杀我。


    “可惜,他们失败,柳宗阳被你杀死,将军被我杀死……蓝星终于要进入一段和平的时期了。”


    卡莎的结语说得像演讲一样动听。


    林安在她们的目的地,卡莎飞行艇客厅的沙发上,却忍不住笑出声音。


    卡莎睨她。


    林安捧着卡莎招待她的咖啡,饮了一口,微笑开口。


    “女士,很有趣,你没有否认那些药物试验是你策划的,你也没有解释你做那些事的目的。”


    “怎么,你很在乎解释吗?”


    “我觉得该有那么一个解释。”


    “而问题是,提供解释不该是我的责任,而是为我工作的人的责任,比如说你。”


    林安指向自己,“我?”


    卡莎扬眉,“对,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那些药物试验,我又为什么之后都不会再做了。”


    林安手支下巴,作思考状,“让我想想有什么高尚的、适合您使用的借口。”


    卡莎大笑,“我不需要高尚,我只需要诚实。”


    林安放下手,说:“那我现在就有一个答案。”


    卡莎抬手,做了个示意她说下去的动作。


    林安说:“你做那些药物试验,既不是为了永生,也不是为了进化,你是为了——试验失败。”


    卡莎说:“很有创意,你怎么想到的?”


    林安说:“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思维就是这样,不断将玻璃砸向地面,以此来获得玻璃永远不会碎的确认感。”


    卡莎大抵没有听出她在说格缪,径自评价:“一个蠢货。”


    “是吗。”


    “玻璃一定会碎,可我没有那么蠢,我不会做将玻璃摔下去的事情。”


    “那您做的事情是为了?”


    “为了试验失败,这点你说对了,只是我知道这些药物不是玻璃,而是一旦碎了全人类都会遭遇大劫的炸弹。”


    “然后你就摔炸弹。”


    “不,我是要看,如果炸弹爆炸,我还有什么办法做出弥补……万幸的是,炸弹从来没有爆炸过。”


    林安解读卡莎的话,道:“你是说,药物试验没有成功过。”


    卡莎点头,“一次都没有。”


    林安诧异,抿了抿嘴唇,道:“可如果其他人成功了呢?”


    卡莎盯她,“你想说路易斯?”


    林安说:“他曾经对我说过,他的试验早已成功。”


    “不可能。”卡莎迅速否认了这一可能。


    “为什么?”林安问。


    “这种事不可能不留痕迹,试药需要金钱,需要场所,需要大量的试药人,我一直在管控他们的数量。”


    林安失语,拧眉,“女士,你谈论他们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家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