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处,“这位姑娘,我刚刚救了你,你竟一句谢谢都不说嘛?”
“谢谢!”南晓荷弯腰行礼后,问道:“公子,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姑娘,莫不是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竟如此急着走?”
陶然仍然挡在南晓荷身前,不愿放她离开。
南晓荷不悦道:“这位公子,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刚刚如果没有小爷出手,姑娘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怎么你不报恩就想走嘛?”
陶然一副纨绔公子样,他身后的高佑和季枫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南晓荷眼神示意了燕儿,燕儿拿出一锭银子。
“这样可以了吧?”
陶然拒收,摇摇头:“金钱还恩,这也太俗了吧?”
南晓荷笑了笑:“公子不会是想我以身相许吧?”
陶然戏谑道:“嗯,这个主意不错。”
南晓荷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唉!阿然,你就别开玩笑了,会吓到人家姑娘的。”高佑说道。
南晓荷转身大步向悬崖边走去。
陶然阻止:“喂,姑娘,你莫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悬崖,很危险的。”
“刚刚如果公子不出手,我是不是就会掉入悬崖?”
紧跟其后的陶然点点头:“嗯,姑娘说的没错。”
“那么好,我这会便跳下去,是死是活全看天意,这样也就不用承公子的救命之情了。”
话音未落,她跳了下去。
“姑娘...”燕儿追上前,眼睁睁看着南晓荷坠崖来不及阻止,伤心的跪坐在悬崖边。
陶然吃惊:“喂,你这姑娘性子怎么这般刚烈,这般开不得玩笑?”
说罢,他跟着跳了下去。
陶然武功不俗,一般武艺高强者身体比较轻盈,他下沉的速度自然要比南晓荷这个不会武功的慢,眼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连忙从腰间掏出鞭子,甩向南晓荷将她牢牢圈住,用力一收,将她拉入了怀中。
二人急速下滑,陶然及时抓住了悬崖边的凹洞。
紧紧抱着南晓荷,笑道:“姑娘,我就这般差劲,你宁愿死也不愿以身相许。”
“是。”南晓荷回答的很是干脆。
听到南晓荷的回答,陶然有些失落。
“切,你除了脸长的好看一些,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干瘪瘪的,抱着也硌得慌。”
南晓荷被他的话语气的脸通红,毕竟没有那个女人被男人嘲笑身材不好,能忍住不生气的,她恼怒道:“你…”
“我什么?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你家里人莫不是不给你饭吃啊?你看不上小爷,小爷我还看不上你呢。”
“既然这样,那你放开我,我是不会承你救命之情的。”
“你当真不怕死?”
“死有何惧?”南晓荷挣扎着,试图脱离陶然的怀抱。
在陶然抱住她的一瞬间,便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这气息让她心跳加速,她觉得陶然这样英俊的男子太过危险,不想与他靠太近。
陶然呵斥道:“别动,你不怕死,我还想活呢。”
南晓荷被他的呵斥声吓到了,不再挣扎,乖巧的跟小猫似的。
悬崖边的燕儿快步跑过去找那两个护卫帮忙,那两个护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有搭理燕儿。
你...你们...”
来福和来星倒是想上前帮忙,可是他们被甩下马车,受伤严重,自顾不暇。
高佑找来一个麻绳,扔了下去,看到紧抱着的二人,感慨:这还是云策第一次主动与女子亲密接触呢。
季枫喊道:“陶三哥,你们抓紧了,我和高佑哥拉你们上来。”
陶然将南晓荷绑好,让季枫和高佑先将她拉上去,到他的时候,他只需拉着麻绳稍微借力,便轻松飞上了岸。
燕儿紧紧的抱着南晓荷,哭泣道:“姑娘,你可不能再这么抛弃燕儿了。”
看到哭得伤心的燕儿,南晓荷有一些后悔,后悔自己刚刚那么冲动,虽然她不怕死,但确实要考虑燕儿的感受,燕儿与她相伴多年,情同姐妹。
她擦了擦燕儿脸上的泪水:“燕儿,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嗯。”
高佑上前拱手行礼:“姑娘,在下高佑,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友季枫和陶...”
“他叫陶然,我知道他。”
南晓荷见人很有礼貌,她在燕儿的搀扶下,起身回礼。
高佑正经道:“姑娘,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陶然也只是跟你开玩笑的,还望姑娘莫怪。”
南晓荷瞥了一眼陶然:“高公子放心,我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季枫来了兴趣:“姑娘居然知道我陶三哥?”
南晓荷笑了笑:“陶公子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也是,我陶三哥风流倜傥,整个京城谁不认识他。”季枫得意道。
陶然平日假装纨绔,经常和那些纨绔公子喝酒、斗蛐蛐、打马球。因为长相出众,所以京城的名门贵女无一不倾慕他。
虽然他爱玩,落得纨绔风流名声,但事实上他从不近女色,任何女子都不能触碰他。
陶然疑惑:“可我们三个从没有来过河县,竟不知这小小河县也有人能认识我?”
南晓荷有些心虚:是啊,尽管整个京城的人都认识他,但是这古代通讯技术那么差,我居住在河县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按道理不应该认识他才对。
南晓荷解释道:“陶公子英姿勃发、风度翩翩,我猜应该是哪位爱慕公子的姑娘绘制了你的画像传到了河县,我是在一姐妹那里看到过你的画像,所以认识你。”
陶然听了南晓荷的话语很是得意,他走向前:“哦,姑娘觉得我英姿勃发、风度翩翩?”
南晓荷对于忽然靠近自己的陶然有些无语,他这人真的不能夸,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
“陶公子请自重,莫要再向前了。”
“好,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不向前了。”
南晓荷侧身微蹲行礼:“男女有别,礼不通姓名,望公子见谅。”
陶然见南晓荷不愿告知姓名,虽有一丝不悦,但也没再强求。
他只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转过身去,“罢了,季枫、高佑我们走吧!”
“嗯,好的,陶三哥你等等我。”季枫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季枫跑了几步,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山贼:“陶三哥那他们该怎么处置?”
“让官府的人收拾他们好了。”
“嗯,也好。”
高佑对南晓荷和燕儿拱手行礼,“告辞。”
南晓荷点头回礼。
高佑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提醒道:“姑娘,西霞关这里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莫要再向西行了,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多谢高公子提醒。”
待陶然一行人离开后,躲在树后的那两个护卫走向了南晓荷。
来福道:“姑娘,我们还要向西出发吗?”
南晓荷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原路返回吧!”
南晓荷看到来福、来星身上的血迹,关心道:“你们还好吧?”
“多谢姑娘关心,小的没事。”兄弟两异口同声道。
燕儿扶着南晓荷上了马车,吩咐道:“来福、来星,我们快些出发吧,天黑之前赶回河县。”
“是。”
南晓荷欲哭无泪:天啊!我折腾这么久,为的就是避免与陶然碰面,可为什么还是逃不过系统的安排?
马车中的燕儿撅着嘴,南晓荷发现她的不对劲,问道:“我的好燕儿,你怎么啦?”
“哼,那两个护卫每一个靠谱,刚刚马车失控,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有姑娘落崖,我去喊他们帮忙竟也没有一个愿意过来帮忙。”
“燕儿先不要生气了,我且问你那两个护卫你在林府见过吗?”
燕儿捧着圆滚滚的脸蛋想了想:“没有。”
“我猜那两人是舅母花了点银钱随意找来的,不是林府的人,所以,他们不对我们起歹心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倒也不指望他们以命相护。”
“嗯,姑娘说的是。”
“燕儿,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培养心腹呢?”
“姑娘,我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花到位,我们一定可以雇到愿意以命相护的护卫的。”
南晓荷摇摇头:“不,那些为了钱才衷心于我们的,那如果我们没钱了呢,或者别人给的更多,那他岂不是就要背叛我们了?”
“嗯,姑娘说的是。”
主仆二人皆捧着脸,若有所思。
“燕儿,没有可靠的护卫保护,我们两个弱女子出行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是啊!”
“老天爷啊,你能不能让我们遇到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客,他不幸糟了难,正好被我们给救了,然后他为了报恩,留下来做我们的护卫?”
“姑娘,你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唉!我就想想,万一真让我们碰上呢?”
南晓荷小声嘀咕:“一般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我好歹也是本书女主,给我安排一个心腹应该不过分吧?”
一直沉睡的小麻雀,忽然动了动,似乎要清醒了。
......
陶然他们三人是骑马出行的,很快便来到河县最繁华地带。
他们点了一桌子酒菜,边吃边聊。
季枫执筷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送入嘴里,嘴巴塞的鼓鼓嚷嚷,一顿咀嚼,将口中食物咽下肚,“没想到这小小河县,居然有如此美味佳肴。”
季枫举手唤来唤来店小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再上一份。”
“好咧,客官您稍等。”
高佑问道:“季枫,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高佑哥,你放心,我吃的完。”
“好,不准浪费,你点的必须全部吃完。”
“嗯嗯,好的,没问题。”
坐在季枫对面的陶然,没有吃菜,只是喝酒。
“陶三哥,你说那个仙女姐姐是哪家的姑娘呢?”
“我怎么知道。”
“陶三哥你觉得仙女姐姐还会继续向西行吗?”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陶然夹起一块糕点塞进季枫的嘴里。
季枫是个话痨,他一直在叭叭说个不停,并没有发现陶然的异常。
高佑不停的给季枫使眼色,让他不要再提他的仙女姐姐了,可他愣是傻的没有看出来。
“高佑哥,你怎么了,眼睛疼?”
高佑无语的摇摇头。
“陶三哥,你怎么不吃啊,这些菜不和你胃口吗?”
他们的桌位靠着窗户,陶然没再搭理季枫,向窗外看去。
高佑从没见过陶然这样的状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忍不住打趣道:“云策,一向都是女子围着你转,这突然来个对你避之不及的,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陶然白了一眼高佑,眼中充满了杀气,吓得他不敢多说,只能低头吃饭。
“啪”一声响,将高佑和季枫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朝身后看去,原来是邻桌的说书先生,正讲着西霞关山贼被降服的故事。
季枫笑道:“哟,这河县消息倒是传的挺快。”
高佑点点头:“是啊!”
“列位!你道那西霞关的‘夺命双煞’王虎、张龙,是何凶神恶煞?二人皆身高八尺,豹头环眼,声若惊雷,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一人持斧,一人拿刀,带着一众兄弟,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今日他们正带着手下喽啰巡逻,看到三个俊俏郎君,欲图不轨。”
说书先生话音一顿,身子微微倾斜,压低了嗓音,“你们猜怎么着?”
“那还用猜,这些个山贼定是被三位俏郎君给收拾了。”
他拿起醒木,又是“啪”的一声,惊得几个茶客一哆嗦。
“那三位郎君,就这样,左一拳,右一拳,很快便将贼寇击倒在地,他们那是哭爹喊娘,纷纷跪地求饶,最后被三位郎君五花大绑送去了官府。”
说书先生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拳脚。
“西霞关的山贼皆被关在大牢之中,往后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向西行了。”
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着西霞关的事情,仿佛事情发生时他在场一般。
“好...”茶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随着他故事讲完,喝彩声混着陶然三人的谈笑声飘远。
陶然微微仰头,一杯酒再次下肚,烛火映着棱角分明的俊脸,酒液入喉的灼热、饭菜的香味,伴着眼底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一侍卫走了过来,拱手道:“主子,查清楚了,那位姑娘是镇北侯南阳的胞妹,从五岁开始被寄养在河县知县林榭家中。”
陶然的眉一挑:“哦,她竟是南皓泽的妹妹?”
他忽然回想起宁怀之战的惨状。
十年前年,宁怀城,暴雨倾盆、尸横遍野......
年仅8岁的陶然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处隐蔽的地窖中,那时候的他只感到脑袋疼的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身边有一个男子,名叫陶毅,自称是他的姨父,陶毅告诉他,他的父母亲人皆被人害死了,让他好好的活下去,长大后为父母亲人报仇。
陶毅为了陶然更好的活下去,为他改名陶然,对外宣称是他养在外面的第三子。
陶然原名楚逸,表字云策,是宁王楚涟独子。
楚涟是升平帝的十一弟。
宁怀城是宁王楚涟的封地。
南晓荷的父亲南傅是宁王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些年陶然一直在调查宁怀一案的真相。
“主子。”
侍卫的一声主子将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陶然唤了回来。
“什么事?”
“这些年南姑娘似乎过的并不好,林家主母张氏经常抠扣她的吃食用度,导致南姑娘长期食不果腹。”
陶然回想起在悬崖边跟南晓荷说过的话,“切,你除了脸长的好看一些,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干瘪瘪的,抱着也硌得慌;你家里人莫不是不给你饭吃啊?”
他脸上流露出懊恼的神情,表情有一些复杂。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那侍卫点头行礼后,退了下去。
高佑道:“云策,南姑娘认识你,又如此的讨厌你,她不会是...”
“不,不可能,当年的她只是个小娃娃,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季枫从窗外看到了南晓荷她们,兴奋道:“陶三哥,你看谁来了?”
陶然和高佑顺着季枫的视线看了看。
高佑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南姑娘没有继续西行,这下你该放心吃饭了吧!”
店小二见到南晓荷等人来了,心想:这早上才刚离开,晚上又回来了,这有钱人家的姑娘就是奇怪,有家不住,没事住客栈玩,真有意思。
店小二问道:“南姑娘还是原来的余香房可好?”
“也好,就余香房。”
南晓荷出手大方,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吩咐他帮忙做一些事情。
店小二拿着银子,开心的领着她们走进余香房。
陶然原本打算用完餐就走,并没有住店的意思,看到南晓荷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开口道:“店小二,给我们安排三间房。”
高佑从怀中掏出银锭子给到店小二,“我们要那姑娘隔壁的房间。”
店小二看到偌大的银锭子,咧嘴笑道:“好,客官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打开余香房隔壁的一间房间,“靠近余香房的房间只剩这间是空着的,不知哪位客官住这间?”
季枫率先走了进去:“我,我…”
高佑摸了摸自己的头,无语道:“你个傻子。”
陶然大一把将季枫拖了出去,迅速关上门。
“哎呀,陶三哥,你真是的,你要住这间你好好跟我说嘛,拖我作甚?”
店小二陪笑道:“两位公子,你们的房间在另外一侧,请随小的来。”
“好。”高佑跟着店小二来到房间。
季枫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跑进高佑的房间,“高佑哥,我算是看出来了,陶三哥对那南姑娘似乎有些不同。”
“哦,这你都看出来啦?”
季枫点头:“嗯,明明我们打算吃完饭就赶路的,可陶三哥看到南姑娘来了就不走了,还有,陶三哥居然要住在南姑娘隔壁,我看啊,陶三哥八成是看上人家南姑娘了。”
“你竟能看出这些,看来你傻的还有救。”
季枫点头:“嗯。”
半响才反应过来,“高佑哥你居然说我傻,你才傻呢。”
“好好好,你不傻,你回房吧,我要休息了。”
季枫还想说什么,被高佑直接赶了出去。
他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住在余香房隔壁的陶然,紧贴着墙边,呢喃道:“那丫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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