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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第 46 章 【老婆果然沉迷于我,不……


    江止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悄声问了江契,“你朋友?”


    江契想起之前的误会,不由得笑了下, “许亦扬。”


    江止愣了一下, “他就是许亦扬。”


    许亦扬听到他的话当即就笑开了, “原来江二少也听过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名, 当真是皓月之光照遍天下。”


    江止闻言忍不住笑了,江契戏谑道:“知道你在国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穿到古代去了。”


    许亦扬摇着手指,一脸傲气,“我中文课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江契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亦扬“啧”了一声,把花放到床头柜上, “这话问的, 我当然是来看我金主小爸的了。”


    听着他不着调的语气,江契就没好气, “好好说话。”


    许亦扬站在床边, 眼中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我前几天去白马寺求姻缘, 大师给我开了天眼让我看到了未来的爱人, 在一片虚无缥缈的莲池中, 我看见一人风姿绰约, 白衣飘飘,美目流盼, 竟然与二少长得一模一样啊。”


    江止瞪大了眼睛,江契一脚踹去,许亦扬侧身躲开。


    “没事别来讨嫌,滚。”


    许亦扬被骂也不恼, 只是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你们竟然不信我,我本以为我们是兄弟,你简直太让我伤心了。”


    江契实在无语,“你到底有没有点正事?以后再对我弟胡言乱语,我揍你。”


    许亦扬唉声叹气,正欲说话,突然神色一凛,赶紧朝江契走了过去,“哥,有人来抓我,你帮我打掩护。”说完双手合十,“求你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嘴贱了,被抓回去我真的完了。”


    江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下头,许亦扬大松了一口气,随即拉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一分钟后,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来到了病房门口,看着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周身气质凛然,清冷疏离,说话语气也冷冰冰的,“你好,我是许世泽,许亦扬的哥哥,家里有事特来带他回去。”


    许世泽说话时视线快速扫过屋内,这一间vip病房,只是大,除了厕所就是一间房,两眼就能看完了。


    江契说道:“哦,刚才他说话说到一半,急匆匆地就跑了。”


    许世泽眸色黑沉,“跑了?”很明显他并不相信江契的话。


    江契语气自然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为了防止顾久屿又来纠缠,昨天江契就在门口安排了两个保镖,现下正好派上用场,许世泽果然没有过多纠缠,只说道:“叨扰了。”


    江契回道:“没事。”


    许世泽转身走了,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过了五分钟,江契才说道:“出来吧,不会回来了。”


    许亦扬这才从柜子里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哭出来,“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


    江契又想踹他了,“你要是再不正常,我就把你交出去。”


    许亦扬连忙道:“别别别。”


    江止看着许亦扬,眼里是止不住地好奇,“你为什么躲他?”


    许亦扬正要回答,门口就来了一个快递员,手里还抱着一束鲜花,“请问哪位是江二少爷?”


    江契反问道:“谁送来的?”


    快递员回道:“不认识,他只说是为刚才的失礼给江二少爷赔礼的。”


    这话一听就是许世泽,江契让他花交给了保镖,快递员交了花就离开了,许亦扬脚底抹油就要开溜,“肯定是许世泽的把戏,他肯定还会回来的,我走了。”


    江契喊住了他,“他都用这法子了,还能猜不到你要跑?”


    许亦扬转身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江契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许亦扬怕了,他是知道他那便宜哥哥的手段的,“那怎么办?”


    江契道:“等他上来,你再下去。”


    许亦扬心慌意乱的,也听不懂江契的话,“你说清楚点。”


    江契见他这么急,也不逗他了,“刚才的快递员既然看见了你,许世泽必然知道你在楼上,你要跑,他必然要堵人,他若等不到你,肯定会再次上楼捉人,你身为许家二少爷,保镖未必敢动你?”


    许亦扬很无奈,“保镖只听许世泽的。”


    江契道:“既然你这么逊,那就换件衣服,直接从大门口混出去。”


    许亦扬问道:“那什么不现在就混出去?”


    江契有些无语,“出医院的路一共两条,你觉得许世泽会在哪里等你?”


    许亦扬明白了,大门口人来人往的,最好混出去,许世泽必定会在那儿等他,而他的车现在肯定也被保镖围住了,他一到车库立马就会抓住。若他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只要许世泽不在,保镖未必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江契,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简直是上天派给我的救星。”


    江契无视他的吹捧,“我们可没衣服给你换,你自己想办法。”


    “我去弄件白大褂来。”说完许亦扬就急急出了病房。


    看着许亦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江止止不住好奇,“这也太稀奇了,他哥还会带人来抓他,跟电视一样。”


    江契倒不觉得奇怪,“哪家都有烦心事,只不过是有了钱,阵仗就大了些。”


    江止问道:“那我们帮了他,岂不是就得罪了许世泽了?”


    江契毫不在意,“得罪就得罪呗。”


    见江契完全没有把许世泽放在眼里,江止也就放心了。很快许亦扬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件白大褂,一进门就伸手撩了刘海,“脸在江山在,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江止被他逗笑了,江契道:“你就在这儿杵着?”


    许亦扬这才反应过来,“我去厕所躲着,等许世泽上来了,你就给我发消息,我立马就走。”


    江契点了头,许亦扬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窗外秋高气爽,橙黄的阳光洒进屋中,一室暖阳,江止有些好奇地问道:“许世泽真的会来吗?”


    江契笑了笑,完全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正躲厕所的不是我们,管他来不来。”


    江止有些错愕,若不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许世泽,他甚至要以为江契是诓许亦扬的了。


    许世泽的语气没刚才那么温和了,“江少,我知道许亦扬在这里,劳烦你指个路。”


    江契看向他,“这么忙,我恐怕帮不了,因为我才答应要帮许亦扬。”


    许世泽微微皱眉,“家中私事本不欲外扬,但事关重大,还请江少理智些。”


    “许亦扬没跟我说你们家的私事,不过许少说事关重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江契说着指了指窗外,“他走了。”


    许世泽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显是不相信江契的话,毕竟他才被江契骗过一回,能这么快相信他,除非他是傻子。


    江契道:“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许世泽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契,他对江家这个大少爷早有耳闻,是个草包,但今日一见,才发觉传言离谱。


    江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你看吧,医院而已,我不在乎。”


    就在此时,许世泽的手机响了,看着来电显示,许世泽眉头皱成了川字,电话接通后许亦扬张狂的声音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哈哈哈,拜拜了,小爷我走了。”


    只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许世泽拧眉看向了江契,震惊又后悔。


    江契坐在窗边,阳光洒了他一身,他幽幽开口,“许大少的面子我可卖了,但我的面子许大少可没卖。”


    江止都震惊了,这样也行?


    许世泽走进病房,坐到了江契的对面,“江少既能帮我一次,还请帮我第二次。”


    江契语气温和,但说话却不客气,“你们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


    许世泽道:“其实也算不得家事,是一桩喜事,阿扬自小喜欢的女孩子,两人情投意合,家里做主让他们俩尽快结婚,但阿扬害羞,就跑了。爸妈话都说出去了,这才让我把他带回去,结不结婚也得给人家女孩子一个交代。”


    江契有些讶异,“原来是这样。”


    许世泽回道:“是,阿扬虽然在外不着调,但其实内心敏感多疑,他只是结婚前的正常焦虑而已,逃避是没用的,江少既是阿扬的朋友,理应帮他。否则他日后后悔,只怕也会日日烦扰江少。”


    江契点头,“嗯,有道理,许少想要我怎么帮忙?”


    许世泽笑意深深,“只需要江少把他约出来就行。”


    江契回道:“我与许二少泛泛之交,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赴约。”


    许世泽说道:“江少只管发消息,后续都与江少无关。这个情,我许世泽日后必定偿还。”


    江契问道:“约在哪里?”


    许世泽回道:“漫星总裁办公室。”


    江契顿了片刻,随即应了,“下午两点。”


    许世泽点头,“多谢江少,江二少需要休息,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江契回道:“慢走。”


    许世泽走了,江止才问了江契,“你真要帮他啊?”


    江契回道:“不帮。”


    江止有些讶异,“那你还答应他?”


    江契回道:“他都开口了,我要是拒绝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已经跟他说了跟许亦扬交情浅显,他不去也很合理。”


    江止问道:“那你不约他?”


    江契回道:“当然要约,答应的事怎么能不做呢?”


    江止不懂了,“那?”


    江契拿出手机给许亦扬发了消息,[下午两点漫星总裁办公室。]


    很快许亦扬就回了,[?干嘛?]


    江契:[听说你要结婚了,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


    许亦扬:[许世泽跟你说的?]


    江契:[嗯。]


    许亦扬:[你被他收买了,真是太过分了,亏我这么相信你,我是不会去的。]


    江契:[哎。]


    许亦扬回了一个吐舌的鬼脸图。江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了。


    江止朝他竖起大拇指,两方都不得罪,真有一套。


    下午两点刚过,杜云勤就传来了消息。


    一点五十的时候许亦扬骑着川崎H2来到了漫星门口,引擎声震天响,转了一个圈就扬长而去,扬起的灰尘扑了准备抓他的保镖一脸,许世泽黑着脸走了。


    仅仅看着这两行字,江契都能想象出来许世泽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江止好奇地问道:“笑什么?”


    江契把消息给江止看了,江止问道:“他真的逃婚了?”


    江契虽然不知道许亦扬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可以肯定许世泽在说谎,“许亦扬不可能有什么青梅竹马,更不是什么内敛害羞的人,逃婚只可能是被逼婚了。”


    江止自然是信江契的,不禁感叹道:“有钱人家真乱。”


    正说着本人就发了条消息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帅爆了?]


    江契回他,[一般般。]


    许亦扬:[没有冒险精神的家伙。]


    江契挑了挑眉,没再回他,许亦扬倒是比他想的更靠谱点。


    许亦扬去漫星一遭纯粹是为了还江契的情,许家的家业一直都是许世泽在打理,许世泽既然开了这个口,若是许亦扬没有出现,许世泽必定会认为江契食言了,但他出现了就是许世泽自己没有抓到人,不仅怪不到江契还得感谢他。


    不过,这样看来,许家是真的没有打算让许亦扬进入许家核心了,难怪他一回国就要自己创业。


    两个儿子,待遇相差这么大,倒是让江契有些讶异。不过今天让江契讶异的还不止一件事,北城那边传回消息,纪应礼的身世查到了。


    纪应礼三兄弟出生在纪家,原本是纪氏总裁纪明辰的儿子。


    十六年前,纪老夫人六十岁生日宴那天,纪明辰醉酒玷污了已经怀孕的黄雯湘,而黄雯湘是纪明辰弟弟纪明良的女朋友,两人已经准备结婚了。


    怀孕的黄雯湘当场见了血,孩子没有保住。黄雯湘大受打击,爆出纪应礼三兄弟并不是纪明辰的儿子,由于黄雯湘和纪应礼的妈妈张筱渔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纪老夫人半信半疑让纪应礼三兄弟与纪明辰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纪应礼三兄弟确实非纪明辰亲生。


    纪老夫人当场就气晕了,大病一场,只能让纪明良主持大局。


    纪明良给了张筱渔母子一点钱,让纪明辰与张筱渔离了婚,然后把四人赶出了纪家。张筱渔带着三个儿子离开北城,刚到南城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江契看得心里憋闷又深感无力,纪应礼那么小就拖着弟弟讨生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下午江契提前到楼下等纪应礼,靠在早上纪应礼靠过的那面墙上。


    纪应礼一下车就看到了他,朝他玩笑道:“江总下午好啊。”


    江契见到他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他朝他走了过去,“坐坐。”


    纪应礼见他神色有异,“出什么事了吗?”


    江契心里虽然难受,他想安慰纪应礼,却又觉得虚假的安慰比起揭伤疤的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于是他转了话题问道:“阿止跟你说什么了?”


    医院四周是草坪,装了些长椅,两人随便找了条长椅坐下。金黄色的霞光照到身上,光灿灿的,温柔又梦幻。


    纪应礼将江止的话说了,“他想帮你,又怕给你惹麻烦。”


    江契都不用问纪应礼说了什么,只看江止的态度就知道纪应礼把他开导好了。


    “嗯。”


    江契拉过纪应礼放在腿上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慢慢勾着,垂着眸,显得十分认真。他的心情不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纾解。


    纪应礼温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江契回道:“没怎么,就是心情不好。”


    纪应礼继续问道:“因为阿止的事?”


    江契顺着他点了头,纪应礼便宽慰他,“他只是少与人交往,情感单纯,等他见过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好了,他现在就跟小孩子一样,你也别太担心了。”


    江契勾着他的手,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纪应礼的手又长又直,指甲泛着粉修得很平整,右手中指有一个厚厚的老茧,是握笔写字长时间累下来的,一看就是好孩子,他的心里就更憋屈了。


    【老婆以前到底吃了多少苦,为什么我没有在他从纪家一出来就把他带回江家来呢?】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把老婆带走,岳母也不会出事。】


    【哦,不对,还有纪明良那个王八蛋,那个黑心肝的傻逼,竟然只给了岳母一万块,我艹,我想想都要气死了。】


    【老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以后赚的钱全部给你。】


    【呜呜呜呜,老婆,我好想哭。】


    纪应礼看着还在认真掰他手指的江契,抿起唇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温声问道:“心里还是不舒服吗?”


    江契语气闷闷地,“嗯。”


    纪应礼道:“那你靠着我吧,或许会舒服一点。”


    江契头一歪,靠到了纪应礼的肩膀上,纪应礼顺势抱住了他的肩膀,轻拍着宽慰他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都要往前看。”


    江契点了头,“嗯。”


    【纪天阳两兄弟这么急切的想除掉他们,当年的事绝对有隐情,纪天阳纪天光都坏成这样,他老子绝对只多不少。】


    【难不成上辈子他们对付江家只是为了打击老婆?】


    【艹踏马的坏坯子,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


    【老婆还是太优秀了,什么逆境都能翻盘,可惜上辈子后面15年都悲春伤秋去了,也不知道纪天光那一坏家子是什么下场。】


    【老婆这么温柔,他们服个软,说不定就放过他们了。这辈子落我手里,我要跟他们不死不休。】


    江契想得太投入,以至于他肩膀上的手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有注意。


    【不行,不能再想了,等会老婆该担心了。】


    江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了纪应礼深邃的目光,“我没事了,你说得对,阿止的事确实急不来。”


    纪应礼直直地望进江契的眼眸里,江契被他直白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阿止跟你聊过后,心情好多了,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纪应礼也没推辞,“行,我上去看看阿止。”


    两人一道上了楼,江止在窗户边坐着看书,见他们俩一块上来,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哥,应礼哥,你们不用陪着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江契道:“你不用操心我们。”


    江止小声嘀咕道:“不操心才怪。”


    纪应礼笑着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手掌下的书,“学得怎么样?”


    江止回道:“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哪里?”


    江止合上书重新打开,有不懂的他都折起来了,找起来很方便。


    江契坐在旁边听着纪应礼温柔讲解的声音。


    【哇,学霸老婆好厉害。】


    【要是小时候把老婆带回家,天天这样教我,我肯定也成学霸了。】


    【老婆要是不创业当老师的话,绝对能当校长。】


    【牛逼的人在哪里都是牛逼的。不过我也不差,虽然什么都比不过老婆,但至少投胎的技术略高一筹,成功抱得美人归了。】


    “哥,你干嘛一直傻笑?”


    江止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江契的想象,他矢口否认,“你才傻笑,我就不能开心一会儿?”


    江止好意提醒,“你再笑一会儿口水都要流出来。”


    江契白了他一眼,“赶紧学你的吧。”


    江止道:“那你别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


    江契无语,“后背发凉是干坏事了,你多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江止抿了抿唇,倾身凑到纪应礼面前,低声问道:“他以前也这样又傻又蛮横吗?”


    江契瞪着眼睛吓唬他,“我都听到了。”


    纪应礼听着他俩的玩笑话,不由得笑了,“江总以前挺傲的。”


    江止附和道:“以前是挺傲的,嘴巴比石头还硬。”


    纪应礼笑意更深了些,“现在也挺傲的。”


    这江止就完全不同意了,小声嘀咕道:“装得像而已。”


    江契不想跟他掰扯下去,他现在记起他的清冷人设了,声音也平静了下来,“学完没有?学完他要回去了。”


    江止看向纪应礼,“今天就这些了,应礼哥,你回去吧。”


    “嗯,你早点休息。”纪应礼说完起身就要走,走之前朝江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止见江契坐着没动,不由得又开始操心,“哎呀,哥,你去送送应礼哥,刚才不还火急火燎的要去接人吗?”


    “别说了。”江契瞪了他一眼,忙起身去送纪应礼。


    两人并肩下楼,江契寻了个机会开口说道:“阿止他电视剧看多了,你别多想。”


    纪应礼笑着回道:“我知道的,不过有件事我想求证一下。”


    江契顺势问道:“什么事?”


    纪应礼笑了笑,没有接话,江契本欲追问,但医院人来人往的,不适合说私事他就没有问。


    两人来到车前,纪应礼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室上,江契站在三步远送他,“行了,走吧。”


    纪应礼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江契以为他要说刚才的事,抬脚走了过去,刚走到车门,还没站稳,纪应礼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虽然两人吻过不少次,但纪应礼每次主动江契都会心跳加速。


    【老婆果然沉迷于我,不可自拔了。】


    “阿止说错了,一点不硬。”纪应礼说完这句话,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江契看着他的车尾灯,惬意地摸了摸嘴角。


    好弟弟啊!


    第47章 第 47 章 “我先去洗澡。”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江止出院的日子。这段时间纪应礼每天傍晚都会来给江止答疑解惑,除了他就是顾久屿了,只不过他人不来, 每天只让人送些花啊, 蛋糕, 小吃之类的, 江契一律没收。


    江止出院这天,纪应礼早早就来了, 江止看到他就高兴,“应礼哥,一点小事,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纪应礼回道:“不麻烦, 出院是喜事, 人多热闹。”


    江止道:“你来了,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纪应礼顺着问道:“什么事?”


    江止倒是没说, 卖了个关子, “回去跟你说。”


    半月没回[齐天悦府], 屋里有种空寂的感觉, 一进门江止就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间, 把之前顾久屿和纪青梧送给他的东西全找了出来, 把纪青梧那份给了纪应礼, “应礼哥,麻烦你还给青梧。”


    纪应礼看着半箱子零碎的小玩意, 答应得很痛快,“行,我交给他。”


    江契自然明白,看向旁边另一个箱子, “那些是顾久屿的吧?”


    江止点了头,江契道:“我让杜云勤给他送过去。”


    “嗯。”


    纪应礼下厨,三人一起吃了午饭,纪应礼便回公司去了。江止睡了个午觉,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江契问道:“你要搬出去?”


    江止点头,“嗯,我准备搬去产业园。”


    江契敛眉,之前他想让江止去产业园,只是想躲开顾久屿和纪青梧,现在都说开了,根本没必要去了。


    “配个司机每天来回,不用搬过去。”


    江止拒绝了,“我想搬过去,我学了这么多东西,我要在产业园大展拳脚。”


    看着江止信心满满的模样,江契想起了纪应礼的话,也没有给江止泼冷水,只是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你先干着,等哥毕业了来帮你。”


    江止被他逗笑了,虽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但听着还是开心,“行啊。”


    江止对江契的事业没有担心的,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契的感情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江契送他去产业园,他还在说,“哥,我没在你身边当助攻了,你可别像之前那么嘴硬了,喜欢就要表达出来。”


    江契失笑,知道他也是一片好心,便也没有反驳,只是应道:“当心吧,跑不了。”


    江止道:“真想快点喝上你们的喜酒。”


    江契道:“想什么呢,你哥还是个学生呢。”


    江止仿佛这才想起这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契已经很大了,“那我改个愿望,希望你毕业的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江契笑了笑,喜酒吗?说起来,他也有点期待了。


    来到产业园,按照之前的预想,江契陪着江止在产业园深入了解了一天。基本上都是江止在跟员工交流,江契真是全程陪同。


    看着江止游刃有余的样子,江契心里不禁想,总裁速成班真不是白上的,真有范。


    产业园有员工宿舍,有多种房型,三室一厅,两室一厅,一室一厅的,高管都是一个人住,房型任选,其余的员工都是每人一间房,除了一室一厅不用合住,其余房型都是合住的。


    江止觉得他一个人住太大的房子,显得空落落的,就选了间一室一厅的。


    江契陪着他住了一晚,那天晚上月光很亮,照得屋里亮堂堂的,江止的脸颊染上月色眼睛都在发光,他突然侧头看向了江契,喊了声,“哥”


    江契有些困了,止不住打呵欠,“快睡吧。”


    江止呢喃道:“感觉真像一场梦。”


    江契睁开了眼睛,望着在月光和黑暗交织中变成灰色的天花板,梦吗?


    “梦不梦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快乐就行。”


    江止笑了起来,“也对。”


    第二天早上,江契吃过早饭就离开了产业园去了学校,一进教室体育委员就喊住了他,“江契,明天的篮球赛,要不要参加?”


    江契问了句,“篮球赛?”


    体育委员说道:“嗯,说是明天市长要过来,学生会临时组织的,我这正愁找不到人呢,我记得你会打篮球吧。”


    江契确实会打,他只有成绩不行,其他的都会一点,“行,你把我加上吧。”


    见他这么痛快,体育委员也很高兴,要按以前他是不敢问江契的,但这几个月江契变得和善了许多,他也是实在找不到才问了一句。


    “行,明天下午两点,体育馆,跟艺术院的打。”


    一听艺术院,江契微微挑眉,“知道艺术院的是哪些吗?”


    体育委员回道:“不知道,明天有好几场考试,学生会还组织了好些别的活动,篮球队的很多都去不了,都是临时组的人。”


    江契点了头,“行,我知道了。”


    在后排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后,江契就给纪应礼发消息,[明天我有场篮球赛,有时间来看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就回了,[学生会组织的?]


    江契想起来,纪应礼也是学生会的,肯定会知道,[嗯,没空就算了。]


    纪应礼:[有空。]


    江契:[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纪应礼:[有空。]


    江契看着那两字抿唇笑了起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上辈子他就没听纪应礼连说两个有空过。


    江契:“下课我来接你。”


    纪应礼:[不用,今天我在学校。]


    江契明白了,[忙明天的事?]


    纪应礼:[嗯,学校很重视,让我们一定要弄好。]


    江契心想,市长能不重视吗,要是市长去江氏产业园视察,收到消息提前三天就要开始准备,不说别的,就是台阶都要擦得噌亮。


    知道纪应礼忙,江契也没有再发消息打扰他,直到中午才发消息约他吃午饭,但纪应礼拒绝了,说学生会的事情没有弄完,还要开会。


    上辈子也是这样,学生会的事比公司的事还要麻烦,纪应礼去公司还能喘口气,去学生会常常是一整天没个空闲的时候,不是开会就是在学校到处跑,甚至有时候还要出外勤。江契这个学渣实在理解不了,觉得都是瞎忙,所以上辈子他经常会去堵纪应礼。每次纪应礼都会给他画饼,‘马上就完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肯定回来。’


    现在江契想起来,到时候他给纪应礼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上辈子风言风语不是没传到他跟前,只不过都不算难听话,江契也就有管,后来他家破产,债主知道他与纪应礼的关系,让他去找纪应礼要钱时说出的话才让江契知道之前他们把纪应礼说得多么不堪,那些传到他面前的话已经是经过八百层滤镜美化过的。


    江契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有人凑了过来,“江少,一个人啊?”


    江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不认识他,“有事?”


    那人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没位置,想找江少拼个桌。”


    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确实都坐满了,江契回道:“你坐吧。”


    江契正常吃饭,那人却一直往江契这边瞟,江契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抬眸不悦地看向了他。


    那人赔着笑,“江少,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之前纪应礼不是天天围着你转吗?”


    江契本来还算有些和善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江契还没有沦落到随便一条狗就能上来咬一口的地步吧?”


    那人一听赶紧赔笑,“江少,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江契见他笑,更烦了,“我被纪应礼拒绝了,你笑得脸都要烂了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听赶紧止了笑,满脸震惊,“啊?他就一个穷小子,之前还恬不知耻勾引你,他怎么会拒绝你呢?”


    江契彻底无语了,这时候食堂人本来就多,听到他们的话,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原本吵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二。


    江契当即一脸警惕,“你是哪个八卦新闻的?你要是敢报出去,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那人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金融学院的,我只是好奇。”


    江契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个der啊,谁再敢提我的伤心事,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江契起身就走了。


    江契一走,食堂瞬间恢复了热闹,“哇,惊天大新闻,原来纪学霸拒绝了江契,根本不是之前传的那样。”


    “我就说纪学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勾引江契嘛。肯定是江契死缠烂打,学长只是拒绝得温柔而已。”


    “之前到底是谁说,纪学霸是摇尾乞怜的狗,哭着求江契宠爱的?还说他的一切都是靠江契得来的。”


    “艹,这些人真是为了博眼球什么都说得出来,太过分了。”


    “要我是纪学长,我非扒了这些造h谣的皮不可,真是太可恨了。”


    “开学的时候纪学长还帮我提了行李,可温柔了。纪学长长得好,成绩又好,公司也开起来了,这些人就是酸。”


    刚才坐在江契对面的那个人听到一边倒的风向,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食堂后来发生的事江契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了今天他的话,纪应礼的风评肯定会好转一些。


    江契回家洗了个澡,特意吹了头发,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浅灰色运动装,看起来又高又帅又清冷,是江契心目中纪应礼最喜欢的样子,江契十分满意,正在对镜欣赏时,电话响了,是徐阳打来的。


    徐阳八百年不给他打一回电话,江契第一反应就是江止出事了,连忙接了问道:“怎么了?”


    徐阳回道:“江总,顾氏集团的顾久屿来咱们产业园应聘了。”


    江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无语,“别给他过。”


    徐阳有些支吾,“我们最近扩线,缺人,人事报给我的时候,他已经在培训了。”


    江契皱眉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徐阳回道:“昨天下午。”


    真是阴魂不散,江契道:“这事别跟江止说,我马上过来。”


    徐阳应道:“嗯。”


    江契拿了一根棒球棍放到车上,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产业园,提着棒球棍就往培训室冲,徐阳见势不对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劝:“江总,江总,打死人是犯法的,以后咱们产业园还怎么招人啊。”


    江契冷静了,他杵着棒球棍,“去,把顾久屿给我喊出来。”


    徐阳赶紧去了。


    很快顾久屿就出来了,不见之前的阴鸷癫狂,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地摊货,不过看起来倒是不显落魄,反而有种随性的洒脱感。


    即便江契浑身怒气都快凝成实质了,顾久屿也只是心平气和地走到他面前,客气地喊了声,“江总。”


    江契冷眼看着他,“滚。”


    顾久屿道:“我既然已经入职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江契道:“你不走,我找人来拖你走。”


    顾久屿道:“我签了合同的,即便你是老板也没有资格剥夺我工作的权利。”


    徐阳听到这句话,人都差点撅过去。


    江契气极,“我赔你钱。”


    顾久屿道:“我不要,我有的是钱,我只是单纯想要工作。”


    江契道:“你TM别把我当傻子,你为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顾久屿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学习江氏的产业链而已。”


    江契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


    顾久屿道:“在我愿意走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此时接到消息的江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在看到江契手里的棒球棍时瞪大了眼睛。江契听到声音转身看到了江止,拧眉道:“你怎么来了?”


    江止话也没回,只是弯腰去拿江契手里的棒球棍,江契没给,江止急了,“放手。”


    江契瞥了他一眼,放了手,江止把棒球棍递给了旁边摇摇欲坠的徐阳,朝他使了个眼色,徐阳就拿着棒球棍赶紧走了。


    江止跟江契说:“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回去吧。”


    江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江止见他误会了,忙解释道:“他应聘的就是普工,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十年也见不上一面,你就放心吧。”


    江契语重心长地跟江止说道:“我跟你说,我可调查过他,他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不论是马术,潜泳,赛车,只要他学会了立马就没了兴趣,他现在对你穷追不舍只是还没有追到你,但凡追到了,恐怕当天就要分手。”


    江止点头,拍着胸脯表示,“我知道,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栽的。”


    江契还是不放心,毕竟现在的顾久屿外貌很出挑,放哪儿都显眼,心机又深,要对付江止这种感情小白,简直易如反掌。


    “不行,他绝对不能待在这儿。”


    江止觉得江契完全是想多了,“他三班倒,我早九晚五,他的车间离我办公室三公里,而且上班还要收手机,就算特意去碰也不一定能碰到。”


    见江契还是不情愿,江止继续说道:“哎呀,他一个公子哥,你以为他还真的能干流水线啊,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走了,不用管他。”


    顾久屿怎么样江契是管不了的,只要江止能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江契看着旁边站着的顾久屿,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回去培训吧。”


    顾久屿还是刚才那副平静的样子,“多谢江总。”


    顾久屿走了,江契才又看向了江止,“记住啊,千万不能被他迷惑了。”


    江止点头如捣蒜,“哥,你就放心吧,我绝对绝对不会早恋的。”


    江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是说早恋,我是说别被顾久屿迷惑了。”


    江止点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的。”


    江契道:“放心才怪。”


    江契的关心让江止心里暖乎乎的,笑着道:“哥,我总是要长大的嘛,再说了,顾氏也是我们的客户,有钱不赚是傻子。”


    江契像个老父亲一样,喋喋不休,“顾久屿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想赚他的钱,当心把自己搭进去。”


    江止道:“哥,你就放心吧,有应礼哥带着我,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应礼哥吗?”


    江契知道他们俩私交甚好,“行吧,反正你自己当心点,有什么事立马跟我说。”


    江止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快回去吧。”


    江契点了头,“嗯。”转身走了。


    直到江契的车离开厂区,江止才转身进了综合大楼,一进去就看到顾久屿靠在楼道等他,江止抿了抿唇,离他三步之遥,“你早知道我哥要来?”


    顾久屿回道:“算是吧。”


    江止问他,“你真有办法让产业园在两年内产值翻一番?”


    顾久屿正要回话就看见徐阳一脸惊恐地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江止朝顾久屿说道:“你先去办公室。”


    顾久屿没有说话,抬脚就上了楼,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江止这才朝徐阳走了过去,“刚才的事,不许跟我哥说。”


    徐阳有些犹豫,“江总你跟他?”


    江止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他说能让产业园在两年内产值翻一番,你不想吗?”


    产业园内的工资体系跟公司的利润息息相关,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徐阳都没有说不的理由。


    “当然想。”


    他们家里的事自然不会跟徐阳说明白,江止只简单地概括了一句,“我哥跟他有点误会。”


    徐阳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跟江总说的。”


    江止道:“你跟其他人也说一声,要是谁私底下跟我哥说了,除非他能在两年内让产业园的产值翻一番,否则我一定会追究的。”


    徐阳听出这话里的分量,忙应道:“江总放心,我一定跟他们说清楚。”


    江止道:“去忙吧。”


    徐阳应了一声就走了,江止也转身上了楼。


    江止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看到顾久屿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正在泡茶,他泡茶的手法很娴熟,屋里茶香浓郁。


    江止走到侧边的沙发上坐下,顾久屿把刚泡好的茶放了一杯在他面前,“说好了?”


    江止回道:“嗯,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顾久屿道:“你说没说产业园利润翻倍,他们的工资也翻倍。”


    江止愣了片刻,他以为只说要追究责任就行了,原来还要这样说。


    顾久屿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他也没有说破,他甚至没有看江止,只是摆弄着茶具,“我看过公司的工资体系,就算利润翻倍,他们的工资也翻不了倍。”


    江止接不了话,因为他从没有认真看过工资体系,“嗯,我知道。”


    “我去看产业线了,你忙吧。”顾久屿说完这话就起身走了,只留下满室茶香。


    在门关上后,江止立马就给徐阳发了消息,“事成,员工工资翻倍。”


    徐阳立马就回了,“是,江总。”


    江止放下了手机,看着面前雾气袅袅的清茶,思索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在疗养院没有喝过,后来也只喝过奶茶,这是他第一次喝真正的茶,跟他想象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挺好喝的,他挺喜欢的,所以就多喝一杯。以至于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准备看会儿书,却瞧见了之前在总裁速成班做的笔记,那一刻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迟钝有了深刻的感悟。


    之前他自诩顾久屿是他最好的朋友,可若是让他拿两千万买这样一本笔记,他是绝不愿意的。


    可他偏偏卖给了顾久屿。


    另一边,江契从产业园回去后,心情有些郁闷,不仅没把顾久屿赶走,还丢了根棒球棍。


    晚上纪应礼忙到快十点才回来,江契没像之前那样在学校等他,而是在家里等他,不过因为他心里有事,手机也没玩,只是坐在沙发上出神。


    纪应礼一进门就发现江契神色不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回来晚了惹得他不高兴,忙开口道歉,“抱歉,回来晚了。”


    江契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情稍微好了些,语气也平静,“才刚十点,不算晚。”


    这话江契说得真心,毕竟上辈子纪应礼能上半夜回来就算早了。


    纪应礼垂眸顿了片刻,“我先去洗澡。”


    江契随口应了一声,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个天还是挺热的,忙了一天确实应该洗澡。


    纪应礼重重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拿,径直去了浴室。


    第48章 第 48 章 【为什么感觉老婆在勾引……


    浴室的水声停止, 随之而来的是纪应礼的求助声,“江契,帮我拿一下睡衣。”


    纪应礼的东西都已经带走了, 江契只能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走到浴室门口, “给你。”


    浴室开了一条缝, 蕴白的雾气逸出来,白皙的手臂被水汽蒸成粉红色, 江契将衣服递到那只修长的手里,肌肤相碰,很热,身体的水分仿佛一下被蒸干。


    一触既离, 江契侧身靠在阳台上, 目光却依旧盯着门内高挑的身影,“我的衣服, 将就着穿。”


    许是缺水了,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门内的人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契有些疑惑, 【老婆不喜欢我的衣服?】


    “江契。”


    门内的人喊了声, 声音像浸了水。


    江契听得心痒, 却始终牢记自己的人设,淡淡地应了声, “嗯。”


    【这肯定是老天给我的考验,上辈子没忍住,这辈子死也要忍住。】


    门内的纪应礼抓着睡衣的紧了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我下午搬椅子的时候背在门上撞了一下, 痛得有点厉害,你能帮我看看吗?”


    江契自然答应,“你穿上衣服出来我给你看吧。”


    纪应礼回道:“痛得不太敢碰。”


    江契皱眉,“我看看。”话音落下,江契便拉开了浴室的门,顿时瞪大了眼睛,纪应礼虽然背对着他,却什么也没穿,江契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好粉。】


    【天呐,我要变成柳下惠了。】


    【难道我上辈子作恶太多,这辈子老天出这么地狱的难题给我。】


    【稳住,稳住。】


    【别慌别慌。】


    【人设不能崩。】


    江契强迫自己的视线停在纪应礼的背上,纪应礼的背很好看,单薄挺直,水珠淅沥沥的挂着像珍珠一样,突出的蝶骨轻轻颤着似乎马上要飞走。


    抛却杂念,纪应礼的背看起来没有半点问题,连淤青都没有一层。


    江契如实说道:“看起来,没问题。”


    纪应礼微微敛眉,“但是真的很痛。”


    江契问道:“哪儿?”


    纪应礼回道:“左边,肩胛骨。”


    江契伸手在他肩胛骨上轻轻地按了按,“这儿吗?”


    话音还没落,纪应礼痛得呼了一声“嘶”,然后猛地转身抓住了他的手,“痛。”


    风情毫无保留尽显眼底,江契微微瞪大了眼睛,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理智与欲念来回疯狂的拉扯。


    【人设,人设。】


    偏偏纪应礼还凑上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同学,你弄痛我了。”


    【理智理智,这都是考验。】


    江契人都怔住了,微微抬头错开风景,“抱抱歉。”


    纪应礼上前贴到江契身上,挂在他身上的水珠碰到衣服,湿了一片,冰凉凉的。


    “江同学,我有点热,你热不热?”


    江契脑子还在打架,也没有听出来他嗓音中的旖旎,只磕磕巴巴地回道:“还还行吧。”


    “是吗?来我摸摸。”纪应礼说完就伸手从江契的衣摆探进了他的后背,“出汗了。”


    江契错愕了一瞬。


    【为什么感觉老婆在勾引我?】


    【是错觉吗?】


    【清冷人设奏效了。】


    【原来装傻充楞就能得到主动的老婆,我真是太牛逼。】


    【我要是一直装下去,老婆会不会推倒我,然后用那种姿势?】


    【忍住,忍住,那可是我想了两辈子的姿势,死也要忍住。】


    纪应礼微微敛眉,眼底浮现出不解,难道心里话也要审核?那种姿势到底是什么姿势?


    江契也微微敛眉。


    【他怎么停下来了?难道我应该给点反应?】


    【没搞过清冷人设,拿捏不好度,看来得好好研究研究。】


    江契道:“是有点热。”


    纪应礼道:“那你洗澡吧,我给你腾位置。”


    江契震惊,【这就玩脱了?】


    纪应礼没理会他,抱着睡衣就跑出去了。


    温热的水淋下,江契一边认真地洗澡一边认真地复盘。


    【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呢?】


    【难道他没有勾引我?是我想多了?】


    【难道是腻了?才没几次啊?】


    【还是说这场景不够刺激?】


    【老婆的心思好难猜啊。】


    就在他复盘陷入僵局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拉开了,在一片氤氲雾气中,灯灭了,水花四溅,江契被按在墙上,温软如期而至。


    【来了来了。】


    纪应礼温热的嗓音在唇缝中响了起来,“年轻人血气方刚,江同学应该能理解吧?”


    江契心里大笑,嘴里却半点不显,“试试。”


    话音一落,江契就被强势按倒了地上,然后一箭穿肠。


    爽得江契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爽过头的后果是,江契如金鱼一般把他的清冷人设忘了个彻底,以绝对强硬的姿态找回了主场。


    花洒的水落在江契后背,哗啦啦地响,一声又一声,规律又急促。水流顺着纪应礼青筋凸起的手背往下淌,被推到尽头又被拉扯着回淌。


    半夜十二点。


    江契扛着纪应礼从浴室出来,纪应礼腿软得站不太住,整个人都靠在江契身上。纪应礼穿着江契的睡衣,本就宽松的款式,纪应礼身量又瘦些,衣服穿着大得过分,以至于领口大大敞开,一览无余。


    浴室没开灯,但一出来江契就看见了,【老婆是不是又在邀请我了?】


    纪应礼瞪大眼睛,侧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契,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他连忙拢住了衣领,轻咳了一声,“不早了,该睡觉了。”


    用嗓过度,声音沙哑哑的。


    江契心想,【难道是欲擒故纵?】


    纪应礼连忙打了个呵欠,“困了,我们快去睡觉吧。”


    江契扛着纪应礼慢慢地往卧室走,【我们快去睡觉,是不是等于我们快上床啊?】


    纪应礼垂下了头,语气有些无奈,“你困吗?”


    江契回道:“还行吧。”


    【大战三天三夜也没问题,上辈子的最高战绩,七天。那可是老婆亲口认证过的牛逼。】


    纪应礼沉默了,江契把他扶上了床,两人并肩躺着,江契把纪应礼圈在怀里,胸膛发烫。


    纪应礼感受着身下的硬硌,声音轻柔带上了一丝恳求,“今晚不要了,好不好?我明天不能请假。”


    江契忙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才不是纵欲无度的色鬼,我抱着你只是怕你冷而已。”说完立马就放开了纪应礼,整个人躺得很板正,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呼,应该能混过去吧。】


    【下次不能在这样折腾了,老婆肯定会起疑的。】


    纪应礼翻身扑到江契胸膛上抱住了他,笑意盈盈地说道:“江契,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江契大喜,【芜湖,混过去了,以后我还是老婆的最爱。】


    江契尽力控制,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我也是。”


    刚才还说困的纪应礼此刻精神地用手指在江契胸前画着圈,语气带着戏谑的调笑,“你也喜欢自己?”


    江契的胸前酥痒痒的,硬了一大片,但碍于他的人设,硬挺着没说,听到纪应礼的话怔了片刻,【老婆竟然跟我调情了,感天动地。】


    江契的声音清凌凌的,“喜欢,也喜欢你。”


    纪应礼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才不喜欢我,你都不抱我。”


    江契装出委屈的样子,“我以为你不喜欢。”


    纪应礼话接得很快,“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江契喜上眉梢,心满意足地拥住了他。


    【为了老婆这句话,这清冷人设我要演一辈子。】


    纪应礼突然笑出了声,江契问他,“笑什么?”


    纪应礼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宠溺,“江契,你好可爱啊。”


    江契被夸得心花怒放,上辈子没得到现在全得到了,“哪里可爱?”


    纪应礼回道:“哪里都可爱。”


    江契低头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同时抓住了他还在画圈的手,“谢谢夸奖。”


    【老婆,再挑逗下去,我要爆炸了啊。】


    纪应礼笑了笑,“嗯。”


    调情的话说完,纪应礼真真切切地打了个呵欠,“睡觉了。”


    江契抱住他,“嗯,睡吧。”


    【该怎么跟老婆说呢?】


    【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能搞成这样。】


    刚闭上眼睛的纪应礼忽然睁开了眼睛,精准地对上了江契的视线,“怎么还不睡,有心事?”


    江契回道:“也不算。”


    纪应礼追问道:“嗯?到底怎么了?”


    江契道:“就是,今天下午我接到消息,顾久屿去产业园当普工了。”


    【该怎么说呢,顾久屿那家伙明显是有备而去的,阿止铁定玩不过他的,偏偏阿止要留下他,要是纪青梧知道了,老婆夹在中间肯定很难做。】


    纪应礼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去就去呗,这有什么可操心的。”


    江契回道:“纪青梧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纪应礼回道:“他要不舒服他也可以去啊,腿长在自己身上,又没人限制他的自由。”


    江契心想,【这要去了还得了,产业园不得消停了。】


    纪应礼又说道:“他最近忙着学习,准备复读一年,好好考个大学。”


    江契点了头,“这个年纪是应该读书,好好学习。”


    说起纪青梧,纪应礼有些遗憾又有些欣慰,“是啊,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心里的石头落地,江契亲昵地拍了拍纪应礼的背,温声哄道:“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呢。”


    “嗯。”


    头天晚上睡晚了,第二天早上纪应礼起床的时候江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虚虚地拉着纪应礼的胳膊。纪应礼低头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学校见。”


    江契这才放了手,直到关门声响起,江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一片雾蒙蒙的,心里不禁感慨纪应礼精力的旺盛,然后又睡了过去。


    江契睡醒已经是中午了,吃过午饭便去了篮球馆,篮球馆已经坐满了人,被邀请来当观众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篮球馆中的人,中心人物就四个,纪应礼,纪天光,许亦扬,韩凌玉。只是在江契进来过后又增加了一个。


    江契一走进篮球馆就看见了正在扛水的纪应礼,离他不远,但他没有上前,毕竟昨天才在食堂说了那些,现在凑上前去又不知道会引出什么谣言。


    体育委员见到他来,招呼着他与球员一起打了招呼,因为是临时组的队,大家彼此都不怎么熟悉,所以其他人早早就来了,只有江契临开场了才来。


    许亦扬穿着篮球服,蓝白的球服被他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扬头朝他笑道:“哥,咱俩一队。”


    许亦扬上挑的桃花眼潋滟不减,一句好端端的话被他说得别有意味,江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婚事取消了?”


    说起这个许亦扬就萎靡了,桃花像被雨水打败了一般,“好端端的别揭人伤疤啊。”


    江契回道:“随口问问,关心你嘛。”


    许亦扬发现他一直盯着对面的纪天光看,小声问道:“你看他干什么?”


    江契随口回道:“想想等会怎么赢他。”


    许亦扬道:“我看过他打球,花架子,不用想,直接就能赢。”


    但事实证明,这话许亦扬说早了,辅以上场,两队互相握手表示友好时,纪天光便在江契耳边低声说道:“看到纪应礼旁边那个男的了吗?”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大大方方地拍了江契的肩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可因为他这句话,整个上半场江契都时不时的都偷瞄纪应礼,纪应礼身边是有个男的,长得不错,身高体长的,而且时时都在纪应礼身边围着,纪应礼时不时与他说话,表情温和偶有笑意,江契看得心头一股无名火烧。


    他虽然平时看着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绝非淡人,否则他也不会清冷还要装,两辈子加起来,他现在对纪应礼的占有欲强得可怕。


    胡乱的猜想让他分了心,以至于他竟然没有拦住纪天光投出的三分球,而原本持平的分数也因为这个三分拉开了差距。


    篮球场上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呼声,高喊着纪天光的名字。


    纪天光是艺术学院的校草,来观赛的女孩子又多,她们的欢呼声像一阵阵激昂的海浪,快要把赛场给掀翻。


    中场休息的时候,同队的队友都看出了江契心情不佳,体育委员忙出声安慰,“没事的,反正只是表演赛,输赢不重要,玩得开心最重要。”


    许亦扬倒是看出了江契的心事,凑到他耳边说:“纪应礼旁边那个叫韩凌玉,也是学生会的。”


    此时纪应礼带着韩凌玉过来给球员发水,纪应礼一瓶一瓶递过去,各个都很客气,“谢谢。”


    唯独递到江契面前时,江契没接,只是盯着纪应礼的嘴角残留的一点白渍看,纪应礼温声问道:“不喝吗?”


    江契看着他手里拎着的箱子,【同样的矿泉水还最后一个给我,还跟别的男人说笑,生气。】


    纪应礼有些愣住了。


    【输了,好丢脸,呜呜呜呜,老婆,纪天光不是人,他利用你乱我道心。】


    【丢脸,好丢脸,我以后还怎么在老婆面前做人。】


    纪应礼弯起嘴角笑了笑,“江同学,下半场加油。先喝点水吧。”


    纪应礼又把水递了过去,江契这才伸手接了,在两人同时握住瓶身的一瞬间,江契只觉得他的手心被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瞬间怔住了。


    【老婆在给我打气,下半场我一定要赢回来。】


    一触即分,纪应礼提着装水的箱子走远了,江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倒是许亦扬偏头凑到江契肩膀上,戏谑着调侃,“爽死了吧。”


    江契白了他一眼,拧开瓶盖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干净。


    确实爽死了。


    下半场很快开始,江契不再分心,一直将对面压着打,比分很快追平又快速拉高,最开始站纪天光的人还有些愤愤,但渐渐地也被江契干净利落的动作吸引了,毕竟论长相外貌,江契更胜一筹,虽然他风评不太好,但打球实在厉害。


    休息时,体育委员还跟江契他们说,“学生会的意思,分别拉得太开了,待会市长过来了,不好看。”


    学生会的意思就是学校的意思,江契他们自然不会不从,于是休息两分钟后,江契他们就有意放水了,比分很快就拉平了,就在比赛快要结束时,江契余光瞥见校领导陪同市长走上了看台。


    此时球在纪天光手里,江契上前轻轻松松地就从纪天光手中把球抢走了,一路闪挪,在三分线时将球抛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刹那间整个篮球馆都安静了,大家甚至连呼吸也忘了,全都聚精会神盯着空中的篮球。


    精准入篮,漂亮的三分。


    “哗”全场气氛一下飙到最高点,此起彼伏呐喊声几乎把场馆掀翻,一瞬间江契成了全场的焦点,就连筷篮球的市长也点了头,“这小伙子不错。”


    篮球赛结束了,市长也没有多留,夸了江契一声就走了,校领导们看江契的眼神也和煦了不少。


    虽然说是表演赛但赢了球大家都是高兴的,尤其还在市长面前露了脸,体育委员当即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吧。”


    “好啊。”


    大家都答应了,江契也没有扫兴,体育委员道:“走,选地方去。”


    江契点了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江契向来独来独往,也没有人留他。体育委员道:“一会儿地方定下来了我给你发消息。”


    江契点了头便走了,此时所有来看球的学生全都往外走,江契混在其中,虽然刚出了风头,但碍于他的风评并没有人敢跟他搭话。


    走到器械室时,江契一个闪身走了进去,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拿出手机给纪应礼发了消息,[来器械室。]


    过了五分钟,器械室的门被推开了,江契一把拉过纪应礼,将他按在墙上,顺脚踢上了门。


    纪应礼抬眸看向他,许是外面吵闹的声音还未全部散尽,纪应礼神色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也小,“怎么了?”


    江契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抹下一点白渍,那点东西实在太过微小,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契问他,“这是什么?”


    纪应礼看着他的指腹,解释道:“牛奶,学生会发的,每个人都有。”


    其实江契看到了,是韩凌玉给他的,甚至韩凌玉还帮他插了吸管,所以他之前才会分心。


    纪应礼看他的神色,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今天本来不是负责这里的,是临时换过来的,我对这里不太熟,韩凌玉只是跟我说工作内容,牛奶也是他统一领了发给我的。”


    虽然知道纪应礼不可能跟韩凌玉有什么,但听到纪应礼这样解释,江契心里才好受了些,但想到自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把纪应礼喊过来,又觉得心虚。


    【但退一万步说,都喊来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氛围了,而且若是什么都不干,岂不是显得我就是喊人来解释的,老婆会觉得我很不相信他吧?】


    江契道:“我都没有奶喝。”


    纪应礼听了他委屈的话有些迟疑地开口,“我那还剩了一点,你要喝吗?”


    话音一落,江契就掀起了他的衣服,凑到他胸前,张开了嘴。


    纪应礼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脸带着脖颈红成一片。


    “江契。”


    身体的酥麻感因门外人的喊声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惊慌,偏偏面前的人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纪应礼的心跳都停了,他听出来这是体育委员的声音,他是有器械室的钥匙的。


    羞耻心占据上风,纪应礼用力地推着江契的头,怕被人听到,他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胸前猛地一痛,温热消失,随即江契抬头看向了他,眼里全是亮闪闪的委屈,“你推我。”


    纪应礼心跳急跳,凑到他耳边低声急切地说道:“晚上,晚上。”


    江契得寸进尺,“晚上随便喝?”


    “江契,你在吗?”体育委员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进来,纪应礼忙不迭点头,江契这才放开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体育委员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地方定下来了,晚上六点[李记烤肉]。”


    江契点头,“好的。”


    体育委员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呢?”


    江契随口回道:“擦擦后背的汗。”


    一场球赛下来是挺累的,一身都是汗,像江契这样的公子哥受不了,体育委员十分理解,“行,那就一会儿见。”


    江契点了头,也离开了,然后给纪应礼发了消息,[走了。还有,晚上见。]


    第49章 第 49 章 【老婆好直接,我好爱。……


    江契回去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服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李记烤肉]。


    江契是卡点去的,他到的时候人都齐了,许亦扬热络地招呼他, “哥, 这儿坐。”


    [李记烤肉]是A大学生的心头好, 味道好, 服务好,环境好, 生意自然越做越大,大厅整整扩到了五百平,一眼望去全是A大的学生,而就在他们不远处, 江契还看见了熟悉的后脑勺。


    体育委员低声说道:“我打听到学生会今天晚上在这儿组织了联谊,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得到的好位置,大家加把劲, 争取早日脱单。”


    许亦扬听着体育委员的话, 憋着坏笑问道:“那今天来的全都是单身想找伴的?”


    体育委员想也不想, “那肯定啊, 都联谊了, 肯定不是有男女朋友会来的。”


    许亦扬笑着看着江契, 凑到他耳边说道:“哥, 我看你心上人也在呢。”


    江契笑回道:“你哥没在,你要是这么想他, 不如我给他发条消息怎么样?”


    许亦扬撇撇嘴,“没意思。”


    许亦扬嘴上这么说,但下一秒又与邻桌的人谈笑了起来。


    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尤其是江契这一桌, 更是开席没几分钟全去了别的席桌,只剩下江契一个人守着桌子吃烤肉。


    开阔的大厅,旁边人的说话声自然而然地落进江契耳中。


    “听说了吗,自从昨天江契在食堂说纪应礼拒绝他了之后,好多人给纪应礼递情书。”


    “这还能没听说吗,半个学院的人都沸腾了,之前是有江契压着,大家不敢去,现在放开了,自然要为爱勇敢一回。”


    “那可是纪应礼啊,要是能谈到,这辈子都值了。”


    “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哈哈,反正不会是你家。”


    “万一呢,我可是递了三封情书的。”


    “我还递了十封呢,要是谁递得多谁赢,我一晚上能赶出三千封。”


    “诶,说归说,我听说纪应礼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江契只是随便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这话倒是把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以至于在隔壁桌迟迟没有解密,他便转身催问道:“是谁啊?”


    本来闲聊的几人登时目瞪口呆,“江.江少,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契老实回道:“有一会儿了。”


    那几人连忙解释,“我们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江契友善地笑了笑,张口就来,“没事,我也写了一封,不丢人。我就是想知道纪应礼到底喜欢谁啊?”


    刚才说话那人忙道:“不知道,其实我也是乱说的,真是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江契说完这话就转身拿起筷子继续烤肉了。


    隔壁桌的几人对视了一眼,见他果真如传言一样变了性子,不像之前那样暴躁了,这才有人低声问道:“江少好奇,你就跟他说一下呗,反正你也是听来的,就算错了,江少也不会怪你。”


    那人这才鼓起勇气转身喊了江契,“江少。”


    江契本就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动静,听他喊他,放下筷子转身,“嗯。”


    那人说道:“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契笑了笑,“没事,我也只是闲得无聊而已,顺便听一耳朵一会儿就忘了,真不真的倒是无所谓了。”


    那人这才说道:“我听说好像叫韩凌玉,也是学生会的,纪应礼对他很照顾。”


    江契了然,“哦,是他啊,长得一般般嘛。”


    “对啊,我也觉得长得一般般。”


    “江少认识他?”


    江契回道:“认识,下午的篮球赛刚见过。”


    那桌的人见江契真如他们一样八卦,瞬间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几人聊着聊着,就把江契邀请到他们那桌去了,大家都喝了些酒,什么话都敢说了。


    “我都搞不懂,纪应礼不选江少,看上韩凌玉了。”


    江契抿了一口青梅酒,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成绩好吧。”


    “这倒是,我听说韩凌玉是材化学院的专业第一名,学霸之间可能更有话题。”


    “难道学霸谈恋爱跟我们不一样,天天谈课题研究,不谈接吻□□啊?”


    对上几人看过来的视线,江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是众所周知的学渣啊。”


    “我也是啊。”坐他旁边的人差点哭出来,“前十八年我一直以为我是金子,结果A大是金矿,呜呜,我只是个渣渣。”


    江契安慰他,“你不是渣渣,好歹你是考进来。”


    “考进来有什么用,我宁愿捐楼进来,至少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江契道:“那有点难,A大每年招收几千人,南城数得上名的富二代拢共没几千个。”


    那人喝醉了,听到江契的话伏在他肩膀上哭,虽然并没有传出去,但自他靠在江契肩膀上后,纪应礼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往这边飘。


    年轻男女们在一块,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气氛持续热烈,突然一道炸雷响起,随即风声肆掠,吹得窗户呼呼作响,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要下暴雨了。”


    江契推开了伏在他肩膀上的同学,“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在一起玩。”


    江契要走,自然没人敢拦他。出了门,狂风嘶鸣,挡不过风力的东西全被高高吹起,人被大风裹挟,好似一切都乱了,世界只剩失序。


    江契坐进了大G中,刚要跟纪应礼发消息,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被风吹得纷乱的纪应礼坐了上来。


    江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了,问他,“想去哪儿?”


    纪应礼回道:“回家。”


    “这种天气回家多没意思。”江契说完起身弯腰长腿一跨就到了后排,坐好后看向纪应礼,“过来。”


    纪应礼咬了咬唇,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对着[李记烤肉]的大门口,里面坐着的基本上都是A大的学生。


    见他迟疑,江契还是放弃了,“换个地方吧。”


    刚说完,纪应礼就起来了,跨过扶手箱,直接坐到了江契腿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洗过澡了。”


    【老婆好直接,我好爱。】


    江契抱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上摩挲,佯装哀怨地叹了口气,“都在说你看上韩凌玉了,你喜欢他了,还会喜欢我吗?”


    纪应礼捧起他的脸,语气比他还要哀怨,“他们说你看上许亦扬了,那我怎么办呢?”


    “我冤枉。”江契脱口而出,“你看看我心里到底是谁。”说着就拉着纪应礼的手往自己胸前探去。


    纪应礼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来回地搓,“刚才谁靠了?”


    江契老老实实地回道:“不认识。”


    纪应礼眨了眨眼睛,委屈又不解,“不认识就让靠啊?”


    江契解释道:“他穷哭了。”


    纪应礼道:“我也穷。”


    江契道:“那你也靠靠?”


    纪应礼就靠了上去,他靠得很近,鼻尖都擦上了江契的脖颈,“我还没奶喝。”


    江契怔了一瞬,【老婆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那你挤挤,有就都给你。”


    饶是江契活了两辈子,说出这句话也让他红了耳尖。


    纪应礼的手在他胸前挤了挤,江契道:“可惜,我好像没有,只有你有。”


    听着他的话纪应礼狠抓了一把,痛得江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也没有。”


    江契道:“真的吗?我试试。”


    纪应礼抓着他的手往胸前按,江契道:“我手没劲,我换个有劲的。”话音一落,江契就掀起了纪应礼的衣服,拉到他嘴边,“咬住。”


    纪应礼依言张开了嘴,白皙的皮肉跟冷硬的皮带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契低头贴了上去,他深深地嗅了一口,“纪应礼,你好香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让人不自觉地用力收腹,腹肌瞬间变得坚硬。


    胸肌又酥又麻,像陷进了沼泽中,拼命往上爬却又不停地往下陷,来回往复,带出啧啧的水声,脸皮薄的人听一声都能羞得底掉。


    直至酥麻的感觉中带了一丝刺痛,江契才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纪应礼,眼睛亮得出奇,纪应礼嘴酸,轻轻一动,衣服就落了下去。


    “纪应礼,真的有,不信你尝尝。”


    江契抱着纪应礼抬头吻了上去。


    湿热,绵长,唇齿间缠绕着的是青梅酒的香气。


    这个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喘,江契问道:“纪应礼,他们说学霸谈恋爱只谈课题研究,不谈接吻□□,是不是这样啊?”


    纪应礼反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江契道:“学渣谈恋爱要接吻的。”


    纪应礼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再次吻了上去,难舍难分之际,[李记烤肉]里的人一涌而出,有人认出了江契的车,“诶,这不是江少的车吗?他还没走啊。”


    纪应礼僵住了,一动不敢动,江契看着他怔愣的表情,【老婆好可爱,好想欺负啊。】


    江契抱住他的头反客为主吻了下去,长驱直入,秉持着他本性里的强势完全不给纪应礼抗拒的力道。


    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纪应礼从喉咙里逼出声音,“江契,我们还是回去吧。”


    江契感觉到他的紧张,虽然很刺激,但到底还是顾及他的,宠溺地回道:“好。”


    话音一落,豆大的雨点就急急而下,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纪应礼拉住了江契,“要不”


    江契回道:“不用,这里太窄了,你不舒服。”


    虽然车上很刺激,但厮磨了这么久,江契心里的火也消了些。


    两人到底还是回了家,外面是狂风骤雨,屋内是干柴烈火,思绪跟这个世界一同失序。


    不知道是第几轮高潮,纪应礼目光都失焦了,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他嘴巴动了动,细弱的声音被外面的雨声掩盖,江契俯身下去,“什么?”


    随着他动作的暂停,纪应礼终于能看清了,抬手擦了擦江契额上的汗,将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些缱绻的颤音,但江契听清了。


    “你能不能喊我一声老婆?”


    江契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细胞都欣喜地炸开了,他颤抖着咬住了纪应礼的耳廓,用尽所有力气回应了他,“老婆,我爱你。”


    大雨下了一整夜,黎明方歇,他们也是。


    第二天江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本不欲理会,但敲门的人太过坚持,敲了十分钟还没停,他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还沉沉睡着的纪应礼,怒气冲冲地开门。


    “哥,我就知道你在。”江止靠在门框上,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看着他。


    对上江止,江契的脾气就没了,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问道:“怎么了?”


    江止门也没进,只是说了句,“爸妈回来了,你不是在搞地下恋吗,特意来知会你一声。”


    江契有些错愕,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爸妈不可能现在回来啊?


    江止继续说道:“他们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估计一会儿直接就过来了。”


    江契连忙去卧室拿了手机看,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他忙给唐玥夏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儿子,忙什么呢?”


    江契随口扯了个谎,“昨天晚上睡晚了,才刚起呢,听阿止说你们回来了?”


    唐玥夏回道:“是啊,正准备过去找你,给你个惊喜呢。”


    江契忙道:“都中午了,家里没什么吃的,我订餐厅,咱们先去吃饭吧。”


    唐玥夏随口回道:“听你的。”


    挂了电话,江契看向江止说道:“订餐厅的事交给你了。”


    江止难得没有揶揄他,“嗯,订好了给你发位置。”说完就离开了。


    大门关上,江契抓了抓后脑勺,他此时才闻到屋内淫靡的气味,连忙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回到卧室,纪应礼虚虚地抬着眼皮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谁来了?”


    江契老实回道:“我爸妈回来了。”


    纪应礼原本重得睁不开的眼睛一听他的话吓得立马就睁开了,猛地坐起来,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契赶忙解释道:“没来这里。”


    纪应礼这才松了口气,“我回去了,你忙吧。”


    江契试探的问道:“我们的事?”


    纪应礼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回道:“暂时先别说。”


    江契不知道纪应礼在顾虑什么,但他还是痛快地答应了,“行,那就过段时间再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们不会来的,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纪应礼点头,“嗯。”


    久不见爸妈,江契心里还是很想念的,也没有多留,叮嘱了几句就匆匆出门了。


    江止定的川菜馆,几人是前后脚到的。唐玥夏笑得灿烂,抱了江契又抱了江止,“现在看起来才有点双胞胎的样子了。”


    从疗养院出来这段时间,江止身体壮了些,脸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之前是个病秧子了。


    江止笑道:“感谢我哥。”


    唐玥夏和江云华长期在国外,想念的就是这一口鲜香麻辣,没说几句就开始吃饭,吃得差不多了,唐玥夏才问了两人的近况,虽然她一直有两人的消息,但有些话还是想他们亲口说,他们没说,她也没提。


    江契倒是很好奇,“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玥夏道:“想你们就回来了呗,现在看到你们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钱是挣不完的,我打算把外贸这一块交出去,以后咱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


    这倒是让江契有点意外,毕竟上辈子没有这茬,不过外贸交出来也好,没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不过在此之前,江契还想报上辈子的仇顺便赚一笔。


    “妈,纪氏有心与我们合作,这事咱们先瞒着,赚了这一笔再说。”


    唐玥夏眼里浮起笑意,“哪个纪氏?”


    江止低头抿着嘴笑,他最近深入研究了人情世故,对弦外之音有很深的体悟。


    江契则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他说道:“纪明良。”


    唐玥夏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纪明良?纪家的核心产业是珠宝,跟芯片没关系吧。”


    唐玥夏和江云华回来了,加上之前的事,江契非常笃定纪明良一定坐不住了,“马上就有关系了,妈,只要你来找你,你只管答应,价钱往高了开,咱们收手的最后一笔讨个好彩头。”


    唐玥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往高了开?”


    江契道:“对,越高越好。”


    唐玥夏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敏锐度非常人能比,自然听出了江契话里有话,“你想对付他们?”


    江契毫不隐瞒,“不是我想对付他们,是他们想对付我们,我只是将计就计。”


    江云华不同意,“既然知道有风险,就要规避风险,而不是往火坑里跳。”


    江契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如今是我们掌握先机,没有放过的可能。”


    江云华还要说什么,唐玥夏打断了他的话,“行,儿子,妈相信你,都按你说的办。”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江契道:“谢谢妈。”


    唐玥夏道:“谢什么谢。半月后有个企业家盛典,纪明良真要来,估计会挑那个时候。”


    这事江契也知道,半个月后的企业家盛典邀请了全国的优秀企业家,上辈子他不关心这些,自然也没去,但他知道纪应礼去了,这辈子也该去凑凑热闹了。


    自从唐玥夏和江云华回来,江契和纪应礼本就鲜少的见面时间就更少了,唐玥夏大半年没回国,玩心大起,江止陪了两天就回产业园了,直到十天后唐玥夏玩尽兴了,才和江云华去了产业园,说是去看看江止的管理成果。


    江契得了空,正准备去找纪应礼,许亦扬先找过来了。


    “哥,你再帮帮我吧。”


    本想赶人的江契见他可怜兮兮的,就多问了句,“逼婚的事还没完呢?”


    “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许家的亲儿子。”


    这句话成功留住了江契,虽然他对这种八卦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许亦扬连这种隐私都跟他说了,可见事情非凡,这可是他的金鸡,以后要给他下金蛋的,所以还是把人放进来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江契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许亦扬道:“我养母身体很不好,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她说临终前想看我结婚,我不乐意,就逃了一段时间,但还是被堵住了,我跟我养父明确说我绝对不可能为了演戏而结婚,我已经创立了新公司,我不要许家的任何东西。他说我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根本成不了事。


    哥,你去给我撑场子,让他知道我不是小打小闹,我能成事。”


    江契没明白他的逻辑,“我去给你撑场子,就能证明你能成事吗?”


    许亦扬道:“他说我没根基,我要让他知道,除了许家我背后也是有人的。”


    江契斟酌着可行性,许亦扬以为他在担心会得罪许家,连忙说道:“江哥,老头基本上不管事,许家的家业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在打理,他对我很好的,你放心他以后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江契倒是不在乎许家为不为难他,他只是觉得这法子未免太扯淡了,“你觉得你这法子真的能行?”


    许亦扬道:“一定行的,为了养母我一出生就出了国,她身体不好一直住院,为了陪她我从小就在医院长大,连学校也没去过,都是请家教来医院来教,在十二岁之前我没有朋友,没有社交,不是在陪养母就是在房间内学校,我被勒令不能离开养母一公里,因为不能她想见我而见不到。


    江哥,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求求你,帮帮我吧。”


    看着许亦扬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象,展露内心,脆弱的样子让江契想起了江止,都是一样的小可怜。


    “我答应。”


    见他这么痛快,许亦扬还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说动他。


    江契见他愣神,“难不成你是骗我的?”


    许亦扬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可以发誓,没有一句假话。”


    “什么时候干活?”


    许亦扬道:“下午三点,千秋传媒总裁办公室。”


    江契点了头,“我知道了。”


    “哥,你可一定要来啊。”许亦扬如托孤一般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江契点了下头,许亦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明亮的阳光照进屋中,丝丝缕缕的,像一条条的河,江契望着阳光中翻涌的尘埃,虽然他觉得许亦扬的主意很扯淡,但既然要这样做,他一个人的分量未免有点轻,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成就。


    但他老婆就不一样了,可是南城的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江契当即就给纪应礼发了消息,纪应礼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刚发完消息,江止就打电话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吗?”


    江契拒绝了,“不了,接了个活。”


    江止随口问道:“干什么?”


    江契把许亦扬的事说了,江止从小生活环境很单纯,这种事他只在电视上看过,一时十分惊讶,“他都喊你,我去也可以吧?”


    江契道:“别乱说话就行。”


    江止连忙保证,“哥,你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下午三点,千秋传媒门口,江契的车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跟了一排车。


    纪应礼,纪青梧,纪青桐,江止,顾久屿,秦自闲,林君辰,陈尽安,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江契看着站成一排的人,敛眉,这样也算找不到人?


    纪青梧第一个问:“咱们来这儿开party吗?”


    江契讶异,“你们都不知道来干什么?”


    除了江止,其他人都摇了头,江契震惊,眼看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江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既然都来了,那就上去一起撑场子吧。”


    有了他这句话,一群人乌泱泱地就上了楼。


    第50章 第 50 章 “我直接坐你腿上行不行……


    总裁办公室内。


    许亦扬梗着脖子看着面前的许父, 两人僵持已久,他再三重复着自己的态度,“我说了, 我不会结婚, 更不会假结婚。”


    许父盯着他眼眸没有丝毫温度, 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工具, “你以为就凭你这个小公司就能反抗我的决定?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时,门口响起秘书紧张的声音, “江总,许总就在里面。”


    听到秘书的话,许父冷笑了一声,“江契?你以为他能帮你, 天真。”


    话音一落,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以江契为首的一群人站在门口, 许父愣了一下, 目光扫过纪应礼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纵然他没有亲手打理许家的产业, 也知道纪应礼的大名, 南城商圈势不可挡的黑马。


    江契自然察觉到了, 门口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许父的视线, 江契适时开口,“约好一起打球, 看来你没时间了。”


    纪应礼也开口说话,“合同的事今天谈不了了吗?”


    许亦扬忙回道:“有时间,都有时间。”说完看向许父,“许家的养育以后我会还, 但从此以后我跟许家再无瓜葛,您以后别再来找我的。”


    听到他的话许父当即怒了,“你个逆子,你说的什么蠢话,你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有些话撕开了口子,倒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许亦扬直视着许父的眼睛,“您别骗我了,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


    许父怒极,“谁给你说的?”


    “15岁那年我在书房外听了您跟管家的对话,您亲口说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许亦扬没有半点难过,或许当初有难过有迷茫有害怕,但现在他只有解脱,幸好他不是那个窒息家庭的孩子。


    但许父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你听错了。”


    许亦扬很坚定,他早料到许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我没有听错。”


    许父道:“许世泽才不是亲生的,而你确实是你妈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许亦扬当即反驳,“不可能,我查过,医院没有我的产检记录,却有哥的。况且若哥不是亲生的,你怎么会让他接手公司?”


    任谁都不会让养子接手家产,而偏偏许父是那个意外,“因为公司需要人打理,我也不想你妈妈看见他,怕她起疑。”


    许亦扬摇着头,胸脯剧烈起伏,“我不信,我不信。”


    “本来这些事我不打算说起,但事已至此,我就告诉你。”许父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一群人,“进来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江契,毕竟他们是因为江契才来的,江契看着屋内已经近乎癫狂的许亦扬,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掺和进许家的事中。


    所有人都进了屋,许父这才说起了陈年旧事。


    许母叫钟月秋,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从小身体就弱,结婚后许千重不想她生子,但她却很喜欢小孩,经过医生评估可以怀孕,所以他们要了第一个孩子。


    钟月秋怀得很辛苦,那个孩子倾注了她全部的爱,许千重几次劝她打掉,她都不肯,她太缺爱了,她太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了,所以她怎么都不肯。


    那十个月她基本上就离过医院,可即便她这么用心,那个孩子也死了,宫内缺氧,几分钟就死了,就连剖宫产手术的准备都还没做好,就死了。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失去这个孩子,许千重不敢想她会多伤心,于是趁她麻药未过,许千重发动所有力量找寻刚出生的婴儿,许是天可怜见,在钟月秋长大的那个孤儿院,真有一个刚出生才两天的病婴。


    许千重把那个婴儿抱回来,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哭声跟小猫似的。


    婴儿进了保温箱,浑身插满了管子,钟月秋看见的时候心痛得哭得差点晕死过去。


    医生说那孩子多半治不好了,于是为了不让钟月秋难过,许千重把她带到了国外疗养。


    可有时候就这么奇怪,用尽所有手段的孩子没保住,可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小孩却离奇地好了起来,可许千重不敢让钟月秋见他,他做贼心虚,他不敢赌,所以一直谎称孩子在医院治疗。


    五年后,钟月秋偷偷回国见了许世泽,可许世泽没见过她,对她很生疏,甚至有点怕她。


    许千重以为钟月秋会难过,但她却没有,她只说了一句,“是我不好,没有陪在他身边,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


    这句话许千重当时没在意,但两个月过后钟月秋再一次出现孕吐反应,许千重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经历过上次的事,许千重不敢让她生了,于是联系医院想偷偷拿掉这个孩子,可钟月秋却很谨慎,她甚至连医院也不去,说检查多了身体也没变好,而许千重也瞒着不敢让她知道她怀孕的事,后来月份大了,许千重实在瞒不住了,才说让她把孩子打了,钟月秋答应了。


    那一天他们说了很多,推心置肺。


    可钟月秋跑了。


    没人知道她在异国他乡是怎么挺着肚子熬下去的,但直到孩子生完,她才联系了许千重。


    所以医院查不到许亦扬的产检记录,却有许世泽的产检记录。


    生完孩子,钟月秋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许亦扬,所以许亦扬一直在她身边。


    许亦扬踉跄着后退,他怎么会是许千重的亲儿子呢?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许千重眼眶通红,丝毫不见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月秋是你妈妈,这一生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临终前只是想见你成家,为什么你连这点心愿都不肯让她圆满?”


    “许家是你的,我已经跟世泽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许亦扬猛地顿住,瞪大眼睛问道:“哥呢?”


    许千重回道:“走了。”


    许亦扬追问道:“去哪儿了?”


    “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去哪儿。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明天你要是还不回家,我不会这么讲道理了。”许千重说完重重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离开了。


    许亦扬根本没有理他,忙拿出手机给许世泽打电话,从最开始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到后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亦扬彻底崩溃了,心裂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渗出来,憋得他喘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这tm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许亦扬,纪应礼迟疑着开口,“我可能有办法定位到他。”


    许亦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哪儿?”


    纪应礼余光瞥了江契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说道:“我给技术部打个电话。”


    秦自闲和林君辰也纷纷帮忙,“我们也试试。”


    三个人各自给自己的技术部门打电话,很快就得到了准确的答复,许世泽现在正在前往高铁站,买了半个小时后去北城的票。


    许亦扬二话没说,起身就往外冲,江止终于能说话了,“这也太刺激了。”


    原本晴朗的天此时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马上就要下雨了。


    江契呼了一口气,“帮人帮到底,我跟去看看。”


    他一说话,其他人也都附和道,“我也去。”“我们也去。”


    本来许世泽有心想躲许亦扬,许亦扬是怎么也堵不到许世泽的,但偏偏对方来了十个车,一条路全堵完了。


    大雨滂沱,许亦扬一步一步走到许世泽的车前,许世泽嘴唇绷直,到底还是降下了车窗,“我知道了,阿扬,以后的路哥哥不陪你了。”


    豆大的雨落在许亦扬的脸上,有凉的有热的,他张了张嘴,轻声说了句,“哥,我害怕。”


    许亦扬从小在医院长大,纵然许家有钱但在医院钱并不是那么有用,该做的治疗一样不会少,该等的时间也不能花钱买,可许亦扬是个正常的孩子,即便爸妈跟他说不能乱跑,但他还是关不住,病房不小,但天天待着就没意思了,他会趁爸爸陪妈妈去治疗的时候偷偷跑出安全区域。


    他见过许多人,大多是病人,他甚至跑到过太平间,那里很大,他跑了好久才被人发现。


    随着年龄增大,他的好奇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他不喜欢医院,他讨厌消毒水和药的气味,他不停地做噩梦。


    他没有朋友,医院不会有他一样的小孩,正常且长住。


    他唯一的朋友是他哥哥,虽然他很少来,但他们是一样的,所以年幼的许亦扬对许世泽敞开心扉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我害怕。”


    许世泽比许亦扬大六岁,许亦扬四岁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跟个小大人一样,摸着许亦扬的柔软的头发说,“不怕,哥哥保护你。”


    四岁的许亦扬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有哥哥,十八岁的许亦扬还是什么都没有,连哥哥也弄丢了,他木然地笑了笑,他后悔了,他应该听话的,结婚就结婚吧,要是不戳破他至少还有哥哥。


    “对不起,你走吧。”


    许亦扬轻轻地说完这句话,雨越下越大,雨幕如雾,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雾中,不知归路。


    许世泽关上车窗,沉声吩咐司机,“走吧。”


    他冷静得像是只见了一个陌生人般,可他紧紧攥着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司机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二少爷他?”


    许世泽抬眸看着对面一字排开的车,“他有这么多朋友,不会有事的。”


    结果话刚说完,就看见对面的车一溜烟儿全走了,还特地掉了个头绕开了许亦扬。


    司机噎住了,“啊这?”


    许世泽暗自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拗不过内心,跟司机说了句,“你回去吧。”就下车了。


    许世泽打着伞提着公文包下了车,急步追上了许亦扬,伸手拉住许亦扬的手腕,“这么大雨,在矫情什么?”


    许亦扬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盯着许世泽没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最近的酒店。


    进了酒店的房间,许世泽看着还痴痴傻傻盯着他的许亦扬,皱眉推了他一把,“去洗澡,等会儿感冒了。”


    一听这话许亦扬立马警惕地问道:“你是不是还要走?”


    许世泽拍了他脑门,推着他往浴室走,“快去,不然我马上就走了。”


    这就是不走的意思,许亦扬立马跳着往浴室跑,“我这就去洗。”


    饶是洗得快,许亦扬也有点感冒,从浴室出来鼻子就堵上了,许世泽拿了被子来裹在他身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一时间,空旷的房间内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在回荡。


    修长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间,热气随手指游动,水珠子乱甩,就像许亦扬的心。


    许亦扬的头发不算长,但许世泽吹了很久,直到每一根发丝都吹干才停下。


    许世泽去放吹风,许亦扬条件反射般拉住了他,“哥。”


    许世泽抬眸看了他一眼,许亦扬又连忙放开了他,许世泽随手把吹风放下,走到许亦扬对面坐下。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许家的儿子。”


    他们俩坐得太远了,那距离像是一道天堑,让许亦扬心里空得害怕,他打断了许世泽的话,“哥,你坐得太远了。”


    许世泽顿了片刻,叹了口气,坐得离他近了些,但许亦扬还不满足,“哥,你过来些。”


    许世泽又往他那边坐了些,但许亦扬还觉得不过,“哥,你离我近些。”


    许世泽又挪了一点。


    “哥。”


    许世泽瞪了他一眼,“我直接坐你腿上行不行?”


    许亦扬抿了抿唇,声音细弱,可房间太安静了,“行。”


    许世泽又瞪了他,“我不是你哥。”


    许亦扬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可怜样,“我知道了。”


    许世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很小就知道,医院里的医生跟我说过。”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也住医院里,住了三四年,他们对他很好,最开始他以为医生护士就是他的爸爸妈妈,但后来他知道不是,他就固执地问,那他的爸妈呢。医生跟他说,他没有爸妈。


    可后来他病好了,许千重又说是他爸爸,他不信,医生叔叔才不会骗他。


    十岁那年,他就偷了许千重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他果然不是亲生的,这个消息不仅没让他难过反而让他很庆幸,他一点也不喜欢许家,他迟早要离开许家。


    他以为他已经是最可怜的孩子了,没想到许亦扬还要可怜。


    “你四岁那年在太平间吓晕了,醒来后就一直哭,不准任何人靠近,爸把我接过去,我才知道你原来那么惨。”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可以经常聊天,四岁的小孩不会打字,只能发语音。


    小屁孩的声音脆脆的,跟马蹄一样,许世泽又想,或许留在许家也挺好。


    不过一切在许亦扬15岁那年变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叛逆了,变成了一只花孔雀,谁都能去撩拨几句。


    许世泽觉得很正常,毕竟在那种环境,不叛逆才不正常,只是好像许亦扬不再需要他了,不会跟他发消息了,好不容易见了面,也总是躲着他。


    许世泽道:“那时候我就想离开了,也不知道因为竟然拖了这么久。”


    许亦扬忙解释,“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抱养的,我怕我表现得太聪明,你们会把我赶走,所以我才伪装的,你不知道最开始我好害怕,我怕人打我,又觉得丢脸。”


    许世泽叹了口气,“那你现在知道你不是抱养的,可以不用伪装了。”


    许亦扬道:“可我不想你走。哥,你走了,我就完了。”


    许世泽摸了摸他头顶,像小时候那样,“不会的,你有这么多朋友,就算不继承许家,你也会过得很好的。”


    许亦扬拉住了他的小拇指,“哥,你能不能留下来”


    就当为了我。


    但这句话许亦扬没说。


    许世泽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阿扬,我们都长大了。”


    许亦扬明白了,脸色落寞,“那我害怕的时候还能跟你说吗?”


    许世泽垂下眼眸,细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嗯。”


    许亦扬又问道:“你会像以前那样安慰我吗?”


    许世泽回道:“嗯。”


    许亦扬靠在他肩膀上,“哥,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许世泽回道:“不知道,还没想呢。”


    许亦扬眼珠转了转,“开个蛋糕店吧。”


    许世泽道:“我不会做蛋糕。”


    许亦扬道:“我会,我教你,很简单的,而且咱们还有现成的客源。”


    许世泽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想我应该不会留在南城。”


    这句话点燃了许亦扬,他猛地站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骗子,骗子,都是骗子,你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这个世界。”


    许亦扬撕心裂肺地咆哮,然后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刀尖指着许世泽,“走,你走啊,走。”


    许世泽眼睛都瞪圆了,眼里全是担忧,眼前的场景与许亦扬四岁那年的场景重合,那时候心理医生说,这是创后应激,不能刺激,否则极有可能自毁。


    许世泽连忙说道:“我不走了,阿扬,我留在南城,我先把刀放下。”


    许亦扬满脸都是泪,“你骗我,小时候你就骗我,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你会永远陪着我,但其实你一直都想走,你的永远里根本就没有我。许世泽,我不会信你了。”


    许世泽眼眶也红了,视线从刀尖移到了许亦扬的脸上,“我要走,早就走了,许亦扬,我从没骗过你,到底要怎么样?把我剖出来给你看吗?就你会难过,难道我就没有心吗?”


    长久压抑的情绪陡然释放,许世泽竟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一步一步朝着许亦扬走了过去,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来,剖开我的心看看呢。”


    在许世泽离许亦扬三步之遥时,许亦扬扔了刀,跑过去抱住了许世泽,撕心裂肺的哭,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他这一生或许只有在懵懂不知事的前两岁不害怕,剩余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害怕。


    以前他还可以怨许千重,怨钟月秋,可现在他连他们也怨不上,这就是他的命。


    他只能怨他自己。


    命不好。


    仅此而已。


    许世泽顿了片刻,到底还是抬手拍了许亦扬的背,却不料这一拍许亦扬哭得更难以自持了,干呕,几乎要晕厥过去。


    眼泪是一场有温度的骤雨,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许世泽的手停在了许亦扬的背上,最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世上除了彼此,再没人能感同身受。


    真说起来,不过是在医院长大了而已,不过是孤身一人长大而已,轻飘飘的一句就能概括,算什么委屈,只有身在其中才知内心有多惶恐。


    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是唯一能倾诉的发泄口。


    另一边,江止问江契,“咱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我看他哥似乎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江契回道:“咱们在那儿是一回事,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了,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江止讪讪地解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顾久屿刚好在旁边,听到这种事当然义不容辞。”


    江契问道:“陈尽安呢?”


    江止回道:“顾久屿喊来的。”


    江契知道江止不是顾久屿的对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沦陷了,不过这些事他也不好说,只问道:“爸妈见过顾久屿了没?”


    江止回道:“见过了,都很看好他的方案。”


    江契想着既然爸妈要把外贸这条线交出去,那以后肯定会长驻产业园,顾久屿也轮不到他操心了。


    “那就行。”


    晚上江契做东,九人一起吃了饭,虽然许亦扬这个当事人不在,但今天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他,有钱人的家事千奇百怪,但这么奇怪的还是少见,以至于说起来就收不了头。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半夜了,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江契虽然心思活跃,但今天人实在太多了,加上纪氏那边的消息传来,纪明辰来南城了,江契便歇了心思,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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