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啊我真的受不……
大火燎原, 马上就要燎到核心区域的时候,江契突然顿住了,纪应礼感觉到他的僵硬, 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浸满了水, 很轻柔, “怎么了?”
江契暗暗地咬了咬嘴角,懊恼非常, “没tao.”
江契只在房间里准备了,出来的时候又急,根本没想到这档子事,所以没拿。
纪应礼咬了咬唇, 脸色嫣红, “那就不要。”
江契理智尚存,“但是”
纪应礼被钓着不上不下的, 一条腿还赤喇喇地攀在江契腰上, 对于江契的犹豫他有些气恼, “你到底行不行?”
有了这句话, 再理智也没用了, 江契一个挺身, 纪应礼轻呼了一声, 音调婉转,似欢愉似痛楚。
车内如火如荼, 外面纪青梧和纪青桐一起来找纪应礼。
“哥说下来散散心,怎么不见人呢?”
“没找到而已,怎么可能不见了。”
纪青梧大声喊道:“大哥。”
纪应礼失焦的眼瞳,听到这声音立马紧张了起来, 虽然谈恋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也不想被自己弟弟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一紧张江契就惨了,一股难言的快意和压迫的疼痛直逼大脑,江契柔柔地拍着他悬空在外的皮肤,轻声安抚,“别担心,最好的车膜,就算他们打灯照也看不进来。”
听了他的话纪应礼这才松了一口气,江契长呼了一口气,“车停得隐蔽,他们看不到的。”
纪应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手掌按住江契的后腰往前推。
意思很明显,继续。
“二哥,这车在晃。”纪青桐打着灯来到黑色的大G旁边。
纪青梧出社会久了,见得多了,不比纪青桐单纯,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人家的好事,赶紧找补道:“哪晃了,这不停得稳稳当当的吗,你肯定是看错了。”
纪青桐见他不信,十分笃定地说道:“我绝对没有看错,这车刚才就在晃,而且晃得还很厉害。”
纪青梧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傻弟弟说什么,纪青桐面露好奇,“这车该不会要坏了吧?”
眼看纪青桐打着灯要从车窗里照进去,纪青梧赶紧拦住了他,“别看了,跟我们没关系,还是快找大哥吧。”
纪青桐应了,“嗯,先找到大哥再说。”
听着两人走远的脚步声,江契和纪应礼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在混乱的思绪经过刚才这一遭也清明了,纪应礼低声问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吧?”
江契更担心的是,“他们找不到你,会报警吧。”
纪应礼似乎才想到这茬,赶紧说道:“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结果手机摸出来,没电了,关机了。
纪应礼没忍住骂了一句,“艹。”
江契没听懂他的语气,只听懂了他的话,还煞有介事地回应了一句,“来了。”
车又晃了起来,纪应礼又好气又好笑,使劲在他背上抓了一下,“我要走了。”
江契瞪大了眼睛,有些错愕,“现在?”
纪应礼反问道:“不然让他们报警?”
江契无语地“啧”了一声,拔了出来。
安静的车内,一点声响都很清晰,更别说这声音一点也不小,就像是尘封的酒瓶拔出瓶塞的声音,‘啵~’的一声,听得两人脸一热,心里又羞又囧却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瓶塞拔了,酒液顺着瓶口流出,江契不停的擦,但身上还是沾了许多,虽然颜色不明显,但味道很重。
江契不确定的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出去?”
纪应礼深吸了一口气,车内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腥热,他拿起自己的裤子要穿,却发现湿了一大片,便问了江契,“你的裤子呢?”
江契的裤子挎在脚腕,倒是一点没湿。都是黑色的裤子,男士裤子款式单调,有黑夜做掩护,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江契把裤子换给纪应礼,纪应礼身上湿黏黏的,江契便用一次性毛巾打湿了给他擦。
江契蹲在纪应礼面前,细致地给他擦身体,车内很暗,但不远处的光照进来,还是勉强能看到轮廓,纪应礼俯下身在江契头顶落下一吻,整个人像被蜜裹住,“江契,你真好。”
江契嘴角高高扬起,“我知道。”
【老婆夸我了。】
擦得差不多了,纪应礼换上了江契的裤子,江契在旁边看着,说是看,其实是听。
【老婆没穿内裤就穿了我的裤子。】
【老天爷,光是想想我都要喷血了。】
【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纪应礼穿好衣服裤子,捧过江契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内裤帮我处理了。”
江契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脸,此刻红了彻底,他没想到纪应礼竟然会提这事,他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我给你洗。”
纪应礼低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扔了。”
江契回道:“洗了扔。”
纪应礼笑开了,“江契,你真可爱。”
江契没说话,【他果然喜欢这样的。】
“我走了。”
江契点了头,纪应礼从靠近草丛的一边下了车,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江契牢牢的拉住了他的手,目露担心,“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纪应礼拒绝了,“不用,缓缓就好了。”
江契道:“我跟他们解释。”
纪应礼还是拒绝了,“真的不用了。”
纪应礼拍了拍江止的手背,示意他别担心同时让他放手,江契明白他的意思,慢慢的松了手,见纪应礼站稳了,才彻底松开了。
纪应礼道:“回去吧,太晚了,想看夜景明天再来。”
江契喜上眉梢,“你来吗?”
【再来一次,我一定准备充分。】
纪应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回道:“有空就来。”
江契道:“嗯。”
纪应礼眼眸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江契刚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纪青梧的声音,“大哥跑哪儿去了?”
纪应礼关上了车门,快速走了出去,同时喊道:“这儿呢。”
纪青梧和纪青桐听到他的声音都跑了过来,纪青桐毫不掩饰担心地问道:“大哥,你去哪儿了,我们到处都没找到你。”
纪应礼回道:“我手机没电了,刚才上去找你们听人说你们下来了,我就下来了。”
纪青梧道:“找到了就行,走,回去吧。”
纪青桐与纪应礼说闲话,“大哥,我跟你说,离这车远点,这车刚才晃得可厉害了。”
此时纪青梧才认真的看了那车,他突然问道:“诶,江哥是不是有一辆这个?”
纪应礼眼皮都快跳起来了,但语气还很镇定,“好像真的,不过南城大G到处都是,有一样的也不奇怪。”
纪青梧走到车头蹲下身打着灯看了车牌,“这个车牌就是江哥的吧?”
江契的车虽然多,但所有车牌前面两个字母都是JQ,再加三个一样的数字。
纪应礼装模作样地去看了一眼,“哦,估计是借给朋友了吧。”
纪青梧突然侧头看向了纪应礼,以一种极其了然的语气的说道:“有这么巧吗?”
纪应礼猛地一拍纪青梧的后脑,“不然你觉得江契出来鬼混?”说完就朝纪青梧伸出手,“手机拿来。”
纪青梧问道:“干嘛?”
纪应礼道:“我给他打电话,要是也在这儿,大家正好一起看夜景。”
见他这么理直气壮,纪青梧也拿不准了,毕竟借车也很正常,“不用了吧。”
纪应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收起你的龌龊想法,你哥可比你矜持。”
纪青梧道:“我没乱想,只是觉得很巧合而已。”
纪青桐催促道:“你们说什么呢,赶紧走吧。”
纪应礼率先起身,朝前走去,纪青梧紧随其后,为了打消他的顾虑,纪应礼还是拿他的手机给江契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江契睡意蒙眬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火气,“说。”
手机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纪应礼立马就把手机塞给了纪青梧,纪青梧想扔又没人可扔,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江哥。”
江契的语气更冷了,“你最好有事。”
这么突然纪青梧借口也没想好,但他又不敢得罪江契,仓促之下只能实话实说,“我们在海棠山看到了你的车。”
江契道:“继续。”
纪青梧都快抓狂了,这还继续个啥啊。但江契发话了,纪青梧又不好意思说没了,只能继续说了下去,“主要是我哥担心你车是不是被偷了。”
电话那头,江契像是无语极了,又像是气着了,深吸了一口气,“你哥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这次纪青梧回得快了,“他手机没电了。”
江契问道:“他人呢?”
纪青梧顺着看向了纪应礼,“在旁边呢。”
江契道:“电话给他。”
纪青梧一秒都没有耽搁,立马就把手机塞给了纪应礼,纪应礼白了他一眼,然后开了扩音,“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们看到你的车,还以为你也来海棠山了,想约你一起看夜景呢。”
江契的语气当即变了,“没有,大概是我朋友借了车被你们碰上了。这都几点了,你们还没回去?
纪应礼道:“马上就回去了,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江契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嗯。”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纪青梧这才长呼了一口气,对于江契又有了新的理解,“装了火药的冰箱。”
纪应礼把手机扔给了他,“走,回去了。”
三人上了车,纪应礼让纪青桐坐副驾驶,自己坐在最后面。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里疾驰,与停在路边的大G擦身而过。
江契坐在驾驶室内,对上了纪应礼看过来的视线,他舔了舔嘴角,那里似乎还有纪应礼残留的软润。
直至车尾灯小时从视线中消失,江契才慢悠悠地打火,开车回了家。
屋里一片漆黑,半点声响也无,江契快步走到浴室将一身黏腻洗干净,然后拿着裤子来到阳台的盥洗台洗。
这是江契第一次亲自洗衣服,微凉的水浸湿双手,手掌内是交融的软滑,淫靡得美妙。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江契还在做梦,惊然听到一道极其失落的呼声,“哥。”
江契睁开眼就看到江止站在床边,满脸写着不开心,江契忙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江止回道:“小胖还没回我消息。”
看着江止失望的表情,江契敛了眉,说道:“应该还没忙完吧,你们不是要一起上课吗,问问他就行了。”
江止正是这个意思,“今天我要早点去学校。”
江契点了头,“好。”
十分钟后两人就出了门,今天早上时间充足江契本来想带他去店里吃早饭,但是江止拒绝了,买了包子和豆浆在车上吃。
江契看着一心往学校赶的江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把江止送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离上课还有将近四十分钟,江契看着江止一个人孤零零地背着书包往里走,眉头皱成了川字。
直到江止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江契才给顾久屿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顾久屿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是还没睡醒。
江契道:“聊聊吧。”
顾久屿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下午吧。”
江契抿了抿,虽然知道这话不合适,但为了江止他还是说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乞求,“江止他不懂情情爱爱的事,他把你当朋友,就算你要离开,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编个好点的理由骗骗他,可以吗?”
顾久屿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我试试。”
江契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十分诚恳地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因为江止的事,江契一整天都是心事重重的,他联系了顾久屿想约他出来谈谈,但顾久屿拒绝了,态度很强硬。
下午,江契准时去接江止下课,他到的时候纪青梧已经在等着,手里抱着一束大大的红玫瑰。
江止从学校出来,纪青梧就朝他招了手,明朗的少年笑都昂扬的,“阿止。”
江止听到他的声音,朝他走了过去。
江契坐在车内静静地看着,他忍不住想,若是江止知道纪青梧在追求他,他能接受吗?或是,若是纪青梧也如顾久屿一样斩钉截铁的离开,他能接受吗?
单纯的弊病在此刻彻底暴露。
江契没法替他做决定,却又想不出双全的办法。
这时,江止走到纪青梧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玫瑰花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告白啊?”
听着他直白的话,纪青梧耳尖微红,“没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江止一整天的坏心情在此刻被抛诸脑后了,“你要是告白一定要跟我说,我去给你加油助威。”
纪青梧垂眸笑得开怀,“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也一定会跟你说的。”
江止道:“嗯,拜拜,我回去了。”
纪青梧忙邀请道:“晚上一起吃饭啊,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网上评价可好了。”
江止拒绝了,“不用了,今天我想早点回去。”
纪青梧有些错愕,“有什么事吗?”
江止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去了,我哥也来接我了。”
纪青梧自然早就看到了江契了,只不过江契没过来他也没说,“那好吧,明天再一起去吃。”
江止开口跟他道别,“拜拜。”说完转身就走,纪青梧把玫瑰花递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花送给你。”
江止低头看着面前艳丽的玫瑰花,歪着头眼神疑惑,“玫瑰?”
纪青梧点头,“嗯。”
江止笑道:“你电视看少了吧,兄弟不能送玫瑰。”
纪青梧还要说什么,江止错开他,“拜拜,我走了。”
纪青梧转身看向江止的背影,余光触到了江契冰冷的视线,微微皱了眉。
江止上了车,“哥。”
江契不再看纪青梧,掉头就走了,走出去一段路他余光瞟向后视镜,看到纪青梧还在原地站着,望着车尾。
江契收回视线,默了片刻后试探着问了江止,“你觉得纪青梧怎么样?”
江止自然而然地回道:“很好啊。”
江契又问道:“假如不跟他做朋友了,你会伤心吗?”
江止本来在发消息,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不跟他做朋友了?”
江契随便扯了个谎,“我听你应礼哥说他业务要拓展到市外,可能会把纪青梧派出去,这件事纪青梧还不知道,你先别跟他说。”
江止不理解,“那有什么关系?”
江契回道:“他要是走了,你们可能一年也见不上几面,而且他忙起来了,也没时间跟你聊天了。”
江止回道:“那也没关系,本来我们就不可能天天见面,经常发消息。”
江契问道:“你们现在没有每天见面,经常发消息吗?”
江止回道:“青梧最近很闲。”
江契脑中立即有了主意,他笑了笑说道:“昨天我跟我们学校的教授聊天,我问他怎么管理公司,教授说管理公司除了要有专业知识,最重要的是要熟悉公司业务,生产线,员工需求。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你先去公司熟悉熟悉,等彻底了解公司后再回来上课,我觉得效果肯定比现在好。”
既然赶不走人,那就让江止换个地方。
江止本来也没有经验,都是听从江契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就答应了,“可以啊。”
江契点头,“行,我等会儿就跟你们学校老师联系一下,明天就不去了。”
“嗯。”江止回了句,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随即叹了口气,“小胖也退学了,应该也是去公司了吧。”
应该?江契微微皱眉,“他还没回你消息?”
江止轻轻摇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失落,“没有。”
江契安慰他道:“新到公司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见江止心情实在不好,江契便提议,“我们去海棠山兜兜风,怎么样?”
听到要出去玩,江止心情立马好了些,“好啊,我看看海棠山那边有没有好吃的餐厅。”
江契应声,“那边吃的挺多的,你找家喜欢的。”
江止歪头看向江契,“要不要约应礼哥?”
江契虽然想和纪应礼一起,但想到纪青梧很可能也要来,当即就拒绝了,“他今天很忙,来不了。”
江止了然,“那好吧。”
来到海棠山观景台,太阳半隐半现地挂在天上,漫天红霞,像火在云上无边无际的烧,映着江止的脸都明媚了几分。
风吹来,发丝微动,两兄弟并肩站着,江契见江止一直盯着天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很漂亮。”
“嗯。”江止应声,拿出手机拍照,江契问他,“要分享给你的朋友吗?”
江止转头问他,“这样不好吗?”
江契回道:“不是不好,只是他们可能在忙,不能马上回你的消息,你要是一直惦记他们的回复,就没了赏景的心情了,还不如以后有时间一起来看。而且,你哥我就在你身边,你干嘛不跟我分享。”
江止笑着把手机收了起来,“我们站得这么近,有什么好分享的。”
江契抬头望着天边,火烧云将他的眼瞳映成了红色,他说道:“像一个咸鸭蛋。”
江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声说道:“这是小学课本上的。”说罢拍了拍江契的肩膀,“走啦,饿了就去吃饭,我已经找到餐厅了。”
江契看着江止的背影,心下总算轻松了下来,老弟比老婆还难哄。
餐厅的饭菜很好吃,而江止一吃到好吃的心情就很好,而且在江契的刻意引导下,一晚上江止都没有往外发一条消息,一直说说笑笑的,完全把最近的烦心事抛诸脑后了。
吃完饭,又赏了会儿夜景,直到九点过两人才离开观景台回了家。
回到家,江契说道:“今天早上睡,明天我们早点去公司。”
江止有些讶异,“你也要去?”
江契回道:“陪你一天。”
江止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的,你忙你的。”
江契道:“你可以也不耽误我陪你,就这样说好了,早点洗澡睡觉。”
听了江契的话,江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嗯。”
江止洗漱完已经十点过了,江契看着他进了卧室,然后等了一会儿才去洗了澡,洗完澡在沙发上玩到十一点,估摸着江止已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风呼啸,吹得人耳朵发颤,江契开车来到富安巷。
门口,老七和另外两个男人坐在门口摘玫瑰花瓣,一大束玫瑰,已经摘了一半了,花瓣散散地装在塑料盆里。
老七拿起一片花瓣闻了闻,“这也没啥香味啊,泡了澡真能浑身冒香气?”
旁边的男人回道:“电视都这么演的,反正没花钱,你就拿回去给嫂子试试。”
老七嘿嘿的笑了笑,“也是,反正是不要的。”
在他们的说话声中,熟悉的红色迈巴赫疾驰而至,停在了他们面前。
门口的人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站了起来,江契从车上下来,他们恭敬地喊了一声,“江总。”
江契的视线扫过他们面前被分得彻底的玫瑰花,老七忙解释,“我们弄着玩的。”
江契点了点头,“你们忙你们的。”说着就拿出手机给纪青梧打电话。
老七他们见状赶紧把玫瑰花端进了屋里,把门口腾了出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江契语气微冷,“下来,聊聊。”
第42章 第 42 章 “爱妻心切。”
昏暗的巷子里, 江契站在车前,有些心烦,从兜里摸出烟正要点, 忽然瞥见了旁边漆黑的楼道, 烟在指尖熟练地转了几个圈, 最后稳稳地夹在了指尖, 忽而手一松,烟就掉到了地上, 连声响也没发出。
此时纪青梧从楼上下来,看到江契客气地喊了声,“江哥。”
江契看向他,却没有说话。短短几个月, 纪青梧确实变得成熟了很多。
纪青梧走到他面前, 热络又生疏地邀请他,“江哥, 上去坐。”
江契拒绝了, “坐就不必了, 今天我来找你, 是有件事跟你说。”
纪青梧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已经预料到江契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但还是客气地应道:“江哥, 你说。”
江契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江止这一生见过的人太少, 他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只把你当作朋友。你若是愿意只做他的朋友,我不会干涉,若你不愿意, 我希望你能离他远点。”
纪青梧脸冷了下来,声音有些冲,“你不是江止,你没资格替他做选择。”
江契平静地盯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纪青梧问道,“你选顾久屿就因为他有钱吗?”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声音因为气恼而拔高,“你知不知道他让阿止多伤心,你为了钱就可以不顾他的意愿?你不是富二代吗,你就这么缺钱?”
江契道:“我知道,所以我来杜绝隐患。”
纪青梧言辞凿凿,“我可以发誓,这辈子我绝不会让阿止伤心的。”
江契毫不怀疑年轻人做承诺时的真心,可是江止现在不需要他的这份真心,所以再重的承诺也是没用的。江契毫不客气地说道:“纪青梧,你的誓言在我这儿不管用。他不喜欢你,你别缠着他,朋友要有朋友的界限,你这是欺负他不懂,我不希望他付出真心交的朋友最后全都要伤害他。”
纪青梧并不听他的,“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不会喜欢上我?”
江契语气依旧冷静,却带上了一丝严厉,“人不是活在以后的,他现在不喜欢你,我只是要你不要以朋友之名行暧昧之事,我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
纪青梧被说得脸青一道白一道,他咬了咬牙,到底没再吵下去,“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契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在纪青梧背影消失后,江契原本站直的身体往后懒散地斜靠在车上,打火机在指尖转了几圈,忽然按下了打火器,随着一道清脆的‘嚓’声,蓝色的火焰喷出,同时震亮了楼道的声控灯。
纪应礼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双手抱胸,正偏头好整以暇地看他。
江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懒散,“心疼了?”
纪应礼从楼道里走出来,高挑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不是。”
江契笑意更深,“我以为你会为他打抱不平呢。”
纪应礼在离江契三步之遥站定,也说了他的看法,“没有缘分,强求不得,早点抽身不是坏事。”
江契语气微软,“那你是来?”
纪应礼望进江契宠溺的眼眸里,眉眼带笑,说话却客气,“江总大驾光临,自然是来邀请江总去寒舍坐坐。”
江契笑道:“纪总盛情相邀,那就打扰了。”
两人上了楼,留下听墙角的老七和刘久峰,老七小声说道:“看来江总跟咱们纪总一点也不熟啊。”
刘久峰白了他一眼,就差把你懂个屁写脸上了,“不熟会请到家里去吗?”
虽然刘久峰是老大,但这件事老七明显有自己的看法,“他们说话,比我跟纪总说话还客气呢。”
刘久峰没好气道:“跟你个大老粗说不明白,赶紧把你那盆玫瑰花给你老婆送去吧。”
老七立马嘿嘿地笑了起来,“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先回去了。”
刘久峰道:“滚滚滚。”
老七端着盆迫不及待地跑上了楼,他跑得又急又快,楼道都是他的脚步声,跑到五楼刚好追到了江契和纪应礼。
江契和纪应礼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老七没想到会遇到他们,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纪总,江总。”
纪应礼朝他轻点了下头,江契看着他端着大一盆玫瑰花瓣,颇为好奇地问道:“拿来泡酒啊?”
老七笑得腼腆,解释道:“不是,我看电视里都会用花瓣泡澡,我也给我老婆试试。”
“老婆?”江契眉头轻挑似有疑惑,然后忽然伸手在他盆里捡了一片玫瑰花瓣。
老七虽然不明白他在疑惑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应道:“对。”
江契笑着说道:“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老七从来只有被人损老的,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夸年轻,更不好意思了,“我都三十二了,不年轻了。”
江契道:“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几岁呢。”
老七憨憨地笑了笑,江契道:“你快回去吧。”
老七点了点头,端着盆就匆匆上楼了。
江契转身,将花瓣拿在手里碾了碾,“卡罗拉玫瑰,颜色正,花瓣硬挺,但香气过淡,用来泡澡不算合适。”
纪应礼一边开门,一边随口回道:“你对玫瑰花还有研究呢。”
江契跟在他后面进了屋,状似无意说道:“算不得研究,只是了解过一些。”
【哄老婆开心的事,当然是多多益善。】
纪应礼眉眼弯弯,“坐会儿,我先去洗澡。”
江契淡淡地应了声,“嗯。”
【我也想洗澡。】
纪应礼微微挑眉,随即问道:“你要洗吗?”
江契拒绝了,“刚才洗过了。”
【老婆邀请我洗澡,好想去,但要忍住,人设不能崩。】
纪应礼继续说道:“我前两天刚买的浴缸,还没有用过,你不想试试吗?”
江契眼睛倏然亮了,【都拒绝过一次了,应该不算崩人设了吧。】
“那就试试吧。”
纪应礼笑道:“我去放水。”
纪应礼一转身江契就在网上找了最近的花店,打了电话过去,“店里所有的红玫瑰我都要了,不用包装,五分钟之内送到指定地址,再加一千小费。”
花店那头都惊了,忙不迭地答应,“好的,加个联系方式,我马上给您送过来。”
挂了电话,江契加了老板的联系方式,直接转了一万,然后才把地址发了过去。
花店老板一看距离只有500m,连忙招呼所有的员工,只用了三分钟就把上千朵玫瑰拿纸箱子抬着送过去了。
老板到了门口给江契打了电话,电话一响,江契就开了门,老板笑意盈盈地正要说话,江契伸手止住了他,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网上说。”
开花店的老板见得最多就是小情侣,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把花放到门口就离开了。
江契弯腰把花抱了进来,上千朵红玫瑰,装了满满一大箱子,看着跟一方小花园一样。
刚关上门,江契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是店老板发来的,一共1314朵玫瑰,6元一支,还要退一千多给江契,江契简单地回了句,[全当小费了。]
后面的消息江契没看了,他忙着摘花瓣,幸好纪应礼的浴缸很大,放水的时间比较久,江契摘到一半纪应礼才喊了他,“江契。”
江契掰下手里的玫瑰花花头,扔到干净的纸箱里,花瓣顿时如雨点般散开。
江契拍了拍手掌沾上的花蕊,起身走到浴室,热气氤氲,蒸得纪应礼的脸带上一层轻薄的绯红。
江契道:“我去找套衣服。”
纪应礼拉住了他的胳膊,“我去给你找。”
江契用力一带,纪应礼就被拉到了他面前,江契单手扶住他的腰,语调带笑,“那不行,我要找一套自己喜欢的,你先泡着,我马上就来。”
纪应礼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应了,“嗯。”
江契出了浴室,坐回沙发上,继续摘花瓣,手快出残影,三分钟不到就把剩下的花瓣摘完了,然后抱着装满花瓣的纸箱子快步进了浴室。
纪应礼躺在浴缸里,水波晃动,水下身影一览无余,一身流畅的薄腹肌,修长的手臂攀在浴缸上,头靠着,下巴高高扬起,喉结突出,不知是热还是羞的,全身都泛着粉。
只一眼江契的脑子就跟烟花炸开一般,骤然就失了魂。
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纪应礼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赧色,低声说道:“还是关灯吧。”
江契道:“不用。”随即把纸箱子一样,洋洋洒洒的花瓣落下,像一场花雨,将水下的风情尽数掩盖。
花香被热气逼得更浓郁,纪应礼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江契脱了衣服跨进浴缸,伸手搂住了纪应礼的腰,“喜欢吗?”
纪应礼这才从那种极度的欣喜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契笑得狡黠,“变出来的,定是老天怜我,特意送给我的。”
纪应礼拿起水面上的花瓣放在他锁骨上浇水玩,颇为幼稚,但实在快乐,是色令智昏的飘然,“怜你什么?”
江契手一拢,纪应礼被带得朝他靠近,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江契欺身逼近,低头在纪应礼脖颈轻嗅,然后轻抬下巴含住了纪应礼的清晰的下颌线,声音低哑得模糊,“爱妻心切。”
耳鬓厮磨,花瓣被一阵一阵的水波晃出标准的曲线,从浴缸里接连不断地溢出来,落在地上哗啦啦地响。
就在江契举枪马上攻城之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地‘咕咕’声响了起来,清晰得打散了所有的旖旎,纪应礼失散的理智骤然回归,悬空后仰的头下意识摆正,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江契更是瞬间就清醒了,停下了身上所有的动作,抱着纪应礼叠在他身上,手扶上他的肚子,声音有些担忧,“没吃晚饭?”
“不怎么饿。”
纪应礼后脑勺靠在江契肩膀上,侧头去亲他的耳垂,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契耳廓,邀请的意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江契侧头在他唇上亲啄了一下,喊了声,“纪应礼。”
“嗯。”纪应礼的声调带着婉转的靡音,还一下一下地去啄江契的脖颈。
江契问道:“想吃什么?”
纪应礼几乎没有思考,嘶哑的声音带着燥热,“你。”
江契按住了他乱动的手,“你这里开火吗?”
纪应礼愣了一下,眼神清明了许多,似乎这才意识到江契是真打算给他弄晚饭,“我现在不想吃。”
江契根本不理他,兀自说道:“不能下面条的话就点外卖。”
纪应礼翻身抱住了他,水波荡上来,淹到了他下巴,又快速地褪下去,如此反复,“一会儿再吃。”
江契索性抱着他坐了下来,水哗哗下坠,艳丽的红色花瓣挂在白皙的皮肤上。
纪应礼搂着江契的脖子,“江契。”
江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先吃饭。”说完就放开了纪应礼站了起来,长腿一跨出了浴缸,随着他的动作,水花乱溅,落到纪应礼的脸上,嘴角都挂着水珠。
但江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面条还是外卖?”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纪应礼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放弃了,“我自己去做吧。”
江契道:“不用,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纪应礼说:“之前已经尝过了。”
身上湿漉漉的,不太不好穿,江契一边用劲,一边反问道:“你不是说好吃?”
纪应礼笑道:“好吃是一回事,但江总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自然要好生招待,怎么能让你屈尊做饭呢。”
“纪总既然如此有心,那就多吃些,我才会高兴。”穿好裤子,江契就出了浴室,霎时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将心里的热躁吹散了许多。
纪应礼望着江契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他只觉得胸腔被灌得满满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捧着水面的花瓣洒向空中,花瓣裹挟着水滴落下,湿润带着香气,不可言说的爱意在此刻达到顶峰。
江契极少做饭,不会用老式燃气灶,光是打火都搜了一阵,等他把火打起来,纪应礼已经穿好衣服过来了,“我来吧。”
江契强硬地把他推了出去,“去外面等着。”
纪应礼没坚持,就靠在厨房的门上望着他,江契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湿了水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江契很高,189往上,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很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显壮的类型,浑身肌肉精瘦强悍,脊背上还挂着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淅沥沥地往下滚,最后全都润进裤子里,又涩又迷人,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直到江契端着面走到他面前,他的视线还落在江契的腰间,江契笑着喊他,“别看了,吃饭了。”
热汤面的雾气扑到眼前,模糊了视线,纪应礼抬眸看向江契,干净漂亮的俊脸浸在欢喜中,眼睛和唇角都是弯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四目相对,纪应礼止不住地笑,江契被他肆意外放的情绪感染,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恍然惊觉,上辈子从没见纪应礼这样笑过,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欢喜归欢喜,江契还没忘正事,又正正经经地催促了一遍,“吃饭了。”
纪应礼拿起筷子,忽然兴奋地问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对于这种话,江契向来很警惕,眉头微挑,“什么事?”
纪应礼抿着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江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哪方面的,当即就应了,“行,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纪应礼很痛快,“当然。”
江契陪着纪应礼吃完了面,纪应礼就迫不及待地推着江契进了浴室,等江契在浴室站定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眼神都亮了,丢下一句“等我会儿。”就跑出了浴室。
江契失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大概找了五分钟,纪应礼才停了下来,起身转过来,眼睛亮得出奇,“找到了。”
看着他这么大阵仗,结果找出来一把小水枪的时候,江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今晚没喝也醉了?”
纪应礼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径直拿着水枪走进浴室,装满了水,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江契,“你能不能站那儿让我玩一会儿?”似乎怕江契不答应,他又立马加了句,“你刚才都答应我了。”
江契面对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眼尾上挑笑得潋滟,“嗯,来。”
纪应礼也没客气,手一按,直直打在江契的胸肌上。
纪应礼玩心大起,江契整条裤子都湿透了,裹着湿裤子走到纪应礼面前,胸膛抵住了他。
纪应礼手一松,水枪就落到了地上,他抬头吻住了江契的唇,江契任由他吻了一会儿,“玩够了?”
纪应礼实诚地点了点头,这是他长这么大罕见的放松时刻。
江契说道:“我裤子湿透了。”
纪应礼语气极其自然,“换了。”
湿裤子穿着很不舒服,江契弯腰把裤子脱了,“上床睡觉。”
天气热,湿了也不冷,纪应礼给江契的裤子扔进了洗衣机,江契一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随口问道:“你有裸睡的习惯吗?”
纪应礼笑着回道:“有时候没有,有时候有。”
江契扬眉,“哦?”
纪应礼回道:“以前没有,但今晚有。”
看着纪应礼一本正经地说荤话,江契就止不住笑,“能让纪总破例,是我的荣幸。”
躺到床上,江契从背后抱住了纪应礼,久没有动静,纪应礼抓着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等来等去,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翻了个身就贴上了江契的唇。
江契任他吻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睡吧。”
黑暗中,纪应礼满是不可置信,江契摸着他的头顶,头发已经彻底长长了,发丝软软的,“熬夜对身体不好,明天不是还要忙吗?”
其实江契并不知道纪应礼明天忙不忙,但按照上辈子的经历,纪应礼没有一天不忙的,这样说准没错。
“你真的不想?”
江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却平静,“不用管它。”
纪应礼还有话说,“但谁背后抵了把枪,也睡不着吧。”
江契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
见江契确实无意,纪应礼便也没有坚持,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刚才要我答应你什么?”
江契将头放在他的颈窝,“每天按时吃饭,吃的什么要拍照给我。”
纪应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解释着说道:“今天真的只是没饿才没吃晚饭。”
江契没有接他的话,“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就好。”
纪应礼失笑,“好,我知道了。”
江契拍了拍他的背,跟哄小孩似的,“快睡吧。”
“嗯。”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肆无忌惮地翻窗落进房中。
江契感受着怀里的人渐渐放松,呼吸趋于平稳,抬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起身就要走,刚坐起来手臂就被拉住了,纪应礼的声音带上了迷糊的睡意,“去哪儿?”
江契回道:“阿止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话音一落,手臂上的力道就松了,纪应礼道:“衣服都在柜子里,你随便拿。”
江契应声,“嗯,你睡吧。”
纪应礼没有说话,江契从床上下来,在柜子里随便拿了条裤子和衬衣穿,穿衣服的时候他发现纪应礼一直盯着他看,不由得笑道:“吵到你了?”
纪应礼双手抱着被子,眼眸比月光还柔软,语气带着调笑的音,“想看,爱看。”
江契被他逗笑了,“明天给你补回来,现在睡觉吧。”
“好。”
虽然他答应得痛快,但直到江契出了门他的视线都还精准地望着他。
爱情美好得不可思议。
第43章 第 43 章 “有点痛。”
江契回到家, 一开门,就看见江止坐在沙发上出神。江契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阿止。”
听到声音江止转头看到他, 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契连鞋也没换急急跑到他面前, 温声问道:“怎么了?”
还没说话, 江止就先哽咽了,江契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急别急。”
江止这才说道:“小胖给我回消息了, 他说”
江止哽咽着没有说完,江契狠狠皱起眉,拿起江止的手机看了,聊天框内的消息停留在江止的追问, 往上翻了好几页, 才在满屏的绿色中看到了那句白色的话。
[别联系我了,求你, 我们不是朋友了。]
江契看了那条消息, 是凌晨发的,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江止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
江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但这件事, 他没办法强迫顾久屿, 只能安慰江止。他语气故作轻松,“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因为这事?”
江止点头。
江契搂着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我以前有个特别好的朋友,我们兴趣相投,每天除了睡觉都是在一块的, 上学放学形影不离,连早饭也是共吃一份,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永远永远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江止歪着头看他,追问道:“然后呢?”
江契说道:“然后他十岁的时候,突然被车撞死了。”
江止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啊?”
江契点头,语气怅然,“很突然是吧,我当时也觉得很突然,我当时难过得差点跟他去了。”
江止听得后怕,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幸好没有。”
见江止的注意力被转移,江契这才继续说道:“我当时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交别的朋友了,也不会再跟任何人好了。”
江止虽然心情不好,但他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江契一停他就追问,“然后呢?”
江契回道:“然后我就长大了,我也交了新的朋友,虽然想起来依旧很难过,但他依旧在我心里,我想他也希望我过得好。
阿止,人生如一场旅行,所遇之人来去匆匆,即便不是死别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散,你要记住,与人交往,不管你曾付出多少真心,也要做好随时抽身而退的准备,才不会自伤。”
江止似懂非懂,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话又直白了些,“不管怎么样,顾久屿还活着,其实还算太惨,你们只是不能做朋友了,又不是死了。”
江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该不会得了什么大病吧?”
对于江止的跳脱,江契已经习以为常了,“别多想了,既然他没说咱们也别去问,人人都有隐私。好好生活,多交几个朋友,就不会困在这件事里了。”
江止点头,“嗯。”
好在不是个死脑筋,江契欣慰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不早了,睡觉吧。”
“嗯,哥你也早点睡吧。”
江止说完起身就往卧室走,江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卧室。
江止以为他还有事要说,“还有事吗?”
江契张口就来,“我朋友死的那几天,爸妈晚上都是陪着我的,所以今天晚上我也陪着你。”
江止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即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好受多了。”
江契道:“这是咱们家的传统,伤心了必须拿人陪着。”
江止问道:“是电视里演的那样,我睡着了你再走吗?”
江契点头,“对。”
“那我快点睡。”江止说完就上床躺着了,江契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江止闭上眼睛躺了十分钟,忽然睁开一条缝悄悄地看去江契,被发现后又赶紧重新闭上,江契看得想笑,温声问道:“睡不着吗?”
江止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哥,你真的不用陪着我了,我一会儿自己就睡了。”
江契起身从柜子里抱了床薄被,上了床与江止并排躺着,“我以前睡不着觉,就会跟爸妈聊天,咱们也来聊天吧。”
江止侧头看他,月光明亮,恰能看得见彼此,他来了精神,“聊什么呢?”
江契回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以前以后,都可以。”
江止依然苦恼,“可我以前都在疗养院,疗养院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契循循善诱,“可以说你以前每天都在做什么,喜欢晴天还是雨天,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江止在疗养院住了十六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可细细想来,却好像又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疗养院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七点起床洗漱,七点半吃早饭,一般是粥和三个菜,我最喜欢的是青菜肉沫粥和土豆丝炒肉,豌豆烧排骨,肉沫蒸蛋,但它们一般不会同时出现。
吃了早饭,就看书或者看电视,小时候看不了书,就看电视。
11:30吃午饭,三菜一汤,我最喜欢的是玉米饭,豆干炒肉,蚂蚁上树,酱烧狮子头和萝卜大骨汤。但是我不能多吃萝卜,豆干,玉米,一个月才能吃一次。
吃了午饭要出去散步,我不爱去,就在家里整理,其实我大多时候也不会整理,只是站那儿发呆,只要不坐下来就不会被提醒。
12:30睡午觉,我小时候不喜欢睡午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来大了,就能睡了。
2点起床,可以看书,看电视,或者出去散步,但我一般都是看电视。
3:30吃午点,坚果,水果,面包,我喜欢水果,但是不能多吃,一次只能吃一小块。
5:30吃晚饭,晚饭会有小吃,我喜欢干炒牛河,也喜欢馄饨,包子,烧麦,小时候天天都盼,但稍微大一点了就知道规律了,一个月会吃一次,日子大约是在月中。
吃完晚饭是散步时间,但我一般都不会出去,只在房间里做做样子假装运动,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了,我一般就是看电视。
9:00准时关灯上床睡觉。”
江止说完后看向了江契,“是不是很无聊?”
江契的心像塞满了棉花,闷胀胀的,憋得他快窒息了,虽然他知道江止三岁就去了疗养院,但他从没有细想过,三岁的江止在疗养院每天是怎么过的,是不是每天都坐在窗边等着家人来接他离开。
江契问了出来,但江止说:“没有啊,我知道我会在那里待很久很久,妈都跟我说了,我去那里是去治病的,病没好是不能离开的,否则我就会永远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江止的语气没有半点怨怼,大约他感受到了江契的难受,他还拍了拍他,宽慰他道:“我病都治好了,不用回疗养院了,更不会死了。”
江契更难受了,“你在疗养院生过病吗?”
江止回道:“可能小时候有过吧,我不太记得了,都过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江契不知道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说出来都显得浅薄。
江止却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了起来,“我小时候看动画片里大家都有朋友,我也给自己幻想了一个,我觉得他应该五岁,胖胖的,特别健康,一顿可以吃下一整个生日蛋糕,调皮捣蛋,他会爬树,掏鸟窝,住在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狗窝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枣树下,每到秋天,成熟的枣子会从树上掉下来,掉在狗头上,‘砰砰’脆响。
我还给他取了名字,叫小胖。”
江契重复了一遍,“小胖?”
“对啊”江止继续说了下去,“我想,有一天小胖翻窗出来玩的时候路过疗养院看见了我,他站在大门口朝我喊,‘喂,小病秧子,出来玩啊,我带你去。’
声音很大,整个疗养院都听得到。
我不去,他就火急火燎地跑到房间来拉我,我跟他说,在我病好之前是不能离开这里的。他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他说,‘既然你不能离开,那我就留下来陪你玩吧。’”
江契听得心惊,这不是精神分裂吗?难不成江止一直有精神病?他急急问道:“然后呢?”
江止继续说道:“然后他就留下来了,在他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很快就好了,有一天晚上,我们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小胖说;‘你的病好了,你不是小病秧子了,跟我出去吧。’
我答应了,我们约好第二天晚上悄悄溜出疗养院。
但是,没走成。”
说到这里江止停住了,江契急忙问道:“为什么?”
江止道:“因为那天你来了,还给我买了很好吃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走了,你找不到我的话,肯定会被骂的,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推迟了。可是那段时间你天天都来,不仅抱我还给我买了小熊。
我抱着你的时候小胖就在旁边看着,虽然那时候我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我就是突然不想跟他走了。我跟他说,‘小胖,我不能跟你走了。’小胖就自己走了。”
江契已经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从小做事都是凭心情,风一阵火一阵的。
“然后呢?小胖还出现过吗?”
江止回道:“没有了啊。”
虽然记不起当时的事,但江契知道自己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在疗养院待很久。
“后来我没去了,你恨我吗?”
江止笑了,“为什么要恨啊,你虽然没来了,但你给我留了小熊啊,你不是跟我说,‘阿止,以后哥哥没来的话,小熊会陪着你的。’”
江契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听到他的话江止都懵了,“干嘛突然说对不起啊。”
江契道:“我不应该让小熊代替我陪你的。”
江止回道:“小熊也很好啊,我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还不会告状。而且后来疗养院来了一个小妹妹,她不爱说话,看什么都害怕,却单单不害怕小熊,我就把小熊送给了她。她病好离开之前还送了我两盆草莓呢,但是被院长没收了一盆,他说他也喜欢,但是我病好出院时可以还给我。时间久了我都忘记了,得抽空去要回来。”
江契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接的话,立马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啊,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江止长舒了一口气,那些积压在心里烦闷随风而散,随即说道:“说说你的事呗。”
江契想挑一些苦头说,好让江止心理平衡些,可他回想过往,他十九岁之前的生活堪称一帆风顺,最难不过被唐云逸打过几个手心,实在一丝苦味也没有。
“太晚了,我困了,以后再说吧。”
江止也没坚持,他像个天然的乐天派,对什么都接受得快,“那好吧,晚安了哥。”
头天晚上睡得太迟,第二天两人睡到中午才醒,一睁眼,在看到彼此时都有些惊诧,江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早啊,哥。”
见他恢复如常了,江契心里也高兴,“早啊。”
吃过早午饭已经是下午了,明天又是周六,于是两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明天去马场玩过了,下周一再去产业园熟悉。
江契道:“我让人留几匹好马。”
说到这个,江止突然想起了他还有4S店的活动没有用,于是给店员发了消息,[我明天要去马场,活动可以用吗?]
店员很快就回了,[可以的,请问是一位还是两位呢?]
江止:[两位。]
店员:[方面说一下名字吗,我们好跟马场那边联系。]
江止想了下,[纪应礼,纪青梧。]
店员:[我记得您好像不是这两位。]
江止:[对,我们一共四个人。]
店员:[是这样的,由于是回馈客户的用户的活动,我可以向公司申请多加两个名额。]
江止自然乐意,[好啊。]
店员立即把情况汇报给了韩凌玉,韩凌玉又报给了纪天阳,纪天阳当即就说道:“同意,把另外两个人的名字问出来。”
30秒后,店员就回了,[申请通过了,麻烦说一下另外两位的名字呢。]
江止:[江契,江止。]
店员当即松了口气,[好的,我这边跟马场联系好后会及时通知您的。]
江止:[好的。]
发完消息,江止就兴冲冲地跟江契说道:“哥,马场的费用搞定了。”
江契有些疑惑,“嗯?”
江止把4S店的活动给他说了,江契听得疑惑,“还有这种活动?”
就在此时,江止又收到了店员的消息,[联系好了,你们明天直接过去就行了。]
江止:[多谢。]
店员:[是我应该做的。]
发完这条消息,店员就把情况报给了韩凌玉,韩凌玉立马就跟纪天阳说了,纪天阳一听就乐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听说这几天顾久屿和江止的关系闹僵了,明天一定要让他们彻底闹掰。”
纪天阳看向韩凌玉,“去给陈尽安送两张马场的票。”
韩凌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陈尽安这两天追着顾久屿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但,“顾久屿能跟他去吗?”
纪天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知道的消息陈尽安自然也会知道,他要追顾久屿必然要查他的关系,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面前,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韩凌玉明白纪天阳的想法,但问题是,“顾久屿能跟他去吗?”
纪天阳扫了他一眼,“你也太看不起陈尽安了。”
听了这话韩凌玉也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
第二天上午,江契和江止前脚刚到马场,纪应礼和纪青梧后脚就到了。
一下车纪青梧就朝江止扬了手,喜不自胜,“阿止。”
江契与纪应礼对视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马场的接待匆匆而来,“几位里面请。”
四人一行跟着接待进了马场,趁江契与纪应礼说话的间隙,纪青梧悄悄跑到江止身边,低声问道:“你对马过敏吗?”
江止回道:“不会。”
纪青梧又问道:“你会骑马吗?”
纪青梧怕被江契发现,所以凑得很近,两个人几乎是贴着的,顾久屿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暗得能滴下水来。
他旁边的陈尽安适时问道:“认识?”
顾久屿没有回答,江止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他时,立马就笑了,扬手与他打招呼,“小胖,你也来玩啊。”
旁边的纪青梧也看了过去,脸上笑容尽失,站在江止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江契和纪应礼听到江止的话也齐齐看了过去,同时也看到了旁边的陈尽安。陈尽安笑着与他打了招呼,“江少,好巧。”
都是南城的企业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也没有深仇大恨,江契也不想闹僵,于是也回了他,“陈少。”
陈尽安邀请道:“都是来骑马的,不如一起玩啊。”
江契见顾久屿的神色不对,便委婉地拒绝了,“我们只是来逛逛,就不耽误你们骑马了。”
陈尽安回道:“那真是可惜,骑马要人多才好玩。”
江契道:“马场不愁没人。”
陈尽安笑道:“那也是。”
江契道:“你们玩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陈尽安道:“好。”
江契说完还朝顾久屿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但顾久屿看也没看他,更没有反应,江契也没有在意,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走吧。”
四人离开,江止感觉到身后有束极其炙热的目光一直没有消散,快把他的背灼透了。回头看去,就对上了顾久屿阴鸷的视线,看得江止心里很不舒服,他靠近江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哥,小胖怎么怪怪的,看着好吓人。”
江契随口说道:“可能不太想他的新朋友知道他这个外号吧。”
江止抿了抿唇,这话让他有些自责,“又把事情搞砸了,我以后不这样喊他了。”
江契点了头,江止对顾久屿的感情很明显跟他以前幻想出来的朋友有关系,这个称呼本来就不该在顾久屿身上。
四人来到另外一个跑马场,江契问了江止:“跑马刺激又自由,想试试吗?”
江止虽然很想尝试,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还是很谨慎,“我先看看,跟马亲近亲近。”
江契看着已经骑在马背上的纪青梧,这才点头,“我给你示范一圈。”
江止应了,“好哇,我也学习学习。”
旁边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教练赶紧说道:“我会教你的。”
江止应道:“都行。”
安排好了江止,江契才看向了纪应礼,纪应礼朝他笑了笑,在教练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马,动作潇洒又帅气,看得江契心痒痒的,回头叮嘱了江止一句,“我跑一圈就回来。”也上了马。
江契年轻时喜欢骑马,虽然对他来说已经十几年没骑了,但一上马身体的感觉就回来,熟悉地驭马追上了纪应礼,很快就超过了他,追纪青梧而起,纪应礼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马蹄阵阵,扬起阵阵尘土,三人跑得不相上下,江止在旁边看得入迷,连教练的话也没怎么听。
三人越跑越远,陈尽安和顾久屿过来了。
陈尽安看着江止,客气地与他搭话,“你是江少的弟弟?”
“嗯。”江止看了顾久屿一眼,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陈尽安问道:“你怎么不去骑马呢?”
江止回答得很实诚,“我没骑过,先学学。”
“哦。”陈尽安应了一声,“骑马很简单的,学会了,咱们一起跑马。”
江止随口应道:“可以啊。”
寒暄话说完,陈尽安才与顾久屿说道:“走,骑马去。”
顾久屿点了头,陈尽安见他一直盯着江止,也没有催他,抬脚去了马厩,选了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旁边的饲养员提醒道:“这是匹烈马,除了驯马师还被其他人驯服过,还是选别的马吧。”
陈尽安却很满意,“就要这匹马,没有难度就没有意思了,我前几次来,它都被人骑走了,我订都没订到。”
饲养员说道:“之前伤了人,被撤了,今天才刚刚回来。”
陈尽安:“牵出来吧。”
饲养员还是不放心,“我得跟老板说一声。”
陈尽安道:“你先牵出来,再汇报,出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饲养员拗不过他,只能去给他把马牵了出来,陈尽安摸了摸马头,一个翻身就上去了。
另一边,江止被顾久屿看得浑身都不舒服,“顾”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想着纪青梧平时的称呼,于是也学着喊,“顾总,你到底怎么了?”
顾久屿双手倏然收紧,冷白的手背青筋根根分明,分明气到极点,语气却是冰的,“纪青梧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江止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解释道:“是我自己要在这儿的,跟他没关系。”
“你”顾久屿气极,正要说话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诶,诶。”
陈尽安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连方向也控制不住,直直朝休息区而来,马蹄高高扬起,嘶鸣不断,教练忙驱散人流,“快散开。”
眼看马就要冲到近前,陈尽安也急忙喊,“快走。”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马发了狂,狂奔而行,顾久屿刚牵到江止的手准备拉着他跑,马蹄就已经到了跟前,看着打着铁的马蹄江止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抱住顾久屿,马蹄落到了他背上,江止痛得急呼了一声。
顾久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就在此时,陈尽安大喊一声,“快走,我要摔下来了。”
话音一落,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刚好落在顾久屿身边,江止和顾久屿同时伸手要去拉他,陈尽安抓住了顾久屿的手,江止却被陈尽安下落的力道撞了出去。
江止被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变故之快,只在眨眼间。跑马回来的三人看到这一幕,齐齐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惧,江契大喊道:“阿止。”
江契疯狂地夹着马腹,在近前时不要命一般直接从狂奔的马上跳了下来,急急地跑到江止身边,将他抱了起来,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阿止,你怎么样了?”
江止白着一张脸,声音虚弱,“有点痛。”
“别怕,哥带你去医院。”江契抱着江止快步离开,纪青梧气势汹汹地冲到顾久屿面前扬手就要打他,被纪应礼厉声喝住了,“纪青梧。”
纪应礼疾步上前拉住了纪青梧,纪青梧冷声质问道:“顾久屿,你TM你有没有良心,阿止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他。”
对上纪青梧趾高气扬的质问,顾久屿心里的担忧全被怒火冲垮,他沉着眼眸像积蓄翻涌的黑云,说话却冷漠得仿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说过我与他不再是朋友,他该离我远点,而不是贴上来自找罪受。”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就连陈尽安都愣了一下。
江止把头往江契怀里缩了缩,眼眶倏然红了,江契阴沉着脸头也没回,只是抱着江止走得更快了些。
纪青梧气急,胸腔怒气快要满出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指着顾久屿的鼻子骂了句,“你TM有种。”就急急追江止去了。
纪应礼冷冷地看着顾久屿,平静地开口,“顾总,任何一个陌生人出手相帮都会得到一句感谢,而今天你对阿止恶语相向,居然是因为你爱他吗?”
纪应礼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顾久屿怔愣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第44章 第 44 章 突然觉得有些想吐。
江止后背软组织挫伤, 住院疗养。
江止心情不好,因为伤在后背,他只能侧躺着, 脸色发白, 人也蔫巴巴的。纪应礼和纪青梧围在床边安慰他, 江止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因为自己的事破坏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活动有些自责,“我没事,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抱歉,今天都没有玩到。”
纪青梧忙道:“该抱歉的另有其人,阿止,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儿我们都一样开心的。”
听了他的话江契微微皱眉, “阿止需要静养, 你们先回去吧。”
纪青梧立马就拒绝了, “不行, 我要陪着阿止。”
江契看向他, 脸色严肃, “我说了他需要静养。”
纪青梧道:“我保证不说话。”
江契毫不客气, “你的视线很吵人。”
纪应礼适时说道:“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与江止说道, “阿止,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
江止道:“不用了,你们忙吧, 我哥在这儿我也不无聊。”
纪应礼点点头,拉着不情不愿的纪青梧离开了。
两人一走,江止强撑着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他抬头看向了床边的江契,带着哭腔喊了声,“哥。”
江契轻柔地拍拍他的头哄道:“你做得很好,是顾久屿脑子有病,以后咱们再也不跟他来往了。”
“哥,你坐上来。”
江契顺着他的话坐到了床上,江止抱着他,脸趴在他腿上,很快江契就感觉到裤子洇湿了,贴在皮肤上凉冰冰的。
“我以后再也不要朋友了。”
江止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湿漉漉的,像下了一场雨。
江契抱着他的头,胸口像被剜了一个洞,疼得要命却又找不到医治的办法。他忽然想起了大概是五岁那年,幼儿园放学他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着保姆来接他,门口的大人很多,江契的眼睛向来很尖,一眼就看到了保姆旁边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认得他,是疗养院的院长。
从幼儿园出来,院长拿出一个棒棒糖,笑意盈盈地问,“小阿契,你还认识我吗?”
江契从小性格就恶劣,就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谁?”
院长果然上当,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我是谁啊?”
江契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你是坏蛋,老师说只有坏蛋才会用棒棒糖骗小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立马就看了过来,大有一副要把院长扭送公安局的架势,老师也赶紧跑过来,将江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院长,“你到底是谁?”
保姆连忙解释道:“他是跟我一起来的。”
江契从老师身后露出小脑袋,尽可能地添乱,“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老师的脸色都变了,毕竟她知道江契的家庭情况,父母都不在身边,从小就是跟着保姆一起生活的。
保姆和院长手忙脚乱地解释,最后还给唐玥夏打了电话确认这场闹剧才作罢。
恶作剧被戳穿,江契也不闹了,任由院长把他抱到了车上,在车上院长才说了来找他的原因。
江止生病了。
那时候的江契不明白这算什么大事,毕竟江止没有一天不生病的。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那儿治不好他的病,要我把他接回来吗?”
院长解释道:“不是,不是身体的病,是心理的病。”
五岁的江契听不明白,“原来是心脏有问题。”
院长说道:“不是心脏的问题,是他想要一个朋友,小阿契,小阿止喜欢你,这段时间你去当他的朋友好吗?”
江契摇头,“我是他哥哥,怎么能当他朋友?”
院长说道:“是哥哥,也是朋友。不然以后他可能会忘记你,再也不记得你是他哥哥了。”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但江契还是不想江止忘记他,所以他答应了,“那好吧,我可以当他的朋友。”
院长笑了,“我就知道小阿契是最好的小孩。”
江契问道:“他的身体好了吗?我想带他什么都行?”
院长回道:“只要不危险,什么都行。”
江契道:“那就行,要是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干,就太无聊了。”
院长道:“他性子闷,你可以适当地带他出去玩。”
到了疗养院,江契一路快跑到江止的病房,江止正在睡觉,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江契兴奋地大声喊他,“江止,你哥哥来了,还不快起来拜见。”
江止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却在看到江契的一瞬间笑了出来,又惊又喜,“哥哥。”
江契跳上床,拉着他的手臂拽,“快,来拜见皇帝。”
江止好奇地问他,“什么是皇帝?”
江契回道:“皇帝就是小孩的老大,小孩看到了都要下跪,大声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你赶紧去。”
江止听话地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朝他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契叉腰站在床上,仰天大笑,“哈哈哈,爱卿平身。”
江止听不懂平身,还跪着没动,江契从床上跳下来拉他,“可以起来了,现在本皇帝要去外面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你当老鹰我当小鸡,你来追我。”
江止错愕,“可是我不能出去。”
江契很强势,“现在我才是老大,你要听我的,你要是不听话,是要被赐死的,你想死吗?”
江止连忙摇头,“我不想。”
江契率先跑了出去,“快点。”
江止犹豫再三,还是怕被赐死,追着江契跑了出去,“哥哥,等等我。”
江契的声音穿着长长的走廊,变得有些缥缈,“现在要喊我皇帝。”
江止看着又长又白的走廊心里害怕,大声喊道:“皇帝哥哥,等等我。”
江契躲在转角处,在江止跑过来的一瞬间,哇的一声跳出来吓他,“啊”江止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只是望着江契没哭也没有说话。
江契歪着头看着他,“你现在不会哭了吗?”
江止摇摇头,江契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好像比之前瘦了些,这里的饭不好吃吗?”
江止还是摇头,江契瞪大了眼睛,像发什么了新大陆,“你不会说话了?我告诉院长去。”
江止连忙拉住了他,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声音软软的却又急促,“别去。”
江契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江止抹了抹脸上的泪,低声说道:“要是哭了,就要喝很苦很苦的药,我不想喝。”
江契见他可怜兮兮的,心里终于有些过意不去了,“那我以后不吓你了。”
江止点头,“你不应该吓我,我也不应该哭。”
江契笑了,拉着他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玩游戏。”
“嗯。”
两人手拉着手跳跳蹦蹦地下楼去了坝子,江止不会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江契就教他,“我跑,你来追我,你要是追到了我,就算你赢。”
江止不懂,“赢了又怎么样呢?”
江契想,赢了就赢了,赢了能怎么样呢?但他看着江止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道:“赢了你就可以升官,你现在是平民,你赢了就可以当侍卫,然后当骑士,当将军,当丞相,当国王。”
江止问他,“还可以当皇帝吗?”
江契道:“我是皇帝,你只能当国王,国王跟皇帝一样大。”
江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就太好了,我跟哥哥一样了。”
可是江止不仅跑不过江契,甚至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但看着在三步远处的江契,他一次又一次追上去,可他一跑江契就跑,十分钟后江止已经累得坐在地上了。
江止抬头看向他,“我当不了侍卫了,我太慢了。”
“我以前也跑得慢,但我天天都跑,现在整个幼儿园就我跑得最快。”江契被江止灿若星辰的眼眸晃了神,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江止面前,江止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抓住你了。”
江契觉得自己弟弟总算有点人样了,当即大度地表示,“那就封你当侍卫吧。”
跑了一阵,江止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江契听见了,“走,吃饭去吧。”
江止说道:“不行的,晚饭时间已经过了,没饭了。只有等明天早上再吃了。”
江契一听就炸了,“不行,要我饿肚子,除非把我这个皇帝给下了。”
江止望着江契的眼睛满是钦佩,“皇帝哥哥,你好厉害。”
江契窃喜的傲“哼”了一声,“那是,走,咱们去厨房。”说完就拉着江止快步往厨房而去,路上江契问了他,“你想吃什么?”
江止回道:“我想吃蛋糕,动画片里的小羊都有蛋糕,我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江契答应他,“好,今天晚上就吃蛋糕。”
可两人来到厨房,这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更别说蛋糕了。
江止紧紧地拉着江契的手,“皇帝哥哥,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有哥哥在,怪兽也不敢来。”江契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止抬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皇帝哥哥,我可以抱你吗?”
江契拍了他头,“等会儿,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怎么解决?”
“找院长去。”
两人来到院长办公室,办公室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江止有点害怕,“皇帝哥哥,我们走吧。”
江契道:“他肯定有吃的,我们去找找。”
江止虽然害怕,但还是跟江契一起翻找,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整箱的泡面。
“找到了,走。”
两人抱着泡面回到房间,泡面的香气浓郁悠长,江止的眼睛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亮。
“皇帝哥哥,真好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阿止最爱你了。”
一桶偷来的泡面,就彻底俘获了一个五岁小孩的心。
晚上,两兄弟自出生来头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江契想起院长的话好奇地问道:“阿止,院长说你的心生病了,是怎么回事啊?”
江止以为他要偷跑的事情被知道了,惊惧之下哭了出来,他抱着江契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我只是想要个朋友。”
江契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江止眨了眨浸满泪水的眼睛,“可你是我哥哥。”
江契回道:“院长说了,哥哥也可以做朋友。”
江止当即开心了,“好,以后我就跟哥哥做朋友。”
江契回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止郑重地点头,“嗯,好,我以后不会跟别人走了。”
江契摸摸他的头,学着保姆的话夸他,“我们阿止是最乖的宝宝。”
江止抱着江契,第一次笑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江契要去上幼儿园,江止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问,“哥哥,你还来吗?”
江契拍着胸脯跟他说:“来,放了学就来。我可是皇帝,说出的话所有人都要相信。”
江止依依不舍地放了手,却又因为江契的话升起了些希冀来。
下午放学,院长照旧来接他,江契跟他说:“我要给阿止买一个大大的蛋糕。”
院长说道:“他身体不好,蛋糕高糖高盐,他吃了不好。”
江契听不懂高糖高盐,他只知道阿止想要,“不吃才不好。”但看见院长担忧的神色,妥协道,“那只给他吃一点点,他都五岁了,还没有吃过蛋糕,好可怜。”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院长,他破例点了头,“行,听你的。”
来到蛋糕店,江契一眼就看中了门口摆着的九层高的蛋糕模型,指着说道:“就要这个。”
院长不同意,“这也太大了,他只吃一点点,剩下的怎么办?”
江契道:“要买就要买最好的,剩下的剩下的再说呗,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蛋糕,第一次收到蛋糕当然要与众不同。”
院长妥协了,“好吧。”
店员适时问道:“什么时候要呢?”
江契回道:“现在。”
店员回道,“这么大的蛋糕,最少也要做三个小时,你们留个电话,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江契没有理他,而是问道:“这蛋糕多少钱?”
店员回道:“加上运费,一共五千。”
江契年纪虽小,说话却有分量,“我给你一万,半个小时我要带走。”
店员还有些犹豫,江契继续说道:“一万五。”
店员当即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忙不迭地答应了,并且亲自带着五个蛋糕师赶来制作。
在等待的间隙,店员问了江契,“请问要什么款式呢?”
江契认认真真地在模型架上扫着,想起江止软乎乎,粉嫩嫩的脸,香喷喷的跟草莓一样,“草莓蛋糕。”
店员说道:“每一层可以要不同的口味,你可以选九款。”
院长适时提醒,“很多水果都容易过敏,阿止吃不了。”
这话打消了江契多余的想法,“只要草莓的。”
订完了蛋糕,江契就准备走了,“你们做好了,直接送来就是。”
店员自然答应,“好的,请问是现在付款还是收到货付款?”
江契看向院长,院长微微震惊,“你没钱?”
江契说得理所当然,“不然难道要我一个五岁小孩给钱吗?”
顶着店内所有人的视线,院长肉痛地给了钱,再三叮嘱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店员一一答应了。
江契在旁边催促道:“快点吧,等会儿阿止都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
院长留下地址后带着江契回了疗养院,江契一下车就大声喊,“阿止。”
江止的房间正对着疗养院大门,夜幕四合,他一个人坐在窗户前静静地看着疗养院大门,他看到了院长叔叔的车停在门口,然后他期待了一整天的人从车上跳下来,扯着嗓子喊他,声音大得整个疗养院都听得见。
江止将头探出窗户,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他兴奋又虔诚地大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契哈哈大笑,“快来接本皇帝。”
“来了。”江止急急应了声,就跳下椅子转身跑出了房间。
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院长无奈地扶了额。
江止接到了江契,他兴奋得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笑,江契摸了摸他发顶,笑着说道:“傻了?”
江止嘿嘿的笑道,“我感觉我的牙齿变成了糖果。”
江契道:“我看看。”
“啊。”江止张大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江契看过后说道:“没有变成糖果。”
江止道:“啊,可我觉得嘴里甜甜的。”
江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骗小孩子向来有一手,“是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塞了糖果在你嘴巴里。”
江止讶异,“真的?我一点都没有发觉。”
江契自信满满,“当然了,我可是皇帝。”
两个人在楼下院子里玩了半个小时,一辆车停在了门口,江止好奇地问:“谁来了?”
江契看着车身上画着的蛋糕图案,拉着江止过去,“是蛋糕。”
店员看着江契,蹲下身笑着问他,“蛋糕送来了,需要送到楼上去吗?”
江契道:“就在这儿。”
“好。”
九层蛋糕是分开的,需要现场组装。江止满眼好奇,“哇,好大的蛋糕。”
江契傲气的挺起胸膛,“送你的,开心吧?”
江止惊住了,“送给我的?”
江契回道:“对啊。”
江止脱口而出,“院长能同意吗?”
江契道:“同意啊,钱都是他付的。”
江止不在乎是谁付的钱,他只知道这是哥哥送给他的,当即就抱住了江契,满是感动,“哥哥,你真好,我好爱你。”
江契揉了揉他的头,“我是你哥,当然要对你好。”
在店员组装的过程中,江契见江止直愣愣地盯着,明显是很想吃,他用餐刀划了一块,递到江止面前,“来,尝尝喜不喜欢。”
江止咬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圈白色奶油,他的眼眸像突然点亮的灯泡发出奇异的光彩,“好吃好吃,好好吃啊,哥,你也吃。”
江契拿碟子给他盛了满满一碟子,两个人在院子的石板上面对面坐着,江契平时很少吃蛋糕,但今天晚上他竟然也觉得格外好吃。
九层蛋糕比两个小鬼头加起来还要高,白色的奶油缀着红彤彤的草莓,明亮的月色驱散黑暗,那一刻光明降临,扼住了荒芜的悲凉,贫瘠的沙漠长出了香喷喷的草莓。
江契在疗养院住了一个月,直至暑假来临,保姆因病请假,江契要出国去唐玥夏身边,走的那天,江契买了一个很大的小熊给了江止。
他说:“阿止,哥哥不在,小熊会陪着你的。”
江止红了眼眶,“那我要是想哥哥了呢?”
江契脱口而出,“你可以来找我。”
院长听见了,赶紧打岔,“哎哟,这话可说不得。”
江止紧紧地抱住了江契,院长蹲在身边哄着江止,“小阿止,哥哥只是暂时出国,两个月后他就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还是回来和你玩的。”
“飞机要起飞了,再不放手哥哥就赶不上飞机了,到时候妈妈会担心的。”
江止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的放了手。
江契上了车,江止还在跟他招手,“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哦。”
“好。”
江契的声音很大,大概整个疗养院都能听到。
可是,江契忘了。
五岁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是承诺,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能记半个月已经算上心了,更何况江契这样贪玩的小孩。
五岁的忘记可以毫无负担,可偏偏十九岁时想起来了,像一记重锤生生往心口砸,不见血只有细细麻麻的痛。
当年那个抱着他腰哭说,“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的小孩,现在抱着他的腰说,“我再也不要朋友了。”
江契摸着江止后脑的碎发,“对不起,是哥哥食言了。”
江止连哭也忘了,抬头错愕地看向他,江契满怀愧疚,“五岁的事,我想起来了。以后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给你买很多很多的草莓蛋糕。”
江止坐了起来,“我现在又不是五岁了。”
江契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有些哽咽,原来就算没有重生他也曾经有机会能救江止的,可是他竟然忘记了。
“是,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
江止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契微红的眼尾,像是自己想开了一般,“我觉得哥你说得对,与人交往要随时保持抽身而退的准备,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江契附和道:“嗯。”
‘砰砰砰’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站在门口的陈尽安温声问道:“能进来吗?”
江契不想让江止接触跟顾久屿有关的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去看看。”
江止道:“看起来是找我的,让他进来吧。”
听到江止的话,陈尽安便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抱了一束花,“刚才的事谢谢了,还有我不小心把你撞出去了,真的很抱歉。”
江止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事。”
陈尽安把花放在边柜上,脸上带着歉意,“来得匆忙也没带礼物,买了束花略表心意。”
江契问他,“顾久屿让你来的?”
陈尽安忙表示,“不是,我跟顾总不过粗浅之交,我今天来仅代表我自己。”
江契不信,“你不是对他感兴趣?”
陈尽安笑笑,“今日之事让我看明白,有些人只适合做朋友。”
这话倒是让江契有些意外,陈尽安继续说道:“我就不过多打扰了,今日我欠你们一份情,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说一声便是。”
江契点了点头,陈尽安朝江止笑了笑便离开了。
他一走,江止就好奇地问道:“他对顾久屿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江契道:“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之前到处在打听顾久屿。”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顾久屿的名字他就出现在了门口,脸上悔恨交加,冲上前来江契拦都没拦住,“阿止,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的话是我失心疯了,你原谅我吧。”
江契皱眉,说话毫不留情面,“有错就去改,别来这儿讨人嫌。”
江止被江契遮在身后,要歪头才能看到他,明明也才没多久,他看着顾久屿竟也没有之前那样难过了,只当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反正我们不是朋友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再说,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不应该在你划清界限后还凑上去。”
听到江止的话,顾久屿整个人如遭雷劈,人都有些癫狂了,疯狂要往江止身边凑,被江契强势拦住了,“不,不是的,阿止,我只是嫉妒你对纪青梧好,我吃醋。”
江止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他看着顾久屿疯狂的样子,有个大胆的想法劈开他的理智钻了出来,他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江契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滚出去,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顾久屿憋闷已久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泄出,“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可我不明白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你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为什么才短短一个月,你就选了纪青梧,为什么?明明我那么”
‘砰’的一拳,顾久屿的脸猛地偏向一边,未完的话倾泄了出来,“爱你。”
江止彻底僵住,看着被江契拖出去的顾久屿,突然觉得有些想吐。
第45章 第 45 章 【老婆真好。】
江契把顾久屿拖到病房外, 用力一掷,顾久屿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撞到对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同时江契把病房的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江契站在门口, 盯着顾久屿, 语气冰冷地警告他, “江止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更别纠缠他,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漫星的合同到此结束,剩下的事我的律师跟你说。
现在,马上滚。”
“不, 我要见阿止。”顾久屿目光阴鸷, 扑着往门上撞,在他过来的一瞬间江契一脚就把他踹出去, 顾久屿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医护忙拉架, “这里是医院, 不许打架。”
江契冷冷地扫着顾久屿, “带他去检查, 费用我出。”
顾久屿拂开护士的手, 重重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不甘不愿地走了。
等顾久屿走远了,江契才进了病房, 江止坐在床上神思不属的,江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干巴巴地说了句, “顾久屿脑子有病,你别把他放在心上。”
这话明显没有任何效果,江止平静地有些不正常,“你早就知道了?”
江契犹豫着该怎么说,但他一犹豫江止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继续问道:“他刚才说纪青梧,是什么意思?”
都说开了,瞒着也没必要了,江契便说道:“纪青梧也喜欢”
“哥。”
他话还没说完,江止就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怔怔地望着江契,呢喃道,“难怪”
江止深受打击,江契早就料到他接受不了,他满心欢喜从疗养院出来,好不容易交到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朋友,结果一个两个都想睡他,这换谁也接受不了。
江契坐在他旁边,温声安抚,“这不关你的事,这次说清楚了,以后就没有这种事了。”
江止低声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太笨了,要是我小时候外向一点,跟疗养院的人多交往,就不会看不出他们的意思了。”
江契忙道:“这些事说破大天也跟你没关系。好了,不要想这些事,想想别的开心的事。”
江止低低地应了声,没再说话趴着休息了。
一整天江止都蔫巴巴的,平时喜欢看的短剧现在也没兴趣看了,就躺在床上发呆,江契跟他说话也不理,江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也以为过几天自己想明白就会好了,结果半夜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原本该好好躺在床上的江止不见了。
江契忙给江止打电话,但床头柜上震动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让江契心瞬间沉了下去,江止绝对不会自己离开的?难道是顾久屿把他带走了?除了这个可能江契想不到别的,当即给顾久屿打了电话。
再打过去的瞬间电话就接通了,江契厉声问道:“你把江止带到哪里去了?”
顾久屿的声音比他还要急,“江止不见了?”
江契又急又气,“你踏马别给我装,说,人在哪儿?”
顾久屿道:“我真的没有,他那么讨厌我,他能跟我走吗?”
听到他的话,江止就挂了电话,顾久屿再打电话他也没有再接,他去调了医院的监控。
监控显示,半个小时之前,江止一个人从病房里出来,坐出租车离开了医院。监控画面很清晰,江契立马给陈牧哲打了电话,请他帮忙查到了出租车司机的联系方式。
陈牧哲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就把联系方希发过来了,江契立即打过问,出租车司机一听他要打听的人,反问道:“你是他的谁啊?”
江契回道:“我是他哥哥。”
出租车司机立马说道:“他刚才坐车没给钱,你既是他哥哥,这钱你要给我。”
江契道:“我给你双倍,你告诉我他到哪里去了。”
出租车司机回道:“他在南朔山山脚下的车。”
南朔山?江契皱了眉,难道他去白马寺了?
江契加了出租车司机的联系方式,把车费付了,急匆匆就往南朔山赶。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了纪应礼的电话,“阿止好些了吗?”
江契也没瞒他,把江止失踪的事跟他说了,纪应礼立马说道:“我马上过来。”
“嗯。”
江契前脚刚到南朔山,后脚纪应礼、纪青梧、顾久屿都到了。
昏暗的路灯将上山的路照出来,夜风吹过林梢,汗湿的后背凉飕飕的。
白马寺已经关门闭客了,整个寺庙没有一点光亮,空气中还残留着香烛的气息,浓得让人心发沉。
纪应礼看着漆黑的宏伟大殿怀疑地问道:“阿止真的会来”
话还没有说完他们都看见了大殿门口抱腿坐着一个人,江契快步跑了过去,“阿止。”
“哥。”
江契跑到江止面前,伸手拉他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你发烧了,我背你下山。”
纪应礼一听这话也慌了,好在上次经历过一回也算是有经验了,上前把江止扶到了江契的背上,顺手摸了江止的额头一把,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叮嘱着江契,“小心点。”
江止软软地趴在江契的背上,纵然江契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大意,这路夜晚比白天还要难走,江契一步都不敢快,有水落到他后颈,凉冰冰的,他都分不清是汗还是累。
江止抱着江契的脖子,人都迷糊了。
“哥,真的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梦到了我小时候,我晚上偷偷跑出去找你,但刚出院门就被抓住了,她们跟说我你只是说着玩的,并不是真的要我去找你。她们说是我太笨了,才会听不懂话。”
“我以前一直不信,但今天我知道我真的太笨了。我想变聪明,电视里说有愿望可以向佛祖许愿,佛祖听到了就会实现愿望。”
“我想我早聪明一天就不会再惹祸了,可是我不知道寺庙晚上要关门。”
“我想下山,可风吹得我身上好痛。”
“哥,对不起。”
“哥,我想回疗养院了。”
“我想我的草莓了。”
“这里一点也不好。”
夜风呜咽,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
来到山下时,江止已经晕过去了,江契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更累得说不出话来,纪应礼让顾久屿和纪青梧扶着江契,自己抱着江止上了救护车。
第二天早上,江止醒了,江契在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纪应礼在折叠床上睡觉,纪青梧和顾久屿大眼瞪小眼熬了一晚上鹰,故而两人最先发现江止醒了。
顾久屿按了呼叫铃,纪青梧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着这动静江契和纪应礼齐齐醒了过来,江契冷眼看着顾久屿和纪青梧,“你们俩站远点。”
顾久屿和纪青梧头一次这么听话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离病床有三米远。
江契道:“回去吧。”
顾久屿看向江止,脸上全是愧疚之色,“江止,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些。别人说的都是狗屁,在我心里你是顶顶聪明,顶顶好的人。”
顾久屿说完转身拍了拍纪青梧的肩膀,纪青梧也没躲,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奇怪的争斗吃醋就此落下帷幕了。
顾久屿离开了,纪青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与江止说道:“阿止,咱们永远都是朋友,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江契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朋友。”
纪青梧没有回答,而是喊了声,“哥。”表明了立场。纪应礼轻踹了他一脚,“别在这儿闹。”
纪青梧看向江止,“阿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纪青梧说完也离开了,因为江止的伤在背上,人是趴着的,从对面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只有江契发现一直面无表情的江止忽然垂下了眼眸,只是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此时医生赶了过来,给江止检查了一番,烧已经退了,身体有些虚弱,多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听到医生的话江契和纪应礼都松了一口气,江契看向纪应礼,“你回去休息吧。”
纪应礼也没坚持,“行,晚上我来换你。”
江止忙道:“不用,你们不用陪着我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江契没有理他,径直朝纪应礼点了头,“行。”
纪应礼这才朝江止说道:“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顺道带过来。”
江止还在坚持,“真的不用来陪我,我都十九岁了。”
纪应礼道:“如果想到了,随时给我发消息。”说完看了江契一眼,“我走了。”
江契点了点头。
纪应礼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江契打了个呵欠,拍了拍江止的肩膀,“睡吧,我好困。”
江契刚躺到病床上,就听见江止满怀歉意的声音,“哥,真的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江契侧头看他,他知道江止昨天听到了他跟顾久屿的话,“你是我弟弟,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站你这边的。”
江止道:“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跟顾久屿闹掰,漫星也会好。”
对于这事江契还是有自信的,“漫星在我手里只会更好,我之前只是怕麻烦而已。这些用不着你操心,昨天你说想回疗养院,是真的吗?”
江止犹豫了,“我.不知道。”
江契也没有多说,只是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的。”
江止愁淡的脸上出现了笑意,虽然一瞬即逝,“嗯。”
下午五点,纪应礼提着晚饭来了医院。
“阿止,吃晚饭了,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那家馄饨。”
“谢谢应礼哥。”
江止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纪应礼把馄饨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江契看着他俩,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哦,没给我买。】
纪应礼扭头看向他,“你还不回去吗?”
江止也催促道:“哥,你回去吧,有应礼哥陪着我就行了。”
“嗯。”没有得到馄饨的江契心里有些吃味,但面上半点不显,丢下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离开了医院。
江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馄饨,然后抬头看着纪应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么明显的表情纪应礼自然看出来了,温声问道:“怎么了?”
江止顿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在想要不要回疗养院。”
这话听得纪应礼有些诧异,虽然之前听江止说过,但他以为江止不过是在说气话,没想到是真的在考虑。
“阿止,你是自由的,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江止抿了抿唇,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不想给江契添乱,自从我下山,就没让他省过心。”
纪应礼明白了,“这不叫添乱,你们是亲兄弟,不管哪一方有事,另一方都会挺身而出的。你想想,若是你与江契身份互换,你会觉得江契给你添乱了吗?”
江止继续说道:“可我得罪了顾久屿,要是顾家与江家为敌,我”
纪应礼笑了笑,“你把江家,把江契想得太弱了,就算顾家有意为难江家,江契也不会怕他的。”
江止依旧忧心忡忡,“现在江氏产业园50%的单子都是从顾氏来的,如果顾氏撤了,江氏产业园又要停摆了。”
纪应礼回道:“没有顾氏,也会有陈氏,王氏,客户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固定,没有这件事也可能会有别的事,你别把责任都挑在自己肩上。”
江止道:“可现在是我在管理,我自该担起责任。”
纪应礼道:“可你现在所担忧的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车到山前必有路,江氏产业园以前没有顾氏的单子不是也运行得很好吗?产业园的高管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放宽心,等事情真正来了,我们在想办法解决,不用提前预设假想敌。”
纪应礼是创一代,江止还是很相信他的,“嗯,应礼哥你说得对,未来千变万化,不用预设假想敌。”
纪应礼笑了笑,“你这么年轻,正是随心所欲的时候,想干什么都行,不用管江氏产业园,去干你想干的事。江契把你从疗养院接出来,只是想让你自由,不是给你套上另外一副枷锁的。”
江止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看向天边,红艳艳的晚霞把他的眼瞳都映成了红色,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我想帮江契。”
另一边,江契从医院出来后就来到了漫星。
总经理办公室内,顾久屿正在等他。
茶几上放着一个绑着蝴蝶结的草莓蛋糕,江契随意扫了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股权转让文件就在他面前放着,顾久屿已经签完字了。
江契的本意是,当时顾久屿出了多少钱,他全额返还,但顾久屿不要。
江契签完字就下了逐客令,“带上你的人走。”
顾久屿没有理会他冷漠的语气,兀自说道:“阿止最喜欢这家的草莓蛋糕”
江契甚至没耐心听他说完,“拿走,他江止买得起蛋糕。”
顾久屿还试图挽回,“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江契道:“你想什么都可以,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绝对不可能。”
“江契。”顾久屿敛了眉,语气卑微,“算我求你。”
江契道:“你求谁也没用。你再不走,我只有喊保镖了。”
顾久屿垂下头,起身离开了,背影落寞。
江契连看也没看,召集公司剩下的人开了职工大会,将他漫星董事长的身份公之于众,顾氏的人全部撤走,江契便把他的人填了进来,差得也不多,重新招就是了。
因为之前顾久屿本来也很少来,任职时间也不长,员工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换董事长对他们来说影响也不大,只不过私底下八卦没停,以至于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得全城皆知了。
纪天阳和纪天光两兄弟得到这个消息时又气又恼,纪天阳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要摔,纪天光赶紧拦住了他,从他手里把白玉茶杯扣了下来,“别摔,可没钱买新的了。”
纪天阳愤愤地空挥了手,“欺人太甚,漫星竟然是江契的,他跟纪应礼从来就没有闹掰过。”
纪天光小心翼翼地把白玉茶杯擦了擦,然后给佣人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杯具拿远点,这才接了话,“嗯,我们被耍了。”
纪天阳听着他平静的语气更气了,“你非要说出来?”
纪天光满不在意地回道:“承认自己的不足,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纪天阳气到极致,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我咽不下这口气,江契从我们这儿骗了这么多钱,一定要让他吐出来。”
纪天光阻止道:“还是谨慎些吧,之前我们哪次计划不是被他破坏了,郑浩里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纪天阳拧眉,“那照你的意思,就这样算了?我们能放过他,他能放过我们吗?”
纪天光说道:“我可没说算了,我的意思,咱俩摆不平,还是跟爸说吧。”
纪天阳不同意,“跟他说了,岂不是证明我们无能?”
纪天光道:“现在只是无能,以后纪应礼起来了,我们就要死了,难道无能比死还要可怕?”
纪天阳道:“我丢不起这人。”
纪天光叹了口气,“真不想说,但咱们不是一直在丢人吗?”
想想这段时间他们干过的事,纪天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纪天光说的是对的。
“我们还有机会,顾久屿跟江止闹掰了,我们可以从他下手。”
纪天光摇头,“我看那顾久屿跟条疯狗似的,闹成这样但凡江止回头对他笑一下,铁定巴巴的凑上去,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陨石把人砸死。”
纪天阳道:“总是个办法,不试试我不甘心。”
纪天光道:“你可别说这话了,你挨个试下去,纪应礼的公司都要成500强了。我可得到消息,他最近在跟政府接触,要是政府投资了,爸也没办法了,到时候还不手撕了我们。”
纪天阳总算妥协了,“跟爸说吧,必须把纪应礼按死。”
“嗯。”
第二天一早,江契忙完了漫星的事就去医院换班,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纪应礼靠在墙壁上,身姿绰约,自成风景,手里还提着一个打包盒。
【他在等我?】
江契快步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纪应礼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打包盒递给了江契,“馄饨。”
江契看着那个简单的打包盒,不是外卖,【他亲自去买的。】
纪应礼道:“昨天晚上只有一份了,今天补给你。”
江契心里暖乎乎,【老婆真好。】
“一碗馄饨而已,我又不是非吃不可。”
纪应礼笑了笑,“我走了。”
江契点了头,“路上慢点。”
纪应礼头也没回,只是朝他扬了扬手,“嗯,知道了。”
江契提着馄饨上了楼,病房里江止坐在窗边吃煎饼,桌子上还放了一本书在翻。
江契推门进去,“看什么呢?”
江止回道:“随便看看。”
江契坐到他对面,打开打包盒,馄饨的香气瞬间扑出来,江止随口问道:“你特意去买的?”
江契回道:“不是,纪应礼给我的。”
江止了然,“那家馄饨可远。”
江契去过,当然知道馄饨店在创新科技附近,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小时。
“你想吃?”
江止摆摆手,“爱心早餐我可不吃。”
江契失笑,“胡说什么,你这不也是他买的。”
江止回道:“是啊,不过我不想太麻烦应礼哥,就让他帮我买旁边的煎饼。”
听着江止戏谑的话,知道他恢复过来了,江契心情也好了,“你要想吃,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江止道:“可不,我决定了,等我出院了我就要去学车,以后啊,我想吃什么自己去吃。”
江契自然答应,“行啊。”
吃完了早饭,江契看着江止的书,《领导力》
“这书哪来的?”
江止回道:“应礼哥给我的。”
一听这话江契就知道江止不会回疗养院了,但还是问道:“他怎么给你这书?”
“他说有用。”江止随口回了他,随即又问道,“哥,要是没了顾氏这个客户,产业园会不会垮啊?”
江契笑了,“怎么可能,产业园停工几年都没垮,怎么会因为没有顾氏的单子垮掉,客户是流动的,走了一个又会来另一个。”
这话跟纪应礼说的一样,江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金主爸爸。”
一道调笑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江契和江止齐齐看了过去,只见许亦扬穿着骚包的花衬衫,手里抱着一束花,嘴里还叼了一朵玫瑰靠在门框上朝他们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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