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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 51 章 [我们分手吧。]


    转眼就到了企业家盛典当天。今年的企业家盛典由于有了好几家南城本地的新兴企业, 势头都很迅猛,把南城的经济往上推了几个度,所以才定在了南城, 现场更是热闹非凡, 连好多从不参加这种宴会的老牌企业家都来了。


    作为商圈新贵, 江契, 纪应礼,秦自闲, 林君辰自然是人群的中心,就连江止也因为接手了产业园成了热门。


    宴会过半,江契才有机会与纪应礼说上话,今天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 言笑晏晏, 站在人群也是极其显眼的。


    “纪总,好久不见了。”江契朝他打了招呼。


    【老婆今天帅我一腿。】


    【好帅, 好帅。】


    纪应礼垂眸浅笑, “能见到江总真是开心, 创新能有今天, 全靠江总, 我敬你一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玥夏与好姐妹说完话走了过来, 在看到纪应礼时当即笑了起来,“这位就是创新的纪总, 真是年少有为,听说你跟阿契是同学,有空常来家里玩啊。”


    一直游刃有余的纪应礼在对上唐玥夏时罕见的有了紧张,他忙应道:“多谢唐总夸奖, 有机会的话一定会上门拜访的。”


    唐玥夏笑意越深,说话熟稔,“阿契从小就不着调,交了你们这些朋友,才沉稳了,我回来时初见他还差点没认出来。你可一定要来,阿姨要好好感谢你。”


    纪应礼余光扫了江契一眼,见他只是笑,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应了,“好。”


    唐玥夏继续问道:“那就周六怎么样?”


    纪应礼点头,“那就打扰了。”


    唐玥夏越看他越满意,“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阿契的朋友,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话唐玥夏说得大大咧咧的,但纪应礼听在心里,微微红了耳尖。好在江契适时解围,“妈,张姨在找你呢。”


    “那我先过来了,你们慢慢聊。”唐玥夏说完就走了,纪应礼这才松了口气。


    江契见他如此,便说道:“不想去就不去,没事的。”


    纪应礼忙回道:“我没有不想去。”


    江契道:“我看你一直绷着脸,以为你不想去。”


    纪应礼瞪了他一眼,恰好此时有人过来与纪应礼搭话,纪应礼顺势跟人走了,留下江契站在原地傻乐,然后就看到纪明良拦住了唐玥夏,两人去了阳台,交谈甚欢。


    跟上辈子一样,纪明良以纪氏要拓展业务进军家电行业为由,要与江氏合作。唐玥夏自然满口答应,只不过这辈子在她刻意提价下,原本220亿的合同价款被提到300亿,纪明良答应了,但条件是两个月后交货,若不能及时到货,违约金双倍,且要赔偿纪氏的经济损失。


    合同当天就签了,纪氏当即打了五千万的定金。


    船要在海上走35天,两个月的时间非常紧,所以在盛典结束的当天晚上江契就跟着唐玥夏和江云华一道出国了。


    这些年江氏在国外也站稳了脚跟,紧锣密鼓地忙了5天,三亿高端芯片已经全部装进了集装箱,就等着明天一早上船运回国了。


    这是件大事,第二天一早海边天还才蒙蒙亮,江家一家人就带着保镖来到了港口,船厂老板上来说:“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上货了。”


    江契看着蓄势待发的一排一排船员,上辈子的爆炸,这些人全都死在了大海里,这也是江氏覆灭的根源,死的人太多了。


    凛冽的海风吹得脸生疼,江契道:“事关重大,我要亲自检查一遍。”


    有江氏高层不同意,“我们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了,不会有问题的,重新检查一遍,太耽误时间了。”


    唐玥夏道:“再检查一遍。”


    有了唐玥夏的话,再没有人阻拦,封好的集装箱一个个打开,江契,唐玥夏,江云华三个人亲自挨个地检查。


    天逐渐大亮,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盛大,晴空万里无云,喧喧嚷嚷的码头突然传来了唐玥夏的惊呼,“有.有炸弹。”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见炸弹的时候唐玥夏还是慌了神,差点从集装里跌出来。


    这一发现让在场众人都慌了神,若是炸弹爆炸,那在场的众人谁也逃不了,于是纷纷往后跑,江契知道炸弹不会现在爆炸,但为了合群他还是跟着众人一起跑,同时拿起电话报警,同一时间报警的人太多,江契打了十分钟才打进去,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警察已经到了。


    大型码头发现炸弹,是极其恶劣的社会事件,警察局的动作也很快,江氏集团的人全都去警察局接受了审讯,江家一家人去了,也是这时江契才知道炸弹设置的爆炸时间是五天后,根据行船的路线推算,正是上辈子的爆炸点。


    江契一家在警局待了一天就放了,所有的集装箱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才上船离开了码头,就在货船启航的同一时刻,唐玥夏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放置炸弹的人抓到了。


    这个人江契也不意外,李原友。


    抓到了人,江家一家又被喊去了警局,要调查他们的纠纷,江契自然是什么都说了,但李原友什么都不肯说,既不肯说他是被谁指使的,也不肯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三天后,案件开庭审理,李原友放置的炸弹虽然没有爆,但设置了爆炸时间,综合放置炸弹的位置,法庭认定其为爆炸罪而判处死刑。


    判决一出来,李原友当场就崩溃了,大声喊,“不不是,我也是受人指使的,我不是主谋。”


    一听还有内情,法庭当场休庭,李原友又让警察带下去了。


    看着李原友崩溃无助的样子,观看席上江契抿了抿唇,这就是为什么他非要冒这趟险,这里会因为没有发生而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判死刑。


    死刑,就这两字,再硬的嘴也撬开了。


    跟江契想的一样,下午他们就接到了消息,李原友什么都说了,把纪明良的谋划说得清清楚楚,半点疑点也没有,只不过涉及跨国,手续又要复杂了。


    不过不管手续怎么复杂,纪明良落网只是时间问题,江契倒希望他多挺一段时间,毕竟他们的货款还没结呢。


    因为案子的事情,江契一家又逗留了五天才被允许回国。


    刚下飞机就看见了江止急不可待地站在接机口,见到他们出来,眼眶都红了,“哥,爸妈,你们没事吧?”


    唐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不安全回来了吗。”


    江契看向了江止身后站着的顾久屿,顾久屿察觉到他的视线,客气地喊了声,“江总。”


    江契看了看江止,到底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一家人上了车,顾久屿开车,江契坐在副驾驶,唐玥夏,江云华和江止坐在后排,这件事把江止吓坏了,他是一家人中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一路上都在问细节,后怕得明显。


    顾久屿也有话与江契说道:“纪应礼回纪家了。”


    这段时间江家的事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他收到了很多关心的消息,但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江契问道:“什么时候?”


    顾久屿道:“具体不知道,但认亲宴在三天后。”


    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风评急转直下,这才这么着急举办认亲宴,证明纪家还是后继有人的。


    纪家的认亲宴既然带着目的,自然是广邀人,明明在北城办宴会,南城稍微有点头脸的人都收到了请帖。


    认亲宴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但一点不晒人,故而宴会在室外举行的,人来得很多,大家都想来结交这位势不可挡的商圈黑马,所以围着纪应礼的人络绎不绝,江契有心想上前,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毕竟他可不想再说场面话了。


    纪应礼今日穿了一套白西装,飘然出尘,美得不可方物,江契看得很自豪,他老婆就是应该这么牛逼的。


    无聊的应酬终于结束,江契特意在附近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准备好好慰藉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


    他给纪应礼发了定位,[过来。]


    ‘叮’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纪应礼却没看,他冷眼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纪天阳,“有事?”


    纪天阳走到他对面站定,兀自说了起来,声音冷得要凝成冰,“纪应礼,你以为你赢了吗?”


    纪应礼对他更没好脸色,“你只是来说这些的话就请回吧。”


    纪天阳继续道:“江契以为凭这件事就能弄死我们,奶奶也以为我们完了,但我告诉你,我们会没事的,跨国案本就麻烦,又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纪应礼眸光很暗,他知道纪天阳说的是真的,李原友也不一定有多少证据,纪明良也不一定没有准备,他之所以能顺利回到纪家,确实只是利用了现在的舆论,以及纪老夫人着急的心理。


    纪天阳说道:“纪应礼,本来这只是我们两家人的事,是你非要把江家拉进来的,要不是你,江家屁事没有。纪应礼,只要有你在一天,你身边的人全部都要倒霉,你就是个灾星。


    你比谁都知道没钱的滋味,没钱你敢谈感情吗,从小到大,你的长相引来多少人追捧,但你敢答应吗?你敢剖开你的钱包露出你所有的家当吗?


    你敢吗?


    江契跟你扯在一起,迟早会跟你一起捡垃圾。到那时你觉得他会爱你还是恨你?”


    纪应礼冷哼一声,神情像只高傲的孔雀,“你跟我来说这些,无非就是想我自断臂膀而已,纪天阳,你们一家人真的很垃圾。”


    纪天阳道:“我们从始至终只针对你而已。纪应礼,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江家能躲得过一回,能躲得过十回吗?这世界的阴暗处太多了,而人的生命太脆弱了,江家但凡有一个人因你而死,你们的感情还能维持下去吗?”


    纪应礼起身朝他笑了笑,“我们感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你这么坦然,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我会如你所愿摒弃江家的所有助力,看看我们兄弟到底鹿死谁手。”


    “咱们走着瞧。”纪天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门重重地关上,纪应礼脸上的镇定瞬间荡然无存,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了起来,脊背弯了,脸埋进腿间,像背了一个乌龟壳。


    难怪他们上辈子没有在一起,原来是这样。


    三天后,江契收到了纪应礼的回信,这条他昼夜期待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江契以为他看错了,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可电话那头只有一道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纪应礼消失了。


    纪家的认亲宴后,只有纪应礼留在了纪家,纪青梧和纪青桐都回了南城,江契去找了他们,可他们也不知道纪应礼在什么地方,纪应礼只给他们留了一句话,“守着创新,我会回来的。”


    江契发动了所有关系都没有找到纪应礼,这只有一种可能,纪应礼已经不在国内了,可纪氏的生意遍布全球,出了国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坏消息接连而至,炸弹案也被纪家压下来了,纪明良完好无损,以及,张筱渔死了,这个坚强的女人熬了十六年,终于在洗刷掉身上的冤屈后逝去了。


    江契本以为不论怎么样,张筱渔的葬礼纪应礼都会出现,可他昼夜不歇地在灵前守了三天,也没有等到纪应礼。


    冷风戚戚,道士的念词晦涩不明,法器的声音仿佛刺进了灵魂,纸钱燃起的烟熏得眼睛发痛。恍惚间江契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他还站在纪应礼的葬礼上,程云峤冰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着。


    “他说,过去种种一笔勾销。他与你,两清了,若有来世,不必遇见。”


    两辈子,他都选了同一条路。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江契想不明白,只觉得头痛得快要裂开,竟直直栽倒在灵堂前。把灵堂里的人吓了一大跳,江止忙去扶他,“哥,哥。”


    江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周围家人朋友围了一屋子,他们本来在说话,见到江契醒来又齐齐止了声。


    坐得离他最近的唐玥夏忙问道:“儿子,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江契偏头看她,触及她担忧的眼眸,到底还是只回了句,“没有,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这句话倒是让众人听得心酸,唐玥夏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你挂念阿礼,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他了,阿礼是个好孩子,最近出了多的事,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他不仅跟你撇清关系,跟大家伙都没往来了,他是怕连累我们,纪家那些都能做出放炸弹的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秦自闲和林君辰这俩曾经的受害者也忙附和道:“就是,纪明良那一家人就是恶鬼,为了钱没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我们之前就差点被他们整死了。”


    纪青梧和纪青桐两兄弟也说道:“其实大哥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过我们,别再跟江家扯上关系了,他说现在的纪家是泥潭,沾上好不了。他让我们别跟你说,我们都知道他是怕你心里放不下,但大哥只是太担心了,之前的事他害怕得好几天没睡觉,最后累得晕倒送到医院才打麻药睡了觉。江哥,你别怨大哥。”


    江止道:“哥,应礼哥很爱你的,我问过青梧,他说应礼哥从没有什么红绳。”


    顾久屿也道:“是啊,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冷静点,别再钻牛角尖了。”


    江契听得内心翻涌,他从没有想过这些,情爱让人小气,他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纪应礼不爱他,从未想过纪应礼有苦楚有考量,只要能冷静地想想就能看出破绽。


    江契暗暗咬了牙,没有表露内心,只是哀哀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他一个人怎么面对纪家那些伥鬼。”


    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找不到纪应礼,但秦自闲,林君辰,纪青桐三人联手肯定能找到,毕竟是未来的科技大佬,定位一个熟人,对他们来说绝不算难事。


    “纪明良不择手段,纪应礼还不满20岁,他在纪家无异于羊入虎穴,他身边没一个人能帮忙。之前若不是我在,你们四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秦自闲,林君辰,纪青桐,纪青梧,尤其在纪青梧身上留存的时间长。


    这一说果然让纪青梧想起了之前的事,想起了许晗的双腿,他不敢想纪应礼落到他们手里会发生什么,他怕了,于是他转身看向了纪青桐,“青桐,你肯定能找到大哥的位置的,你把大哥找出来。”


    纪青桐脸色为难,“但是大哥说了,除非他自己回来,不能找他的。”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无限疯长,纪青梧急了,“你都多大了,没自己的想法吗,要是大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你知道的,若是不危险,大哥也不会留下我们自己回去,我们都是大哥一手带大的,你就这么狠心?”


    纪青桐抿了抿唇,几经犹豫还是答应了。他都松口了,秦自闲和林君辰自然也会帮忙。


    经过三人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通过各种精密的使用习惯排除定位到了一台手机,位于南非洛斯特城,没有使用人信息。南非那边不禁枪支,更没有实名制。


    这只是一种可能,毕竟全球这么多人,使用习惯实在算不得什么准确的线索。


    但他们说出来的那瞬间,江契就断定那就是纪应礼,他调查过纪家,纪家在洛斯特城有矿场,随着近些年珠宝行业的大兴,各个矿场经常出现抢夺事件,持枪伤人更是层出不穷,原本纪家每年都要派人去立威的,但自从纪明良上位后,纪家高层全都换成了他的心腹,各个都怕事,已经好多年没派人去过了,纪家的珠宝生意为此受损了三成以上。


    纪明良要除掉纪应礼,把他派去那儿确实是个很好的主意,这也是为什么纪应礼千叮万嘱不能查他的行踪,太危险了。


    江契自然要去,唐玥夏有心想拦,但见江契心意已决便也没有说出口,只让他注意安全。


    临行前,所有人都只有一句话,“有事随时说。”除了顾久屿,顾久屿跟他说,“顾家在那儿有些生意,我跟那边的人说一声,让你不至于摸黑。”


    江契明白他的意思,混乱的地方,自然是有雇佣兵的,他有钱自然要用。


    “谢了。”


    顾久屿缓和了神色,“不客气。”


    江契挑了几个身手了得的保镖,连夜坐飞机来到了洛斯特城。


    飞了20个小时才落地,强烈的气流颠簸让江契一路都没能休息,下飞机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以至于他在看到机场外举着江契的牌子时愣了好一会儿,直至杜云勤提醒,“江总,那好像是顾总安排的人。”


    江契道:“你去问问。”


    杜云勤上前询问,果然是顾久屿安排的,是顾家洛斯特城分公司的主管,不过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接机,而是把执金带给他,同时汇报洛斯特城的情况。


    纪家的矿场在洛斯山脉,是一座大型玉石矿,这座玉石矿是八十年前纪家从时延的爷爷那买的。


    洛斯特城一共有三方灰色势力,三方的老大分别是利厄,时延,执金。利厄和时延都盯上了纪家的玉石矿,这些年闹得不可开交,开采工作都停了好多次。


    江契微微皱眉,“纪家不是从时延家买了矿山,还在闹什么?”


    主管回道:“具体原因不清楚,纪家的生意跟我们不搭噶,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也不会过多了解。”


    任务完成,主管介绍了执金与江契认识,便离开了。


    执金说英文,江契不会说,只能让杜云勤与他交流,从执金口中他们得知,顾家已经付了钱,江契在洛斯特城的这段时间执金都由他安排,以及,时延不承认矿山卖给了纪家,他说矿山是他爷爷卖的,他爷爷早就死了,现在是他继承财产,以前的买卖都不作数。而利厄纯属看上了矿山这块肥肉,硬抢。


    江契听得皱眉,在这里不讲道理,只讲武力,要想解决事情恐怕有点麻烦。


    国内难得一见的枪支在这里随处可见,江契给自己的队伍都配了枪和防弹背心,他自己买了两把□□。


    装备配好,江契才让执金带路来到了纪家矿场。


    矿场远离城区,驱车两个小时才到了地方,一走近就看到矿场左右两边敌对停着两排车,在两边的车头分别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彼此后面都站着几十个人。


    那就是利厄和时延,江契的车队过来扬起漫天灰尘,倒是止住了一群人的争吵。


    车驶入矿场,江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纪应礼,略显憔悴,身上全是灰尘,但站在人群中依旧显目。


    江契刚从车上下来,利厄和时延就又开始吵了起来,但江契听不懂英语,他们又说得很快,江契就更听不懂了,但听不懂不重要,江契让杜云勤去跟他们吵,人都来了气势不能输。


    杜云勤和执金带着人跟他们吵了起来,江契则走向了纪应礼,纪应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向他的眉头都皱紧了,什么也没有说拉起江契的手就往车上去。


    利厄和时延见状齐齐带人拦了上来,江契沉着脸,从腰间拿出□□毫不犹豫地对着两人的脚下打了两枪,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没人想到江契真的会开枪。


    就连纪应礼的脚步都顿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拉着江契走得更快乐些,几乎跑了起来。


    第52章 第 52 章 “不用自证,我自会爱你……


    上了车, 纪应礼一脚油门踩下,高大的山地越野车扬起阵阵灰尘,离开了喧闹的矿场。


    纪应礼的表情很严肃, 是江契从没见过的冷穆, 他皱眉喊了声, “纪应礼。”


    话音一落, 车骤停,两人齐齐往前栽去, 江契更是直直撞到了中控台上,‘砰’的一声大响,额头红了一片。


    纪应礼按下车窗,长吸了一口气, 深深的无奈中带着一丝绝情,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回去。”


    江契心里虽然有气, 但他还是理解纪应礼的, 所以他还能控制, “我不回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纪应礼侧头盯着他, 眸光深深, “你不知道,江契, 你之前有句话说对了,我之前确实太年轻了,以为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但我现在明白, 爱情只是人生很小一部分,甚至在某些时候一点不占。”


    这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下,让江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但他还是没放弃,“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别这样说话行不行?我们一起解决问题,一起回去,还好好的在一起。”


    纪应礼粗暴冷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江契,你留在这儿只会拖累我,我本来半年就能解决的问题,会因为你无限制的拖下去,或许我要五年,十年才能解决这里的问题。这就是我的苦衷,你理解理解我吧,大少爷。这里不是你玩恋爱游戏的游乐场,我不想见到你,请你回去,好吗?”


    江契咬了牙,“我不会拖累你。”


    纪应礼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道:“为什么非要逼我?我妈都死了,我爸半死不活,这破恋爱我不想谈了,你放过我,不行吗?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世界只有情情爱爱,可我不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拖着我,我走不快。”


    江契眼眶红了,“是你说的,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纪应礼视线飘了飘,熟练的从裤兜里摸出烟叼上点燃,呛鼻的烟飘散开来,他猛吸了一口,强忍住咳嗽的欲望,从紧绷的喉咙里逼出这句话,“当时我是真心的,现在也是。江契,对不起,我食言了。”


    杜云勤和执金的车队追过来,在离前车三米远停了下来,灰尘漫天,模糊了视线,江契红着眼笑了,望着侧头看向窗外的纪应礼轻声说道:“好,纪应礼,我放你自由,过去种种一笔勾销。我与你,两清了。祝你此生得偿所愿,永远顺遂。”


    江契回头拉开车门,眼泪同时掉落。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两清的结局啊。】


    下车的一瞬间江契就擦干了脸上的泪,上了杜云勤的车,冷声吩咐,“机场。”


    杜云勤二话没说开车就走,江契坐在后排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看,纪应礼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引擎声在他耳边擦过,越来越远,纪应礼伸手抹了摸眼角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他一会儿还要见很多人,不能露怯。


    车队离开,李潦驱车赶来,他是纪家矿场的负责人,现在是纪应礼的下属。


    见只有纪应礼在,李潦下了车走到他身边,“纪总,利厄和时延很生气,咱们这次真惹到他们了。”


    纪应礼问道:“他们人呢?”


    李潦道:“还在矿场堵着呢,说是要你给个说法,不然今天就要把矿场给封了,以后再不许开采。”


    纪应礼冷笑了一声,“他们也得真有那魄力才行,不过是讨饭的狗而已,真以为是狮子王了。”


    李潦是真担心,虽然几方扯了好多年的皮,但一直没动过真刀真枪的,“但也确实难缠,刚才那位先生离开了?”


    提到江契,纪应礼的心动了一下,“嗯。”


    李潦有些惊讶,“这么快,我还以为他是来帮我们解决麻烦的。”


    李潦到底是纪氏的人,纪应礼与他交往没几天,还没有得到他的忠诚,纪应礼不能保证他不会把今天的消息传回纪氏,“一点私人恩怨,说清楚就走了。”


    听到这话李潦明显很失望,“要是有他帮忙就好了。”


    这话纪应礼一百个不赞同,若是江契留下,消息是捂不住的,到时候纪明良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杀掉他。


    洛斯特城不仅有有组织的雇佣兵,还有混迹的杀手,到目前为止纪应礼还没有遇到刺杀,他明白,纪明良虽然想除掉他,但也想解决矿场的问题,所以对于纪明良来说有两种办法对付他,一种就是让他先解决矿场的问题,再杀掉他;另外一种就是把他永远留在矿场。


    不管是哪种,至少现在纪应礼不用防备太多。


    纪天阳有句话说得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江契要是留下,他不仅要防备杀手还要跟利厄和时延周旋,而利厄和时延知道纪家在暗杀他,他的筹码就少了许多。而且,若是江契不慎出了事,对他,对江家都是致命的打击,这是纪应礼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事,


    江契这个人深情,仗义,聪明,但对于人性的黑暗面却知之甚少,他只适合跟对法律心存敬畏的人打交道。纪应礼曾想过,若是由他去处理炸弹案,他绝对不会报警,而是抓住李原友,让他把纪明良骗来,然后一枪崩了,永绝后患。


    所以暂且先这样吧,等他回去再跟江契赔罪。


    这些话就不用跟李潦说了,纪应礼扔下燃了一半的烟,“走,回去。”


    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比纪应礼先回国的是一叠一叠的材料,一式两份,一份快递送到纪家老宅,一份由黄雯湘和杜盛送到了警察局,是十八年前,纪明良伙同黄雯湘诬陷纪明辰,以及让司机杜盛撞死张筱渔的证据。


    纪明良锒铛入狱,这次纪氏没有救他,证据确凿就算想救也救不了了。


    纪氏大乱,纪应礼回来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纪氏总裁的位置,当然其中还少不了纪老夫人的支持。


    纪老夫人本来不喜欢纪应礼,一来从小没长在身边,不亲近,二来他把自己儿子送进监狱,让纪氏丢了这么大的脸。


    不过纪应礼早有准备,纪老夫人不喜欢他,怎么也该喜欢从小养在身边的纪天阳和纪天光,偏偏这俩半年前开开心心地出国玩,然后被他开开心心地抓了。


    所以在纪老夫人指着他破口大骂灾星的时候,纪应礼微笑着点开了视频通话,让她看看日思夜想的孙子,视频里纪天阳和纪天光穿着破烂,手脚都绑了链子,原本正在挖矿,在看到纪老夫人时连忙扔了铁锹,哭着不停求救。


    纪老夫人瞪圆了眼睛,指着纪应礼不敢置信地说道:“是是你.他们是你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


    纪应礼脸上笑容未减,挂断了视频,“是啊,是兄弟,所以我才留他们一命呢,不然以他对我们做的事,您香都该去烧两回了。”


    从这以后,纪老夫人就喜欢上了纪应礼,再也不反对他接手纪氏了。纪应礼投桃报李,把她送进了半山的疗养院,让他爸纪明辰照顾她。


    纪明辰自从知道张筱渔的死讯就疯了,在疗养院内天天骂天骂地骂他妈,当年若不是纪老夫人放任,纪明良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两个月纪应礼就肃清了纪氏内部,在毕业典礼前夕坐上了去南城的飞机。


    飞机升空,厚厚的云层在身下流淌,阳光普照,美得安宁。


    南城。


    江契还在睡觉,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想都不用想是谁,“你直接说事。”


    话音落下,江止的脸都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哥,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妈让我给你送衣服来。”


    两年前,江契失魂落魄地回来,江止一有时间就会来陪他,两人几乎又回到了重生之初的状态。


    江契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一个毕业典礼而已,有什么要紧的,不去。”


    江止道:“那不行,你是毕业生代表呢,我们连后援会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契干笑了一声,“那可用不着了,我刚接到消息,毕业生代表换人了。”


    江止震惊了,“啊?换谁了?这一届A大还有人比你会挣钱呢?”


    江契道:“A大是学校,又不是看利润。”


    江止不服气,“之前都说了是你的啊,校长不讲信用,我找他去。”


    前不久江契才知道,校长跟顾久屿也有关系,江止真能找到他,赶紧拦住了他,“得得得,我起还不行吗?我根本不想去演讲,换了正好。”


    江止小声嘀咕道:“你最好真的这样想。”


    江契反问道:“上去讲怎么躺平,怎么让别人给我赚钱?”


    江止对江契反正是哪哪都满意的,“眼光好也是大能耐。”


    江契没有跟他多扯,换了衣服出卧室就看到江止和顾久屿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顾久屿在一年半就让江氏产业园的利润翻了一番,现在已经成为江氏产业园的二把手了,他把职务之便利用得淋漓尽致,美其名曰监督总经理,现在已经跟江止形影不离了。


    江止把江契好一顿吹捧,江契没好气地笑道:“行了,我知道我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帅气了,我去学校了,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了。”


    江止问道:“真不需要后援会了吗?”


    江契嫌弃地摆手,“赶紧解散了吧。”


    来到学校,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江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晃一圈就走,刚坐下就听见主持人说,“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毕业生代表-纪应礼上台讲话。”


    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被提起,江契整个人都愣住了。


    台上的人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纤瘦笔直,声音磁性又沉稳,带着昂扬的自信,意气风发,一如初见。


    江契看得出了神,一时竟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这两年纪应礼以交换生的身份出了国,回来还是A大最优秀的学生,演讲完毕满场掌声雷动,就连校长脸上也是止不住地满意。


    在万众瞩目中纪应礼下了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江契骤然回神,略显匆忙地离开了会场。


    可他刚拐进楼道就遇到了上天铺在他面前的第三次坑,纪应礼正站在楼道里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江契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抬脚就要走。


    纪应礼喊了他,“江契。”


    江契目不斜视,“有事?”


    纪应礼声音平静,像在汇报工作,“我来求复合。”


    江契的心像被按响的琴弦‘咚’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纪应礼,声音生冷,“你要分手,你要复合就复合,你把我当什么?”


    “老公。”


    纪应礼回答得飞快,像演练了无数遍,若不是耳尖突然泛了起粉,还真让人以为他内心跟面上一样平静。


    江契顿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纪应礼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他原本打算狠狠晾晾他,但现在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打算怎么求?”


    纪应礼回道:“我准备了玫瑰和烟花,打算重新表白。”


    江契嗤笑出声,“我不要玫瑰和烟花。”


    纪应礼双膝一弯就要下跪,江契震惊之余眼明手快地把他薅了起来,强势推到墙壁上,“别来这套,你知道我要什么。”


    纪应礼抱住了江契的脖子,强势吻住了他,横冲直撞撬开他的牙齿,薄荷香味在唇齿间荡开。


    吻着吻着,纪应礼忽然抖了起来,他紧紧箍住江契的脸,全身都在用力,放肆地宣泄着思念,好像这两年被抛下的是他。


    典礼结束,安静的楼道瞬间被不远处的喧闹声占满,而纪应礼还没有半点没有结束的意思,时间真是可怕,两年前在楼道接吻害怕被人撞破而羞得满脸通红的人,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江契可不想被人围观他们接吻,一巴掌狠狠地落在纪应礼臀上,“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开,纪应礼总算是停了下来,趁此机会,江契拉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的脸都憋得绯红,只不过纪应礼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脸更红了些。


    回到家,一开门纪应礼就把江契推到了沙发上,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江契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经过刚才的时间,他的脑子总算回神了,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清冷人设。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急色的人?”


    纪应礼咽了口唾沫,盯着江契深邃的眼瞳,声音带了些羞赧,“我我很想你,江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忍。”


    见江契没说话,纪应礼抿了抿唇,垂着眸从江契身上下来了,“对不起,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江契长腿在空中划了半圈,坐到了纪应礼身边,他侧头看着他,纪应礼耳下连着侧脸有一条细小的疤痕,是一年半以前被子弹划的,很浅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江契伸出手轻轻摩挲那条疤,“痛吗?”


    他的力道很轻,纪应礼只觉得痒痒的,“早就不痛了。”


    江契往上按上了他的耳垂,粉嫩嫩的,“你说很想我?”


    纪应礼低低应声,“嗯,很想。”


    江契追问道:“哪里想?”


    纪应礼抿了抿唇,他知道江契想听什么,“哪里都想。”


    江契不依不饶,看着纪应礼微红的耳尖,他心里明白,纪应礼只是比两年前豁得出去,那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豁得出去。


    “具体是哪里?说不出来我就当你骗我。”


    纪应礼眨了眨眼睛,忽然噌地起身,“我先去洗澡。”


    江契也起身拦住了他,似笑非笑,“洗什么,我又不嫌你,还是说你是骗我的,根本不想我。”


    纪应礼忙道:“没骗你。”


    江契似在故意捉弄他,语气催促得狎昵,“那你说啊,到底哪里想?”


    纪应礼垂在身侧的手微颤,随即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开始解衣扣,他的动作很慢,一颗接一颗,好像在献身又好像在接受审判。


    衬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白皙有力,比之前壮了些。


    纪应礼脱了衬衣,脱了裤子,直至一丝不苟,灼热的空气让皮肤泛起了粉。


    江契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扫视一遍,最终在没有看到一条伤疤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真的没有受伤。】


    江契道:“不是要洗澡吗?站着干嘛。”


    纪应礼抿紧了嘴唇,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响了起来,江契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双腿搁在面前的茶几上,从兜里拿出烟来点燃,他没抽,只是任由烟雾缭绕。


    那一刻,他想,他不生纪应礼的气了。


    因为,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茶几上的电话振动了起来,江契拿起来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讨好,“纪总,河岸的烟花都布置好了,从法国空运的二十万朵玫瑰也到了,但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雨,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江契胸腔猛地震动了起来,像山崩,石块哗啦啦地响。难道纪应礼也重生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不必困在过去,为过去而争执。


    “纪总?”


    对面的呼喊声把江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道:“玫瑰送到家里来,烟花,十分钟后放。”


    对面的那人有些犹豫,“你不是纪总?”


    江契很坦诚,“我是江契。”


    对面的人一听立马就热情了,“好的,江总,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沿岸十公里的烟花会一齐点燃,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江契侧头看向窗外,阳光盛大,天空湛蓝,不见半点要下雨的样子,江契忍不住想,南城气象局向来为人诟病,天气预报十次有九次都不准,之前江止还在说就算拿骰子摇都比他们报出来的准。


    五分钟后,乌云骤来,遮天蔽日,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真的要下雨了。


    十分钟后,一条十公里的烟花带在空中齐齐炸响,还在洗澡的纪应礼慌里慌张地开门出来,在看到几乎铺满整个苍穹的光点时怔住了。


    “洗完了?”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江契的声音只能算是渺小,但纪应礼还是听见了他,他回过头对上了江契的眼眸,抿了抿嘴唇,这里没有工具,他提前做不了准备。


    “还没有。”


    江契解释道:“刚才有人打电话来问烟花什么时候放,我改了时间。”


    纪应礼忙应道:“嗯,好,现在放也很好。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高兴,什么时候都行。”


    江契道:“我的衣服都在衣柜里,你随便穿。”


    这话让纪应礼有些怔愣,江契的声音太平静了,他拿不准江契的想法,只是看着江契清澈的眼眸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头便进了房间。


    玫瑰花送来的时候纪应礼还在屋内穿衣服,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温声细语地问:“江总,您看怎么摆合适?”


    江契手一挥,“随便。”


    没有要求就挨着放,二十万朵包好的花把客厅放得满满当当,所有的家具都被花遮住了,客厅只剩一片艳红,以及江契。


    纪应礼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到江契,最后实在耐不住开门出来,在看到被玫瑰花簇拥的江契时愣了神。


    江契解释道:“要下雨,我让他们把花送到家里来了。”


    纪应礼精心策划的表白仪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但在看到江契时又觉得很值得,鲜花美人妙不可言。


    江契见他愣在那儿,不由得笑道:“过来啊。”


    密密麻麻的鲜花,纪应礼竟不知道何处下脚,但他最后还是蹚着玫瑰走到江契身边,江契把他拉到怀里坐下,双手圈着他,亲昵得自然,好似他们从没有分开过,“纪应礼,我答应你了。”


    纪应礼抿了抿唇,江契这么坦然倒显得他像个小丑,“当时的事我可以解释。”


    江契在他耳边喟叹了一声,“不用自证,我自会爱你。”


    不用解释,不必承诺,不管生死,我都爱你。


    永远,永远。


    一句话就把纪应礼所有的不安全部埋葬,他承认他用这种方式表白确实是想戳江契心窝子,他不想拉持久战,他想好好过日子,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冷战上,但他没说,有江契那句话就够了。


    当然,江契也没有说他雇了十个高级狗仔和情报员,将这两年纪应礼在洛斯特城的点点滴滴都了如指掌,包括他深夜拿着自己的照片怔怔出神。


    花了大价钱的狗仔很敬业,每天都会传照片或者视频回来,不知道是他的拍摄手法太过高超还是纪应礼长得实在太上镜,每一张照片都跟时尚大片似的,每一段视频就跟好莱坞大片一样,说是艺术品毫不为过。


    当然了,纪应礼更没有说,他在洛斯特城养了一个剧组,花同样的钱买通了江契的雇员,江契收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每一份消息都是纪应礼精挑细选的。江契喜欢他的脸,他就运用到了极致,毕竟十八九岁的男人,正是漂亮的时候。


    他们就像散落的两块配件精密相嵌,严丝合缝,零公差。


    第53章 if线-前世番外[契礼]1 门开了。


    夜, 漆黑如墨,地下室更是没有一点光亮。半夜江契被渴醒伸手去按开关,但灯并没有亮, 江契连续试了几次, 都是一样的结果。实在渴得厉害江契只能摸索着去倒水, 不小心撞到椅子, 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刚好抓到门把手, 随着他往下用力,门把手转动。


    门开了。


    风灌了进来,冷冰冰的。


    江契懵了一瞬,这间他以为的牢笼, 竟然没有锁过?是意外吗?还是


    十年, 真的太久了,久到把一个人的棱角全部磨平, 现在的江契站在大开的门前, 没有愤怒, 没有滔天恨意, 这些情绪被岁月消耗殆尽就没再产生了, 无时无刻揣着这些情绪太累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江契摸索着一步一步小心地往上走。自从他进来,十年了, 他从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地下室有一个小窗口,里面是一条传送带,每天的饭都是从传送带送下来的。


    黑暗中不知时间,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楼梯的尽头传来些些微弱的光,在他站在楼道尽头才看到是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纪应礼坐在笔记本前,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眉宇中流露出深深疲惫。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纪应礼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住了,抬眸向他看来,眼眸闪过慌乱,一转即逝,无人察觉。


    四目相对,呼吸皆轻。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大约是停电了。


    下一秒,纪应礼开口坐实了江契的猜测,“停电了,没被吓到吧?”


    他的声音轻柔柔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家刚出事那几年,江契是很怕黑,不论白天晚上灯都没关过,但后来他不怕了,太久了,他已经分不清是他忘记了还是麻木了。


    江契没回他,他口干得厉害,“我想喝水。”


    纪应礼忙起身,将手边的水杯拿上朝他走了过去,借着笔记本荧白的光,江契看到水杯旁边还有一个药瓶,但看不清楚是什么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问了句,“你生病了?”


    纪应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药瓶,满不在乎地随口回道:“老毛病了,没什么事。”


    江契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纪应礼,他的外貌并没有怎么变,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漂亮得让人一眼难忘,只是眼里的疏离过于浓重。江契分不清是岁月使然,还是他们本就如此。不过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纪应礼把水杯递给江契,江契接过来一口就喝干净了,总算好受了些。


    江契握着空杯子,时隔多年对上纪应礼的视线,他内心很平静,怀春的年纪早已过去了,物是人非自然不必再念过往。


    “我能走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纪应礼才沉着声音轻劝了他,“下雪天,这里又偏僻,还是等明天早上再走吧。”


    江契回身看向窗外,可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看不见雪,也看不见风。


    “行。”


    江契走到沙发上躺下,纪应礼喊他,“去楼上卧房睡吧。”


    他的声音自始至终很轻,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江契觉得他好像在做梦,他依稀记得他曾做过很多类似的梦,但后来他慢慢地不再做梦,也忘了之前的梦,可空气太冷了,冷得他全身都冰沁沁的,这是现实才会有的感触。


    故而江契拒绝了,“不用,明天一早我就走。”


    以前他从没想过,但现在他看着纪应礼较之以前越发出色的容貌忽然想,十年了,或许纪应礼孩子都两个了吧,他要是遇上不知该如何自处。


    纪应礼垂下长长眼睫,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两人都没再说话,纪应礼坐回了办公桌,江契抱着毯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双手抱着胸尽量让自己暖和些,他感受到纪应礼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灼热的,滚烫的,毫不掩饰。


    江契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酗酒多年,他的脑子也糊涂了。


    以前他觉得纪应礼恨他,所以把他关起来,可是纪应礼没有关他,那这算什么呢?


    江契想不明白,他太累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自有归处。


    第二天一早,江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大大的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色,大雪皑皑,一片白茫茫,青翠的罗汉松被积雪覆盖,只露出零星的绿色。


    客厅里壁炉烧得旺,橘黄的火舌卷着柴火,释放出灼热的气息,整个客厅都暖融融的。


    纪应礼还在办公桌前坐着,像一尊石像。


    江契扯下身上裹得紧紧的毯子,起身看向他,语气平静,“我走了。”


    纪应礼起身送他,递给他一张卡,“小心些。”


    江契低头看着那张质地华贵的黑金色卡,是多年前他给纪应礼的那张,他曾以为这辈子不会拿回来,结果还是拿回来了。


    江契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推开了门,凛冽的寒风瞬间就将身上的暖气吹得一干二净,胸腔里寒风倒灌,短短几分钟双手就被冻得没有知觉。


    身后的视线一直在,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江契亦没有回头。


    江契去了公墓,江云华,唐玥夏,江止,纪青梧,纪青桐,秦自闲,林君辰。七个墓一溜排,照片上每个人都在笑。


    江云华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他常穿的黑西装。


    唐玥夏站在游轮上,碧海蓝天,笑得灿烂。


    江止坐在疗养院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笑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纪青梧吊儿郎当的,校服也不好好穿,笑得很勉强。


    纪青桐坐在七中的教室,笑得腼腆。


    秦自闲站在樱花树下,花落如雨。


    林君辰站在池塘边,莲叶蓁蓁。


    永远停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旁边有两座空坟,江契本想买下其中一座,却被告知已经卖出去了。


    墓地每天都有人打扫,江契想做点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坐在唐玥夏的墓前,抱着她的墓碑,轻喊了一声,“妈。”


    天太冷了,一张嘴,风像刀子刮进嘴里,扎得喉咙生痛。


    白雪纷纷,寒风呜咽,好似回应。


    如果说江契这辈子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就是跟家人死在一起。


    江契打算死在这儿,但出了点小意外,天刚黑,纪应礼就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在走到江契跟前的时候,身上已落满了雪。


    纪应礼目光含着滔天的情绪,声音却冷淡淡的,“江契,跟我回去。”


    江契抬眸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回去了。”


    纪应礼也没有劝,只是在旁边坐了下来,他靠了上去,挡住了墓碑上笑得开怀的江止。


    纪应礼看起来比江契更想死,因为他一动也不动,任由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就落了薄薄一层,而江契觉得不舒服还要撇一下,把雪花从脸上拍下去。


    江契本来想自己死了就算了,但现在纪应礼这样子让他很不舒服,死去的人太多了,他不想纪应礼死他前边,他刚要说话,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那人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是好看的。


    程云峤直直地跑到纪应礼面前,“阿礼,跟我回去,你身体不好,怎么能淋雪。”


    他的声音又急又切,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江契沉寂的心醋了一下,难道这人就是纪应礼现在的相好?


    纪应礼回道:“你回去吧,我有分寸。”


    程云峤不依不饶,“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


    纪应礼抬眸看他,说出的话比雪花还要冷上几分,“程律师,请你自重。”


    程云峤偏头狠狠地瞪了江契一眼,江契不明白他的恶意从何而来,他跟纪应礼牵扯那几年,这人影子都没有,不过这几年他性子沉稳了,没有当场翻白眼。


    程云峤缓了语气跟纪应礼说,“阿礼,有事咱们解决,糟蹋身体没有任何用的。”


    纪应礼道:“程律师,我们没什么私交,你该叫我纪总,还有,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操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换个律所合作。”


    程云峤难以置信,“阿礼,你就为了他这么对我?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他。”


    若刚才江契只是醋了一下,现在这话直接点燃了江契,他直接从地上蹭了起来,转身就走了。


    踏马的,纪应礼养小三闹到他跟前来了。


    好烦!


    纪应礼见状忙要去追,被程云峤拦下了,“阿礼。”


    听到这腻歪的声音,江契走得更快了,又烦又恶心。


    或许是旧人不如新人,亦或者是别的,总之纪应礼没有追上来。寒风瑟瑟,晚上大街上基本上没有人。江家的财产之前全都变卖了,江契像个流浪汉在大街上游荡,不知道能去哪儿,又冷又饿,最后他买了一箱酒,坐在了花坛边一瓶接一瓶地喝。


    酒劲上来,身体暖和了,他躺在了花坛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冷得他一个激灵,雪花纷扬,落进眼中,被体温一蒸,化成水从眼角淌出,视线都模糊了,隔着重重水幕他依稀看见纪应礼朝他伸出手,“江契,跟我回家。”


    雪花越来越多,眼里的水也越来越多,他像一条濒死的鱼,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他还曾抱有一丝幻想,可今天他连最后的幻想也没有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纪应礼把他拉了起来,扛在肩膀上带着他走,江契本想拒绝,但他太累了,就任由他去了。


    回到温暖的卧室,纪应礼把江契放在床上,蹲下身给他脱了鞋,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去,江契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声音有些哑,“你去哪儿?”


    纪应礼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隔壁。”


    江契坐了起来,语气有些癫狂,“你们踏马的在我隔壁睡?”


    纪应礼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江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纪应礼,你是我的金丝雀,你收了我钱的。”


    纪应礼盯着江契,似乎要将他的脸盯出一个洞,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应声,“是。”


    江契道:“过来。”


    纪应礼转身朝他走了过去,最后在床边站定,投下的影子将江契笼罩了起来,江契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不甘,脑里是程云峤喊他,“阿礼”的声音,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几乎脱口而出,“跪下。”


    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很清晰,纪应礼几乎没有犹豫就要下跪,膝盖弯曲的瞬间江契就拉住了他,“我是不是叫你做什么都可以?”


    纪应礼回他,“嗯。”


    江契推开他,站在他面前,“舔。”


    江契站在床上,纪应礼站在地上,两人的高度差距拉出来,跟跪下的高度一样。


    以前江契从没有叫他做过这样的事,他舍不得。


    纪应礼伸手解开他的皮带,褪下裤子,露出狰狞猩热的皮肉——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宝,祝大家五一快乐,吃好喝好玩好。


    本文正文结束了,评论我都看了,大家不喜欢的地方以后会注意的。目前番外只写了这一篇,一共三章,九千字左右,he。有小宝想看江止和顾久屿的番外,我想想有没有有趣的点写,想出来会写的。


    隔壁新文《让灭世魔头揣崽了》已开,感兴趣的小宝去看看吧。


    再次鞠躬感谢!


    第54章 if线-前世番外[契礼]2 我还以为……


    纪应礼整个人都在颤,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但他的动作细致又温柔,像太阳把江契包裹住。感受过于美妙, 节奏不受控制。


    “咽下去。”


    太安静了, 连吞咽声都过分明显。


    江契掐着纪应礼的下巴, 抽出来的时候沾了一点白色在他的嘴角, 江契伸出拇指在他唇角抹开,“好吃吗?”


    纪应礼憋得脸绯红, 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眼眶,全然不复之前的清冷疏离,他抿着唇没有说话,江契手上用力, 掐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怎么,有了新欢就嫌弃我了?”


    纪应礼看着他因生气而鲜活起来的表情, 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回了他, “好吃。”


    “那就继续。”


    江契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重新站了起来。


    重复重复再重复, 直到第四次, 纪应礼出声轻声劝, “江契, 不要了。”


    江契眯起眼睛,“由不得你。”说着抓着纪应礼的头发往前撞, 他过于用力,全部没入,纪应礼终于克制不住干呕了起来,江契恶狠狠地说道:“敢吐, 我艹死你。”


    眼看纪应礼呕得越来越厉害,江契到底还是心软了,放开了他,“算了,你养小三的事我不计较了。”


    纪应礼没理他,顾自去倒了杯水喝。


    江契穿上裤子,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没爱了,做什么都不快乐。折磨他不快乐,看他难受也不快乐。


    “明天我会离开,以后我跟你再没关系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纪应礼喝完了水,觉得胃没那么难受了,又重新走到床边,这才解释道:“我跟他只是同事而已,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江契听在心里,却生不出波澜。


    空气又沉默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江契心里过意不去先说话,“你去睡吧。”


    “我想睡这儿,可以吗?”


    纪应礼的声音好轻好轻,但江契还是听见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给腾床,“行,我去隔壁睡。”


    刚要走,手就被拉住了,江契回头看他,他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你还有问题?”


    纪应礼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别扭,“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江契沉寂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反问他,“为什么?”


    纪应礼又开始抿唇,眼神闪躲,没有回答,“不可以,就算了,我去隔壁睡。”


    说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纪应礼这才转身慢腾腾地往外走,最后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江契没有理会,拉过被子蒙着头,反正明天他走了,就跟纪应礼再没有关系了。


    蒙久了,呼吸有点困难,江契拉下被子就看见纪应礼站在床边盯着他,江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干嘛?”


    纪应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


    江契见他可怜巴巴的,“行了,不就是一起睡吗?上来。”


    纪应礼闻言像得到糖的小孩,周身气压都松快了。上了床,他又问,“我可以抱你吗?”


    江契实在搞不懂他,他都能十年不见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不能。”


    “哦。”


    “那我能拉你手吗?”


    “不能。”但他话说晚了,纪应礼已经拉住了他,但江契察觉出了不对劲,纪应礼的手怎么这么烫,他忙摸了他的额头,烫得灼人。他连忙坐了起来,“你发烧了。”


    纪应礼的声音软乎乎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好个屁。”江契想起昨天晚上的药瓶,以及程云峤说他身体不好的话,立马就急了,抱起他就走,反观纪应礼一点也不急,反而依恋地攀住了江契的脖子,靠在他胸膛上。


    “你调情也要分时候。”江契实在是无语了,他难以置信十年不见,曾经最理性的纪应礼竟然变得这么感性。


    纪应礼却笑了,“没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闭嘴。”


    从楼上下来,江契没有看见一个人,这么大的别墅不可能一个佣人都没有,“喊人来开车。”


    纪应礼回道:“家政每周来一次,没有别人。”


    “艹,你买别墅了,连个佣人都舍不得请吗?”江契说完才意识不对,假如这里一直没有别人,那他每天吃的饭菜是谁做的?纪应礼这个忙天忙地的大忙人吗?


    “别骗我了,快点。”


    纪应礼苦笑道:“真的没有。”


    江契见他真不动,“我可十年没开过车了,你确定要我开车?”


    纪应礼道:“我来也可以。”


    江契毫不客气地回道:“得了吧,我都怕你带着车自燃了。”


    最后还是江契开车带着纪应礼到了医院,如今纪氏在南城有自己的医院,纪应礼打了个电话,迎接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了。


    下车之前,纪应礼跟江契说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江契没理他,他又拉住了江契,声音轻得像在乞求,“江契,你别死,我害怕。”


    “嗯,我没打算死了。”


    纪应礼眼睛亮了起来,似乎不信,追问道:“真的?你别骗我。”


    江契朝他摆摆手,没有说话,任由医生把他带走了。他没有骗他,他是真的不打算死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突然就不想了。


    看着纪应礼被担架抬进去,江契第一次意识到他印象里那个百折不挠的纪应礼也会病成这样。


    江契没走,他在医院大厅等纪应礼,但纪应礼还没等到先等到了程云峤,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互相厌烦,但碍于这里有人,程云峤没有发火只是跟他说:“谈谈。”


    江契反问道:“谈什么?”


    程云峤被他的态度气得快要烧起来,但碍于人多又不好发火。正好江契也想到可以从他这里打听纪应礼到底得了什么病,所以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来到最近的咖啡厅,一坐下程云峤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把江契问沉默了,以至于他再嫌恶程云峤此刻也没有办法对他生出半分气。


    但程云峤明显不懂他的沉默,还催促着问道:“说啊。”


    江契实在说不出口,就扯了个谎,“我看见他喝了一杯水。”


    程云峤皱眉,有些不信,“只是这样?”


    江契心虚地“嗯”了一声。


    程云峤叹了口气,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劝,“这些年,阿礼为了还清江家的债务,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拼命挣钱,江家的债他已经还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即便不还也没事了。


    江契,他早就不欠你了。


    医生说,阿礼的胃很不好,再这样去了极有可能发展成胃癌。


    为了他,你能不能离开?有你在一天,他就没办法从过去走出来,难道你非要看他死了才开心?”


    即便咖啡厅常年保持最令人舒适的29°,但此刻江契却仿若站在冰天雪地中,竟然真的病得这么严重啊。他手指微蜷,却也不会在程云峤面前失了傲气,“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程云峤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有些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只能请你走了。”


    这些纷扰让江契觉得很烦,他冷冷地看着程云峤,却也说了实话,“我会走的,我已经跟纪应礼说了。”


    程云峤又惊了,“那他怎么说?”


    “你想知道,就去问他。”江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推开门,寒风刮进指缝,江契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他不明白,为什么各个都要死了呢?明明还这么年轻的啊。


    江契在医院坐了一整晚,直至太阳出来,他才上楼找了纪应礼,纪应礼的病房门口站了好几层保镖,但他还是畅通无阻地进了病房。


    病房里,纪应礼安安静静地躺着,手背上打着点滴,脸苍白如纸,江契当即红了眼眶,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江契。”


    纪应礼的声音很虚弱,听着让人心里难受,江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转身朝他走了过去,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哟,醒了,我打算出国散散心,来跟你告个别。”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江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我走了,再见。”


    但他还没动手就被抓住了,连手也是凉冰冰的,江契赶紧垂下眼眸遮住情绪,声音有些发闷,“我玩几年就回来。”


    纪应礼道:“江契,要走也该我走。江家的事是纪明良做的,是为了打击我。要是没有我,江家还好好的,真的,对不起。”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他以为这辈子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可他见了江契,才意识到,他应该跟他道歉的,不求原谅,只是道歉,至少他该知道缘由。


    江契垂着头,没有看他,只是问,“那凶手呢?”


    纪应礼回道:“死了,纪家所有人全死了。”


    江契又问:“你做的?”


    纪应礼回道:“是。”


    江契又问:“多久的事?”


    纪应礼回道:“八年前。”


    一时间江契心里千头万绪,亲人死了,仇人也死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说了一句,“原来是为了弥补啊。”


    我还以为你爱我呢。


    临走前,江契跟纪应礼说,“纪应礼,昨晚的事对不起。好好活下去,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江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他不怪他。他看到了纪应礼发丝中的白发,才三十几岁的人,就已经生了白发。他想程云峤说的大概是对的,是他一直拖着纪应礼,他不应该拖着他的。


    纪应礼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但江契问他,“纪应礼,你想不想吃A大旁边的馄饨?我去买好不好?”


    那是他们以前常吃的东西。


    纪应礼松了手,他以为江契原谅他了,他以为他们能回到过去,所以他脸色松快了下来,温声叮嘱,“早点回来。”


    第55章 if线-前世番外[契礼]3 “笨蛋……


    江契去了艾里小镇。


    他打算在这儿种郁金香, 但天气不对,艾里小镇现在也是冰天雪地的,只有等来年开春。但他没有等来开春先等来了纪应礼。


    纪应礼出现那天, 是个难得艳阳天, 他逆着光站在院子里, 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 美轮美奂,江契一眼就看呆了。


    “你怎么来了?”


    纪应礼回道:“我把这个农场买下来了。”


    江契很惊讶, 因为农场主基本上是不会卖自己的农场的。


    纪应礼接着说,“用我原本打算留给你的所有钱。”


    江契内心泛起阵阵涟漪,“所以呢?”


    纪应礼笑了笑,“所以我现在很穷了, 我想来应聘厨师。”


    江契望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眉梢,暖融融的, 整个人都在发光, 跟他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合。


    他想,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试用期三个月。”


    江契的钱只有一张黑卡, 但黑卡是先刷后付的, 纪应礼没钱了, 他自然也没钱了, 所以当场就解聘了农场的所有工人,一时间偌大的农场只剩下他和纪应礼。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江契第一次对贫穷有了深刻的体悟,因为纪应礼出去买菜跟人讨价还价,末了还说开春了要自己种菜。


    酗酒十年的江契借了酒,一天抽两包的纪应礼戒了烟, 三天吃不了一顿肉,晚上暖气也不敢开,两人干巴巴地挤在一张床上,睡之前隔得老远,睡醒后永远抱在一起,才勉强暖和。


    日子就这样穷着过了下去,人一穷什么娱乐都没有了,江契还语言不通,天天在自家农场待着看纪应礼脸色混日子。


    虽然三天吃不了一顿肉,但纪应礼长得好看,秀色可餐,江契也不觉得苦,只觉得乐在其中。


    这场误会持续了两年,某天晚上,江契照旧搂着纪应礼取暖,这两年纪应礼养回来些,身上有些肉了,胃也许久没有痛过了,除了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变好。


    纪应礼熟稔地靠在江契怀里,眼含期待,“我们去领证吧。”


    事出突然,像一个炸雷炸到身上,江契当即惊慌地放开他,自己退到了床边,“什什么证?”


    纪应礼讶异于江契的反应,然后抱着被子赌气似的背对着他,“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僵持到了半夜,寒意入骨,浑身都冷,江契到底还是把同样冷冰冰的纪应礼捞进了怀里,“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感激而跟我在一起。”


    这话他说得过于冠冕堂皇了,他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爱对他来说就像穿过指尖的风,缥缈不知归处,他宁愿糊涂一辈子,也不想再被丢下。


    纪应礼冷得有些发抖,他的身体前些年透支太过,一点寒意都让他难受。他蜷缩在江契怀里,直到身体暖和了起来,才说道:“行,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听着他有些赌气的声音,江契也没当回事,他们都已经穷得种菜了,能去哪儿。


    结果第二天上午,纪应礼做好早饭就回房了,连饭也没吃,江契喊了他好几次都没下来,便也没喊了,吃了早饭就去外面的天然大冰箱里找之前冻的鱼,打算中午让纪应礼做个烤鱼,结果昨晚下了大雪,江契找不准坐标根本不知道位置,只能回去找纪应礼。


    一进门就发现纪应礼在收拾衣服,他陡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纪应礼的话,“你.你真要回去了?”


    纪应礼头也没抬,“嗯,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能没脸没皮的一直赖着你。”


    江契盘算着这话是不是指他这两年都没有给他发工资啊,毕竟他是来应聘厨师的,但江契根本没钱,所以从来没发过工资。


    “可你怎么回去呢?”


    纪应礼回他,“买的下午的机票。”


    江契十分惊讶,“你有钱买机票?”


    纪应礼终于抬头看向了他,见他脸上的惊诧不像有假,很疑惑,“我为什么没钱买机票?”


    江契说道:“你的钱不是都买农场了吗?”


    纪应礼这才明白,他们的想法好像出了很大的偏差,“所以这两年你是因为走不了,天天晚上抱我也只是想取暖?”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江契心里很发虚,“昂。”


    这回答把纪应礼气得连行李也不收了,转身就走,江契忙追了上去,“纪应礼。”


    纪应礼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气恼,“对,现在,马上,来接我,不用等了。”


    江契问他,“谁啊?”


    纪应礼没有回答,但很快江契就知道了,因为直升机的引擎声实在太响了。他抬头看着天空盘旋着的直升机,心里涌起极度不安,他忙伸手拉住了纪应礼,“等等,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螺旋桨卷起大风,风沙迷眼,纪应礼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忧伤,“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契却清醒了,固执地要一个答案,“你有钱,你为什么来给我当厨师?”


    纪应礼也是气急了,本来以为两年怎么也焐热了,结果还是这鬼样子,“那我当时说来给你当老婆,你能愿意?”


    江契愕然地张了张嘴,纪应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挣扎着就要走。


    “我愿意。”


    纪应礼不挣扎了,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江契抿了抿唇,在震耳欲聋的引擎中又大声吼了一遍,“我愿意。”


    纪应礼抬手一挥,直升机就麻利飞走了,他追问道:“你愿意什么?”


    江契默默地把他拉得更紧了些,“结婚。”


    纪应礼抿了抿唇,“你昨晚不是还不愿意?”


    江契的声音有些低,但直升机飞远了,声音再小也能听见了,“我是怕你不愿意。”


    纪应礼傲娇地哼了一声,“不愿意能给你免费抱两年啊。”


    江契小声反驳,“明明是互相暖床。”


    一听这话纪应礼作势转身要走,江契忙抱住了他,“我错了我错了,那谁让你十年都没有来见我,我以为你讨厌我。”


    说到这个纪应礼的声音就闷了下来,姿态也软了,“对不起。”


    他不是不想见他,只是怕江契知道了江家破产的真相会厌恶他,远离他,而在地下室里,虽然见不到面,但至少知道他在就安心。


    江契又问,“那要是我没有发现门没锁,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这个问题连纪应礼自己也没有准确答案,他这辈子利落果断,偏偏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


    “不知道,或许直到我死。”


    “笨蛋。”


    第56章 止屿cp向番外1-顾久屿视角 [江止……


    顾久屿告白成功那天, 在每个社交软件上宣示了主权。


    满屏的祝福中夹杂着他兄弟姐妹的调侃。


    [这下喝多了总算有人管了,不用找我们哭了。]


    [白马寺住持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会有人闹着要去出家了。]


    [啊, 那今年过年还要偷偷爬江家的墙了吗?我工具都升级了。]


    [?昨天劝我分手的时候不是说单身是世上最高级的自由主义吗?]


    顾久屿看见微微笑了笑, 回了条, [江止是顾久屿的终极指令, 是基因里写好的宿命。]


    在遇到江止之前,顾久屿从不信命。


    与传言中不受待见完全相反, 顾久屿是顾家最受宠的孩子,他出生时上面已经有了哥哥姐姐,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自然备受宠爱, 后来弟弟妹妹出生了, 家人怕冷落了他,更加宠他, 几乎是有求必应, 要星星不给月亮。顾家五个孩子, 愣是给他宠成了独子的架势。


    顾家有权有势, 产业遍布国内外, 顾久屿从小就什么都不缺, 过分的溺爱导致了性格缺陷, 不管做什么他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只要他学会了立马就没了兴趣。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 想跟他拉关系的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身边的人都在通过他看顾氏的商业帝国,他们的野心和欲望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顾久屿深感厌烦,所以他不仅远离顾氏核心区域, 来到南城,还让人传出消息说他在顾家根本不受宠。


    这一招果然奏效,巴结他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厌恶。他所有的爱好消耗光后他就不爱出门了,除了上学他几乎都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所以体重噌噌往上涨,一度长成了一座小山,但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只有江止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顾久屿至今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江止的场景,那天他刚跟江契签了合同,像平常一样买了蛋糕准备回去吃,刚从蛋糕店出来江止就过来了,问他蛋糕在哪里买的。


    明明蛋糕店就在旁边,若不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蛋糕,他几乎都要认为他也是为了钱来接近他的。


    他的眼神太生动了,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骗了他,说这是他定制的,全世界都买不到一样的,他可以和他分享。


    蹩脚的谎话,但江止信了。一路上他都很高兴,他说起了他哥,说起了疗养院,满足的样子好像他过着世界上最好的日子。


    顾久屿找了一间咖啡厅,江止只吃了一点点,他说:“谢谢你啊,蛋糕很好吃,我付一半钱给你吧。”


    顾久屿自然拒绝了,“不用了,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吃吧。”


    江止没要,起身就走了。


    顾久屿看着江止消瘦的背影,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漂亮的,俊逸的,但都比不上这一刻江止给他的感觉。


    封闭的躯壳裂开一条缝,沉睡的灵魂被唤醒,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内心深处的自由意志在欢呼雀跃,他遇到了他的极端天气。


    顾久屿打听了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然后蓄意成了他的同桌。


    第二次见面,可江止似乎已经忘了他,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亮,他说:“哇,你好像一只大老虎,以后我能叫你小胖吗?”


    以往那些人说他是胖他会觉得是侮辱,但江止这样说他却只觉得是个带记号的昵称,他欣然答应,“好哇,那我以后能叫你小贝吗?”


    江止小宝贝,顾久屿在心里隐秘的喊他。


    江止问他,“为什么要叫小贝?”


    “因为你好像一个小贝壳。”


    江止笑了,似乎很满意,眉眼弯弯的,比珍珠还要漂亮。


    顾久屿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江止开心他就开心,江止不开心他就逗他开心,会因为江止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而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想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他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向江止倾诉他汹涌的爱意。


    但表白之前,顾久屿想他需要一个得体的外貌,他不希望在他们的结婚照上自己还像一座山,暑假是最好的时间,故而他拒绝了江止的邀约,但又放不下他,就让纪青梧跟着他,以便随时知晓他的动向。


    选纪青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江契跟纪应礼关系匪浅,纪青梧是纪应礼的弟弟,除了这层关系,纪青梧本人听话,能打,是最合适的人选。


    减肥的地点他选在了白马寺,让佛祖见证他的诚心。减肥是痛苦且枯燥的,他每天饿着肚子白天在寺庙里当导游,晚上打扫寺庙,大汗淋漓,像个真正的苦行僧,但他的心是甜的,只要一想到江止他就快乐。


    一个暑假过去,他的减肥很有成效,但他的快乐也戛然而止了。纪青梧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江止最好的朋友。


    感情的事不需要明说,甚至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倾向就足以表明内心了。


    纪青梧很穷,这让他很有危机感,纪青梧可以为了江止倾尽身家,但他不能,他的钱太多了。


    江止的偏向很明显,他们聊天十有八九会提到纪青梧,连日常出行也有纪青梧的身影,他觉得若再不做点什么,他迟早会失去江止。


    在昏暗的夜里,顾久屿曾无数次想过把江止锁起来,永远成为他一个人的宝贝,可一想到江止鲜活的神色他又舍不得,他只能另寻他法。


    江止既然喜欢纪青梧身上的野性,那他就证明野性他也有,顾久屿找到了江契,给他看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江契很逊,他的计划没成功。


    顾久屿又想了个办法,疏远江止,让江止意识到他的重要性。可事实不如人意,他不是玩弄人心的料子,他与江止真的越来越生疏。直至马场内,纪应礼一句,“顾总,任何一个陌生人出手相帮都会得到一句感谢,而今天你对阿止恶语相向,居然是因为你爱他吗?”


    他才彻底醒悟,他自以为的挽救,原来只是在伤害他的爱人而已。


    他去道歉,却在听到江止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发了疯,不管不顾地说了爱意,可江止没有感动,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恶心,那一刻他如坠深渊。


    回到家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喝到了半夜,又哭又笑,要疯不疯之际他接到了江契的电话,说江止不见了,立马就清醒了,打电话给大姐让她查江止的行踪。


    大姐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查到了江止在白马寺。


    赶到白马寺时,看到江止一个人抱膝坐在夜里,顾久屿的心揪着疼,几乎瞬间眼眶就盈满了泪。上一次来白马寺,他求佛祖保佑他与江止白头偕老,但现在他只求佛祖保佑江止此生顺遂安康,无病无灾到永远。


    只要江止开心,他不爱他就算了,他不强求了。


    顾久屿不再出现在江止面前,他买礼物也只是想赔罪,不是想他原谅他。但他心里难受,于是夜夜买醉,每天半夜三更给他兄弟姐妹挨个打电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醉话。


    持续了几天四人就受不了了,千里迢迢赶来给顾久屿打气,出主意。


    大姐说:“我调查过了,江止现在接手了江氏产业园的业务,爱情不是空中楼阁,你要得到他的爱,首先得让他离不开你,你现在就去江氏产业园,只要把江氏产业园的产值翻倍,江止不爱你也得敬你。”


    二哥说:“成年人别跟幼儿园娃娃过家家似的,要把能力摆出来,你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谁会多看你一眼。”


    四弟说:“爱是并肩作战。”


    小妹说:“no,爱是你替他作战。”


    他还想听点别的意见,于是还是哭。大姐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在江氏产业园干到二把手,就算江止结婚了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在家的时间长。”


    二哥附和,“就是,干到二把手,公司文件上你俩的签名挨得比结婚证还近,这怎么不算胜利呢。”


    四弟说:“就算头婚没排上,还可以等二婚嘛,总不至于现在就放弃。”


    小妹说:“就是就是,纠缠到百八十岁,结不了婚埋一块下辈子占个先也行。”


    顾久屿不想等二婚,也不想等下辈子,所以第二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了江氏产业园入职了。表面上应聘了一线员工,但私底下却给江止发了消息,被删了只能发一条,但也足够了。


    [我能让产业园的产值在两年内翻一番。]


    虽然大姐说的是半年,但顾久屿想稳妥一点,所以说两年。


    三个臭皮匠都能顶个诸葛亮,更何况顾久屿有四个,果然在江契气势汹汹来赶人时江止帮他说了话,这让顾久屿心里窃喜,觉得头婚也可以搏一搏了。


    江契走后,江止让顾久屿先去办公室,顾久屿听话地去了。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顾久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江止身上的气息,一股极淡的香气,很勾人。


    顾久屿也没干坐着,追人第一条,利用所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他在待客区泡起了茶,他调查过江止不会喝茶,所以自然也不会泡茶,这是他的能力。


    从江止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顾久屿就知道他来了,他背对着门,默默地挺起了背,他听到江止的脚步顿了片刻,视线落在他的背上。


    江止走了进来,比之前瘦了些,但眼睛很有神采。顾久屿没有多看江止,只是聊了些简单的管理方法,江止只系统地学习过几个月,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是很吃力的,只一场简单的对话,江止看顾久屿的眼神就不一样。


    人都是慕强的,江止也不会例外,而从小耳濡目染的顾久屿偏偏就有这个资本。


    第57章 止屿cp向番外2-顾久屿视角 头婚指……


    事实证明, 顾家出来的都不是孬种,只用了三个月,顾久屿就架空了江止, 成为江氏产业园名副其实的话事人。论管理, 江止比不过顾久屿背后有四个诸葛亮, 论业绩, 江氏产业园80%的客户都是顾氏旗下的。


    江止比顾久屿想象的敏锐,第四个月的时候就发现了, 现在只要顾久屿一句话,江氏产业园就得停摆。


    那天江止把顾久屿喊到办公室,这段时间顾久屿一直在梳理公司事务两人倒是很少见面了。


    江止坐在皮质座椅上,目光沉沉地抬头看着顾久屿, “你说的产业值翻一番就是把产业园寄托在顾氏身上。”


    顾久屿站在他面前, 不疾不徐,“顾氏有需求, 江氏有货, 两方合作理所应当, 江总不信任的是顾氏, 还是我这个人呢?”


    江止问他, “我该信你吗?”


    顾久屿笑了, “江总谁也不用信, 只看财务报表就行了。”


    江止抿了唇,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会平白无故来帮我,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然是你,但顾久屿只敢在心里这么想, 纵然双方都心知肚明,但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单纯找个工作做而已,江总要是疑心,我可以回车间去,我现在本来就是普工,回去也是应当的。”


    是的,顾久屿虽然坐进了副总办公室,但公司从没有下过文,也没有任何调令,现在顾久屿还是一个月只拿四千块的普通员工。


    江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人事部出文件,任你为行政副总。”


    顾久屿说话很客气,“多谢江总提拔,我以后一定会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不让江总失望。”


    江止轻瞥了他一眼,淡淡应了声,“去忙吧。”


    顾久屿转身走了,他感觉到江止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他默默扬起了嘴角。


    自那以后,江止越发刻苦,每天雷打不动去车间巡视,看报表,往往半夜办公室还亮着灯,偌大的综合楼,除了值班的领导,只有江止和顾久屿两个人。


    顾久屿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起身走到总经理办公室,抬手敲了门。


    “进来。”


    顾久屿推开门,江止抬头看向他,“有事?”


    江止的眼下青黑,脸色疲惫,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了。


    顾久屿走了进去,“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江总的没有?”


    江止回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顾久屿往沙发走去,“楼道的灯坏了,我有点害怕,想等江总一起下班。”


    江止微微皱了眉,明显是不信,但也没有拒绝,继续看报表,但顾久屿的视线太过直白,严重影响心态,他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顾久屿十分坦然,“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少了,才让江总如此辛苦,12点还不能下班。”


    听了他冠冕堂皇的话,江止也没了工作的心思,关了电脑起身,“下班。”


    顾久屿忙跟了上去,“好嘞,江总。”


    两人并肩下楼,楼道亮如白昼,江止问他,“哪里的灯坏了?”


    顾久屿眼睛也没眨一下,“应该是修好了,后勤部今日被骂了一顿,改进得倒是快。”


    江止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出了综合楼,夜风习习,天幕沉沉,有些冷,江止下意识搓了搓手,顾久屿不知道在感慨什么,说了句,“又要到冬天了。”


    江止“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回到宿舍楼,顾久屿就住在江止对面,“江总,我昨天包了饺子,一起吃夜宵吧。”


    江止颇为好奇,“你还会包饺子?”


    “现学的。”顾久屿一边回他,一边开了门,“有点乱,江总别嫌弃。”


    江止虽然没有进过顾久屿的房间,但两人的作息几乎是一样的,每天早上出门他都能看到顾久屿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至少比他有收拾。


    “江总,随便坐,我去煮夜宵。”顾久屿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厨房。


    江止打量着顾久屿的房间,宿舍楼已经建成快二十年了,员工来来去去的,房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顾久屿明显没有装修过,有些墙皮都脱落了,江止眼眸深了深,走到厨房门口靠着,看到顾久屿在下面条,他忽然笑了,“不是说吃饺子?”


    谎话被戳穿,顾久屿也很坦荡,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天天跟江总加班,脑子忙糊涂了,记错了,饺子是前天包的,昨天已经吃完了,只能委屈江总吃面了。”


    厨房里雾气氤氲,将顾久屿的脸蒙上了一层缥缈的白雾,江止望着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顾久屿的厨艺不怎么样,面条寡淡没啥味道,煮得太久,筷子一夹就断了,但江止还是吃完了。


    顾久屿见他吃完了,脸上罕见地有些局促,“不太好吃哈,我再练练。”


    “还行,我回去了。”江止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结果一站起来头就晕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顾久屿吓了一跳,扔了筷子起身抱住了他,心有余悸地问道:“你没事吧?”


    江止缓了一会儿,头晕的感觉才消失了,他这才意识到他跟顾久屿的姿势有多亲密,连忙推他,“没事,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但顾久屿抱得太紧,江止没推动,他微微皱眉,抬眸去看顾久屿,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了,呼吸交缠,江止耳尖红了红,语气也冷了,“放手。”


    顾久屿抱着他往前带了带,手臂紧的跟烧红的钢筋似的,在江止发怒前快速地放开了他,江止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顾久屿一路跟着他。江止走到自己房间前,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久屿又恢复了那种正经的表情,“担心江总又晕倒,护送回家。”


    江止道:“我到了。”


    顾久屿道:“我还是不放心。”


    江止没好气道:“那你跟我一起住?”


    顾久屿笑得局促又雀跃,“合适吗?”


    江止瞪了他一眼,开门进了屋,在顾久屿准备跟进去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不合适,所以不用跟着了。”


    顾久屿长舒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不合适。”


    江止又瞪了他一眼,利落地关上了门,顾久屿看着紧闭的房门扬唇笑了,头婚指日可待了。


    第二天顾久屿和江止齐齐睡过了头,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顾久屿下午要去签合同,所以没有去公司,径直外出了。


    宏达的单子,以前都是江止亲自签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派了顾久屿过来。梁予行看到顾久屿的时候笑盈盈的,“之间就听闻顾总去江氏了,这段日子江氏蒸蒸日上,我早念着去学习学习,一直没抽开身去,今日顾总可要不吝赐教。”


    顾久屿笑着回道:“宏达在梁总手上三个月就稳住了局势,要学习也该是我向梁总学习。”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甚欢,合同签完了甚至还一起吃了晚饭,喝了酒。酒过三巡,顾久屿就醉得趴在了桌子上,“梁总好酒量,我真喝不了了,还要劳烦梁总给我叫个车。”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是彻底醉了。


    梁予行拿出手机给江止打了个电话,“小江总,顾总喝醉了。”


    江止默了片刻,“地址发来。”


    半个小时后江止就来了,梁予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止的肩膀,“不错,我先走了。”


    江止朝他点了点头,弯腰扶起了顾久屿,顾久屿脑袋靠在江止的肩膀上,随着江止走路的动作,他的头一偏,嘴唇贴到了江止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酥痒痒的。


    江止愣了一下,没有停,扶着顾久屿到了车上。开车回到产业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江止把顾久屿扶回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准备离开的时候顾久屿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江止抬眸看他,“醒了?”


    顾久屿满身酒气,醉醺醺地盯着他问道:“我好难受,你能抱抱我吗?”


    江止顿了一会儿,“你难受,我抱你有什么用?”


    顾久屿沉默了,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止,拉起被子把头蒙住了,江止看笑了,“起来。”


    顾久屿没动,江止又说了一遍,“你不起来,我可走了。”


    顾久屿拉下了被子,眼神迷离的坐了起来,江止朝他张开双手,“过来。”


    顾久屿眼睛顿时亮了,飞快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并用头噌了噌,江止抱住了他的头,“你乱蹭什么?”


    顾久屿回道:“香,阿止好香。”


    江止轻哼了一声,“没大没小,喊江总。”


    顾久屿乖巧地喊了一声,“江总。”


    江止揉着他松软的发,像只毛茸茸的大狗,“喊了我,为什么不说话。”


    顾久屿愣了一下,“怕说了江总不爱听。”


    江止无声地扬起了唇角,他进来时没有开灯,屋里只有些许月亮的光,很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爱听。”


    顾久屿把头埋进江止腹间,刚才走热了,江止的外套没拉,两个人只隔了一件衬衣,顾久屿用舌头挑开了衣缝,在江止腹部轻舔了一下。


    江止没想到顾久屿这么大胆了,周身一僵,脸都红了,“你”


    顾久屿抱着他的手更紧了,脸几乎要嵌进江止的腹部,说话声音闷闷的,“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夜色遮掩了江止满脸的通红,“看你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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