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江契,我喜欢你。”
睡得早起得早, 第二天天没亮江契就醒了,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江止才刚刚起床,江止见他满头大汗的很惊讶, “这么早你干什么去了?”
江契回道:“运动。”
“运动?”江止面带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 神色窃喜, “人之常情,正常。”
江契看他明显是想歪了, 耐着性子解释,“跑步,不要在散发你的黄色思想了好吗?”
江止失望透顶,翻了个白眼, “切。”
洗漱过后, 江契精神抖擞和江止去了江氏产业园,见了之前离职的七个高层, 各有特点但说话都很谦虚, 并没有因为他们两兄弟年纪小就看轻, 还针对产业园现在的情况提了许多可行性建议, 硬生生的把一场见面会开成了产业园未来发展规划专题会议。
会开完已经是中午了, 按理来说, 江契肯定是要留下来请人吃饭的, 但他又挂着纪应礼,一时有些犹豫。
江止看出他的不对劲, 悄声问道:“你怎么了?”
江契问道:“剩下的事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江止挑眉,也是听明白他的话音,“你有事?”
江契回道:“嗯。”
江止追问道:“跟应礼有关?”
江契有些讶异,江止现在这么厉害了吗?这也能猜得到。
虽然江契没有说话, 但江止从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你去吧,我跟他们说说订单的事情。”
江契对公司的事还是很上心,知道订单不是那么好谈的,“订单的事你也别太担心,现在人多了,总能谈到的。”
江止笑了,“你说什么呢,我都已经谈到了。”
江契有些诧异,连他都还没想出办法,江止竟然已经谈到了。
“谁啊?”
江止回道:“顾氏,小胖介绍的。”
虽然不知道许亦扬是怎么跟顾氏搭上关系的,但有订单对于江氏来说就是好事,看来把产业园交给江止是做对了。江契的心也放了下来,拍了拍江止的肩膀,“那我就先走了。”
江止摆摆手,赶人一样,“赶紧走吧。”
南城的冬天不会下雪,更别说入夏了,但南城有钱人多,没有雪就造,不过整个南城也只有一个滑雪场,所以根本不用问纪应礼具体位置。
滑雪场在郊外,江契开车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江契也是滑雪场的VIP,经理亲自出来迎接的。
“江少,好久不见啊。”经理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宜,看起来很年轻。
江契笑着打了招呼,“吴经理,今天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吴经理说道:“江少说笑了,能为江少办事是我的荣幸。”
江契道:“我有个朋友等会儿要过来滑雪,我想给他个惊喜,亲自教他滑雪。”
这点小事吴经理答应得很爽快,“江少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江契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好久没滑了,过去找找感觉。”
真算起来,江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滑过雪了。
吴经理亲自带着江契挑选了护具,然后又问道:“不知道江少的朋友是几个人,我这边好准备。”
江契回道:“一个。”
吴经理心下了然,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好的。”
江契装作没有看到吴经理的表情,毕竟他也不会跟他解释。
江契本来就会滑雪,简单滑了一圈就找到了感觉,就等着纪应礼来了。
两点钟,纪应礼和另外两个男人出现在了滑雪场,男人一进来就搓了搓肩膀,“想到了会冷没想到这么冷。”
纪应礼笑着回道:“张总说要凉快的地方,我选了一圈没有比这里更凉快的了。”
两人进了包厢,虽然比外面好些,但还是冷,张总衣服穿少了,冷得发抖,他已经做了准备,但显然不够。
“太冷了,赶紧把合同签了,我要回去了。”
纪应礼把合同拿了出来,张总冷得手都快僵硬了,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两分钟就把合同签好了,张总道:“我就说该在办公室签,你非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下次我绝对不会相信你了。”
纪应礼回道:“好好,下次听张总的在办公室签。”
张总拿起自己那份合同,忙不迭就要走,“我先走了。”
纪应礼象征性地挽留了一句,“来都来了,滑一会儿再走呗。”
“算了,我从来没想过学滑雪,你慢慢玩,我真得走了。”张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小跑着离开了。
“张总慢走。”纪应礼把张总送走了,
纪应礼把东西收拾好后出了包厢,找到服务员租了一整套的装备还请了一个教练。
刚交完钱,教练就来了,头盔,护目镜,护练遮得严严实实的。
对上纪应礼探究的视线,江契有些心虚,【都遮这么严实了,应该看不出来吧。】
纪应礼突然笑了,伸出手,“你好。”
【果然认不出来。】江契松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只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道。
“你好,我是你的教练。会穿护具吗?”
纪应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太会。”
江契道:“我帮你。”
服务员把护具放在了旁边,江契指导着他把护具一一穿上,因为是初学者护具都是外穿,都很简单一说就会,唯一麻烦点的就是雪鞋,江契也不打算说了,直接蹲下身给他穿。
纪应礼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穿就行。”
江契道:“自己不好穿”
纪应礼道:“真的不用了。”
江契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说道:“坐下。”
纪应礼没有动,江契问他,“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
“真是太感谢了。”纪应礼说完这句话才坐了下去。
江契回了句,“你给的钱的。”
纪应礼冷不丁问了一句,“给钱什么都可以吗?”
江契系鞋带的手一顿,抬头掠了他一眼,“那要看你出多少钱了。”
纪应礼抿唇想了想,“很多很多。”
江契笑出了声,“我们这行的规矩,先给钱在干事,拿来吧。”
纪应礼道:“先等会。”
江契又笑了,“好,我等着。”
穿好了鞋护具就穿戴好了,江契带着纪应礼来到滑雪场,指导着他穿上滑板就可以开始滑雪了。
江契看着纪应礼,头盔,护目镜,护脸一戴,将脸遮得严实身材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劲腰大长腿,又酷又飒,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江契问道:“以前滑过雪吗?”
纪应礼回道:“没有。”
江契道:“那就去最缓的雪道。”
纪应礼点了头。
两人顺着传送带来到雪道,江契身体力行的给他演示了该怎么滑雪,纪应礼学得很认真,不住的点头。
江契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看到纪应礼这么认真,心也放下来了。
【纪应礼这种超级学霸,学什么都能成。】
江契讲解完了,“试试?”
纪应礼点头,“好。”
江契道:“去吧,慢一点。”
话音一落就看见纪应礼像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出去了,江契赶紧去追,“喂,慢点。”
纪应礼有些急切的声音穿透寒气传到江契耳里,“我控制不了。”
艹。
江契赶紧去追,好在今天来滑雪的人比较少,雪道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不用担心纪应礼撞到人,但纪应礼的速度太快了,江契竟然追不上。
江契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双腿内八字,双腿弯曲,重心往后倒。”
听了他的话纪应礼果然缓慢减下了速度,江契赶紧追了上去拦在了纪应礼身前,突然纪应礼猛地往前栽去,江契赶紧伸手去接,纪应礼整个人栽到江契身上,江契没站稳,两人摔成一团,抱着往下滚去,一直滚到了雪道底,重重地磕在了围板上。
‘砰’的一声大响,纪应礼从江契怀里探头,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护具穿到位了,衣服也多,江契只感觉后背有点钝痛,但他故作夸张的说道:“痛。”
纪应礼赶紧道:“我扶你上去。”
江契道:“不用,可歇会儿吧。”
纪应礼道:“那你靠在我身上,省点力。”
江契也没客气,直接歪头靠在了纪应礼的肩膀上。
【好香,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他这么香?】
纪应礼护脸下的嘴角勾了勾,随即说道:“一百万,我养你一个月好不好?”
江契懵了,直起头看向纪应礼,但两人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你你说什么?”
纪应礼道:“你不是说给钱什么都可以吗?”
江契很懵逼,又懵逼又闷气,“你确定?”
【艹,我马上就要气死了。】
纪应礼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衣服里摸出一朵玫瑰干花,“玫瑰花。”
江契看着他手心的那朵干得马上要掉渣的玫瑰花,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说喜欢要送玫瑰花才合适,心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往里灌。
“你的感情这么充沛吗?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江契已经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失望,只是心里憋得难受,他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
“江契。”
江契愣住了,他回过身,淅淅沥沥的雪花从高空飘下来,落在护目镜上,白了一片。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脚刚好踹到了纪应礼的脚腕,纪应礼才刚刚站起来,被他踹得往下一扑,栽到了江契身上,两个护目镜磕在一起,发出‘砰’的响声。
江契眼周被压得有些痛,但他没动。
纪应礼趴在他身上,“江契,我喜欢你。”
声音从护脸下传来,声音发闷,江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上辈子的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轻飘飘的飘到他手中,可他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种如坠迷雾的失措,他手忙脚乱的推开了纪应礼,下意识地否认了自己的身份,“你认错人了。”
江契逃也似地跑了,雪地很滑,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走上来。回到屋内,寒气尽褪,但他的手依然还是凉的,他特意叮嘱吴经理,“今天我来过的事保密。”
滑雪场内都是有监控的,吴经理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答应得很痛快,“江少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直到回了家,江契还没有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来,他不明白纪应礼为什么会突然说喜欢他。站在纪应礼的角度来看,他们这辈子根本没有多少交集。
难道越得不到的才越显珍贵?因为没有交集所以才会喜欢?还是说为了感谢这段时间收留他?
江契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从心底不相信纪应礼会真的喜欢他。
上辈子纠缠了二十年都没有爱上,这辈子几个月就爱上了?
江契躺在沙发上,思绪乱成一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纪应礼就会想明白了。
江契不在回纪应礼的消息,不管是知心网友还是他本人,他都没有在理纪应礼,他觉得纪应礼需要冷静冷静。
江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契面无表情的躺在沙发上,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江止问道:“你怎么了?”
江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的欲望。
江止又说道:“应礼请我们吃饭,你去吗?”
听到这个名字,江契散漫的瞳孔才聚了焦,他拒绝了,“不去。”
江止觉得很不对劲,“你们吵架了?”
江契没有回答,又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江止小声说道:“我问应礼去。”
江止见江契确实没有要去的打算,就自己出门了。
两个小时后,江止回来了,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个木盒子,江止把盒子放在江契旁边的茶几上,“应礼让我给你带的。”
江契侧头看了过去,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长方形的,不大。
江契道:“不要。”
江止道:“管你要不要,反正我给你带回来了,你别想让我再给你退回去,我可没收跑腿费。”
江止说完也不管江契了,径直去洗漱了,江契又躺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打开了木盒子,里面是一瓶酒,瓶子圆滚滚的,颜色很深,能看到酒里有东西,很飘逸。
江契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很明显,是花。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花,但江契下意识觉得是玫瑰。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江契去厨房拿了根筷子准备挑一朵出来看看,但瓶口细窄,江契挑了十分钟也只挑出了一朵花瓣,花瓣被酒泡得发白,但上辈子他给纪应礼送过太多玫瑰,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玫瑰的花瓣。
江止洗完澡出来看到江契对着一片花瓣发呆,空气中一股香甜的酒味。
“应礼哥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你想偷师还不如直接问他配方。”
江契看着瓶子里完整的一朵朵玫瑰,突发奇想数了数,一共11朵。
江止擦着头发走到江契面前,语气依然掩不住好奇,“哥,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应礼哥在追你一样。”
江契的心像被烫了一下,头也没抬,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再说了你哥我这么优秀,追我的人能从楼下排到海棠山去,有什么奇怪的。”
江止欣喜又讶异,“他真的在追你?那你还不赶紧答应。”
江契这才抬头看向了他,“难道是个人追我,我都得答应?”
江止皱眉,“那可是纪应礼。”
纵然江契的心‘砰砰’跳,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那又怎么样?”
江止都懵了,“那又怎么样?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之前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把人家衣服给剥了。”
江契皱眉,“胡说八道。”
江止耸耸肩,“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江止转念一想,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都睁大了,“说不定应礼哥就喜欢你傲,哥,我发现你不理人的时候真挺酷的。”
江契白了他一眼,提着酒就进了卧室。
江止在后面笑,“就是这样,哥,保持住,一定能把应礼哥迷得死死的。”
回应他的是江契毫不留情的关门声,江止笑得止不住,拿起手机给小胖发消息,“小胖,我跟你说,我哥马上要谈恋爱了。”
江契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抿了抿唇,看着桌子上的玫瑰酒出神。江契将屋里的灯关了,随即把手机上的灯打开,把酒瓶放在灯上,酒瓶被照亮,温和不刺眼,清澈透亮的酒液里玫瑰起起伏伏。
江契倒了一杯,又把酒瓶放了回去,自己倚在椅子上,盯着发光的酒瓶发呆,突然手机振动,酒瓶随之振动,酒液像沸腾了一般,玫瑰花上上下下的颤动。
手机静了,酒也静了,只有玫瑰花还在飘动。
江契抿了一口酒,酒精度数很高,带着玫瑰的清香,甜丝丝的,放了冰糖,江契不是很喜欢。
江契喝了半斤,脑子晕得厉害,连怎么上的床都忘记了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第二天睡醒已经快中午了。
江契点了外卖,吃了就在家发呆,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整个人好像坠进了雾中,看不清前路。
傍晚,江止回来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契,“应礼哥给你的。”
江契抬眸看去,是一个细小的长方形盒子,大约能放下一只钢笔,但江契看向江止,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按理来说纪应礼不知道江止的身份,应该会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了才对,但现在显然并没有这个误会。
江契眉头轻敛,问了江止,“你跟纪应礼说了什么?”
江止还以为他误会自己跟纪应礼说他喜欢的事了,连忙解释:“我可从来没跟应礼哥说过你喜欢他啊。”
江契问道:“他知道我们是兄弟?”
江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你说这个啊。”
看江止的表情江契就知道他说对了,“不是跟你说别跟他说吗?”
江止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喜不喜欢你,跟我们是不是兄弟有关系吗?”
是没有关系,但江契还是有理由,“至少他不会说出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江止不以为意,虽然他不知道江契究竟在顾虑什么,但他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挖墙角也能挖过去。”
江契无话可说,“跟你说不清楚。”
江止嘀咕,“又不是我要说的。”
江止把盒子拍在茶几上,“呐,反正给你了,要不要随便你。”
江止洗漱去了,江契拿起盒子,很轻,里面是一直暗金色的钢笔,钢笔的笔帽上刻着一朵玫瑰。
江契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纪应礼的心思比他细腻多了,至少上辈子他从没有特意搜罗过这些东西,玫瑰都是送的鲜花。
第三天,江止带回来的是一张明信片,是纪应礼拍的他的办公桌,暗红色的办公桌格调很严肃,干净整洁全是办公用品,除了一瓶格格不入的红玫瑰。
江契数了数,11朵。
第四天,江止带回来的一根玫瑰手链,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11朵。
就在江契以为纪应礼创意用尽的时候,第五天江止带回了一个画框,里面是11朵玫瑰干花。
江止从最开始的兴奋变得麻木,“能告诉我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吗?我真要变成你们俩的专属跑腿了。”
江契扫了他一眼,“你拒绝不就行了。”
江止无语地扬了扬头,“我怎么拒绝?他把自己搞得手上全是伤,创可贴都快贴满了,我在拒绝我还是人吗?”
江契心紧了一下,“怎么回事?”
江止道:“不是,你以为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是纪应礼亲手做的,玫瑰多刺,扎了不很正常吗,还有那钢笔,也是他亲手刻的。”
江契问他,“你之前怎么不说?”
江止实在搞不懂,“所以我说了,你就答应了?”
江契道:“那不会。”
江止叹了口气,最后劝道:“哥,你要真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吧,你们这样搞,我真的很累啊。”
“知道了,我会跟他说清楚的。”说完江契就拿着画框回卧室了,抓得太紧,指尖发白。
看到他的背影,刚才还叫苦连天的江止默默勾起了唇角,助攻还得看他。
第32章 第 32 章 “准备了玫瑰和我。”
回到卧房, 江契将画框放在桌子上,跟之前的礼物放在一排。
江契靠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扶手, 沉默了好久才拿起手机给纪应礼发了消息, [别送了。]
这时五天来两人第一次发消息, 在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就收到了回复, [不喜欢吗?下次我换别的。]
江契眉头敛了起来,[我不需要。什么都别送了。]
打完这行字江契心里越发憋得慌, 索性扔了手机也不管纪应礼的回复,直接出了门。
客厅里江止还在看短剧,看到江契急匆匆的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去约会啊?”
江契没有理他, 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开门出去了,江止觉得很不对劲, 短剧也不看了, 赶紧给纪应礼发了消息, [你们又吵架了?]
纪应礼:[应该没有吧。]
江止:[那江契急匆匆的出门干什么?]
纪应礼:[?他出门了?去哪里了?]
江止:[不知道, 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纪应礼:[我知道了。]
江止:[你知道什么了?]
但发过去的消息如泥牛入海, 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江止又担心又觉得不理解, 只能小声嘀咕道:“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楼下就是健身房,江契心里不痛快, 就想着去健身房撸铁发泄发泄,江契这个富二代样样不精但样样都会,健身房的VIP都是办了的,所以他一进门老板就迎了过来, “江少,好久没来,今天想练什么,我亲自带你。”
江契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用。”
老板自然也看出来江契心情不好,很识趣的没有多说,“有需要随时叫我。”
江契在跑步机跑了半个小时,浑身都是汗,于是就调慢了速度准备歇一歇,刚慢下来就听到旁边跑步机上的人吹了口哨,江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纪应礼。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纪应礼抬头看了过来,触及到他视线的一瞬间江契下意识地转过了头,这时旁边的男人又说了一遍,“帅哥,加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喝咖啡。”
江契这才听到他的话,定眼看去,是一个30来岁的中年男人,大约180的样子,人比较瘦,长得还不错。
江契正要拒绝,就看到好几个人朝纪应礼围了过去,“帅哥,一个人来的吗?”“你是第一次来吧,想练什么我带你啊。”“我带你,我健身十年了,信我的准没错。”
纪应礼摆手笑得温和,“不用了,我是来找朋友的。”
就在众人还在问朋友在哪里的时候,江契沉着脸走了过去,拉起他的手腕就出了健身房,出了门江契还听到门内的人在遗憾惋惜。
江契心里越来越烦,拉着纪应礼走得更远了些,两人走在路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纪应礼试探着开口,“我请你喝咖啡可以吗?”
江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他的手腕,立马就放开了。
旁边就有咖啡厅,这个点咖啡厅没多少人,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着,江契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纪应礼顾自说了起来,“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好看到你在。”
江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了纪应礼,神色认真,“纪应礼,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虽然他之前一度认为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都靠缘分,但真正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其实他根本没有从过去走出来。他不是十几二十岁了,他没有不顾未来的冲劲,他不会觉得活在现在就好,他想要的是一段能走到结局的感情,而不是最后两厢怨怼,如果不能保证他宁愿没有。
不是不爱,只是不合适。
纪应礼回看向他,“为什么?”
江契毫不犹豫,“你太年轻了。”
谁都年轻过,年轻就是肆意,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人生还包裹在蜜糖里,不知道什么叫抱憾终身,什么叫悔不当初。
纪应礼问他,“那又怎样?”
江契回道:“我不想跟你玩幼稚的恋爱游戏,纪应礼,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觉得我以前天天追着你跑是爱吗?”
纪应礼微微皱了眉,一时没有说话。
江契说道:“年轻的时候看到漂亮的东西总想据为己有,从我读幼儿园开始,就有人追着我跑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年我要想谈恋爱一天换一个都能不重样,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追你吗?”
纪应礼顿了一下,“你觉得我长得漂亮。”
两辈子江契第一次对纪应礼这么坦诚,“嗯,是很漂亮,是看一眼就心动的程度,但除此之外,我觉得你能陪我一辈子,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穷小子,只要我不放手你就跑不掉。”
纪应礼毫不犹豫,“我能陪你一辈子。”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契就斩钉截铁的开口,“不能。”
纪应礼皱了眉,手指微微握成拳,“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江契反问他,“人生能有多少信一次的机会?”
纪应礼抿紧了唇,他知道这个话题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于是他索性改了口,“走了,回去吃饭。”
江契坐着没动,纪应礼也不在管他,说完就起身走了。
直到纪应礼走出了咖啡厅江契才追了出去,他赶上纪应礼,“以咱俩现在的关系,在住一块不合适。”
纪应礼反问他,“有什么不合适?”
江契道:“合适吗?”
纪应礼回道:“我觉得很合适,如果你答应跟我谈恋爱,会更合适。”
江契第一次发现纪应礼这人脸皮挺厚的,“你明天就搬出去吧。”
纪应礼沉默着没有回他的话,江契道:“你要是不好找房子,我可以帮你找。”
纪应礼这才说话了,“我会想办法的。”
“行。”
两人没在说话,并肩一起往回走,走着走着纪应礼突然停下来看向了江契,江契不明所以,“怎么了?”
纪应礼:“手伸出来。”
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江契还是伸出了手,随即纪应礼就伸手拉住了他,江契懵了,“你干什么?”
纪应礼振振有词,“你刚才拉我了,那我也可以拉你。”
江契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我那是给你解围,而且我拉的是手腕。”
纪应礼手往下移拉住了他的手腕,“我又没被围,不算解围。”
江契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就是再给你解围。”
纪应礼转头看向他,“但是在年轻人看来,你就是在占我便宜。”
江契反驳,“我没有占你便宜。”
纪应礼拉起他的手举过胸前,“不重要,因为现在是我在占你便宜。”
江契当即就开始挣扎,但纪应礼拉得太紧他没有挣脱,纪应礼凑到他耳边,“你不许我拉,我就亲你,你要是不想明天的新闻是江大少爷被人街头强吻就别动。”
江契愣了,这瞬间他甚至以为纪应礼也重生回来,这种腹黑坚韧的眼神,“你”
【你也重生了?】
但这话江契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若是没有,后续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纪应礼在江契惊愕的目光中笑了,“江同学,年轻的时候总是不知轻重,你能理解的吧。”
江契抿紧了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早知道直接拒绝就完了,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显得在欲擒故纵似的。】
【他真的能做出来在大街上强吻人的事?】
江契赶紧摇了摇头,【想什么呢,都怪江止,肯定被他传染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纪应礼嘴角扬了扬,拉着江契回了家,但到了门口,江契就甩开了他。
【江止还在家呢,要是看见了,不知道又要脑补什么了。】
纪应礼什么话都没有说,拿钥匙开了门。江止听到声音看过来,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眼睛都亮了,甚至双手合十拜了拜,“真是可喜可贺,你们终于和好了。”
纪应礼回道:“没有,江同学让我明天就搬出去,我今天是回来做最后的晚饭的。”
江止很错愕,看向了纪应礼身后的江契,“为什么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应礼哥搬出去?”
江契面不改色地回道:“这里离他公司又远,而且咱们非亲非故的,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一起。”
纪应礼耸耸肩,转身进了厨房,但厨房里没菜,所以他探头出来说,“没菜,只有吃面条了。”
江止脑子发痒,想挠又不知道挠哪儿,最后挠到了江契的头上,“这是你们的新情趣吗?”
江契面无表情地拉下了他的手,反手敲在了他的后脑勺,“正常点,别什么黑的白的都想成黄的。”
江止看向了一脸无奈的江契,又看向了厨房有条不紊下面的纪应礼,好吧,他确实看不懂他们了。
说爱吧又不承认,说不爱吧眼神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江止长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短剧痛快,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哪里这么麻烦。
江止坐回了沙发上,厨房里已经散发出香味,是熟悉的味道。江止抬眸看向江契,却见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脸上半点异样也没有,他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吃饭了。”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纪应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时隔多日三个人再次坐在一起吃饭,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谁也没有讲话,江止看看江契,又看看纪应礼,两个人都低着头吃面,但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让他后背发麻,如坐针毡,于是开口说道:“我还有点事,我去卧室吃。”
说完江止就端着碗进了卧室,同时发消息跟小胖吐槽,[我哥跟应礼哥太吓人了,两个人不谈恋爱就变得跟仇人一样。]
小胖很快就回了,[两个恋爱脑,不用管。要出去玩吗?我过来接你。]
江止拒绝了,[算了,我还是再看看,万一打起来了,我也好拉架。]
小胖:[有事随时跟我说。]
江止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餐桌上,江契吃完了一整晚面条,面多,他吃撑了,在他放下筷子的一瞬间,纪应礼也放下了筷子,四目相对,江契微微垂下了眸,“你去收东西吧,碗我来洗。”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江契相信纪应礼听得懂,而纪应礼也确实听懂了,但他不仅没恼,反而笑着喊他了一声,“江契。”
江契默不作声地抬头看向他。
【他笑什么?】
纪应礼道:“三天后,海棠山山脚的民宿会举办篝火晚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江契知道这种篝火晚会,跟学校内的联谊晚会一样,只不过人更多,身份更杂。
江契严重怀疑他要表白,故而他直接就拒绝了,“不感兴趣。”
纪应礼道:“对篝火晚会没兴趣没关系,有东西让你感兴趣就行了。”
江契再次拒绝,“我什么都不感兴趣。”
纪应礼的眼睛眯了起来,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直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望着江契,眼神像一头饥饿的狼,“你真的不去?”
对上纪应礼势在必得的眼神,江契可以肯定,【他绝对要表白。我没给他下蛊吧,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去。”
纪应礼身体往前倾,“你不去我就在这里强吻你。”
话音一落,听到声音端碗急匆匆跑出来的江止猛地顿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纪应礼,眨了眨眼睛,连忙道:“别管我,别管我,你们亲你们的,我不会再出来了,你们干什么都行。”
江止话都没说完就赶紧端碗转身往回跑,眼角止不住上翘,太刺激了,他哥竟然是受。
被江止一打岔,纪应礼强行撑住的那口气也弱了,看向江契的眼神也闪烁了起来,此时江契才意识到纪应礼的耳尖通红。
【原来是装的啊,我还以为真变性了。】
纪应礼眼神又坚毅了起来,“你真的不去?”
江契望着他通红的耳尖,红色蔓延,很快整只耳朵都红了,江契觉得有些好笑,“去,我去。”
【晚说两分钟,脸都要红透了。算了,就当去玩玩吧。】
“那就行。”纪应礼低下头,快速收拾了碗筷端着进了厨房。
江契转头看着他的背影。
【瘦了好多。】
纪应礼拿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冲出去问问江契为什么不答应跟他在一起,但他也只是想想,顿了片刻后就继续洗碗了。
在厨房水龙头关上的一瞬间,江契也起身回了卧房,纪应礼要搬走,今天晚上肯定要收拾东西,江契不想看,他不喜欢看人离开。
江契基本上一夜没睡,他时而回想上辈子在地下室的日子,其实他已经忘记了具体是哪一天,因为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吃饭睡觉发呆,最开始他会想起爸妈,江止,纪应礼,但后来他渐渐不在想起他们,他什么都不在想,连自己也快忘记了。
时而想起程云峤的话,‘过去种种一笔勾销。他与你,两清了,若有来世,不必遇见。’
黑暗犹如实质,扼住江契的心脏,酸涩发胀,他想起了纪应礼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如果这句话是纪应礼亲口跟他说的,他不会这么耿耿于怀,偏偏纪应礼死了,偏偏纪应礼替他还清了江家的债务,偏偏纪应礼把所有财产留给他。
爱也好,恨也好,他再也忘不掉了。
之前他与纪应礼浅浅相交时,江契以为他能忘掉上辈子,但现在他明白,他忘不掉,他永远也忘不掉。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有了上辈子的经历,他的骨血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若是他跟纪应礼在一起了,他绝对不会容忍任何的背叛,如果现在他的回到上辈子,他绝对不会平静地在地下室待15年。
所以他不能跟纪应礼在一起,他不敢赌纪应礼的真心,他也不能保证若是纪应礼背叛他,他会怎么对他。
不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江契才起了床,他不想看到纪应礼离开所以特意拖到现在。他起床时屋里已经没人,他走到纪应礼房间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在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了门。
房间内什么都没变,甚至连纪应礼的笔记本都还在桌子上放着,江契皱起了眉,纪应礼在搞什么,难道要下午才来搬?
于是为了不跟纪应礼碰上,江契特意在学校待到晚上11点才回了家,这个点江止已经睡了,但客厅的灯没关,江契再一次走到纪应礼房间门口,推开了门,可房间内一点变化都没有。
江契给纪应礼发了消息,[你搬走了?]
很快纪应礼就回了,[嗯,我今天就搬走了。]
江契眉头皱了起来,[你的东西不要了?]
纪应礼:[要啊,暂时先放着吧。]
江契看着聊天框内的消息,他在想,东西留下人走了,这到底算不算搬走?但转念一想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僵到那种程度,他想留就留着吧。
从这天开始江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他不在与纪应礼聊天,两个号都不聊,虽然他实名的号本来就不聊。
三天一晃即过,这天一大早江契刚醒就收到了纪应礼的消息,[今天晚上,不见不散。]
江契看了没有回,跟平常一样洗漱出门上学,中午,江契再一次收到了纪应礼的消息,[江同学,你不会失约吧?]
江契还是没回,他真的在想,如果不去,纪应礼好像也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
下午上课,江契一直在出神,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学着听课了,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是他会认真听,还会做笔记。
下午上完课,江契第三次收到了纪应礼的消息,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有两个字,[江契。]
江契甚至能想象纪应礼喊他的语气,而之后纪应礼也没有再发消息来。
江契坐进大G里,他在网上搜索过,海棠山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是七点开始,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
江契在车上一直坐到十点半,然后才发动引擎开车前往海棠山,他答应了会去,但可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十一点整,江契准时到达了海棠山山脚的名宿,院前的大坝子上火已经熄了,未燃尽的木柴上袅袅的烟雾往上飘,周围地上散落着垃圾,而纪应礼就孤零零地坐在坝子上,怀里还抱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大G 明亮的车灯精准的照到了他,纪应礼抬头强烈的灯光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但随即又看了过来,他看到了江契,却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灯落在眼里好像有水。
纪应礼受伤的眼神落进江契眼里,他有些不忍,【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契关了车灯,下车走了过去,走到纪应礼面前刚要开口就看见纪应礼把怀里的玫瑰放在旁边,然后‘噌’的站了起来,猛地抱住了江契的头,俯身就要亲,江契瞪大了眼睛,赶紧侧开了头。
【艹,来真的?】
温热的触感落到侧脸,江契这时才闻到了纪应礼身上浓重的酒味。
【这是喝了多少啊?】
两人就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过了两分钟江契见纪应礼还没有要动意思,要不是他还站着江契甚至怀疑他晕过去了。
江契伸手推开了纪应礼的脸,江契轻咳了一声,“有点事耽误了,你先放开。”
纪应礼闻言把他抱得更紧,“除非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江契知道跟醉鬼没道理可讲,所以他没有接话,只是问他,“你今天喊我过来干什么?”
纪应礼如实回道:“告白,江契,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事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江契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你告白什么都不准备吗?”
纪应礼回道:“准备了玫瑰和我。”
江契顺势问道:“花呢?”
纪应礼放开他,转身去拿旁边椅子上放着的花,江契趁此机会转身就跑,纪应礼听到声音看了过去,就看见江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了车。
江契坐在车上对上纪应礼的视线,纪应礼歪着头盯着他,眼里的黑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江契极力忽略掉心里传来的钝痛,开车调转车头离开了。
走的时候江契看了一眼后视镜,纪应礼还保持着刚才看向他的姿势,只是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随着他的远去,单薄的身影以他的车速被他黑暗吞噬,最终完全淹没在夜色里。
江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憋得难受,他极力克制住想回去欲望,一路疾驰回到了[齐天悦府],但心里的刺痛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减轻,反而越发浓烈,江契知道在这样下去,他肯定抵不住纪应礼的下一次表白。于是为了躲纪应礼,他直接买了出国的机票,连夜出国了,这是他违背本心做的最后反抗。
为了纪应礼,为了他自己。
他真的不想让他们重蹈覆撤。
第33章 第 33 章 “今天晚上,我要为所欲……
M国, 艾里小镇,是全世界有名的葡萄酒庄园。
年前,江契在这里种了一片郁金香, 原本是打算开春来看的, 只不过重生了就没来了, 现在花早就开过了。
年过半百留着络腮胡的农场主用英语向江契解释, 江契虽然经常出国玩,但他会带翻译, 导致他的英语水平一般般,完全没有能和外国人对答如流的水平,这次来得匆忙,没有时间找翻译。所以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 农场主的意思是他的郁金香谢了也没有人管, 已经被拔了,现在改成葡萄地了, 为了表达歉意, 等葡萄成熟了可以分他一半。
江契本来就不在意那些郁金香了, 如果不是农场主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说不了这些, 就只用最简单的话回了, “OK。”
由于之前江契花了大价钱包地种郁金香, 但影子都没看到,农场主过意不去, 所以让江契免费住下,江契很想说不用,他可以给钱,但一想到给钱说不定还要讨论价钱, 江契就放弃了,还是老样子,“OK。”
农场主也看出来江契英语说不好,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江契听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句也没听懂,在农场主再三解释下,才大致明白农场主有个儿子叫做泽菲尔,在伦敦读大学,中文说得很好,明天就回来了。
有翻译了,江契依旧回道:“OK。”
三个OK把农场主干沉默了,把江契带到他之前住的房间后留下一句,“goodnight。”就离开了。
等农场主离开后,江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虽然他已经极力想忘掉重生的事情,但周围的人和事无不在时时刻刻地提醒他,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江契在沙发上坐下,他走得匆忙也没有跟江止说一声,他这才拿出手机给江止打了电话,两地有时差,南城现在应该是早上六点。
忙音响了30秒,电话才接通了,江止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干嘛?”
江契回道:“暑假了,我出国玩一段时间,你自己应该能行吧?”
江止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江契甚至听到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这么快就度蜜月去了?”
江契无奈,“不是,只是单纯出来散散心。你一个人到底能不能行?”
江止回道:“当然没问题,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也要放暑假了,我准备跟小胖一起出去玩。”
江契不放心,“去哪里?”
江止回道:“我还没跟小胖说呢,小胖什么都懂,到时候让他做攻略好了。”
江契叮嘱道:“你注意身体,我让杜云勤跟着你。”
江止回道:“不用,小胖的保镖可专业了。你就放心吧,出去之前我会去体检的。”
江契应声,“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止应了一声,“嗯。”
挂了电话,江契不放心还是给杜云勤说了声,让他派人暗中跟着江止。
发完消息江契就把手机放下了,仰面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漱,但或许是换了地方,也或许这两天没睡觉,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江契是被饿醒的,这地方没有外卖,都是自己做饭,江契醒的很是时候,农场主一家刚好在吃午饭。
一起吃饭的人很多,除了农场主和他老婆,其他人江契都忘干净了,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大约二十来岁,典型的白人长相,高鼻梁,双眼皮,燕窝深邃,睫毛长得能扫地,又俊又美,江契便多看了一眼。
年轻男人放下叉子,起身朝江契走了过来,“你好,我是泽菲尔。”
带了点口音,但在这里已经能算标准的中文了。
江契点了头,“江契,你好。”
泽菲尔热络地招呼了他,“一起吃饭吧。都是我妈妈做的。”
看到江契过来,泽菲尔旁边的中年男人就起身给他腾了位置,江契朝他说了句,“thanks。”
中年男人极其快速地说了一句,但江契什么也没有听懂,就笑了笑表示回应了。
泽菲尔翻译道:“他说不用谢,以及你长得像狄俄尼索斯一样漂亮。”
江契连忙否认,“nonono。”虽然他没有通读过希腊神话,但对希腊神话的混乱还是有所了解的。
泽菲尔笑了起来,嘴边的酒窝像两个旋,“吃饭吧。”
看到碗里的奶油蘑菇汤,江契才想起了这里跟南城的饮食习惯天差地别,上辈子他还挺喜欢吃的,所以才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但现在看着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但他实在太饿了,还是吃了两大碗,又吃了一些苹果派和法棍。
吃完了饭,泽菲尔问江契,“想出去玩吗?小镇里好玩的地方很多。”
江契来得匆忙,除了钱什么都没带,“出去买点东西。”
泽菲尔点头,“OK。”
外面太阳大,泽菲尔递了一顶太阳帽给江契,“晒黑了不漂亮了。”
江契看着泽菲尔白得发光的皮肤,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帽子戴上了,虽然他不怕黑,但也不想晒得黑一块白一块的。
两人出了门,一路上但凡遇到人都会停下来跟泽菲尔打招呼,泽菲尔也笑着与他们说话,江契基本上都听不懂,好在泽菲尔每次只停30秒,语速快到跟开了三倍速一样。
江契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只觉得太阳真的很晒,热得他全身都是汗。
江契以最快的速度买完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回去就洗澡躺着了,他看着手机,心里很矛盾,他既想收到纪应礼的消息,又不想收到他的消息,但不管他想不想,纪应礼并没有给他发消息。
江契放空了三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房间里待着,待久了也烦,于是他问了泽菲尔,“这里有学校吗?”
泽菲尔点头,“有很多,你想学什么?”
江契想了想,“金融,管理。”
泽菲尔当即就笑了,酒窝荡开,“有,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带你过去。”
直到第二天江契才知道泽菲尔在笑什么,因为他就在培训班里做临时老师,算是暑假工。
泽菲尔在小镇里人气高,班里的学生也是最多的,江契被他安排在最前面一排,也没人说什么,只是起了一小会儿哄,不过江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也没在意。
但一上课,江契就知道他一点都上不了这课,因为泽菲尔用英语讲课,他半点都听不懂,不过江契听不懂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发发呆一节课就结束了。
下了课,泽菲尔走到江契桌子旁边,“听不懂吗?”
就在这时,班里的人又欢呼了起来,就像是球员投进了三分。
江契觉得不太对劲,便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泽菲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瞬间低了,直到看到江契才笑了,“他们的放松方式。”
江契点了点头,接了泽菲尔刚才的话,“听不懂,我还是去学画画吧。”
江契小时候学过几年画画,他自己也喜欢,只不过玩心太重,就搁置了,现在重新捡起来也不错。
泽菲尔应声,“行,我去安排,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江契点了头,泽菲尔出了教室,他一走周围的人就围了上来,一群人叽里呱啦的说,江契觉得他被一群鹦鹉围住了,鹦鹉们越说越激动,试图跟他交流,但人跟鹦鹉怎么能交流呢?江契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们。
大约半个小时,泽菲尔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新画板,“可以了,我带你去画室。”
江契问道:“他们学习压力这么大?”
泽菲尔笑道:“当然,他们在学校成绩不好才会送到这里来。”
江契明白了,学渣被学霸补习也是一种折磨。
江契跟着泽菲尔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看房间的陈设,这里明显是一间卧室。
泽菲尔解释道:“这里没有开设画画的课,我跟亚利索说了,以后这间房做画室。”
江契挑眉,“没老师?”
泽菲尔笑道:“亚利索会招聘美术老师,但是在这之前由我负责。”
江契随口问道:“你还会画画?”
泽菲尔回道:“两个月前我的画还参加了密西西比的慈善义卖,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画一幅。”
江契回道:“不用了,我相信。”
自此泽菲尔就成了江契的专属老师,两人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外出写生,江契吃腻了苹果派和奶油汤也会做一些南城的菜,比如,下面条。
泽菲尔很捧场,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在把他里里外外夸一遍,江契自问脸皮厚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
日子无聊又充实,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听不懂的语言都让江契觉得新鲜,除了夜深人静江契已经很少想起南城,想起南城的人,。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江契来艾里小镇已经一个月了,这天江契正在画室里画画,泽菲尔站在他身后,弯着腰指点,他站得很近,说话的气流擦着江契的耳廓,江契觉得不舒服,起身正要说话就看见窗外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纪应礼站在那里,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江契脸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却让江契觉得心虚。
【又瘦了。】
【艹,老子什么都没干,这是在心虚什么。】
【不对,我又没答应他什么。】
菲泽尔顺着江契的视线看了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问道:“你认识他?”
江契收回视线重新坐了下去,语气僵硬到有些冷漠,“不认识。”
听到他的话菲泽尔明显露出些失望来,但很快就恢复了,投入到自己的身份中,“我们继续来画画吧。”
江契依言拿起画笔,但迟迟没有动,他知道纪应礼是来找他的,但他不知道纪应礼来找他是想说什么,他想看纪应礼走了没有,却又被画板挡住了视线。
菲泽尔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画作也是需要灵感的。”
江契看了一眼不远处摆着的苹果,他还没厉害到需要灵感才能动手的地步。
江契没动笔但也没走,依然坐到了下课的时间,一起身看向窗外,窗外行人来来去去,但没有纪应礼了。
江契收好了画具,像往常一样和菲泽尔一起回了农场。
饭已经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人,纪应礼坐在江契对面跟那些人谈得很投缘,纪应礼脸上笑意盈盈的,看也没看江契一眼。江契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但偏偏一句也听不懂。
【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气死我。】
【纪应礼,你牛逼,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江契心里不痛快,饭也吃得少,泽菲尔以为他又吃腻了,便说道:“我给你煮面条吧。”
江契拒绝了,“不用,我现在还不饿。”
听了他的话泽菲尔也没有再说什么,江契草草吃了一点就离席出了门,外面是一片一片的葡萄地,此时葡萄已经快要成熟了,但还是青的,一大串一大串的垂着,风都吹不动。
每天晚上江契都会在院前的摇椅上躺着乘凉,其他人也会,最开始他们还会试着跟江契说话,但江契很难听懂,往往一句简单的话都要重复个三五遍才能理解,彼此都很累,慢慢的除了泽菲尔就没人会跟他说话了,而泽菲尔每天晚上都会早早回房,不会跟他们一起乘凉。
江契走到那把他专属的凉椅上坐下,艾里小镇的温差很大,白天能有四十多度,但晚上只有二十来度,现在傍晚温度降下来了,坐在凉椅上很舒服。
陆续的大家吃完饭都出来了,就连平时从不来乘凉的菲泽尔都来了,所有人都围着纪应礼,所有人都带着笑,除了江契。
【叽叽喳喳的,到底在说什么。】
【第一次见面,到底有什么好聊。】
【烦死了。】
【不是来找我的吗,到底是来找谁的?】
【是不是当我是死的?】
江契坐了两个小时,旁边的人就说了两个小时,江契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回屋,回到房间,江契打开窗户朝外看去,纪应礼还跟那些人在说话。
【这么冷也不怕吹感冒了。】
江契看了两分钟就把窗户关了,眼不见为净。
江契坐在椅子上看短剧,声音开到最大,房间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但江契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看了两个小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江契关了手机,走到窗边再一次推开窗户,凉风灌进来,冷得人一个激灵,外面的人已经散尽了,只有清冷的月光还挂在天上。
就在此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江契下意识的回身,然后关上窗户,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打开门,纪应礼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外面,在看到江契的时候嘴角动了动,“江同学。”
他的语气带着疏离,就像两人最初认识那样。
江契微不可见地敛了眉,“有事?”
纪应礼回道:“没什么事,只是他乡遇故知,特意来打个招呼。”
江契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没喝酒吧?”
他还记着出国前纪应礼喝醉吻他的事。
纪应礼回道:“没有。”
江契也确实没有从他身上闻到酒味,这才让开,“进来吧。”
纪应礼把牛奶放在桌子上,“我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泽菲尔给你送牛奶,正好我来找你就顺便给带过来了。”
江契拒绝了,“我不喝牛奶。”
纪应礼点了点头,脸上表情颇有些自嘲的意思,“泽菲尔说你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牛奶,你不要我送的,我等会儿跟泽菲尔说一声,让他重新送一杯。”
江契没说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牛奶了,我晚上就没喝过牛奶好吗。】
纪应礼继续说道:“其实我来找你,除了叙旧还想跟道个歉,之前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
江契还是没说话,但心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纪应礼,你果然没爱过我。】
纪应礼说道:“做不成朋友也没关系,你找到你喜欢的人我还是从心底为你高兴。”
江契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什么找到喜欢的人?】
纪应礼说道:“我明天要回国了,你跟泽菲尔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哦,不好意思,没有早生贵子。”
江契都懵了,“你在乱扯什么?我跟泽菲尔只是普通朋友。”
【我艹,这给我干哪来儿来了。这一天天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纪应礼很诧异,眼睛都瞪大了,“啊,但是他们都说你们年前都恋爱了,这次回来是打算结婚的。”
江契气的脑门突突疼,“谁说的?”
纪应礼反而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都这样说啊,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还只喝泽菲尔送的牛奶吗?”
江契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没有当场骂出来,“我从来没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我跟泽菲尔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
纪应礼有些惊慌地站了起来,摆手急急说道,“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又没有答应我什么,你不用急着撇清跟泽菲尔的关系。”说完就去端桌子上的牛奶,“这牛奶我还是给泽菲尔拿回去,让他送过来吧。”
纪应礼端起牛奶就要走,江契起身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牛奶,牛奶温热刚好入口,仰头就喝光了。
【味道不错,还有点甜。】
许是喝得太急,江契有些头晕,直接跌坐在了床上,床垫很软,弹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纪应礼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泽菲尔吗?”
江契没好气道:“废话。”
听到他的话纪应礼嘴角上扬,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直至走到江契面前才停了下来,江契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干什么?”
纪应礼居高临下的看向他,眼神暗得像翻涌的黑云,语气却还正常,“好久不见,想和江同学好好叙叙旧。”
江契道:“叙旧就叙旧你走那么近干什么?”
“这就算近了吗?”纪应礼笑得很无辜,“我觉得离江同学还很远呢。”
江契伸手推他,却惊然觉得手臂没力,他皱起了眉头,还不待他多想,纪应礼左腿屈膝就要上床,但江契坐在他前面,他上不去,膝盖抵到了江契的胸膛,一路往下,江契想站起来可腿软得起不来,眼看纪应礼就要跪到他身上了,江契只能双手后撑往后坐去,给纪应礼腾出位置来。
纪应礼的膝盖跪到江契腿间,江契的手突然一软,双手往后滑去,但他咬着牙还是堪堪撑住了,上半身离床只有几公分,跟躺着也没什么区别了。
突然一股难言的,不可控制的热度从小腹攀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身,热得江契每个毛孔都在叫嚣。
江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纪应礼扬唇笑了起来,双手撑在江契身侧,将江契罩在他身下,“一点小礼物,喜欢吗?”
江契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床尾的玻璃杯,刚才那里面有一杯牛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给我下药?】
就在江契震惊之时,纪应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迫使他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国内搞不到,但在这里很轻松就弄到了。”
江契皱起了眉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纪应礼这么高傲的人,竟然会对他用这种手段。
纪应礼毫不否认,“可能有点,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一点也不排斥。江契,你说对了,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不顾后果,做事只凭一厢情愿。”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纪应礼脚尖抬起按灭了屋内的灯,纪应礼的眼瞳瞬间黑不见底,江契心脏狂跳,他知道他是来真的。
江契猛然脱力,手再也撑不住,后背陷进床垫中。纪应礼手上用劲,使劲抬起他的下巴,直至脆弱的喉结完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江契只觉得脖颈快要撕裂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江契,我不管以后你要怎么恨我,但今天晚上,我要为所欲为,不负此生。”
第34章 第 34 章 [腰疼。]
‘啪’
江契清楚地听到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齐齐断裂, 碎掉的神经抽打着他的五感,他的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的雾,他坠入其中, 只能用力的攀着岩壁。
狼人会在月圆之夜变身, 即便听不见也看不见, 但本能会指引着怪物啃食血肉, 激烈的碰撞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血液在月光下沸腾, 迫不及待的想吃掉更多来缓解饥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点感觉,有人在推他,他听出来是纪应礼的声音, 但他实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太吵了,于是他只能俯下身凑到他唇边去听, 但他还没有听到, 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纪应礼, 脸上有水。”
纪应礼的声音更大了, 呜呜咽咽的像风灌进破房子, 江契想, 【大概是下雨了, 水这么多。】
纪应礼的声音停了片刻,江契感觉到有什么埋进了他的胸膛, 湿漉漉的,他想安慰他,但嗓子干得他不想说话,于是他只能在心里安慰他, 【下雨了,冷也正常。多吃点就不会冷了。】
江契饿了,越吃越饿。他很疑惑,【怎么吃了这么多,还是不顶饱呢?】
江契越啃越起劲,耳边的风更大了,呼啦啦的吹,像大雪天一样,空气变得又湿又黏,江契身体一波接一波的往外炸开,像放烟花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契脑子越来越沉,突然他依稀听到纪应礼在哭着说,“真的不要了。”
江契很想问他不要什么,但他还没有开口就晕过去了。
江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浑身都疼,脑袋也疼,肌肉酸疼,像做了几百个俯卧撑。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狼藉的床,手一动就摸到一片冰凉,湿湿的,黏糊糊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江契按着刺痛的太阳穴坐了起来,腰酸得跟车碾过似的,屋里已经没人了,他快速拿起床头的手机,给纪应礼发消息,[人呢?]
很快纪应礼就回了,[开会。]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就把江契的火气点燃了,他都这样了,他不信纪应礼能好到哪里去,[你踏马真是好样的。]
纪应礼:[别骂,腰疼。]
江契:[地址。]
纪应礼:[富安巷。]
江契皱起了眉头:[艹。]
纪应礼:[腰疼。]
江契气得扔了手机,没在理他。
屋里的味道浓得江契自己都受不了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混在其中,又腥又涩。
江契起床打开窗户,然后给泽菲尔打了电话,让他喊人来收拾,而他自己则洗了个澡下楼吃饭,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腿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江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前来打扫的佣人,他听到佣人震惊的,“wow”了一声,幸好他脸皮够厚,不然能当场烧起来。
下了楼,泽菲尔正在餐厅等他,看他下来,顿时就笑了,那笑容没掺半点私情,只是带了点揶揄,像撞破了好朋友干坏事一样。
江契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饿了。”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但泽菲尔的妈妈给江契留了饭,一整个披萨还有蘑菇汤。
即便这段时间江契吃蘑菇汤已经腻到看到就反胃的程度,现在也饿得能吃下去了,并且连吃了两碗。
泽菲尔见状还贴心的给他下了一碗面,这段时间泽菲尔也学会下面了,并且做出来的味道不差。
吃饱了,江契才跟泽菲尔说起了纪应礼的误会,他也没有直接问,而是拐弯抹角的问道:“昨天你们跟纪应礼说了什么?”
泽菲尔说话很坦诚,“他说他是企业家,以后也想做酒庄的生意,问我们酒是怎么做的。”
江契不敢置信,“只是这样?”
泽菲尔又说道:“他还向我买了一些药,说追他喜欢的人。”说到这儿泽菲尔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契敛了眉,追问道:“还有呢?”
泽菲尔面露为难,泽菲尔年纪不算大,什么都写在脸上,江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追问道:“你跟我就说,纪应礼不会为难你的。”
泽菲尔有些犹豫,“但是他走的时候给了我十美金让我们不要跟你说。”
江契道:“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比不上十美金吗?对好朋友说谎可是要变成长鼻子的。”
泽菲尔是匹诺曹的忠实粉丝,不仅房间里有书,江契还搜过他在密西西比的参加义卖的画就是画的匹诺曹。
听到江契的话泽菲尔果然动摇了,“好吧,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是应礼是让120抬走的。”
江契瞪大了眼睛,“什么?”
话都说到这儿了,泽菲尔也不藏着掖着了,一股脑全说了,“他站都站不起来,是医生抬下来的。不过他急着赶回国内开会,在医院打了两针杜冷丁就走了。”
江契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握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泽菲尔轻咳了一声,“那个药药效很猛,应礼说他要最猛的,我跟他说了要分几次用,可能他第一次干这种事还没掌握好分寸。”
江契眼神不善的看向他,“你知道他要用在我身上?”
泽菲尔点头,“他给我看了你给他写的情书,他说你不好意思,所以他只能这样干。”
江契头疼,他都想不起来他之前为了追纪应礼到底干了些什么,但这也太扯了。
泽菲尔试探地问道:“那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不。”
江契实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纪应礼,打不得骂不得,还不如先冷静冷静。
江契打算在艾里小镇待到暑假结束,年纪轻轻的休息了两天他就恢复了,纪应礼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纪应礼发消息,那天晚上就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江契每天还是照旧上课,下课,只不过现在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他把每天泽菲尔跟人聊天的内容录了下来,晚上用软件翻译。
正宗的英文每一句话都能翻译出来,但在看到内容时江契脸彻底黑了。
跟纪应礼说的完全相反,泽菲尔跟人聊天话题很多,有伦敦,有天气,有农场,有家人,也有江契,只不过在他们嘴里,江契只是个长得好看又事少的有钱人,大家都羡慕泽菲尔遇到了这么好的客户。
是的,在这些人眼里,江契只是泽菲尔家的客户,而每次泽菲尔都会解释,江契是他的朋友。
江契一连录了七天,内容大差不差,但跟纪应礼说得完全两码事,纪应礼就是笃定了他不会英文,所以瞎编乱造,骗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牛奶。
八月末,江契带着泽菲尔一家人给的一大篮子葡萄准备回国,江契还寄了一些回国。
泽菲尔也要开学了,两人同一天的飞机,在机场泽菲尔热络地与他告别:“欢迎你和你爱人下次一起来艾里。”
江契脑中闪过纪应礼的脸,他应了声,“嗯,下次见。”
泽菲尔先走,江契坐在候机室内看着纪应礼的聊天框,上次聊天还是二十天前,纪应礼说腰疼。
也不知道他腰好了没有。
江契摇摇头,好没好都是他自找的,没轻没重的。
六个小时的飞机,江契回到了熟悉的南城,看到熟悉的地方,江契还没来得急高兴就接到了杜云勤的电话。
江止住院了。
江契当即打了车去医院,暑假两人的时差大,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联系,而且有保镖跟着,江契也不认为江止会出什么事,没想到竟然生病了。
坐上了车,江契才有时间问了杜云勤,“怎么回事?”
杜云勤回道:“去沙漠回来突然就发烧了。”
江契想起之前江止是说过他暑假也要出去玩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去沙漠,毕竟沙漠的条件苦,又干又燥,正常人都难以适应,更别说娇生惯养的江止了。
江契问道:“医生怎么说?”
杜云勤回道:“还在检查,没有出结果。”
“行。”
江契赶到医院时江止刚刚从检查室被推出来了,身边除了杜云勤还有个让江契意想不到的人,纪青梧。
几个月没见,纪青梧身上的气质沉稳了许多,看向江止的脸上全是担心,江契皱起了眉头。
江契问了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回道:“过敏引起的呼吸道感染发烧,现在用了药,就看烧什么时候退了。”
江契的心沉了下去,后面医生说了一些常规注意事项,江契都没有注意听,他想起小时候江止就是经常发烧退不下来,后来才送到疗养院去的。
医生见江契脸色不好,安慰了一句,“年龄大了,身体抵抗力比之前好,不会比小时候严重的。”
江契点了头,医生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止在打点滴,虽然发烧但人是清醒的,看到江契还朝他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江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自责又生气,板着脸坐在病床边,“行了,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江止宽慰他道:“我没事。”
江契无语,“你没事到医院来什么?观光旅游呢?别说话了。”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纪青梧满脸愧疚地低着头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他不能去沙漠。”
这话瞬间就把江契的注意力引过去了,“是你带他去的沙漠?”
纪青梧点头承认,江契转头看向江止,“你不是跟小胖去的?”
“他说他要”话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只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病房,脸上的担忧快要凝成实质,一进来就急切地问道:“阿止,你怎么样了?”
来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长腿细腰身形单薄,美得雌雄莫辨,却有一种凛然不敢靠近的疏离的气质。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江契看向了江止,见他也是一脸懵的看着来人,便出声问道:“你是谁啊?”
来人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显眼的红绳,上面坠了一只胖乎乎的老虎吊坠,随着他手腕晃动,老虎也晃来晃去。
江止又惊又喜,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是小胖。”
来人点了头,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你还记得我。”
江止语气有些骄傲,“那当然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江契看着江止通红的脸,制止了他们即将开始的叙旧,“有话以后再说,现在养病。”说完看向了江止,“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江止抬眸看着来人,脸上浮现出心疼之色,“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两个月没吃饭啊。”
来人回道:“两个月没吃饭早就饿死了,我现在可活得好好的。”
江契见两人完全没听他的话,索性站起来,“打住,不管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现在全部给我安静。”
屋里当真安静了下来,在小胖的视线落到纪青梧身上的时候,纪青梧愧疚的说了声,“抱歉,顾总,是我没照顾好阿止。”
听到这句话,顾久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止?
江契也懵了,顾总?小胖不是许亦扬吗?
“你不是许亦扬?”
顾久屿反问道:“我怎么可能是许亦扬呢?”
江契看了江止一眼,见他要开口,连忙道:“你不用说话。”江止又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江契看向顾久屿,“江止说你书上的名字写的许亦扬啊。”
顾久屿沉默着,看样子是想不起来了,江止提醒他,“就是《经济学原理》。”
顾久屿想起来了,“哦,他在国外跟我弟抢人,我随手就写在了书上,没想到让阿止误会了。”说到阿止两个字的时候,顾久屿轻飘飘的看了纪青梧一眼,只见纪青梧一直盯着床上的江止,他的眼眸更沉了。
江契觉得很诧异,“你们认识这么久,连名字都不知道?”
顾久屿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们有代号,他叫我小胖,我叫他小贝。”
江契还是不能理解,“总不能刚认识就叫代号吧?”
顾久屿看向了江止,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是同桌,他一见到我就说,哇,你好像一只大老虎,以后我能叫你小胖吗?”
江契听得一言难尽,幸好他没在场,这也太尴尬了。
许是看出了江契的想法,江止解释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江契摆摆手,“别说了。”越说越尴尬了。
虽然病房很大,但是几个不熟的大男人干坐一起也挺尴尬的,于是江契说道:“看也看过了,你们都回去吧。”
顾久屿和纪青梧同时开口,“不”
纪青梧住了嘴,顾久屿继续说道:“我想陪着阿止。”
纪青梧也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也要陪着阿止。”
江止感动得不行,“我没白交你们这两个朋友。”
江契坐在中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踏马是正常朋友吗?
“不行,病人要好好休息,你们在这儿他怎么好好休息。”
在江契的再三追赶下,两人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两人走了,江契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他有心问问江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江止蔫巴巴的样子还是算了。
中午,江止打完点滴在睡觉,烧退了一些但还没有恢复正常,江契准备问问杜云勤江止这段时间的情况,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契下意识抬头看去,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纪应礼站着门口,眼下青黑一看就没有休息好,他手里抱着一大束艳灿灿的向日葵,在触及到江契似笑非笑的视线时,纪应礼瞳孔瑟缩了一下,佯装镇定。
江契立马起身,同时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抬脚向门口走去。
纪应礼看到江止在睡觉,所以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把花放在玄关,背后突然一热,阴影笼住了他。
江契站在他背后,几乎是贴着,纪应礼被夹到死角,身也不敢转,低低地喊了一声提醒道:“江契,这里是医院。”
江契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纪应礼没有说话,身后灼热的气息快把他燎烧起来了,他低着头眼神飘忽没有说话。
【真是不禁逗。】
江契突然伸手拿下了柜子上的杯子,“我拿杯子给你倒水而已。”
身后的压迫感消失,纪应礼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自从上次的事江契离他近了他都腿软。
江契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下了,“坐吧。”
对上他含笑的视线,纪应礼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推诿道:“阿止睡着了,我.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在过来。”
纪应礼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给江契开口的机会,江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这么胆小还敢招惹他。
直到纪应礼的背影在他视线里消失,江契这才重新拿出手机给杜云勤发了消息。
很快他就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暑假,江止本来是要约顾久屿一起出去玩的,但是顾久屿说他要闭关去不了,只是做了攻略,就让纪青梧陪着他去了。攻略里是没有沙漠的,是后来才加的,也是出行的最后一站,在沙漠待了两天,江止就发烧了。
真要说起来,也怪不得纪青梧,毕竟他不知道江止身体不好,极大概率去不了沙漠那种地方。而且江止都是成年人了,他要是不愿意去纪青梧也不能强迫他去。
江契也理解江止,大漠黄沙对于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来说确实有很大吸引力。去过一次了了心愿,以后不去就行了。
本来江契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江止开始反复的发烧,怎么也退不下来,医生们都束手无策。
江契的心也沉到谷底,江家不涉及医疗这一块,也没有自己的医院,南城最大的医疗世家是陈家,但他跟陈家半点交集也没有,但他知道唐玥夏跟陈家是有来往的,就在他准备给唐玥夏求助的时候江止拦住了他。
“哥,别跟妈说,求你了。”
江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不想回疗养院。
江契安慰他,“放心吧,有哥在,你这辈子不会在回疗养院的。”
江止死死拉住他的手,摇头,俊脸因为发烧而通红,眼眸亮得像蓄了水,“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疗养院吗?没有人逼我,我只是不想让爸妈和你担心。”
江契想起小时候,只要江止一发烧,唐玥夏就整夜整夜的抱着他不睡觉,抱着他哭,说她对不起他,让他这么小就要受这么多苦。
这一刻江契突然明白,关住江止的从来不是疗养院,而是爸妈的爱。
“可是,我也不能看你一直这样,这是很危险的。”
江止的手松了力道,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看见了疗养院的灯,那么亮那么刺眼,他想,人应该是有命的,人应该要认命的。
就在江契给唐玥夏打电话的瞬间,顾久屿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医生,威风凛凛,目光如炬。
电话接通,唐玥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江契耳里,“儿子,怎么了?”
顾久屿朝医生们招了招手,医生们上前围住了江止,一些人看病历,一些人看江止。江契下意识地走开给医生们让位置。
江契没有说话,唐玥夏又问了一遍,“喂?能听到吗?”
江止朝江契摆摆手,江契抿了抿唇,随即故作轻松的回道:“我给你寄了葡萄,问问你收到没有。”
唐玥夏笑道:“收到了,味道不错,你自己种的?”
江契一边紧张地看着江止那边的动静一边回道:“不是,换的。”
唐玥夏道:“太多了,我准备酿成葡萄酒,年底的时候拿回来。”
江契应道:“好啊。”
唐玥夏又问道:“阿止呢,他说他出去玩,回来了吗?”
江契回道:“嗯,回来了,玩得很开心。”
唐玥夏笑道:“那就行,这些年委屈他了,过年我们一家人好好出去玩一次。”
江契应付道:“好,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出去玩,我可要好好规划规划。”
唐玥夏道:“只要不去月球都行,我不会飞。”
听着唐玥夏的玩笑话,江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幸好这时候一个医生跟顾久屿说道:“小问题”
剩下的话太专业了,江契没听懂,但他知道江止有救了,他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随即迫不及待地问了顾久屿,“能行?”
顾久屿回道:“嗯,没问题,这些医生都是我从北城调过来的,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内科医生。”
有了这些医生的介入,江止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当天晚上就退烧恢复了正常,出于担心江契也去问了原因,只不过医生说得实在太专业了,江契一句也没有听懂。
江止继续住院观察了三天,这三天江契基本上没怎么睡,昼夜不停的陪着他,生怕他出点什么差错,这几天纪应礼,纪青梧,纪青桐也轮番来看望,病房里人都没少过人,只不过江契一颗心全系在江止身上,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跟谁都没说几句话。
到江止出院这天江契的心才彻底放了回去,对比江契满身疲惫,江止一整个生龙活虎,下楼梯的时候江契差点栽倒,江止还扶了他一把。
来到停车场,纪青梧和顾久屿都在各自的车前站着,表情殷切的看向江止,“阿止,我送你们回去。”
看着跟孔雀开屏一样的两人,江契觉得更疲惫了什么话都不想说,也没有给江止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上了自己车,同时替他拒绝了,“不用,我们自己回去。”
说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35章 第 35 章 “喜欢?那你亲我一下。……
一路上江契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更没有精力说话,回到家,江契更是倒头就睡, 至于江止, 只要他不生病, 干什么都行。
江契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点外卖,然后才起床洗澡, 走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江止好端端地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了一个手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江契洗完澡出来,外卖已经到了,还是江止给他拿进来的。
茶几上摆满了江止的东西, 江契就在餐桌上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江契才有精神看向了江止, 江止脖子上挂着一个之前没有的平安扣, 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排小蛋糕, 他手上拿着研究的是一架无人机的控制手柄。
江契问道:“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江止回道:“小胖和阿梧送的。”
江契微微皱眉, “他们来过了?”
江止点头, “嗯, 上午来的, 来庆祝我出院的。”
江契问道:“他们一起来的?”
江止摇头,“不是, 阿梧先来,小胖后来的。”
江契试探地问道:“你们三个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跟他们都是好朋友。”江止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本来我还担心交不到朋友, 没想到交朋友这么简单。”
江契看着茶几上的花束,里面明显有几朵玫瑰,他又问道:“你只是把他们当朋友?”
江止侧头看向了江契,“你怎么这么问?我不把他们朋友还能当什么,可不是谁都跟你和应礼哥一样沉迷恋爱无法自拔。”
江止的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异样,江止虽然观影史丰富,但很少跟外人接触,感情是要迟钝些,现在说破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所以江契并没有戳破,而是顺势转移了话题,“胡说什么呢,谁沉迷恋爱了。说说吧,怎么去沙漠了?”
说到这个江止就来劲了,立马就把手柄放下了,“你过来我给你看。”
江契想知道他要给他看什么,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了,江止拿出手机给他看,“看,是不是好帅。”
手机是一段视频,辽阔的大漠黄沙滚滚,硬酷的黑色越野车肆意驰骋,少年一身黑,又酷又野,是溢出屏幕的生命力,是势不可阻挡的自由。
墨镜遮脸,人影也远,但江契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江止,“纪青梧?”
江止忙不迭点头,眼睛亮出光来,语气全是向往,“对啊,超级酷的,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刺激又自由,好像天地间只有我和他。”
江契顺势问道:“如果世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你觉得好吗?”
江止脱口而出,“不好,我还想有你,小胖,应礼哥,还有爸妈。”
江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由很好,刺激也好,但健康最好,以后还是不要去这种气候极端的地方了。”
江止笑了笑,“我知道的,哥。”
江契的视线落到江止颈间,那里挂着一个绿色的平安扣,很清透,种水也好,虽然还没有达到帝王绿的品级,但也不低,大概20万。
江止见他在看,就说:“这是纪青梧送给我的,他说是为了这次的事道歉,我都已经跟他说了跟他没关系,他还是去白马寺求了这枚平安扣,我觉得一直拒绝不合适就收下了。”
江契随口问道:“漫星的工资这么高,才干几个月就能买这么贵的宝石了?”
江止手上也有珠宝,自然也看出来这枚平安扣的价值,“他说之前他老大突然给了他十万,加上这段时间的存款,就买了。”
纪青梧的老大就是刘久峰,江契想起自己给刘久峰那二十万,这世界真是小,同一笔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江契道:“那他是掏空家底买的这个平安扣了。”
江止想了下,也觉得很不妥,“我还给他好了,去沙漠虽然是他提的意见,不过也是因为我隐瞒了我的身体情况,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怎么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江契给他提建议,“直接还不妥当,你找个由头还个价值相当的东西就行了。”
毕竟是朋友,而且又是专门给他求的,哪有原样还回去的道理。
江止想了想,“但是我送什么呢?感觉他没什么差的。”
江契想了想,“他有车吗?”
以纪青梧的经济水平,应该还没有买车。
江止回道:“好像没有。”
江契道:“那你送他一辆车就行了,除了回礼也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止点头,“行,那我就送辆车给他。今天他说他已经从漫星离职了,要去应礼哥的公司,他们三兄弟都在同一个公司,应礼哥的工作应该会轻松不少了。”
说起三兄弟,江契忽然想起了纪青桐,不知道这辈子他考得怎么样。
还不等他问江止就继续说了下去,“纪青桐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报的也是计算机专业,小舅舅高兴得连发了一个月朋友圈呢。”
江契很意外,“我怎么没有刷到?”
江止回道:“那就不知道了。”
江契不信邪点进唐云逸的朋友圈,只有一句冰冷冷的话——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江止凑过来看见了,“哦,被拉黑了。”
江契没好气地回道:“切,谁稀得看似的。”
江止笑道:“那你还不是点进去看了。”
江契起身,“没事就赶紧去睡觉,明天开始上课了,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课。”
江止回道:“不用了,我跟小胖一起去就好了,他就住在隔壁栋。”
江契皱了眉,他记得顾久屿不是住在这里的吧。
“他刚搬过来?”
江止回答不了,只说道:“挺久了吧,我认识他没两天他就住在这里了,应该是之前就买了,现在才常住而已。”
江契觉得很奇怪,之前在A大上学没有住这儿,现在都毕业还天天住这儿,上班也远,上学也不近。
江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行,以后上课放学我都来接你。”
江止以为江契不放心他身体,也没有坚持,“行,我跟小胖说一声,让他明天早上别等我了。”
“嗯。”
说完了话,江止打了个呵欠就回房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江契坐在沙发上给纪应礼发了消息,[在哪?]
消息发过去的那瞬间纪应礼就回复了,是一个累成狗的表情包。
江契:[加班?]
纪应礼:[嗯,明天要去学校参加开学典礼,今天得把明天的工作全部处理了。]
江契:[我过来。]
纪应礼:[别,青桐在旁边教青梧写代码。]
江契知道纪应礼怕他乱来,虽然他能保证自己不会乱来,但是他去了难免干扰纪应礼,于是也没有坚持,[行,明天学校见,咱们好好聊聊。]
这条消息发出去过后,隔了十分钟纪应礼才回了,[开学典礼结束后。]
江契不满,[不行。]
纪应礼回了个苦笑的表情,[我要上台发言,我保证很快就结束。]
纪应礼作为A大的当之无二的学霸,只要有学生代表上台这一环节,必然是少不了他的,江契回了句,[看你表现。]
纪应礼回了一个小狗可爱的表情,江契看久了,愣是看出了纪应礼的样子。
睡了一整天,江契一点睡意也没有,闲来无事就看了看江氏产业园的财务报表,江氏产业园在短短时间就彻底运转了起来,回来的几个高层也谈了好些订单,但金额最大的是顾氏的订单,不用想都知道是顾久屿的手笔。
这又让江契想起了顾久屿看江止的眼神,再想想江止单纯的样子,啧,难搞。
对于学渣来说,财务报表也是催眠神器,原本还精神抖擞的江契看了两个小时财务报表过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回房又睡了。
人啊,本质是不会变的。
学渣就是学渣,重生一百遍也成不了学霸。
第二天一大早,江契和江止就齐齐起床了,结束冗长的假期生物钟还没有调整过来,但是夏天人总是很精神,尤其是在看到窗外明亮炙热的太阳时,更有精气神了。
两人洗漱完来到车库,就看见纪青梧和顾久屿已经在车库等着了,两人各自站在自己车前,见江止下来,都笑开了。
顾久屿说:“阿止,反正顺道就坐我的车去呗,我买了你喜欢的杂粮煎饼。”
纪青梧道:“阿止,坐我的车吧,我开车最稳了。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富民街那家馄饨。”
江止懵了,“你们俩干吗呢?这大早上的没睡醒吗?”还有,江契看向纪青梧身后的车,“你车哪来的?”
纪青梧脸上当即笑开了,一脸坦率地回道:“租的,酷不酷?”
那是一辆黑色的SUV,底盘很高,是山地越野车。
江止点头,“挺酷的,哎,正好我有事跟你说。”说着江止就朝纪青梧走了过去,顾久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江契一把就拉住了他,“不劳两位了,我送他去,都散了吧。”
江契拉着江止上了车,低声道:“昨天我们说好了,我送你去。”
江止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想跟阿梧聊聊车的事。”
江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两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一群年轻人,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来。
“有空再聊吧,先去学校。”
“哦。”江止系好安全带朝两人挥挥手,“先走了,回见。”
江止走了,留下顾久屿和纪青梧,两人重重地对视了一眼,顾久屿率先开口,“我把你当朋友,你要抢我的人?”
纪青梧不卑不亢地回道:“阿止不是任何人的,他是自由的。”
意思很明显,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顾久屿眸光冷锐地看着他,回身上车急速离开了。
纪青梧看着顾久屿的车消失在视线中,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路上,江止还在跟江契说,“有朋友真好,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大家都这么紧张。”
槽点太多,江契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但看着江止单纯的眼眸,他也不想说他什么,毕竟江止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身体弱,脑子也被电视看坏了。
江契想了许久,终于在到学校的时候开了口,“你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
江止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江契道:“顾久屿和纪青梧。”
江止很惊讶,“为什么?”
江契道:“没有为什么,你就听我的就对了,我是你哥,我不会害你。”
江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哥,你现在好像短剧里的反派。”
江契翻了个白眼,“爱情剧吗?”
江止道:“喜剧吧。”
江契道:“行了,记住我的话就行,放学等我来接你。”
江止比了一个OK的手势,江契又说道:“去吃早饭,别饿肚子。”末了又补了一句,“自己去买,不要老是让别人给你带,也别总是吃别人的东西,免费的东西最贵了。”
江止不太明白江契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了,“嗯,我自己去买杂粮煎饼,你要吃的话我给你也买一个。”
江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我走了。”
江止开玩笑说道:“我知道,免费的最贵嘛。”
江契没再理他,开车走了,走出去好长一截他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江止还在刚才下车的地方站着朝他挥手,还傻乎乎地在笑,江契心头涌上些酸楚,他开始后悔之前没有天天接送他,本来就没怎么跟人打过交道,怎么能看得出那些人的花花肠子。
不行,今天晚上一定要跟江止说清楚,这两朋友不要了也不能傻乎乎的被骗。
江契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已经把车开到学校门口了,他正准备掉头的时候看到纪应礼从出租车上下来,刚走两步一个年轻男人从另外一边急匆匆地跑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跟车上的人打招呼,然后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纪应礼。
两人都被撞得踉跄着退了两步,纪应礼下意识地去扶他,“同学,你没事吧?”
男人染了一头扎眼的灰发,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在脸长得好,看着倒是不违和。
这个人江契前几天才在顾久屿看过照片,许亦扬。
许亦扬抬头看向纪应礼,眼眸里全是惊艳,立马就抓住了纪应礼伸到一半的手,“有事,帅哥,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你做我男朋友吧。”
纪应礼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张口就来,“不好意思,我是学校的老师,师生恋是不被允许的。”
许亦扬急切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退学。”
纪应礼目光在男人身上扫了一圈,“那也不行,未成年太小了。”
许亦扬瞪大了眼睛,“我已经19了,不是未成年了。”
纪应礼道:“25以下我都不会考虑的,祖国的花朵,加油长大吧。”
许亦扬懵了,“啊?法律改得这么快吗?”
旁边的秦自闲和林君辰都憋着笑,适时出声,“快走了,等会儿迟到了。”
就在此时,纪应礼突然抬眸对上了江契似笑非笑的视线,纪应礼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跟秦自闲两人进了学校。
许亦扬朝着纪应礼的背影大声喊道:“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纪应礼明显走得更快了,要不是在学校,他甚至能跑起来。
江契掉了头把车开进了车库,然后才慢悠悠地来到了大礼堂。
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所有学生都要参加,大礼堂乌泱泱的全是人,外面倒是空了。
江契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楼道里给纪应礼发了消息,[出来。]
很快纪应礼就回了,[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
江契没有多说,只是重新发了一遍,[出来。]
纪应礼:[江契,三十分钟好不好?我马上就完事。]
江契慢条斯理的打出一行字,[最后一遍,出来。]
这次纪应礼没有回,江契把手机进了兜里,很快,楼道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纪应礼鬼鬼祟祟地走到江契面前,“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江契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好。”
江契说着就往前走,纪应礼被他逼着只能往后退,很快后背就抵到了墙壁,退无可退了,纪应礼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凉意贯穿了整个后背。
江契比纪应礼高半个头,两个人贴在一起时,纪应礼的嘴唇刚好碰到江契的下巴,楼道是公共区域,按理说现在所有人都在大礼堂,但也不能保证这里绝对没人经过,纪应礼从来都是好学生,这样刺激的场景吓得他呼吸都轻了。
【怎么办,好想欺负他。】
胸膛被紧紧地贴着,纪应礼甚至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我先走了。”纪应礼丢下一句话就想跑,但江契哪会让他如愿,双手抵在墙壁上,将纪应礼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我没到25岁,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纪应礼就知道他在为刚才的事情发脾气,红着脸安抚他,“你多少岁都行,我喜欢你的。”
江契微微低头,额头磕在纪应礼的发尖,“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纪应礼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绷直脚尖又小声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江契微微低头,鼻尖触到了纪应礼的鼻尖,纪应礼呼吸都快停了,偏偏江契还不放过他,又问了一遍,“说大声点。”
纪应礼视线又瞟了瞟,确定没有人,才凑到江契耳边说道:“江契,我喜欢你。”
江契笑了,“喜欢?那你亲我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纪应礼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声求饶,“回去亲好不好,我求你了。”
江契本来都打算放过他了,但那人又嘀咕了一句,“明明看着往这边来的啊。”
是许亦扬的声音,纪应礼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拉紧了江契的衣服,赶紧低声解释:“我都不认识他。”
江契没有说话,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转过来了,纪应礼赶紧抬头在江契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推,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刚走,许亦扬就转过来了,看到江契摸着嘴角笑得痞气,他眼睛顿时就亮了,声音夹得出水,“同学,刚才有人经过吗?”
江契抬头看向他,笑得很诚恳,“没有,你找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可以帮你找找。”
许亦扬往前走来,目光一直盯着江契的脸,就差把花痴写脸上了,“你人真好,我只知道他是学校的老师,不知道他的名字。”
闻言江契面露遗憾,“不知道名字就没办法了,学校老师这么多,大学四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许亦扬毫不吝啬地赞叹道:“长得非常非常漂亮,就跟达·芬奇的画,米开朗琪罗的雕塑一样,一眼难忘。你要是见过他,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江契耸耸肩,“没有见过这么艺术的老师,也可能是我不懂艺术。”
许亦扬看着他,突然笑开了,“要是我今天先遇到你,我一定会为你倾倒的。同学,你长得就跟炽天使一样漂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这一刻江契突然明白为什么顾久屿会特地把许亦扬的照片给他看了。
江契拿出手机加了他的联系方式,笑得温和,“咖啡就不用了,我约了我老婆一会儿回家做饭。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开公司,我倒是想投资。”
许亦扬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开公司。”
江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A大的富二代谁不开公司?”
许亦扬眉眼一挑,“那你每个都投了?”
江契回道:“看资金,正好最近资金比较充裕。”
许亦扬笑得荡漾,嘴角酒窝快要把人溺死,“一切就像命中注定,你正好有钱,我正好有想法,允许我请你喝杯咖啡,然后咱们深入谈谈项目如何?”
许亦扬说着说着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然后他惊奇的发现江契比他高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他还得抬眼看他,“你怎么这么高?”
江契笑道:“当然是命中注定,正正好匹配我老婆的身高。”
许亦扬看着他,“虽然你比我高,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忍受,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漂亮老师。”
江契笑意更深,他越看越觉得许亦扬像个搞笑艺人,“抱歉,我不能忍受。”
许亦扬瞪大了眼睛,“你嫌弃我矮?”
江契道:“把矮去掉。”
许亦扬满眼不可置信,然后像放气的气球快速地瘪掉,他张开双手哀叹,“果然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既然让我出生,为什么不能让我得到所有美人的爱。”
江契一言难尽地补了一句,“大概是因为你的出生就是个意外吧。”
许亦扬捂住心口,指着江契大口抽噎,“你你个毒蜘蛛。”
江契无语,这么爱演,真不愧是国内最大经纪公司的创始人。
江契不再理他,转身就要走,许亦扬拉住了他,“等等。”
江契偏头看向他,“先放开,再说事。”
许亦扬终于正色了,“你能投资多少?”
江契问道:“你要多少?”
许亦扬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亿。”
江契当场笑出了声,“兄弟,去抢银行吧。”
“无趣的直男。”许亦扬撇撇嘴,“一千万。”
江契道:“行,不过我这个人怕麻烦,为了避免大家都来找我投资,我希望这件事你保密。”
许亦扬耸耸肩,“钱到了就行。”
“合同拟好发我。”江契说完转身就走,许亦扬拉住了他的手,刚要说话,江契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到了地上,许亦扬吃痛,脱口而出骂道:“shit。”
江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说话却还温和了,“抱歉,习惯了,以及,你的眼神让我恶心,咱改改吧,啊。”
许亦扬从地上爬起来,看江契的眼神彻底变了,潋滟的桃花眼里不带半点轻佻,只有怒气,又骂了一句,“野人。”
此时江契的手机响了一下,这是他给纪应礼设置的专属铃声,纪应礼的演讲结束了,他心情一下就变得很好,“回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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