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卓杰:“…”


    钟真:“……”


    反应过来的钟真耳根通红。


    卓杰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当然知道第一反应就想明白了钟真问这问题脑袋里想得水


    他虽然珠宝天赋不高, 但是恋爱不知道谈过多少。


    他看着跟前耳根烧红的钟真,不敢置信地说:“认识这么久,你没说你是恋爱脑啊?!”


    淮城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怎么会是个恋爱脑啊?


    钟真花了两秒才冷静下来。


    他看看卓杰镇定地说:“不是。”


    他语气甚至有点冷淡:“你理解错了。”


    那就好, 他还以为——


    卓杰刚刚松了口气, 就听钟真说:“我们还没有谈恋爱。”


    卓杰:??!


    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钟真铺垫了那么多,最后给他来这一句。


    还说你不是恋爱脑??!


    他欲言又止, 可是看见钟真身后的展牌, 又觉得不能揭人伤疤。


    廖家钟家都是奇葩, 他是很难相信, 钟真经历了这么多还有谈恋爱的心思。


    但就像林政和他告别的时候说的, 钟真能谈恋爱是好事,要是不谈才是出问题了。


    就算不是和他堂哥谈…!


    卓杰忍得很辛苦,额头青筋都暴起了一点, 才尽力和缓地说:“我知道一家店里人手艺不错,但是一点工序和我们平常习惯用的不一样,有特色,你可以去定制。”


    该死, 那高达身形都比别人厚一倍, 定制用的材料都得比别人高不少吧!


    钟真听着有点失望, 卓杰看出来了,惊恐地问:“你想去学?亲手做?!”


    “你设计稿还没弄出来, 约翰逊教授知道, 会先把你杀了的。”


    “才不会, ”认真地说,“我这个是精进技术, 他一向很支持我们去学习。”


    放屁!


    教授什么时候容忍度这么高了,前几天他在捣鼓别的东西,都把他一顿痛批。


    卓杰发现钟真的神情居然是认真的,他不可置信地说:“他偏心!”


    “没有偏,”钟真拍拍他:“我学会了,你也可以和我学呀。”


    卓杰崩溃地说:“我为什么要学这玩意?!”


    钟真看看他,像是瞅了眼他的身材,几秒钟后,有点赞同地点了下头。


    “是不用。”


    卓杰:“…”


    卓杰:“钟真!!”-


    钟真若无其事地溜溜达达走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坏,简直像是被谭晟传染了,和别人聊天一开口就在到处闯祸。


    但是他没有谭晟那样的体格,有点危险。


    钟真揣摩几分钟,搜索了一下省城附近的健身馆,仔细挑选一番,转发给了谭晟。


    他戳戳谭晟的头像。


    【真】:你觉得哪个好?


    屏幕上随着戳戳,跳出了“TAN被你拍了拍”。


    谭晟秒回。


    【TAN】:拍了拍?这是什么?


    【TAN】:小区里就有健身房,你要健身?


    钟真又拍了他一下。


    【真】:我要练成肌肉男!和你一样!


    对话框对面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真眯起眼睛,怀疑谭晟在怀疑自己的决心。


    他老实地戳戳屏幕。


    【真】:小一点的size也可以。


    对面终于开始输入了。


    【TAN】:乖宝,我觉得你得先知道,健身比散步累。


    钟真当然知道,他就是单纯不喜欢运动,以前在家里还能压着,现在简直有点无法无天。


    【真】:健身可以在空调房里~


    【TAN】:会有空调病。


    【TAN】:身体也会虚。


    钟真慢慢地戳屏幕。


    【真】:才不会。健身好健康的,我和你有代沟。


    真是胆子大了,不仅敢和他吵架,甚至还明目张胆说他老。


    眼看“代沟”这个词都出来了,谭晟兜里的手重重捻了野猪吊坠一下,才按住语音键。


    “什么代沟?”谭晟说,“说仔细点我听听。”


    他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沉稳,听起来却完全不是要倾听的意思。明明是你多说两句我就要打你屁股的意思!


    钟真谨慎地确定了一下谭晟过来怎么也要四个小时的飞机,而且淮城太热门,这几天的机票已经脱销了。


    他噼里啪啦,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字。


    “比如,我觉得人就是可以不晒太阳的。”


    谭晟:“那是僵尸。”


    钟真被“僵尸”这个词震了震。


    ““哦,那就晒一点点吧…”他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也开始发语音:“还有还有,我觉得偶尔可以吃一点外卖,要是在家里吃,要吃口味重的。”


    谭晟:“是我做饭。”


    钟真轻声细语地说:“可是我有在旁边看呀,你说了,看了就是出力了的。”


    对面的调子好软,说的还是好好听进去的自己的话。


    这撒娇得让谭晟差点说不出话。


    他靠在门口像是回味了会儿,半晌,淡淡地“嗯”了声:“行,下次想吃什么,给哥发菜单。”


    钟真满意地不说话了。


    谭晟:“这下没有代沟了?”


    钟真矜持地回复他:“今天没有啦。”


    怎么这么俏?


    谭晟不自觉勾起唇。


    【TAN】:乖宝再拍一下我。


    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对这个称呼脱敏了,被叫乖宝的时候会开心地蛄蛹一下。


    他立刻依言戳戳谭晟的头像,页面上跳出个新的提示。


    【你拍了拍TAN,被一把抱了起来。】


    【TAN】:不和我说是什么,我自己搜到了:-)。乖宝可以多拍几次。


    钟真:“……”-


    比赛主要名次已经出来,这比赛算是国内相当重要的设计师跳板一直,工作室的人跑了好几次组委会确定流程。


    钟真上午放假,正趴在房间里和谭晟聊天。


    谭晟最近不定时发给他照片。


    这其中的场景奇奇怪怪,谭晟能找到镜子窗户或者其他反光物体的时候,没有的时候,就用前置摄像头给他拍。


    钟真已经欣赏完了谭晟紧实的大腿肌,连背肌都看见了。


    谭晟问他今天想看什么。


    钟真思考一下,和他说今天想看腹肌,然后就扔下手机洗漱去了。


    这几天过得太好,钟真踩在地上甚至都有轻飘飘的感觉,完全忘记了这是淮城。


    等酒店大门被敲响之后,他拉开门看见门口几个发小,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快快快。”几人往里挤。


    钟真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挤进来,露出点困惑。


    “干什么?”


    “来找你玩。”


    但是听说钟家最近也在挨个查钟真到底落脚在哪儿了,他们才显得鬼鬼祟祟。


    钟真听见这理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说:“你们开什么车来的?”


    “放心,我们打车来的!”发小说,“绝对没有开我的爱驾。”


    钟真看看他:“你不觉得你打车才很可疑吗?”


    八百年都是自己开车出门的人,忽然打车出行。


    几个发小脸上的笑容一僵。


    钟真失笑:“怎么弄得和特务一样。”


    他把房门关上,其中一人小狗似的在房间里嗅嗅:“什么味道?”


    “中药~”想到上次拉尼的教训,钟真连忙去把涮碗水倒掉,回来就看见几个发小在客厅里晃荡。


    “你教授的待遇不错啊,你们工作室的人都住这层。”


    钟真没有问他们怎么查到自己是哪间房的,没必要,就是问了,这家酒店也应该是属于他们之中某个人家族里的。


    他坐在原地,淡定地说:“我房间里没人,不用偷看了。”


    几个发小立刻没劲地坐回沙发上。


    上次他们回去复盘过了,觉得钟真肯定有夸大其词的地方,过不定就是故意吓唬他们的。


    因此才决定了这趟行程。


    “我这没有什么能玩的,”钟真坐在他们对面,看他们去冰箱拿喝的,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还顺出来了几个psp。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酒店还配这个?”其中一人嘀咕两句,插上电开机把玩了一下。


    钟真闻言,多看了那个游戏机一眼。


    房间里不仅有游戏机,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这些不会都是谭晟另外加的吧。


    “对了,这几天不是有什么比赛的颁奖典礼?”发小说,“我们都会去。”


    钟真困惑地说:“你们又不是学这个。”


    谈起这个,发小就笑了声。


    他们是不学,但是和钟念安关系好的那几个人都被钟念安邀请了。


    廖家不就投了几个钱吗,请柬当门票发。


    不过他没和钟真说这个,只是问:“到时候你会不会上台?”


    “我在后台当苦力,”钟真很轻地歪了下头,细细数着当苦力要做的事,“当临时翻译,跑调度,总之在后台跑来跑去,不会上台。”


    “那结束了我们找你玩,”发小说,“淮城大学附近玩得多,我们好好聚一聚。”


    他特意地咬词:“顺便让你那个‘还没确定的朋友’也一起来。”


    钟真犹豫了一下。


    “他不一定有空。”


    “这么忙?”发小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猜测道,“上班族?投资的?还是也是我们这样的?”


    “小老板。”


    “小老板?”发小顿了顿,还是说,“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卓霄吧,他现在还在以你未婚夫身份自居呢。”


    再怎么说,卓霄家里也有钱啊。


    “不考虑。”钟真矜持地婉拒了,“我就喜欢小老板~”


    说起这个,钟真心情就不自觉飞扬起来。


    他下意识想拿起手机给谭晟发消息,结果手机不在手边。


    正找着,随手放在沙发小几上的手机忽然叮叮地响起来。


    钟真记起来他们进屋前自己在和谭晟聊什么,忽然眼皮一跳。


    离得近的发小顺手递过来。


    手机识别人脸解锁,直接跳进了聊天界面。


    坐在钟真旁边的发小看见一张照片和钟真说的想看腹肌,张大了嘴巴。


    “这什么?”


    谭晟像是没找到镜子拍,直接用内摄从上往下朝自己照了张。


    腹肌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两侧的人鱼线,以及腹部蛰伏的青筋也清晰可见,一路蜿蜒进裤腰,带着昭然若揭的性感。


    钟真伸手,“砰”地一声把手机盖上。


    对面几个朋友一脸懵,愕然地看过来。


    他旁边的朋友恍惚地看过来:“小真…这不会是你说的未来对象吧?”


    他刚才只瞥到一眼,也被里头蓬勃色气的男性荷尔蒙扑了满脸。


    这是碰上杀猪盘了,还是找了个健身教练??!


    朋友严肃又委婉地劝说:“你是不是网恋被人骗了?这图是不是p的啊?”


    好丢脸。


    钟真发现自己最近一直在丢脸,就是因为谭晟这个高危行为!


    可是不能不看照片。


    他只能决定把谭晟取消置顶!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卖力版):?


    第62章  第62章[VIP]


    谭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污蔑, 拿着手机等了两秒,直接拨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钟真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钟真立刻把手机一按,静音。


    但是身边几人已经听见了, 发小盯着他, 就连捣鼓游戏机的都放下了, 刚才没看见手机屏幕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网恋对象?”


    在这样的注视下,钟真把手机息屏, 捏在手里:“不是网恋。”


    早就说了根本就还没有谈上, 这群人都不听别人说话!


    发小深深看他一眼:“真的?那你要小心了, 现在网上p图骗人的人很多的, 我听说前段时间圈子里有人被骗了几十万。”


    钟真补充一样强调道:“也不是p图, 我见过真人的。”


    发小声调更高:“你还和人线下见面了!?”


    他们和钟真玩了这么久,廖智鑫卓霄乱七八糟的人明里暗里献媚砸钱这么多年也没追上。


    怎么莫名其妙就冒出个人让钟真把这根筋接上了?


    钟真皱了下眉,纠正道:“是先认识, 再加上联系方式的。”


    唔,最开始是因为追债加上的,这个就不说了。


    本来就误会了,加上这个, 听起来真的很像□□!


    电话震动还没停,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 只好硬着头皮接通。


    “喂?”


    “喂什么,”谭晟自然地问, “乖宝没给我备注?不叫哥?”


    钟真不说话了, 他给谭晟的备注是野猪, 总不能拿起手机喊一声“猪”吧。


    而且,旁边好多人。


    周围旁边的发小耳朵凑了过来, 模糊低沉的男声猝不及防钻进耳朵里。


    他震惊地看向钟真。


    钟真对他的视线毫无所觉,拿着手机瓮声瓮气地说:“我在和别人玩。”


    哦,在别人跟前不愿喊哥。


    谭晟指尖漫无目的地点了点:“在房间里玩么?就算这样还要抽空看哥的照片?”


    钟真:!


    倒打一耙!


    “突然来的,”他含含糊糊地抱怨:“而且是你要发的!”


    “是吗?”谭晟笑了一声,没说钟真点名要看哪里的事,只是问,“乖宝仔细看了吗?我刚才帮他们搬了料才看见你的要求。”


    他顿了瞬,低声说:“充血的肌肉很大块,有点丑。”


    而且小腹虬结的青筋明显得近乎狰狞,在谭晟看来,恐怕不是很符合钟真的审美。


    钟真慌忙地捂住鼻子。


    什么是有点丑,谭晟是不是故意的。


    旁边发小的耳朵都快贴到听筒上来了,要不是谭晟声音够低,就被别人听见叫他乖宝了!


    钟真伸手把发小推远,和谭晟说:“我旁边还有人!”


    “哦,”谭晟轻轻颔首,像是正经了一点,叫他,“真真。”


    钟真的手指用劲了点,手指按在手机壳上,漂亮的手指青白。


    谭晟认识他这么久,最开始叫大名,后来叫乖宝。


    一直到那天晚上发生了奇怪的事后,才叫他真真。


    后来每次叫这个称呼,钟真就条件反射一样小腹酸痛。


    谭晟明知道他旁边还这么叫,大庭广众之下,别人都不知道这个称呼的意思,简直像是某种狎昵。


    钟真就知道,从上次谭晟在公共卫生间给他拍的那张照片就知道,谭晟肯定就是喜欢玩这么大的!


    他慢吞吞地说:“你这样我要挂电话了。”


    谭晟低低地笑了一声,有点亲昵的意味,说:“好吧,真真好好玩,玩完了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


    又不在这里,不能来接他。


    钟真有点不理解,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发小揉着耳朵退开了点。


    他更怀疑了,钟真还真能突然找到个声音好听,身材还够劲的男的。


    “这不是一看就是杀猪盘?!”发小委婉地说:“你冷静一点,谈恋爱可以,但是别给钱。”


    他又看看钟真,一时间忧心忡忡,觉得这杀猪盘是冲着钟真的美色来的也不一定。


    钟真:。


    他欲言又止,又有点忧心。


    要是告诉他们谭晟是自己的债主,谭晟是坏人这件事恐怕就摘不掉了。


    钟真思考了一会儿:“你们忘记了,我现在没钱。”


    他净身出户离开钟家这件事,圈里人的人应该都有所耳闻。


    钟真说:“他比我有钱,我才应该是杀猪盘。”


    发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之后,发小没忍住说:“那怎么一样?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就算离开钟家,未来也大有可为。”


    钟真歪了歪头。


    杀猪盘也是这么骗人的。


    他纠结了几秒,没说这句话,只是好诚实地说:“他应该不懂这些。”


    “他平常就穿背心和短袖,衣柜里都没几件衣服,”钟真也没把谭晟的臭皮带说出来,总结道。


    “所以,就是单纯喜欢我。”


    说起这件事时,钟真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


    喜欢他。


    虽然谭晟是可疑的九成喜欢,但是是喜欢!


    发小神情复杂。


    不是,钟真怎么知道人家衣柜里挂的是什么衣服。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老土还有老土的好处了?-


    发小们拉着钟真出了趟门,在附近清吧喝了几杯。


    但是钟真要喝中药,只点了纯牛奶和一些饮料。


    听见他要喝中药,发小立刻怀疑说那人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钟真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也要喝,中药里没有虫子。”


    说完,他顺便推荐:“你天天熬夜,也去看医生吧。”


    发小:?


    他真的觉得钟真变了很多,不仅会直接拒绝他们送的原石,甚至还会使坏了!


    虽然使得有点明显。


    钟真看出来自己的意图暴露,有点遗憾,看来下次要调整一下策略。


    一下午几人喝得晕乎乎,钟真喝了好几杯,几乎有点醉奶了。


    和谭晟打电话的时候,谭晟都听出他有点迷糊。


    谭晟看了眼时间:“就困了?”


    时间才八点多,还早,电话里的钟真听起来像是深夜十二点那样迷糊。


    谭晟不自觉将耳朵更贴近听筒,听另一边浅浅的呼吸声。


    “有一点,”钟真趴在床上说,“喝得好饱。”


    谭晟是看见了钟真给他发的照片的,好大一杯奶。


    他低笑了一声:“还会犯奶晕?”


    钟真有点不满,谭晟好像在嘲笑他!


    等他回去了要监督谭晟喝一整瓶牛奶,看看谭晟会不会晕!


    他藏起自己的坏心思,趴在枕头边,嗅着浅淡的皂香味,耳边是谭晟沉稳的呼吸,就好像谭晟也躺在他身边一样。


    钟真闭上眼睛,现场的睫毛在高挺鼻梁侧刷下一小道阴影。


    他小声说:“我回来的时候还和拉尼聊天了,他说明天要去会场彩排。我以前很少去现场的。”


    钟真特意和谭晟说了去这个。


    以前他虽然参加,但是大多时候都不露面,拜托别人帮忙领,或者是直接让主办方寄给自己。


    张扬对一些设计师而言是好事,但对钟真而言,就是不会得到零花钱,甚至会被倒扣的事!


    谭晟听钟真絮絮叨叨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呼吸声。


    他安静地听了五分钟呼吸,把手机拿远一点,看一眼屏幕,点了录音。


    等最后挂断后,有工程师路过他身边。


    谭晟看了眼,不是王工,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倒是工程师看见他,揶揄了几句。


    “天天煲电话粥,不嫌麻烦啊?”


    他们前段时间见谭老板天天抽空出来还有点不自在,现在已经习惯了。


    以前谭老板说话多言简意赅,多说几句都跟会收他钱一样,


    谭晟淡淡看他一眼。


    “没办法,”他说,“他比较黏我。”


    不回电话,要是被觉得冷暴力了怎么办?-


    第二天走场彩排,钟真起了个大早。


    拉尼他们的怨气看起来比他还重一点。


    但等钟真喝完中药,药味在周围飘荡,几个同事的表情都清澈了不少。


    等到了那里,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热闹。


    来往的工作人员搬着展架调整布置,还有在台上调整话筒,音响时不时发出尖锐啸声。


    钟真捂着耳朵,一路躲过好几个搬东西的工作人员。


    四周的广告架都立好,液晶屏上显示着这次比赛的内容。


    钟真不太参加国内的这些赛事,站在前头认真看完才进了后台。


    后台,钟真过去的时候,约翰逊教授正好在和艾森聊天,几个评委泾渭分明地分散着,有个工作人员在和他们确认流程。


    之前见了一面的艾森教授看见他来,朝他笑了笑。


    约翰逊教授只负责给前三名颁奖,听完属于自己的流程后,实在无所事事,随手拿起旁边存了参赛作品的平板翻看。


    工作室的人胸前挂着属于约翰逊教授工作室的工牌,浅蓝色,和其他人的工牌颜色不太一样,也在场子里来来去去,随手帮忙。


    组委会人手不够。


    钟真在场子里游荡,虽然他胸前挂着工牌,但是来往的工作人员也没敢叫他搭把手。


    他侧脸看起来清贵漠然,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怎么都不是来干活的。


    倒像投资方过来巡视的。


    还有工作人员路过,顺路殷勤地给了他一杯饮料。


    钟真端着可乐眨眨眼。


    拉尼气喘吁吁地放下纸箱,也就是他们最近不用画稿,不然还真帮不了这些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钟真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把可乐吸管往他嘴巴里怼:“喝水。”


    拉尼立刻咬住喝了两大口,里头还带冰块,只有评委和主管他们的休息室里头有小冰箱。


    钟真把可乐送给拉尼喝,自己看一眼手机,今天谭晟还没有找他。


    怎么回事?


    他有一点不高兴,轻轻抿唇。


    旁边的评委还在聊天,说什么这次投资商的事。


    钟真绕到台前,仰头看台上主持人走完前三名的流程。


    “这有什么好看的?”卓杰不理解,钟真得的奖比这个多,没必要在外头晒太阳浪费时间。


    夏日的气浪有点闷热,台上的主持人还拿着台本在念词,一样样作品介绍过去。


    钟真没回答他。


    旁边跟着一起乱转的卓杰扭头,看见白亮的天光落在他脸颊上,漆黑眼睫下琥珀色的眼瞳专注,浅色的瞳眸里几乎全是台上小小两个人。


    卓杰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往台上看了看。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钟真虽然搞设计出名,但也只是身上众多光鲜标签中的一个而已。


    谁家的小孩儿不知道,钟夫人最喜欢的就是带着本该出现在颁奖台上的钟真四处参加宴会,掩嘴说是孩子的小爱好,不值得提。


    所以钟真是很多二代的公敌!!


    但此时,他看着钟真的神情,咽了口口水,没再做声。


    钟真望着台上,他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注意力。


    手机怎么还不响呢?-


    等回后台,就看见好几个教授围坐在休息室里。


    休息室的灯全打开了,白炽灯在几面化妆镜的反射下,刺得人眼睛有些发涩。


    他看见约翰逊教授坐在那里,见他来了,神情有点严肃地说:“钟真,你过来。”


    钟真:?


    他愣了一下。难道教授知道他准备去做胸链了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卓杰,卓杰拖了好几天,还没有把那家店的地址发给他呢,被看得连连摇头。


    钟真莫名地走过去,发现周围几个教授的神情都很奇异,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等站在教授跟前,约翰逊教授把平板从桌上推过来,屏幕上是某幅作品的设计图。


    另一边是钟真曾经发布在个人社交号上的设计草稿。


    教授语气沉沉地问他:“是你匿名参赛了,还是有人抄袭你?”


    钟真一低头,也愣住了。


    他最近过得太好,一直飘着的心终于咚地一声坠了地,从漂浮的空气中砸了下来。


    两张图纸高度相似。


    他转去看上头的名字,设计师:钟念安。


    第63章  第63章[VIP]


    几分钟前, 看完场地走完流程,一行人去了后头的会议室,对最后的评选做确定。


    作品已经评选完,约翰逊虽不参与评选过程, 但是也要给优秀作品自己的评语, 对优秀奖还是要给出意见。


    旁边的艾森教授等人还在讨论最后第一名第二名的决赛。


    约翰逊教授还没看完优秀作品, 懒散地翻着页,看见某幅作品后, 神情一凛。


    他用手机翻出自己关注的社交账号, 戴着老花镜找了半天, 才找到印象里的那个作品照片。


    他看看平板上的设计稿, 再看看跟前自己的学生, 神情很严肃:“你知道代笔是要被处罚的吧?”


    钟真正盯着上头的署名,闻言点头,轻声说:“当然, 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约翰逊教授还是有点怀疑。


    他当年因没挖到钟真耿耿于怀,就是钟真太听家里的话。


    “真的?”旁边的艾森评委严肃地说,“你的回答会直接影响到对他的处理。”


    他们比赛要求是独立设计,就是有几名设计师也必须注明, 更何况是这样明显的抄袭借鉴。


    卓杰过来就听见这句:“处理谁啊?”


    他还念着教授的偏心, 忿忿地过来:“教授, 钟真当然知道,他帮我看设计图的时候说的都是抽象的话…”


    说完, 看见教授手上两张风格类似, 设计类似的设计稿, 睁大了眼睛。


    这是搞什么?钟真不想混了?!


    约翰逊教授也看了钟真一眼:“鉴于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很难说清。”


    “不难, ”钟真说,“这是我的废稿,我不会用来参赛。”


    “这个设计上有硬伤,太概念化,现在无法实现。”


    教授们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才给了个优秀创新奖。


    卓杰小心地凑过来看了眼,看清上头内容之后,惊叫了一声:“什么玩意?这上头谁的名字?”


    钟真没做声,看了他一眼。


    卓杰下意识放小了音量。


    他被拉尼拉了下,才意识到旁边都是评委,轮不到自己开口。


    卓杰顿了瞬,憋着火一把抄起手机和林政噼里啪啦的聊天。


    约翰逊教授道:“不管是不是,这种程度的相似,他的成绩都会被判无效。”


    钟真说:“我可以提供完整的设计思路和过程,至于手稿…”


    说到手稿,他顿了顿。


    手稿在家里的工作室里…


    “手稿不在身边,不过这个作品已经是一年前发布的,”钟真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半晌才慢慢地说,“我应该算是受害者吧?”


    卓杰没敢再说话。


    钟家这档子事一听就有话题度,幸好不是比赛当天发现的,主办方不会让这种负面新闻传出去。


    钟真的声音太冷淡,简直回到了之前在钟家的样子,看起来讨所有人喜欢,却不太走心的样子。


    对所有反馈都冷淡,才能对所有人都友善。


    旁边组委会的主管一直在审视钟真的反应,直到此时,才开口:“钟念安作为独立创作者,在国内参加好几场比赛了,虽然都是小型比赛,但名气不小。”


    “不知道这位同学…”


    他自认为语气委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身边几个评委神情越诡异。


    他刚才已经了解过了,这个学生并非设计专业。


    虽然约翰逊名气很大,但身边这人却是个大多教授都不认得的生面孔,读了个沾边的宝石学,谁不知道这是用来贴金的专业?


    而钟念安可是他在项目组里拉到的最大投资。


    “我想,可能只是巧合,或者误会,这位钟同学也提供了创作过程。”


    他开了个自认为不失幽默的玩笑:“你们一个姓,说不定是本家?”


    卓杰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钟真的态度依旧温和,抬头看主管的时候,却显得有点冷。


    “我从现在开始录音,”他温和地说,“要是你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我会告你诽谤。”


    钟真语气太温和,主管甚至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内容是威胁。


    “你这个学生,怎么这样?”他下意识转头,钟真打断道:“您看起来是淮城大学的老师。”


    “应该听得懂我说话吧?”他拿出手机,淡淡地说:“不用找我教授主持公道,我现在在休学。”


    “休学?难怪你这样了,不知道你在约翰逊教授手底下到底干什么,他为什么会收你——”


    他的话被手机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


    “这句话我已经录了,另外,教授也管不到我。”


    钟真抬了抬眼皮,眼中闪过一点冷意:“你也是。”


    他把手机推到桌面,屏幕上正显示着录音中。


    主管看见他来真的,下意识闭上了嘴。


    刚才两人对话用的是国语,约翰逊教授虽没有听懂,也看得出来不太愉快。


    他左右看了看,想确定发生了什么,又去找身边的助手。


    卓杰到教授身边,低头想翻译,还没开口,就被钟真看了一眼。


    卓杰立刻领会到钟真的拒绝,可是教授也在虎视眈眈。


    他硬着头皮草草翻译了一下。


    小老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钟真,把你的资料准备好,交过来。”约翰逊教授语气平静地说,


    等人一出去,他立刻拍着桌子质问刚刚的主管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主管脸色铁青,“钟念安是国内新秀,家里也投资了很多比赛,我是合理质疑。”


    “他是我的关门弟子!”


    离开会议室的众人听见教授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重重地说,“天才!你知道天才吗!”


    钟真垂下头,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几个小辈都被从会议室赶出来,教授在里头舌战群儒。


    几人面面相觑,拉尼轻咳一声:“那个,真,你就先回去准备一下材料,到时候统一交给官方吧。我们在这里帮你看看后续。”


    钟真没动,靠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


    他穿着偏正式的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斯文而文气。


    听着里头的动静,拉尼也凑近听听,安慰他:“放心吧,教授刚刚体检过,身体很健康。”


    而且教授在这一行里分量不轻,性格古怪年纪又在这里,大家都习惯他发脾气了。


    钟真轻轻点了下头。


    卓杰在旁边愤怒地和林政吐槽完,过来说:“我有律师,一定帮你打到他赔钱!”


    钟真愣了瞬,随后失笑。


    卓杰愤怒地说:“钟念安这是干什么?”


    他现在一想到,圈子里那些人居然拿钟念安和他相提并论,就觉得恶心!


    钟真没说话,他这下知道那几个发小为什么会来比赛典礼看了,恐怕是钟家在为钟念安造势。


    虽然抱错了,但是回来几个月就发现了惊人的天赋,还和他一样。


    不仅是天赋了,还是钟家会培养人。


    钟真被自己的想法无语笑了。


    他倒没什么愤怒,只是有点惊讶,他来淮城的事应该早就传开了,钟念安居然依旧敢不遮掩地干这种事,真是胆子大得令他震惊。


    还是说,他就吃定了自己不会追究?-


    徐四在外头车里,他不是工作室的人,不能进来,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出来的几人神情都不太好,尤其是那个白头发小老头,脸色阴沉得都像是能滴出水来。


    这是怎么了?彩个排还和主办方闹矛盾了?


    徐四摸不着头脑地下车往里看看,又在手机上查询了一下这个比赛。


    这比赛在国内知名度不小,赞助商也不少,不知道还能不能砸钱 。


    他立刻偷摸给谭晟发了消息。


    上次搞砸了,总得想办法弥补。


    徐四给自己的办事能力打了满分,等几人都上车后,他看着后视镜问:“回酒店?还是要去哪里散心?”


    约翰逊教授刚刚在会议室和那个主管大战三百回合,此时眉心褶皱深深,也看了眼后座的徒弟。


    他知道钟真最近在构思新设计图,担心影响他的心情。


    “附近有什么玩的?”他说,“好吃的也行。”


    钟真听见这话笑了笑。


    他像是没受到影响,从后头把下巴压在副驾驶靠背上。


    “回酒店吧,”钟真眼巴巴地看着他,“教授,你降压药带了没?脸都红了。”


    约翰逊教授当即不满地说:“怎么可能?我经常吵架的,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吃药。”


    他刚才在里头吵对钟念安的处置。


    比赛典礼当然不能推迟,要在短短两天内商议出个结果。


    主管坚持不松口,教授可以理解,要的是确认谁才是原作后的处理。


    他要的是确认后在钟念安这个人的档案上留下一笔抄袭的黑历史!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约翰逊教授想到就觉得气血上涌,几秒后,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幽幽移到了他跟前。


    后座,钟真举着从同时那里拿来的镜子,小声说:“你看嘛,就是红了。”


    约翰逊教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腔的愤怒化为一点哭笑不得,他伸手推开镜子,明白徒弟也要自己冷静冷静。


    “行吧,回酒店。”-


    回去路上,钟真拿着电脑一份份翻看,整理了之前的记录和账号上后台发表时间。


    等到了酒店和同事分开,钟真没回房间,就在大厅吧台仔细整理。


    他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等整理完后,转给了教授和组委会。


    他无精打采地趴了一会儿,尖尖的下巴无精打采地压着手臂,在上头戳出个红印,才起身背着电脑包上楼。


    回去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昏暗。


    钟真记起来早上走得太急,换掉的衣服都堆在床脚,还没洗。


    他脱着步子地往房间里走。


    手机叮叮响,是卓杰问他要不要去清吧。


    还有拉尼说想再去珠宝展看的,问他去不去。


    钟真挨个拒绝,路过阳台时脚步一顿,看见衣服都洗好晾了起来,他摸了摸,还带着湿意。


    应该是客房服务员进来帮他打扫过了。


    钟真走了两步,觉得脚沉沉的。


    屋子里像是被开窗通过气,带着外头干燥的气味。


    他用力吸了两口,还好,不是潮湿的味道。


    钟真打起精神,加快脚步,还算轻快地往房间里走。


    他要钻到被子里,然后给谭晟打电话。


    谭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天都没联系他了。


    这个也讨厌。


    钟真努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推开带上的房门。


    屋里拉了窗帘,比客厅更昏暗,黑暗中一个健硕的身形正站在床边。


    钟真没看见,只推开一条缝就埋头往里钻,没想到下一秒,脑袋口撞到了硬硬的手臂。


    紧接着那条手臂就收拢了,一钻就钻进一个灼热的怀抱。


    谭晟拉开屋门,猝不及防被撞得后撤半步,下意识收拢手臂,把人锢在怀里。


    钟真被人按着压进怀里,愣愣地仰起头。


    谭晟高挺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凶,见他尖尖的下巴红了一块,很轻地皱了下眉。


    “乖宝怎么了?”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在钟真脸颊上抚过。


    谭晟低声询问似的抱紧了他,薄唇在钟真发顶压了压。


    “受欺负了。”


    钟真一声不吭,圈着人腰的手一紧,扑着往人怀里拱了拱。


    第64章  第64章[VIP]


    十分钟后, 钟真不好意思地坐在床边,两条腿晃了晃。


    谭晟浅灰色的短袖湿了几块,勾勒得本就硕大的肌肉更大一块,懒散靠坐在另一头, 两条大长腿没形地在跟前摊着。


    他说:“害羞什么。”


    又不是亲嘴了, 找他哭了下而已。


    他拎起袖子笑了笑, 真是哭包,怎么这么多眼泪?


    钟真刚才扑过来就掉眼泪, 谭晟难得被吓到, 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了好久。


    他不会哄人, 也没有这个经验, 只能抱着人一下下拍后背。


    拍了一会儿, 钟真可总算把脑袋抬起来了,露出那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又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哽咽,黏糊糊的。


    跟前人厚实灼热的胸膛贴着他,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有点热。


    钟真眨了眨眼,把下半张脸埋进谭晟手臂里。


    “你拍得我好痛。”


    “是吗, ”谭晟有点坏, “叫你为别人掉眼泪。”


    他虽然这么说着, 动作还是放轻了好多。


    钟真慢吞吞埋头,把眼泪抹在谭晟肩膀上。


    “好土…”


    他小声嘀咕。


    谭晟身上还带着清新的水汽和皂香味, 钟真不自觉使劲嗅嗅。


    谭晟刚到不久冲了个澡, 没想到又要冲。


    他见人在偷偷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又看他红红的眼眶,轻挑了下眉, 没戳破,只是道:“有用就行。”


    钟真趴在人怀里嘀嘀咕咕把事情说了,谭晟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


    等听完后,“嗯”了声,起身去拿毛巾给他冰敷。


    钟真很矜持地坐在沙发上,脑袋跟着他转。


    等谭晟拿着毛巾过来的时候,就见钟真这个大少爷,手都不抬,闭上眼把脑袋一抬。


    谭晟有点好笑,手上很温柔地把毛巾放下,大手带着毛巾盖在他眼睛上,顺手又揉了揉。


    钟真被冰得哆嗦了一下,小声抱怨:“好冰…”


    谭晟俯身低声说:“怎么这么娇。”


    钟真不说话了。


    他闭着眼,手在周围漫无目的地比划了下,指尖碰到谭晟的裤子,才不动了。


    谭晟凑近,眼前的钟真无知无觉,只露出线条姣好的下巴。


    他慢慢地用视线扫过钟真红红的鼻头,还有因为不满意撅起来的嘴巴。


    就是这张嘴刚刚在他耳边哽咽,


    谭晟刚才心疼的不行,此时又想把他的嘴唇磨得更殷红一点,最好和刚才一样。


    他闭了下眼,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有点畜生。


    他让人敷着,自己从衣柜里捡了件裤衩,进浴室冲了三分钟后就出来了。


    钟真还保持那个姿势,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扁了下嘴巴,说。


    “就几分钟,你都没有洗干净。”


    嘴巴扁起来也好可爱,红红的。


    谭晟拎走他脸上的毛巾,看见人湿漉漉的眼睫。


    “不就打湿了一点,不是你嫌弃,我根本懒得冲。”


    钟真仰着脸跟着他转:“但是你听起来都没打肥皂。”


    “我打了,要不要闻?”谭晟粗硬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把随手套上的白短袖都打湿了一片。


    眼看他上前,钟真连忙从床上爬开了。


    眼看人避之不及的样子,谭晟轻啧了声:“我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


    钟真不和他吵架,见人往外走,跟了两步,坐在沙发上,上身上,外头将下巴靠在手肘上:“你是要道德绑架我吗?”


    谭晟被他这句话逗笑。


    他担心冰块把这少爷娇贵的皮肤冻坏,把冰块泡在水里,又给他拧干了一条毛巾。


    “是我想伺候你,”他说着走过来,压着钟真的肩膀,让人安分点坐着,“别动了少爷。”


    等敷完这一次,谭晟拿开毛巾,顺手给钟真在脸上胡噜了两把。


    他力气好大,拿的还是自己的那条毛巾,都用得糙了,只在脸上一胡噜,钟真脸颊就被搓红了一块。


    谭晟手上动作一顿。


    钟真微微皱了下眉,他觉得有点痛,不过还好,也能忍受。


    他闭着眼准备迎接谭晟接下来的


    发现这人迟迟没动,才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看着他:“怎么了?”


    他脸上红了指痕一样的一块,还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


    谭晟喉结滚了滚,若无其事地进浴室:“你用的哪条毛巾?”


    钟真跟着进去,他才不告诉谭晟。


    等无意扫见镜子里的自己,钟真震惊地睁大眼睛。


    怎么把脸都哭红了?


    他对着仔细看看,觉得有点丑。


    还来不及再看,谭晟就把他抱出去了。


    他抱小孩一样抱人,钟真双腿下意识夹住他的腰。


    谭晟被他夹得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声。


    钟真一言不发,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嘀咕:“很不安全。”


    “是么?”谭晟淡淡地说,“抱一个小时也不会有问题。”


    他被谭晟一路抱出房间,到了客厅沙发边,谭晟也没撒开手,直接背对着沙发坐下了。


    钟真能直接整个人坐在他身上,屁股底下是他结实灼热的大腿。


    他愣了两秒,慢吞吞地把脸颊靠在他丰厚的胸肌上了。


    谭晟搂着他的后腰,低声问:“乖宝准备怎么办?”


    钟真盯着空气发了会儿愣,蛄蛹到他怀里嘀咕。


    “我要报复他!”


    谭晟坐在沙发边,后背是空的。


    他一手撑在伸手,一手扣着钟真的后腰,仰着上半身,看起来一点不费力,还懒懒地应了声:“要怎么报复?”


    钟真想不出来,只能暂时先说:“怎么都要!”


    谭晟笑了。


    听见谭晟的笑声,钟真又瞅他:“会觉得我很坏吗。他毕竟也是爸爸妈妈疼了那么多年的小孩。”


    就算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是不是也不应该这么做呢。


    谭晟笑了笑:“怎么会?”


    他只觉得可爱。


    钟真流露出了并不相信的眼神。


    “你也不用担心钟姨他们怪你,”谭晟说看,看钟真似乎没有心情变好的意思,用手轻轻给他整理被蹭乱的额发。


    他慢慢道:“他们应该没空管这档子事,在底下正托梦来揍我。”


    钟真:“……”


    半晌,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钟真连忙靠住了谭晟结实的胸口,挡住嘴巴。他看向谭晟,眼睛显得很严肃:“一点也不好笑。”


    谭晟垂眼看了他两秒,反而毫不遮掩地笑了下。


    总算是逗开心了。


    他懒散地颠了下大腿,把试图坐直的钟真重新颠回自己怀里。


    钟真被颠懵了,砸在他怀里,呆了两秒,才抬起头看向人。


    谭晟又颠一下。


    钟真坐不稳了!


    他跟坐在过山车上一样,晃晃荡荡地伸手想扶住,然后撑在了谭晟的腹肌上。


    钟真:“……”


    他就知道,这是谭晟的阴谋!!


    谭晟短促地笑了声。


    “摸着和看着一样吗?”


    钟真正要发脾气,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卓杰在外头敲门:“钟真!我们出去吃晚餐了,之前说的餐厅!你想去的那一家!”


    他把门敲得哐哐作响。


    钟真猛地坐直,睁大眼睛,看看身下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揽着自己的谭晟,又看看门外。


    “哎呀。”钟真说,“之前约好的。”


    谭晟扣在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压回来。


    “哎呀。”


    谭晟像是学着钟真说话,这两个字在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下,显得有点冷酷。


    “约好的不能爽约?”


    钟真盯他两秒,摇摇头:“不可以哦。”


    怎么哄开心了就有人摘桃子?


    谭晟有点不爽,


    钟真说:“你在这里等我。”


    谭晟很轻地挑了下眉,他特意腾空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就是为了独守空房的?


    而且,工作室里那群人又不是没见过他。


    谭晟看来有点不乐意,钟真提出了另一个方案:“我和他们去吃,你可以去我们隔壁吃,装偶遇。”


    他说着要从谭晟身上爬起身,谭晟手臂微微用力,把人压回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装偶遇?”


    这种偷情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钟真在他身上挣扎,努力扑腾了几下,谭晟的胸腹肌肉格外厚实,按下去会有柔韧的弹性。


    钟真摸了好几把,老实了,坐在他腿上说:“那你就在家等我,我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来了。”


    他补充:“我要面子!”


    要是正好现在谭晟来了,岂不是大家都会觉得是谭晟是来哄他的。


    钟真一顿,忽然在谭晟身上拱拱:“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谭晟差点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拱出反应。


    他抬手托了下钟真的腰,几秒后收回手。


    行吧,要面子。


    他还以为钟真是把自己当对象了,没把自己当哥才会害羞呢。


    “有空就过来了,”谭晟舔了舔唇:“那我还是在这儿吧,顺便帮你把毛巾也洗了。”


    好贤惠!


    钟真认可地点点头,这下爬起来了:“那我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还没人敢让谭晟这样在家里娇妻一样等人回来。


    谭晟看他,似笑非笑,想知道他怎么带。


    “好啊。”-


    拉尼觉得之前的事肯定影响钟真的心情。


    因为他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连吃了比平常还多的饭量都毫无所觉。


    一桌人都在暗暗地观察钟真,等钟真一动,刚起身,几人也跟着转头。


    齐齐发问:“干什么去?”


    钟真薄薄的眼皮还泛着桃红,叫人捉摸不清是回去难过了,还是平常也是这样,只是他们没注意到。


    钟真:“…”


    他小声说:“我去打包一点。”


    教授意外地问:“你今天胃口这么好?”


    “嗯…”钟真虚弱地说,“我饿。”


    他们眼睁睁看着钟真一个人点了四菜一汤还有两大碗米饭打包带走,


    这已经不是夜宵,是两个人的正餐,而且,酒店餐厅不是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吗。


    工作室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虽然想吃,但是情绪化进食太多,也是不太好的,”拉尼委婉地说,“你是不是点的有点多?”


    “不多不多。”


    钟真还担心谭晟不够吃呢-


    等钟真和他们在走廊上告别,众人眼看看钟真真的抱着好大一袋子饭菜进了房间,都震撼了。


    钟真进屋,腾出一只手笨拙地把门关上,又反锁。


    他在客厅放下袋子,跑到卧室门口,看见谭晟躺在他床上打电话。


    钟真趴在门口往里看,小声说:“吃饭了哦~”


    谭晟应了声,说了两句挂断电话起身。


    他刚刚找徐四问了事情原委,徐四知道的不多,林政倒是从头到尾全部倒给他了。


    谭晟走到客厅,看见钟真带的饭菜,轻挑了下眉:“我是猪?”


    钟真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那也是野猪。”


    他说着,端着小一点的空碗挤到谭晟身边的沙发上,两个人膝盖撞了一下,钟真立刻把腿并起来了。


    他说:“我陪你吃一口。”


    他说吃一口,真的只从谭晟的碗里拨走了小小一团饭。


    谭晟刚开始看他吃自己碗里的东西还挺荡漾,见人一个劲在那里干嚼米饭。


    他说:“不想吃别撑。”


    钟真懵懵地看着他:“他们说吃饭要有人陪着,会更香一点。”


    谭晟把他的饭团倒回自己碗里。


    “你管别人吃得香不香——”


    谭晟说完,觉得不对,他怎么是别人?


    他立刻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用词,“你在旁边就行了。”


    钟真“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在原地。


    这家分量不大,他看谭晟就着两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完了,发出小声赞叹:“你好能吃。”


    谭晟看他一眼:“拐着弯骂我?”


    钟真不赞成地看着他:“能吃是福!”


    谭晟倒没想到能从钟真嘴里听见这话:“合着我是能吃是福,你就不是了。”


    钟真凑过来,拍拍他结实的手臂,点了一下脑袋。


    “没错~”-


    吃完饭,钟真去洗漱。


    他一离开,谭晟就站起身。


    他健硕的身形在屋中显得格外高大,有种迫人的威慑力。


    他走到阳台外,仔细看完徐四的之前的消息,才慢慢切到另一个页面。


    他给林政打了通电话。


    等他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室外的炎热。


    钟真还在浴室里洗洗涮涮。


    饭菜有味道,谭晟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上来收垃圾,顺手把包装袋往屋外一放。


    屋外,走廊里,拉尼准备去健身。


    他正好拉开门,就看见保洁从对门门把手上取下个大塑料袋,里头装着四个轻飘飘的餐盒。


    里头都空空如也。


    拉尼:???


    钟真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


    真真风评被害!


    谭老板是小真的风评鲨手!——


    没写完TVT,明天我努力写长点。


    第65章  第65章[VIP]


    次日, 主办方已经接收了昨天钟真提交的邮件,今天是教授内部讨论。


    约翰逊教授因为这事直接退出了评选,只负责最后站在台上当一个无情的颁奖机器。


    几人今天准备去珠宝展调节心情,钟真在门口和他们告别后溜回房间里。


    谭晟在旁边问他:“乖宝不想去?”


    钟真看他一眼, 摇摇头。


    谭晟看起来就像很想刷银行卡, 不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谭晟遗憾地点了点头。


    两人下午无聊, 就在屋子里看电影。


    钟真特意找了一部之前自己不敢看的僵尸片,拉上窗帘, 紧张地进屋把小绿毯子抱出来。


    谭晟看了一眼他, 钟真缩在沙发一角, 正紧紧盯着屏幕, 一点没察觉他的注视。


    谭晟唇角翘了下。


    影片开始时, 钟真谨慎地和谭晟保持距离。


    谭晟一动,他还警惕地转头看过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端,谭晟懒散地靠坐着, 两人泾渭分明。


    等影片过半,钟真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谭晟身边,等快大结局的时候,钟真半个人都蹭在谭晟身边了。


    昏暗的房间里, 冷气开着, 沉降的寒气看不见地顺着人的脚踝网上攀爬。


    钟真小声邀请:“你要毯子吗?”


    钟真的毯子甚至不够谭晟从肩膀盖到脚, 他观察钟真两秒,忽然抬手, 拦腰把钟真举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钟真为他把自己轻松举来举去的动作震惊了两秒, 才说:“你干什么!”


    “不是邀请吗?”谭晟反而还有点困惑, “这毯子太小了,挤不下我们两个, 这样都能盖。”


    而且钟真抱起来很软,坐在腿上像是抱着玩偶。


    他不紧不慢捻了下钟真的耳垂:“就这样看吧,不容易害怕。”


    钟真是不怕僵尸了。


    接下来二十分钟,他都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带着皂角香的热度包裹着他,他浑身僵硬地坐着,下意识放轻呼吸。


    谭晟的手扣在腰侧,掌心的温度像是烙铁,隔着薄薄的衣物烫得他难受。


    一直到影片结束,上头的白字滚动着,一行行滚动着演职员表。


    钟真立刻从谭晟腿上跳了起来。


    谭晟轻挑了下眉,交叠双腿:“不坐了?”


    钟真支吾两句,正听见房门被敲响。


    他如蒙大赦。


    “我去开门!”


    钟真急匆匆地冲过去,谭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掉,才不紧不慢,拿起被扔在旁边的小毯子进了屋。


    钟真冲到门口,才觉得周围属于谭晟的气息散掉了不少。


    他以为是拉尼他们回来了,拉开门后动作一顿,明显地愣住了。


    倒是钟念安站在门口,看见他,笑了起来。


    “哥哥,我能进去吗?”


    钟真顿了两秒,飞快地关上门。


    真的见鬼了。


    糟糕!应该拉谭晟一起去珠宝展的-


    门“哐”一声带上,钟念安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自觉自己和以前看起来截然不同,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被未婚夫陪着。


    廖智鑫本不耐地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也怔了怔。


    钟真怎么回事,这多不礼貌?


    廖家最近闹出很多丑闻,不能再有新的丑闻了。


    这事钟念安没敢让钟夫人知道,只能拉上他同来。


    想到这里,廖智鑫神色阴沉。


    他没想过换个联姻对象有这么多事,以前想着钟念安是钟家的亲生血脉,他和钟真的关系更是尚可,谁知道后来有这么多破事?


    他要是跑了,网友更得骂他。


    廖智鑫缓缓吐了口气,抬手敲敲屋门。


    “钟真。”


    钟真假装没听见。


    倒是谭晟听见动静,从客厅走了出来:“怎么了?”


    他头顶都快顶着门框,下意识微微偏了点头,手上还拿着叠到一半的衣服。


    他看钟真紧张地站在门口,也朝门外看眼,懒散地问:“外头有僵尸?”


    “…有鬼。”


    钟真这下真觉得前有狼后有虎了。


    他紧张地站在门口,谭晟看出他似乎有点过度紧张,轻皱一下眉,大步走过来拉开门。


    两个人都没有看猫眼的好习惯。


    谭晟一拉开,径直和外头两人对上视线。


    钟念安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谭晟的视线慢慢从钟念安身上移到廖智鑫身上。高大的身体慢慢站直了。


    他健硕的身形在屋中显得格外高大,有种迫人的威慑力,像是一堵墙。


    “啊,”谭晟说,“廖什么来着。”


    他回头看钟真:“我没记错吧?”


    看见他,廖智鑫脸色都变了。


    钟真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呆一间房!?


    “你为什么在这儿?”


    钟真飞快地摇摇头,得到回应,谭晟转回来,要合上门:“你们来干什么?”


    廖智鑫连忙抬手按住门:“我带钟念安来,主要还是想和你道歉,和你和解。”


    钟念安也赶忙上前挡门。


    他硬着头皮对谭晟强笑了笑:“我来找钟真商量一些事,他能不能和我去组委会一趟?解释一下…”


    钟真从谭晟身后探出脑袋:“证据都已经提交了,我们都没必要再去。”


    钟真看看钟念安:“你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追究了?”


    钟念安脸上神色冷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钟夫人的样子。


    “我会和他们说我参考了一些你留在家里的手稿。你也知道我们在外人看来是兄弟,老师也是一个,思路总会有一些相似。”


    他的身份天生占了上风。


    “我和你道歉,到时候说是忘了把你加上,”钟念安继续问:“那些东西是废稿吧。我捡你不要的东西,还不够吗?”


    钟真看了他一眼,钟家所有人从钟念安回来后就喜欢这样,好像他所有的成就都是踩着钟念安得到的。


    他一开始能理解,但是现在也觉得有点过分。


    钟真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弄清楚一件事。”


    钟念安:“什么?”


    钟真看着他,困惑地问:“只要你在这条路上,永远都玩不过我,你也一定要走?”


    这话实在尖锐,很难想象会从钟真嘴里说出来。


    谭晟不自觉侧了下头,有点着迷地看着钟真的侧脸。


    钟念安狠狠咬了下唇:“你以为我想?”


    只有做出成绩,爸爸妈妈才会认可他,给他钟氏的股份。


    钟真不接他的话了。


    他觉得要吵架了,吵架没意思。


    他淡淡地说:“那你试试吧。”


    他说着缩回脑袋,拍拍谭晟的胳膊。


    谭晟老神在在门口当门神,感受身后钟真猫似的扒拉着自己,探出头说话的时候,气息轻缓地拂过手臂。


    收到指示,他抬手关门。


    廖智鑫倒是早有预料,钟真脾气再好,碰上这种事也得被惹毛了。


    就是他没想到追究就算了,他们上门道歉还会看见这人!


    眼看说不通,他从后头拉住钟念安,低声说:“回去吧。”


    他等会儿还有个会,前段时间他连带着廖家都被重创,最近业务忙了不少。


    眼看着门又关上了,钟念安脸上笑容消失。


    他转头对廖智鑫说:“你什么意思?看见他,你又站在他那边了?”


    廖智鑫拉着钟念安往外走,不悦道:“别闹了,我和主管联络过了。”


    钟念安:“联络有什么用?你能让钟真撤销举报吗?”


    廖智鑫忍耐地说:“不能,但你不用担心,事情不会闹大。”


    “什么叫不会闹大?”钟念安皱眉听着,“我要名次!妈妈说了,这次要是前三就给我一点股份,要是其他,就给我零花钱。”


    “我去找人通融,”廖智鑫说,“你又缺钱?我上次不是给了你钱吗?”


    两人低声吵着离开,争执声在走廊中渐渐小了。


    屋里,谭晟靠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对话。


    等人走了,他才伸手一推,门咔哒一声,彻底上锁。


    钟真走过来看看:“在听什么?他们还没走吗?”


    谭晟按着他的肩,把人拨得转了个圈。


    “没什么。”他压着钟真往里走,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样?要看僵尸道长2吗?听说这个更恐怖。”


    钟真立刻气得锤了他一下-


    次日,就是颁奖典礼。


    谭晟早早起来,看钟真忙忙碌碌和工作室的人去了趟餐厅,带了一大堆早餐回来。


    他抬抬眼:“餐厅我都不能去?”


    钟真没回答,殷勤地把桌上带回来的早餐往他那边推推。


    ““不是叫人送的,”他强调,“是我亲自带过来的!”


    谭晟看他一眼,勉为其难地拿起勺子,把跟前的早餐扫光。


    之前上班都是他带,真是出息了,吃上钟真带的早餐了。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看钟真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套衣服,露出白皙的手臂脖颈,身上戴了叮铃哐啷的饰品。


    他的目光跟着钟真移动,问:“我不能去吗?”


    钟真这下还是假装没听过,从他身边路过。


    谭晟坐在沙发上,抬手径直拉住他手臂,拽回来。


    “我当司机也不行?”


    钟真立刻摇头:“他们都见过你的,肯定知道你是因为我过来。”


    谭晟看了他半晌,伸手捏了钟真的脸皮一下,有点不高兴:“脸皮怎么这么薄?”


    钟真连忙捂住脸,小声说:“就是薄,都被你捏红了!”


    原来钟真知道。


    谭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


    钟真看他实在躁动,把自己的手串拆下来,往谭晟手上套。


    这个在他手上几乎要扣到最小的那一格,但是扣到谭晟手上都被撑开了,整条链子紧绷着。


    钟真忧虑地调整了一下,拍拍他的手臂:“不可以和我一起去,给你戴这个,我去了。”


    谭晟眼睁睁看着钟真从手腕上摘下来,又细又白的腕子像是发着香。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把手收回:“我知道了。”


    钟真在桌上给他留了邀请函,要他小心地去。


    谭晟认真倾听要求,点了点头。


    一直到看着钟真走掉,谭晟本来温和的神色才逐渐冷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一边捡着钟真换下来的衣服,一边给王晁打了个电话。


    “问的怎么样了?”他说:“他们接受投资吗?”-


    过了半个小时,钟真匆匆跑下楼。


    他发现拉尼在盯着自己看,一顿。


    难道露馅了吗?谭晟被发现了?


    钟真紧张地回视拉尼,脖颈上的肌腱紧张地绷起来,让他脖子看起来更修长。


    钟真早上又打包了一大堆早餐回去,拉尼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钟真不太理解,一缇娜过去,该消化的情绪早消化了,谭晟一来,那些情绪当夜就没了。


    他飞快地点点头:“很好很好。”


    拉尼看看他的小巧的脸蛋和单薄的身形,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目光。


    难道这是人种优势?


    他想不通,只好安慰道:“昨天教授在电话里和主席还有那个主管吵了半天,把他们都骂了一遍,你放心。”


    钟真慢吞吞地问:“真的骂?”


    “当然!”拉尼说,“用你们的词,什么为虎作伥,臭不要脸 ,为非作歹,全骂了。”


    钟真:。


    他现在比较担心,他们等会还能不能进颁奖典礼了-


    工作室的人到了颁奖典礼。


    后台工作人员和嘉宾出入口不一样,钟念安在会场没看见钟真,甚至就连那个碍眼的谭晟也没看见。


    眼看颁奖大会流程照常进行,并没有当场说自己的事,钟念安松了口气。


    他脸上带着笑,在台下胸有成竹地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他眼看着参赛者一位位上台领奖,奖都快被人领完了,他的名字还没有出现。


    钟念安脸上笑容僵了。


    廖智鑫不是说搞定了吗?。


    出了什么问题,就算不是前三名,但二十个优秀创新奖项里应该也有他。


    旁边的钟夫人也皱了下眉,觉得有点丢脸。


    她转过头:“你不是很有把握?”


    钟夫人不悦道:“这次大会主持主席是通信厅长,我们家很需要联络的人,你知道要是搞定了,妈妈的其他朋友也会对你印象很好的。”


    钟念安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


    而且,妈妈已经说好了,他这次只要得奖,就给五十万的零花钱。


    钟念安微微坐直了,一直等到奖项颁完,连鼓励类的奖都没轮到自己。


    他从座位上出来后找到了廖智鑫。


    “你不是说不用担心吗!?”


    廖智鑫没去坐下,是靠在走道上看完的。这次不仅钟念安请了朋友,他也请了两个,觉得有点丢脸。


    他看了钟念安一眼。


    “能压下来已经不错了,你以为我能压着他们直接给你颁个奖不成?”


    钟念安神色阴沉:“今天我叫了我的朋友,还有你和钟真以前那些朋友!我没得奖,不就是丢脸?!”


    廖智鑫听笑了,调侃道:“你还真不愧是钟家的种。”


    他好笑地说:“抄袭已经定了,但是我和主办方说了,推迟一个礼拜再发公告。”


    他看了钟念安一眼:“到时候没人关注,你在圈子里还能待住,不过以后别在国内这行里混了。”


    还没成名就被抄袭的事钉死了,是永远的污点。


    钟念安说:“你就这么搞定的?”


    他声调提高,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旁边东西砸落的声音。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见不远处钟夫人失手把手机砸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保养姣好的脸上神情难看,冷冷地喊他的全名。


    “钟念安!”


    此时场内正为得奖者鼓掌欢呼,不少人还在低声交流看法,好在她这一声并没惊动太多人。


    钟念安一时间没敢过去。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周围还有人在不断惊异地看过来。


    他们都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对照着什么。


    钟念安脑袋空白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就看见了群里飞快流传的截图。


    官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通报,白纸黑字取消了他的名额,通报了抄袭相关。


    他当初报名信息填得很详细,甚至还特意附上了自己之前穿白西装拍的艺术照。


    他今天也是白西装!


    以后他在这行还怎么混?!


    钟夫人脸色难看地站起身。钟念安对廖智鑫提高声调:“你不是说压住了吗!”


    廖智鑫看见,立刻打了个电话,冲着电话另一头大吼。


    “怎么回事?谁被解雇了!?”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冷静地说:“之前拉投资的主管被停职察看了,他管不了事,现在这事直接由主席管了。”


    那不就是那个厅长?


    钟念安站在原地有点发冷。


    他看看不远处脸色僵硬,拎着包准备直接离开的妈妈,还有跟前人冷酷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人根本没有把他当儿子,当未婚夫。


    只当成了钟家多出来的筹码-


    为获奖者准备的礼花已经拉响。


    随着砰砰砰几声,礼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彩片落在了舞台上,闪着细碎的光。


    钟夫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踩着高跟正准备走。


    却在下一秒仿佛有什么感应,忽然转头,看见了零星散场的人里,钟真站在过道里,正接彩片玩。


    他只穿了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看起来甚至大了两个号,袖子被松松地挽起来。


    他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讲究,以一个以前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姿势靠在墙边。


    钟夫人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通信厅厅长。


    自己堵了那么多地方都被推辞的人,倒是站在旁边,像是看不见钟真不太合适的穿着,正和他说着话。


    钟夫人身边几个贵妇人都愕然地看着官方出的通知,看见了那个被抄袭者的名字。


    他们都知道钟真有天赋,但是没想到,是能得到这样变现的天赋。


    钟真本来就低调,主要在国外参加的奖项,他们只知道他得了一些奖项,但都没详细地了解过,只是跟风意义上夸奖。


    就连钟夫人也相当愕然。


    她看着两人交谈着离开,汇进了去另一个宴会厅的人流里-


    钟真和主席同行,主席说:“约翰逊教授今天在后台差点没把我桌子掀了。”


    钟真:。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实事求是:“他掀不动的,而且上头很多成品,他就是做做样子。”


    主席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马上把我凳子蹬开了。”


    钟真:“…”


    他想到教授还和小老头一样为自己发脾气,就轻轻叹了口气。


    “您别见怪,教授是为我着急,”他试着解释了一下,“因为我才加入工作室,他比较宝贝。”


    说完,自己也觉得苍白,他现在有点穷,并不能做出什么补偿。


    谁知道听见这话,主席反而笑了起来。


    他赞赏地看着钟真:“我爱人看了你的稿子,很有创造力,就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可以实现的材料。”


    他虽然自己是厅长,但是爱人是设计院的院长,也是这次的评委之一,回家后跟他夸了一晚上。


    钟真知道,之前的主管一力坚持把处罚通告推迟到一周后,最早也得是结束比赛之后。


    但是这位一来,就直接把他查处,大名也挂在官网通报的通知里。


    他转过头:“这样对比赛是不是不太好?”


    他知道廖家是赞助商之一,这样未免太撕破脸皮了。


    “怎么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公正,连投资商的人也不放过。”


    “况且,我们不缺赞助商,”主席玩笑道,“有人追着我要投资,我们没有什么损失。”


    钟真轻轻地歪了下头。


    钟真又回头看了眼。


    人太多,他没找到谭晟,也没找到其他人。


    谭晟是不是没来?


    他有点失望地收回目光-


    等到大厅里,主席上去主持讲话,紧接着是前三名依次上前接受祝贺。


    这场晚宴他们是主角,只是依旧有不少人在若有似无地看向钟真。


    他们都是对这次事件有所耳闻的人。


    钟真不仅作为约翰逊教授的关门弟子第一次露面,也是众人第一次把海外那个新锐设计师ZZ和这个华人实际上联系起来。


    钟真笑了笑,和聚过来的人挨个碰杯。


    钟夫人没走。她拿着手包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那些人挨个同钟真碰杯。


    有些是她看不上的人,有些是最近不少人想要搭关系的投资者,来来去去,地位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对钟真真心实意的赞赏。


    难道是她错了?-


    另一头,钟真好不容易从包围中脱身。


    钟真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流中寻找了一会儿,还没找到想看见的人,忽然被冲过来的拉尼抱住。


    拉尼明显喝了不止一杯香槟,晕乎乎地抱着他,蓬松卷曲的红头发都被他自己揉得打结:“真!我真高兴!教授没有白骂!”


    钟真试图把他的手臂拿下来:“你们下次还是拦一下他,要是碰上记仇的人呢?”


    “谁会和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记仇啊?”卓杰站在旁边老神在在地说,“教授自己都说了,说不定能骂几年了,不要紧。”


    钟真听得并不开心,皱了下眉。


    等好不容易把拉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发小远远地叫他。


    “小真——!”


    钟真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今天碰上什么整蛊,立刻躲开,让扑过来的发小扑在了卓杰身上。


    钟真伸出一根手指,把其他人挨个抵开。


    “不准太近,”他开口,自认为很无情地说,“你们太沉了。”


    几个发小忍了两秒,就连旁边的拉尼也大笑了起来。


    拉尼说:“真!这样警告人,只能让想抱你的人越来越多!”


    简单介绍后,发小们和工作室的人打成一片。


    钟真站在一群年轻人身边,这几个打闹的年轻人是未来时尚界的风尚之一,不少人都往这头看。


    钟真趁他们玩得开心,偷吃了两个三个四个小蛋糕。


    他的嘴像是小仓鼠,吃完甜品后,又去另一头的现场烹饪台寻找食物。


    卓杰惊呼:“你胃口怎么这么好?”


    拉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卓杰是不知道,钟真真实的饭量。


    他过来拍拍钟真的后背:“别报复性吃东西了,事情都过去了!”


    钟真:?-


    宴会持续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教授早早让徐四送回去了。


    散场的时候,钟真身后跟着的人都喝大了,脚步摇晃地跟着他。


    有点晚了,钟真拿着手机,准备在门口联系酒店的人来接自己。


    结果走到大厅出口,他忽然看见门口等着个人。


    谭晟原来在这里!


    谭晟依旧只穿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短袖和重磅牛仔裤,水洗的微微发白的颜色,看起来和这里衣香鬓影的场合格格不入。


    就算这样,也靠着某种原始粗犷的蓬勃荷尔蒙惹了往来宾客的注意。


    他旁边还停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靠在旁边看着手机,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拉不到客的苦闷摩的师傅。


    钟真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弯起了眼睛。


    卓杰眼睛更尖,立刻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大叫:“高达来了!”


    他真是喝醉了,那一声不小,吸引了低头的谭晟。


    谭晟在外头待了半个小时,被安保盘问了好几趟,还是出示了邀请函才清静。


    他闻声头,看见这几个快抱在一起的人,当即关了手机,大步走过来。


    等走到跟前,钟真还没来得及说话,卓杰先开口了。


    “你怎么在这儿?”


    卓杰嘴巴和机关枪一样,翻译旁边人七嘴八舌的问话,“什么时候来的?不会是之前就来了吧?”


    “这周围没有其他展览了,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的吧!”


    钟真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人猜到谭晟几天前就来了!


    “啊,”谭晟抬了下眼,看着这几个醉鬼没有交流的心情,只是毫无诚意地感叹了一声,“好巧,是巧合,不是专门来接人的。”


    欲盖弥彰的意味相当明显。


    拉尼:“…”


    卓杰:“…”


    发小们:“…”


    几人齐齐转过头看向钟真,满眼都写着意味深长。


    钟真:“……”


    他砰砰用手上东西锤谭晟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小真:好假!!演技好烂!!——


    好坏啊谭老板!


    第66章  第66章[VIP]


    钟真喝了两口酒, 脑袋晕乎乎。


    他这两下对谭晟的攻击力近乎为零,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谭晟被小了他两号的钟真锤了两下胳膊。


    谭晟还好像被锤美了,顺着钟真的力道退了两步。


    卓杰:??


    这是干嘛呢,演什么大卡被手推车撞飞, 到底谁演美了。


    一直等被锤了好几下, 谭晟才握住钟真的手腕, 顺手把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拿过来。


    他掂了下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发现是些宣传册。


    谭晟心安理得地拿在了自己手里。


    众人尚且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个专门来的, 纷纷发出嘘声。


    谭晟见几人齐齐地看着他们, 便指了指身边那辆摩托。


    “我没车, 只送他, ”谭晟懒散地说:“坐不下,帮你们叫车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齐齐发出嘘声, 谭晟装作没听见,牵着钟真往旁边走两步。


    钟真连着回头,看见几个朋友齐刷刷看过来,有点可怜的样子。


    谭晟说:“看什么, 自己没司机?”


    对哦。


    钟真把视线移回来了。


    他的发小不可能没带司机来的。


    发小磨了磨牙, 上前说:“小真, 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庆祝?”


    钟真显然是喝蒙了,听见这话, 像是认真回忆了两秒, 随后转过头又懵懵地看着谭晟。


    他柔软的黑发温顺地蜷在耳侧, 语气和看起来一样温温柔柔,也说。


    “对哦, 说好了。”


    对什么对。


    谭晟舔了舔牙齿,捏了把他的脸颊。


    “那走吧。”-


    几个朋友挨个上了过来接人的车,钟真慢吞吞地坐上谭晟的大摩托。


    他这离场方式实在有点引人注目,好在没有奇怪的引擎声。


    钟真松了口气,没意识到从他出现站在谭晟身边开始,就有不少人在若有似无地看他们这一对。


    跟出来的钟夫人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谭晟显然骑得很娴熟,钟真坐得不太熟练,手扣在前头人腰腹上,手下摸着紧实宛若岩石的腰腹,有点紧张。


    谭晟忽然拍拍他的手。


    “别怕,”他说,“哥有驾照的。”


    钟真:。


    他又不是担心这个!


    几人就近找了个酒吧续摊。


    酒吧里还有其他班宴会散会后过来的人,气氛热烈,显然准备彻夜狂欢。


    谭晟打量着周围的人,高大的身形往吧台边一靠。


    卓杰看他一眼,凑过来说:“我们这行的人得奖了之后都爱出来庆祝,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先回去。”


    他善解人意地说:“我们之后送钟真回去。”


    都喜欢这样?


    谭晟轻轻挑了下眉,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用。我适应适应。”


    卓杰:“……”


    他吃了瘪,沮丧地回到了工作室的人身边。


    钟真的脑袋跟着他们转来转去,像是不太理解他们再干什么。


    他自己可以靠自己回去呀。


    钟真摇摇头,不和这几个没把自己当成年人的人说话,自己在吧台挑挑拣拣,点了一杯荔枝冰奶。


    吧台有专门的无酒精饮品,各种Mocktail,吧台后的调酒师以为他会点什么抹茶费士之类的,等了一会儿,见他的点单,有点意外。


    却又很符合这位客人。


    调酒师不自觉的紧紧盯着他的脸。


    钟真穿着大了不少的白衬衫,调酒师的视线从他硬挺的领口露出的锁骨游走到天鹅般的颈子。


    “不用付钱,我请——”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人影挡住视线,一个钱夹推到他跟前,调酒师愣了下,抬起头,看见个要仰头才能看见下巴的猛男。


    那猛男看着他,冷冷道。


    “不用,再来两杯冰水,我买单。”


    钟真坐在后头的高脚凳上,腿踩在横栏上,戳戳谭晟的后腰。


    谭晟转头看他一眼,调整了一下语气,转回身后,对调酒师毫无感情地说:“我一杯,你也喝一杯清醒清醒。”


    调酒师:“……”-


    原本是放纵的时候,谭晟坐在那里跟个门神一样。钟真没人骚扰,喝什么都喝得开心。


    卓杰眼睁睁看着钟真把谭晟点的两杯牛奶都喝完了,上前怂恿似的说:“我们是来庆祝的,喝点好的呀!”


    谭晟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制止,反而是转过头问:“你想喝?”


    卓杰心中得意,他们这么高超的方法,等钟真有点醉了,他们直接借口把钟真一起带回酒店,用不着这高达了…


    钟真思索了两秒,点点脑袋,端着一杯低酒精鸡尾酒,和工作室的人挨个碰杯,回到谭晟身边后,杯子就空空的了。


    谭晟垂眸看了两米,酒吧缭乱的灯光在他凶戾的脸上更显缭乱,让他迫人的气势更凶了。


    钟真以为他会说怎么喝这么凶,没想到几秒后,谭晟说:“一口都不留给我?”


    钟真愣了一下,有点慌乱地说:“这是我的呀,和吃不下的又不一样。”


    谭晟看他的反应,才短促地笑了声。


    “我是说,”他说,“不留一口和我碰杯?”


    钟真下意识“哦”了一声,松了口气,随后看看他装着冰块的水杯。


    不明白冰水有什么好喝的,谭晟一晚上喝了好几杯。


    钟真抱着疑问又去吧台要了一杯酒。


    走回来的时候在谭晟身边一屁股坐下,很豪迈地用杯子和他一碰,坐下后后双手端着大方杯吨吨两口。


    谭晟摊开单臂,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


    钟真毫无所觉,捧着杯子问:“你今天怎么在门口等我呀,不是给了邀请函吗?”


    谭晟淡淡道:“嗯,出来了。”


    钟真闻言转过头,看看谭晟,有一点委屈似的埋怨:“我在里面找了你好几次。”


    谭晟被他这眼看得呼吸一紧,半晌才开口:“进去了,看见你很开心,就没过去。”


    “怎么不过来呢?”钟真困惑地问,“那我不是更高兴吗?”


    谭晟笑了起来。


    过去说巧合,钟真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锤他一顿,然后羞愤而死。


    他思考了两秒,说:“听不懂他们说话,没意思。”


    钟真反应了两秒,才笑了起来。


    聚会来自各国的人都有,口音很重,有时候就连他听起来也有点吃力,更不用提还在背单词的谭晟。


    钟真笑得停不下来,显然坏得不得了。


    眼看谭晟要来捏他的脸颊,钟真连忙又举起方杯假喝两口,只是露在外头的眼睛弯弯,亮晶晶地看着谭晟。


    谭晟轻啧了一声。


    怎么笑得这么欠亲?


    等钟真笑完,才发现谭晟还盯着自己。


    他一下子不笑了,原本露出一点的贝齿收起来,漂亮的嘴巴抿紧了。


    谭晟视线慢慢描过他抿得鲜红的唇,注视一转不转,黑色的眼睛带着逼人的侵略性。


    钟真不自觉紧张地抓紧手指。


    谭晟看他干嘛?


    见人安静了,谭晟才缓缓靠近。


    他凑得太近,钟真立刻紧张地闭上嘴巴,意识到有可能发生什么后,又下意识地松了松。


    谭晟轻轻笑了声,凑近,却只是在他肩颈处闻了闻。


    他闻到钟真身上淡淡的果酒香,还有被体温捂得发暖的,熟悉的体香。


    他慢条斯理地轻轻嗅着,呼吸声丝毫不掩饰,像是野兽进食前一样的嗅闻,钟真甚至能看见他逐渐绷紧的喉结。


    谭晟的呼吸声好沉,钟真被他闻得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几乎以为谭晟要亲自己,谭晟却又忽然撇开脸。


    耳边男人低笑了笑,灼热的呼吸洒在钟真的裸露在外的脖颈处。


    谭晟:“在想什么?”


    钟真不回答,反而把声音压得比他还小,很小心地问:“你在想什么?”


    谭晟语气还算克制,还是有止不住的侵略感。


    他神色淡淡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钟真发红的耳垂,语气还算克制,却还是透着遮不住的侵略感:“我在想,有没有追到?”


    钟真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看四周,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追到了的好地方。


    他怀疑一点头,谭晟就会上来亲死自己。


    “没有。”


    谭晟视线暗了暗,没说话,


    他欣赏般看着钟真皮肤下不自觉绷紧的肌腱,和皮肤上因为害怕一点点起来的鸡皮疙瘩。


    他轻笑了声,退开点,说:“醉鬼。”-


    等钟真喝困了,拉尼他们已东倒西歪,唯一还算清醒的卓杰眼睁睁看着谭晟一手搂着钟真的腰,一边走过来。


    谭晟:“我先送他回去。”


    卓杰说:“我们一起!”


    谭晟看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晃了晃。


    “放心,”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他住哪里。”


    他带着钟真离开,路过吧台时,顺手把钱夹里的现金推给调酒师当小费。


    谭晟没再骑车,反而是打了车把他和钟真载回去。


    钟真晕乎乎地坐在后座,窗户开得很大,把他蓬松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还以为自己在摩托车上,身体一歪就往谭晟身上倒。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害怕得都要炸毛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谭晟看他一眼,把人从自己大腿上挪开,想让人靠着自己的肩膀。


    钟真被折腾醒了。


    他喝了两杯牛奶,把酒喝醒了不少,看见人推开的动作睁大了眼睛:“不让靠吗?”


    他说着四处张望,半天才意识到在出租里。


    “都不送我回去了?”


    不送?


    谭晟看他一眼:“那我坐在这里干什么?”


    钟真歪了歪脑袋,老实地说:“没听懂。”


    谭晟指尖在他鼻尖点了点,把钟真过于凑近的脸顶开了一点。


    “不骑摩托载你回去了,”他说:“载醉鬼有点危险。”


    钟真不知道听没听懂,还认同地点点头,手像坐车那样,努力地依旧环着谭晟的腰,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谭晟感觉道他的手指从后腰摸到前腰,眉心跳了下:“往哪儿摸呢?”


    钟真慢吞吞地收回手。


    “摸错了,”他小声嘀咕着,抱着他的腰,问,“我们回家吗?”


    “不回家回哪里?”


    真是喝懵了,谭晟轻轻捏捏他的下巴,“闭上眼,睁开就到家了。”


    他已经能把力度控制得很好,钟真下巴上一点红也没留。


    二十分钟后,钟真趴在谭晟背上,对着酒店房门呆了两秒,低下头困惑地问他:“家怎么变小了?”


    谭晟掏出房卡刷开门,钟真继续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之前坐摩托的时候就摸到了,有圆滚滚硬硬的东西。


    谭晟忍得有点辛苦,好在钟真终于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石头。


    石头黑不溜秋,掌心大小,是连片也没开,纯粹看运气的石头。


    钟真呆呆地捧着石头看了两秒,低头看他。


    他双腿还紧紧地夹着谭晟的腰,谭晟有点受不了了,拍他屁股一下,示意人从自己背上下来,才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今晚简直变成了水牛。


    喝完了,才捏着空空的水杯,靠在桌边说:“哥弄不懂这些,索性买一个看看运气。”


    之前徐四买的开了片的原石一直放在客厅,谭晟每天来来去去好几趟,已经看得很不顺眼。


    钟真下意识问:“这个多少钱?”


    小抠门精。


    谭晟说:“四万,讲过价的。”


    钟真不说话了,低头又摸了摸石头,过了半分钟才抬起头,歪了歪脑袋:“要是开出来不值这个价怎么办?”


    “那怎么办。”谭晟垂眼看他,“只能怪哥运气不好。”


    钟真还没察觉自己被逗了,认真地点点头:“你不会运气不好的,但是下次不要买了,好贵。”


    谭晟:“哥没讨过老婆,只能想到花钱追人。”


    钟真听着他直白的话有点害羞,低头捧着石头摸来摸去摸来摸去。


    半晌,才慢慢地开口了。


    “哦…这样啊,”钟真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讨老婆不可以砸钱。”


    谭晟看他正经的样子,被可爱得牙痒,想吃一口。


    还是没醒酒,不然不能可爱得这么直白。


    虽然不知道不能给老婆砸钱,自己赚钱干什么,谭晟还是很虚心求教,顺着问:“不砸钱砸什么?”


    “真挚的灵魂,”钟真飞快地看了谭晟一眼,补充道,“还有强壮的□□。”


    谭晟听得闷笑了一声:“用我的□□吗?”


    他盯着钟真红透的指尖,手把手教自己怎么追。


    钟真怎么这么可爱,这么乖?


    钟真听见这话脸红了,谭晟倒是一个实打实的厚脸皮,脸色一点也没变,反而抬手攥住钟真的手指。


    他毫不客气,一根一根掰开钟真的手指,然后抓着他的手塞进衣摆,压着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腰腹上。


    钟真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发凉的手心的皮肤先被那一片灼热的体温烫得缩了一下。


    他脸色霎时爆红:“干什么?”


    手底下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谭晟的腰腹比看起来还要硬,鼓胀的肌肉大块且坚实。


    他毫不客气,教人贴在自己坚实的腰腹处。


    谭晟在昏暗的角落里,野兽一样盯着他,从上身看到下身,才慢慢到,声音懒散:“看看有没有打动你。”


    钟真紧张地蜷起手,指甲无意识刮到了手下的肌肉。


    谭晟的腹肌猛地一跳,额角连带着被衣物挡住的腹部青筋暴起。


    钟真听见谭晟呼吸重了一拍。


    他甚至能感受到手下正收缩紧绷的肌肉纹理,乃至有点扎手的毛发。


    眼看钟真有点不知所措,谭晟就松开了手。


    谭晟呼吸还沉着,却故作轻松地笑笑:“乖宝别开玩笑。哥的身体这么糙,不值钱,乖宝会喜欢?”


    钟真没说话,诡异地沉默了。


    在视线之外,他的耳根已经红的滚烫,慢吞吞把半张脸滚烫的脸埋进谭晟宽厚的臂膀里。


    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好色哦小真——


    准备准备就要追到咯??


    第67章  第67章[VIP]


    次日一早, 钟真躲在被子里,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他酒品很好,之前更是没有断片这种事,上一次喝酒还是…


    第二次了!!


    钟真发誓以后绝对不喝酒, 至少谭晟在他身边的时候绝对不喝。


    谭晟躺在旁边, 健硕的肩膀抬起, 一手撩开钟真捂着脸的被子,一手支着侧脸, 看着钟真乱颤的眼睫。


    他等了三分钟, 看钟真都快装睡着了, 才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手。


    钟真立刻睁开眼拍开脸上的手。


    谭晟促狭地松开手:“醒了?”


    钟真低头看看自己, 又看看谭晟。


    谭晟还是和暴露狂一样只穿了个裤衩, 钟真没办法忘记昨天晚上他胸腹的手感。


    他慢吞吞圈着被子滚了几圈,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谭晟深麦色的健美身体从被子下露出来。


    钟真视线从他身上一点点扫过, 慢慢地说:“暴露狂。”


    谭晟看着他眯了下眼睛。


    钟真裹在白色的被子里,只有脸蛋和手指露在外头,反而像是蚌壳肉里的珍珠。


    不如叫他色.情.狂。


    “害羞什么?”谭晟移开视线,淡淡地说, “放心, 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 你没有对我酒后乱性。”


    钟真:“…”


    钟真:“……”


    钟真从被子卷里举起双手,拿起枕头蓄力两秒, 眼看谭晟不躲, 就砰砰朝他砸了几下。


    谭晟动也不动, 看清用来砸自己的枕头,反而说:“你用我的?”


    钟真一顿。


    “不是你寄过来的吗?”


    而且就寄了这一个!硬邦邦的枕头, 一点都不软,不高!


    谭晟很没有诚意地说:“啊,寄错了。怎么没去找酒店拿新枕头?”


    钟真不和他说话了,把枕头扔到他头上,自己伸手把谭晟脑袋下的酒店枕头揪过来。


    谭晟视线追着他:“我用过了,还是我的。”


    钟真不说话,把枕头放在自己那边,从床上爬起来。


    谭晟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自己身上:“去吃早餐?我也想去。”


    钟真埋头往外爬,不在意地说:“去呀?昨天不是都见过了吗?”


    谭晟轻轻地挑了下眉-


    工作室今天不放假,大家昨天喝高了,下午还要去项目组讨论。


    钟真进餐厅的时候,看见餐桌所有人都恹恹的。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众人齐齐看过来,看见全须全尾的他后松了口。


    拉尼说:“噢,担心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昨天——”


    他话音未落,餐厅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谭晟穿了一身黑色短袖和牛仔裤,高大的身形懒散随意,看起来却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他抬步走到钟真身边,钟真往旁边挪挪,他自然地坐下。


    两秒后,抬起眼和周围齐齐看向他的人对视一眼,自然地问:“怎么都这么惊讶?昨天不是见过了。”


    他好嚣张,拉尼的神色复杂。


    钟真偷偷摸摸戳了他大腿一下,谭晟看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拿早餐了。


    等他回来,满满当当地端了两个盘子,还有一碗馄饨一碗面条。


    拉尼看着两人跟前的碗碟,神色顿时变得很奇异。


    他好像发现了点不对劲。


    钟真毫无所觉,看看谭晟端来的早餐,捡走了里头的奶黄包和一碗馄饨。


    谭晟:“豆浆不喝?”


    钟真慢慢摇头,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馄饨。


    谭晟不说了,坐在他旁边就开吃。


    钟真一边吃一边觉得奇怪,他发现谭晟的皮带换成新的的,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臭牛皮呢。


    他边想边啃包子,不自觉啃掉了三个奶黄包,有点为难地看着跟前的馄饨。


    隔壁谭晟看了一眼钟真跟前脸大的碗,自然地问:“吃不下?”


    钟真有点吃撑了,酒店的分量好足。


    但是旁边都是认识的同事。


    他硬着头皮摇摇头,低头呼噜呼噜,一口气把最后几个小馄饨吃完了。


    等大家都吃完早餐,钟真坐在原地发愣。


    好撑。


    有点想吐——


    用完早餐,教授去和项目组的人沟通进度。


    钟念安已经从之前的那个老师手底下退出,约翰逊教授一听见这个消息就同步给了钟真。


    钟真坐在旁边点点头,把耳朵凑过来听。


    他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此时脑袋凑过来,教授有点意外。


    教授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钟真没动,撒娇似的听完了。


    对面像是觉得有些尴尬,顺嘴提了两句,问钟真这两天的项目交流会不会来。


    这次主要是对国内外学生思维区别为教学目的的交流,钟真听完了,又退后一点,看看白胡子小老头。


    钟真诚恳地说:“我可以不去参加的。”


    教授看他两眼:“出差还想着偷懒?想得美!”


    “哦。”


    钟真被训了,溜溜达达地从教授身边走开。


    他觉得肚子很撑,打了声招呼就跑到空中花园散步去。


    他坐在外头,顺便拿手机刷了刷淮城日报。


    昨天的事还是传出来了,不过因为压力说得比较隐晦。最大的娱乐新闻居然是廖钟两人昨晚大吵一架!


    钟真津津有味地吃完瓜,才发现角落还有廖家股票跌落的消息,据说昨天廖家长子创业惨遭滑铁卢。


    钟真还没来得及多看,跟着一起晃出来的谭晟站在一边,看了一眼,顺手盖住。


    谭晟伸手按下了他的手机:“昨天你说了教我怎么追你。”


    钟真很懵,抬起头:“我吗?”


    “不然还有谁?”谭晟严肃地看他,“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不认账?”


    钟真:。


    “首先,”他清清嗓子,强调,“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谭晟淡淡道:“简单。”


    钟真立刻学着他平常哼笑一声,像是奸计得逞,耀武扬威地说:“我说不许再提这件事。”


    谭晟往旁边看了一眼,钟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跟着看两眼。


    谁知道下一秒谭晟就圈住他的腰,手臂一收,就把人放在跟前花坛边的座位上。


    他实在喜欢这样做,钟真都有点习惯了。


    他晃晃腿:“干嘛呀?”


    谭晟上半身自然地卡在钟真双膝之间,凑上前:“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谭晟宽大的身体前倾,岔开手按在钟真身体两侧,明明是个很有威胁性的姿势,却逗得钟真有点想笑。


    是威胁!


    谭晟的体型在他跟前毫无威慑力,钟真伸手推推他:“我要生气了!”


    谭晟也笑了,他凑得很近,下巴在钟真的发顶轻轻压了压:“说谎。”


    钟真脑袋努力后仰,很用力地吸了口气,伸手猛推。


    谭晟纹丝不动,倒是被触碰的地方紧绷起来,本来就硬,此时更是硬得像是石块。


    钟真推两下就不动了,谭晟皱了下眉:“怎么比在家里还没力气,出来没好好吃饭?”


    钟真揉着胃。


    “刚才吃多了,”他慢吞吞地说,“有点想吐。”


    谭晟:“……”


    “祖宗。”他叹了口气,站在旁边,用温暖的手任劳任怨地给人揉肚子。


    “刚刚说给我吃,你怎么摇头?”


    钟真有一点要面子,这个时候才小声说:“因为大家都看着呀。”


    谭晟听见这话,反而笑了笑。温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给柔软的腰腹传达热量,手掌主人的声音放得长又慢,带了点调笑味道。


    “那下次我就这么说,求你了,让我吃吧,”他说,“让我吃你的剩饭吧,嗯?”


    钟真:“…”


    他总觉得,谭晟这次过来,变得比之前还古怪了一点。


    钟真假装没听见,在手机上翻翻,时不时看看教授有没有叫自己,忽然发现卓杰把手艺人的联系方式给他转推过来了。


    他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见了许多倒三角款式的胸链,轻轻吸了口气,立刻息屏。


    他看看 低头的谭晟,因为姿势,丰厚的胸肌格外惹眼。


    又低头看看手机,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点了下同意。


    添加添加添加~-


    另一头,钟家。


    坐在家里,钟夫人揉着额头。


    她已经推了这个月的所有聚会,这种情况,出席和不出席都会变成笑话。


    钟念安出了这样的事,名声毁了,事情压不下来,廖家肯定会借口解除婚约。


    钟真…


    想到昨天看的一幕,钟夫人轻轻皱了下眉。钟真居然交了那样的一个朋友,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你看见了吗?”


    钟念安坐在旁边出神。


    钟夫人昨天停了他所有的卡,并且停了所有的课,钟念安不知道她是要把自己踢出钟家,还是准备随便送进一所学校了。


    钟夫人不耐地说:“念安?”


    钟念安回过神。


    他当然知道,钟真身边还能有谁?不就是谭晟狼一样守在旁边死活不动?!


    钟念安阴沉着说:“妈妈,那是我以前的邻居,之前和您提过他。”


    钟夫人一皱眉。


    “不知道都是什么狐朋狗友…真是让人不省心。”


    过来处理事情的廖智鑫正好进客厅,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钟阿姨,那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他原本是过来解决婚约问题的,听见这话,才没忍住插嘴。


    钟念安一愣,转过头:“你说什么?”


    他看着钟念安,想到昨天丢的脸,语气也有点冷:“我说,那不是狐朋狗友,是个有点背景的人。”


    廖智鑫神色难看。


    他最近频频受挫,肯定是被人搞了。


    家族里其他人蠢蠢欲动,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是最近就得罪了那么几个。


    钟真不记仇,他身边这个男人可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


    他回去查都查不出来这人是干什么的,钟真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钟真:男朋友:)


    第68章  第68章[VIP]


    钟真跟着教授一起去项目交流。


    谭晟总算如愿以偿地当了司机, 把几人送到地方后,钟真趴在车窗边和他告别。


    他今天又摸了件谭晟的短袖穿,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领口空荡荡的, 俯身的时候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谭晟看得手痒, 想亲他一下, 又忍住了。


    他只捏了捏钟真搭在窗沿上的手指:“去吧。”


    钟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和他点了一下头。


    他跟着几个同事一起走了, 进会议室坐下后, 就埋头在自己在手指上捏来捏去。


    他的手上没什么肉, 谭晟一天到底到底在捏什么?


    他低头捏来捏去, 不是很明白。


    等人都到齐, 钟真才抬起头。


    周围其他人立刻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开。


    昨天的事也算让钟真在国内设计比赛里一战成名,大多人终于把他和国外的神秘低调的新锐设计师联系到一起。


    会议室里的人好奇心压都压不住,几分钟后, 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视线时不时地朝这头撇过来,


    他们几乎是轻易地把眼前这个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点倦色的年轻人联系到ZZ身上。


    没想到国外行事作风独特的设计师本人和作品看起来看起来几乎没太多差别。


    ZZ作品偏奢华繁复, 本人看起来更像是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听说抄袭获奖的那个还是他的废稿,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想咬手帕了。


    会议还没开始, 众人在低声聊天,最频繁出现的话题就是还有一月就要截止投稿的设计大赛。


    要是拿了名次, 入圈分量就不一样了。


    众人聊着设计进度, 顺便分享了最近做出来的作品。


    虽然被教授们批得一无是处, 但是大家自己还都是很满意,聊着聊着, 围坐的几人齐刷刷转过头,盯着钟真。


    几年前的废稿都能得奖,不知道最近又设计了什么好东西。


    “最近比较得意的?”钟真支着下巴,轻轻地歪了歪脑袋,柔软的黑发垂在脸侧,“做了一个挂坠吧。”


    ZZ的设计风格无一不奢华,得奖作品都被买去做定制首饰了。


    不禁幻想联翩,ZZ是用最近新出的那块祖母绿为蓝本,还是约翰逊教授手上有什么好石头给这个宝贝学生了。


    听见这话的约翰逊:“……”


    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被人知道他的学生到底做了个人什么吊坠出来,他的面子就要没了!


    约翰逊教授严肃地说:“闲聊什么?好好的项目不讨论,说什么闲话。”


    钟真听见这话,看出来教授的心思,笑了一下。


    微薄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他一笑当真宛若春晓之花,唇红齿白,下巴小巧又瘦削,冷白的光线沿着下颚线一直到挺直修长的脖颈。


    等轮到他们项目组,众人又开始往钟真身上看。


    毕竟这种会议开头的项目汇总是件苦事,也是露脸的事,最适合刚进工作室的人做了。


    钟真手心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


    他现在还是助手,对教授工作室的内部不太了解,上台汇报的是拉尼。


    开了快三个小时的会议,期间休息了一次,众人纷纷出去透气。


    拉尼也出去了,和一群人在外说笑一阵,回来看见钟真端正地坐在原地没动。


    他脊背挺直,神情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窗外天光落在侧脸上,衬得皮肤冷白,长睫漆黑。


    拉尼轻轻倒吸了口冷气。


    钟真拿着手机,侧脸看上去冷冷淡淡,纤长的手指在慢慢敲信息。


    【真】:坐得屁股痛。


    【真】:天鹅摸屁股.jpg


    好臭美。


    钟真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新发现的表情包。


    两秒后,钟真又撤回了这条消息。


    他怎么也变得随便说屁股了!!谭晟就是会乱传染人!


    【TAN】:?


    【TAN】:我看见了,屁股怎么了。


    【真】:坐了好久。


    【TAN】:回来帮你揉。蜜桃冒泡泡亲亲.jpg


    钟真立刻把屏幕熄灭,几秒后,又发了几个小刀表情包过去。


    【真】:不要。


    钟真神色严肃地把屏幕熄屏了。


    谭晟这个色狼!-


    谭晟收起了手机。


    他神色有些遗憾,看得屏幕对面的王晁眼角抽了抽。


    怎么视频开个会间隙还要回个信息。


    王晁无语了好一会儿,没忍住问:“能不能把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收收?”


    谭晟倒不觉得。


    他懒懒用把屏幕扣倒:“找我干什么?”


    他是把能跑的差不多都跑完了才来找钟真的,一共就几天的假期,没多久就要回去了。


    王晁看他一眼,反正谭晟闲的没事,当然是抓过来当苦劳力。


    他说:“你在省城参加了几个交流会吧?正好,之前淮城也邀请过,他们最近又有交流会,你在那就顺便也去了。”


    那些商业交流会对谭晟来说有些无聊,以前他没发家的时候还要跑一跑,现在都是王晁去了。


    谭晟听着轻轻地挑了下眉:“我又不是来上班的。”


    王晁:?


    又在美什么。


    他简直要受不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谭晟谈起恋爱来是个恋爱脑?


    这人明明是比较传统的婚恋观,谈了恋爱八成以后就要结婚的,这怎么得了,以后岂不是几十年谭晟都是这个德行了?


    想到这种可能,王晁倒吸一口冷气。


    他说:“你不是在买石头吗?我知道有个拍卖会,里头有品相很好的宝石,叫什么恰恰…”


    “帕帕拉恰?多少克,烧过吗?”


    谭晟站直了一点,看王晁难得露出没听懂的神情,淡淡说,“成交,我自己去看,到时候你帮我上班。”


    王晁:?


    他不信邪地去查了一下拍卖会的展品资料,还真是谭晟说的这个名字。


    谭晟什么时候成了宝石专家?


    他划拉了两下,觉得震惊,又抓紧把交流会的相关文件都发给了谭晟。


    谭晟看见交流会上参会者的名字,很轻地挑了下眉-


    会议没开完,明天还得继续,


    今天的会议一解散,出会议室时,抱着电脑的众人神情憔悴,进去时还光鲜亮丽的众人,出来时就连身上各种叮铃哐啷的珠宝都像是黯淡了几分。


    他们要连开好几天会,钟真也拖着步子。


    谭晟提前二十分钟来接人,没想到这个会还开得推迟了半个小时才让人下班。


    钟真在摸鱼给他发小天鹅掉眼泪的表情包,用长长的翅膀抹掉水蓝色眼泪,可爱死了。


    谭晟靠在车边,远远看着钟真出来,觉得人肉眼可见地蔫巴了不少。


    就连头发都不翘了。


    钟真埋头吭哧吭哧往外走,靠在车边的谭晟忽然感应似的,换了个姿势,站直了。


    下一秒,他就见钟真看见自己眼前一亮,转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随后小鸟一样往自己这头飞扑过来。


    谭晟的喉结不可抑制地滚了滚。


    王晁懂什么。


    伺候钟真这样的可爱包,谁不觉得有面子才有问题。


    谭晟俯身,一把把冲过来的钟真抱起来。


    他掂量了两下又放下,开一下午会,人都蔫巴掉了两斤水。


    钟真被他掂麻袋一样的手法逗得笑了一下,眼见着谭晟看着自己的视线往下,立刻又不笑了。


    “不准看我的屁股。”钟真压低声音小声说。


    说完,又把脑袋在他胸口埋了埋。


    谭晟觉得自己像个充电宝。


    他捏了捏钟真的脸颊:“这么累?”


    “坐太久了,有一点累。”


    钟真的声音瓮声瓮气从他胸口传出,他又歇了两秒才站直,“去吃饭吗?拉尼他们说要直接回酒店吃~”


    他声音太软,叫拉尼的时候都不自觉拉长了,黏糊糊的,听得谭晟有点不满地捏了一下他的腰。


    钟真:!


    谭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累吗?不累就去外头吃,我订了餐厅。”


    钟真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追着他:“餐厅?”


    琥珀色的眼睛被天光照射的有点浅,阳光落进他眼里,变成了一种蜜糖般甜蜜的色泽。转动间,光线便如水珠滚过,猫眼石般随着角度明灭。


    “嗯,”谭晟当然想和他约会,可惜还没追到,“想和乖宝一起吃饭。”


    “哦,”钟真思考了半秒,点点脑袋,“好吧~”


    他主动伸手来牵谭晟的指尖,手指努力往谭晟有点糙的指间卡卡:“追人的话,要选好吃一点的餐厅。”


    谭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远处,拉尼和身边几个一起下班的同事看得目瞪口呆。


    钟真刚才在会议室里没这么主动,只有别人主动搭话才会礼貌地回答几句,简直是约翰逊工作室最难接近的一个了。


    眼看着那车边人的体格比他们几个外国人体格还要高大,有人轻轻嘶了声:“我记得马南被拒绝了好几次吧。他知道这件事,不得癫狂啊?”


    拉尼看了那人一眼,马南就是之前追钟真的肌肉男,不是他们学院的。


    而且…


    拉尼看看谭晟那几乎有车顶高的身高,还有单手就轻松把钟真抱起来的手臂。


    那粗壮的,好像钟真坐在上头也没问题。


    …要是真碰见,真吵起来,指不定谁打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关心宝贝屁股健康。


    还是谭老板:王晁他有老婆吗-


    宝宝宝宝你们还没谈上啊你们在聊什么!


    帕帕拉恰:很漂亮很漂亮的变种蓝宝石,是粉橙色调,色块混合的宝石。


    第69章  第69章[VIP]


    钟真立刻坐上了副驾。


    谭晟熟练地点火发车, 打打方向盘,自然的好像他在淮城已经生活过许多年一样,就连导航都没有开。


    钟真有点期待地坐着,等车停了, 才有点怔愣地抬头。


    谭晟直接停在了地上停车位, 钟真从窗户里看出去, 看见了熟悉的餐厅。


    这是淮城相当出名的餐厅,钟家最喜欢来的餐厅, 但是里头的东西以小份精致出名, 自己有时候都吃不饱, 是怎么和谭晟搭上关系的呢?


    钟真忧虑地转头看看谭晟。


    他觉得谭晟要么把餐厅存货吃空, 要么晚上会酒店还要再点夜宵吃。


    谭晟自然地停车, 拉手刹:“你应该很久没吃淮城菜了,我问的人说这家很地道。”


    钟真慢慢地问他:“你知道地道是什么意思吗?”


    谭晟:?


    他探身过来,帮他松开安全带, 请教着问 :“什么意思?”


    钟真眼睛里的心虚都冒出来了。


    淮城的地道就是致死量的甜,小分量,以及非常好的打光。


    安全卡扣从手里划走,谭晟抬起头, 看见钟真的神情, 他笑了一下, 平常高挺到有点戾气的眉眼显出几分英俊。


    他说:“我知道,我吃面条。”-


    上楼后, 钟真更发现不对了。


    这地方平常要预约, 几乎没有空座的时候, 现在正是晚餐点了,竟然所有位置都是空的,


    但是今天为止都是空空的,倒是前厅钢琴周围的氛围灯都亮着。


    钟真震惊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场内,下意识转头去看谭晟。


    “你包场了?”


    谭晟推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嗯。”


    钟真顿了瞬,以为谭晟是不想让自己碰见其他认识的人,然后就听谭晟理所当然地说。


    “追人不包场包什么?”


    钟真:。


    他想到平常谭晟厚厚的钱夹,一时间很忧虑。


    绕过前厅屏风,大厅里各处角落都铺开了澄黄的玫瑰,各个角度灯光微妙地照着这些花瓣,像是鎏金流动成的绸缎。


    地上也用这些花骨朵在两侧铺成一条路,道路尽头,一位服务生端着托盘等在尽头。


    钟真被这老派得有些夸张的作风震了震,等坐下了,才发现跟前桌子上也有一大束黄玫瑰。


    暖黄色的灯光下,玫瑰柔软大片的花瓣显得丝绸般柔顺,甚至上头还有细闪。


    几秒后,才伸手慢吞吞拿了桌角的花。


    柔软的花瓣微蹭着下巴,钟真抱着好大一束花,偏头过来,琥珀色的眼瞳映着金黄色的花瓣。


    “给我的?”


    “嗯,房间里的蔫了。”谭晟自然地把菜单推到他跟前,钟真低头看看,上头都是淮城名菜。


    他伸手翻翻,果然看见了谭晟的面条馒头,放在最后一行,服务生刚刚甚至没往这处介绍。


    他点了几样,又慢吞吞推回去,看看谭晟。


    不知道谭晟知不知道,淮城就算是面条的主食,也是小份的-


    谭晟知道,他之前就来各个餐厅都试过一遍


    钟真吃饭习惯很好,几乎不说话。


    就算之前坐在副驾吃早餐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只有谭晟逗他,他才会恼极了转过头来吵架。


    谭晟坐在他对面,用餐间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的声音。


    谭晟难得这么老实,钟真很不习惯,偷偷用余光看了他好几次。


    谭晟在他偷摸的注视下不动如山,也不说话,也不动手动脚,只是哐哐喝完了两壶水。


    两人手边甚至还点了烛台,坐下后,整个大厅里都是幽暗朦胧的烛光,从巨大高出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淮城的夜景。


    当钢琴声终于从屏风后响起,弹得还是梦中的婚礼。


    两人依旧一言不发,钟真终于无法忍受,在桌下轻轻地蹬了他一脚。


    谭晟用筷子的手一顿,跟被猫挠了似的,抬起眼。


    钟真踩了踩他的鞋帮:“说话呀。”


    他显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很困窘,可是和谭晟吃饭,两个人面对面不说话,会让他更加不自在。


    谭晟慢条斯理把最后一口面吃了,随后,用旁边折成三角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说:“我觉得,以后不能都按照你的品味出来吃饭。”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谭晟笑了一下,从桌面上又抽走了另一张面巾纸。


    餐厅的面巾质地细腻坚韧,他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在钟真的注视下,慢慢把面巾纸对折弯曲,最后折成了一只巴掌心大的小天鹅。


    他把小天鹅放在桌上,推到了钟真跟前。


    “小天鹅有时候也得下凡间走走,不然没人说话聊天,对不对?”-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碗筷休息了一会儿。


    走的时候,服务生顺口问了句:“钟少,还要打包一份甜品吗?”


    谭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以前经常来?”


    钟真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露馅了。


    “来过。”


    谭晟上下扫视了他一边,看得钟真寒毛都一起来了,以为这人要对以前的事问东问西,没想到谭晟只是淡淡地说。


    “那看来我选对了,都爱吃?”


    他显然做了功课,精挑细选才选的这家餐厅,格调情趣都符合钟真的审美。


    钟真一手抱着桌上那一大束黄玫瑰,口袋里还小心地把那只纸巾天鹅也揣走了。


    他闻言,把嘴巴藏在花束后头,只用眼睛看着谭晟,小声说。


    “选对了。”


    旁边的服务生看得差点要叫出声。


    谭晟看了他几秒,朝人伸出手。


    他的手指极长,骨节粗大,透着力量感,摸起来却几乎有点粗糙。


    钟真慢吞吞探出手,柔软的手指花瓣似的碰了碰他的手指,随后只矜持地搭在谭晟的尾指指根。


    他勾住了,晃了晃:“走吧。”


    好轻的动作,谭晟的血液却随着轻轻一晃也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轻轻呼了口气,牵紧了手-


    淮城新闻又有了新报道!!


    不知道哪家富二代追人,把淮城最高处那家空中花园餐厅给包下来了。


    好像是追的就是那个有名的钟家少爷!!


    就是这个手法太土,蹲守在外的八卦记者从外头拍到了成车厢的黄玫瑰被运进餐厅,最后从外头拍,都可以拍到玻璃上大片的黄玫瑰倒影。


    淮城已经几百年没人用这种方式追人了。


    看见新闻的谭晟:“……”


    他目光沉沉地把网页关掉。


    什么土?钟真都没觉得土。


    钟真在旁边看得眼睛弯弯,谭晟当天晚上回去在酒店餐厅又炫了两碗面条


    那个碗比钟真的脸都要大!


    他笑得实在太不遮掩,谭晟要来捏他的脸颊,钟真立刻逃走了。


    谭晟留在屋子里和王晁打电话。


    提起这件事,王晁老神在在地说:


    “那是钟真有滤镜,”王晁嘲笑道,“就连我弟看见差点没昏过去,问他钟哥是不是夺命逃走了。”


    谭晟面无表情地撂了电话。


    不愧是十几年的兄弟,就知道烦人。


    他整理了一下交流材料和发言稿,今天下午就要去。


    谭晟的神情不是很美妙,因为钟真他们的会议今天上午开完了。


    钟真作为没报备过的成员,不能进一些内部参观,约翰逊索性就给他放了假。


    两人时间就这么错开了。


    谭晟兴致缺缺地在衣柜里翻了翻,找了套衬衫长裤,钟真进屋的时候,正好看着他踩着西装样式的长裤往上套。


    钟真愣了两秒,看着几乎被谭晟胸肌撑开的纽扣,吸了口气。


    还好谭晟里头还穿了一个老头衫。


    钟真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忙往外走:“你怎么不关门呀?”


    他脚步匆忙地往里去,背影实在慌乱,看得谭晟微微挑了下眉。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他不喜欢穿西装,因为太紧,做不了大动作,让人不舒服。


    但是看钟真的反应,似乎挺喜欢的?


    谭晟系好裤子,若无其事地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带着浅浅汗毛和青筋的手臂,撑在沙发侧。


    他淡淡道:“都是男的,为什么要关门?”


    钟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是男的,但是都是同性恋呀!


    他伸手把人推开了一点,手指压在谭晟的手臂上,顿了顿。


    “要保持距离。”


    他说着,看谭晟的袖口滑下来一点,钻进屋里的衣柜翻了翻,出去的时候拿上了自己的袖箍。


    谭晟低头,看钟真帮自己把袖子挽上去,柔软的手贴在小臂臌胀的肌肉上。


    谭晟觉得自己的头皮都爽得舒展开了。


    钟真:。


    他浑然不知自己头顶盯紧自己的男人正胡思乱想什么。


    他震惊看着自己的袖箍把谭晟结实的小臂都都压得陷下去一点,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勒痕。


    钟真灰溜溜地把袖箍撤掉:“不戴了。”


    “为什么?”谭晟没收回手,视线追着他细细的袖箍,直言不讳,“我想要。”


    钟真看他一眼,恨不得在谭晟短粗的头发上给他用袖箍扎一个小辫。


    “你戴不了,”钟真嘀咕一声,看看自己的手臂,很不满意地把东西收起来。


    谭晟靠在门口,看准了他收纳的地方。


    随后若无其事地被钟真送出门,他把车钥匙留给钟真,让人能自己开车出去玩,自己打车就走了。


    等到场地,接待人员引他进去,他站在门口一扫,看见某个座位后,锋锐的眼睛眯了眯。


    座位后排的廖智鑫,也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之前在钟真旁边的男人径直走到前面第一排,狭长的眼睛一扫,坐下了。


    想起钟念安最开始说的,这人就是个小工厂老板。


    廖智鑫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手艺店正好在淮城,钟真趁机出门溜达了一圈。


    店铺在一个巷子里,钟真踩着深灰色的石板砖走到尽头。


    小店里有些冷清,冷气开得很足,正透过竹帘呼呼往外吹。


    钟真撩开帘子进去:“你好,之前在网上联系过的,想学制作的那个。”


    里头的老板正埋头敲敲打打,闻言头也不抬:“我知道了,在旁边等我一下。”


    钟真看他正好拿着小锉刀对着衔接处修补,好奇地过去,蹲在旁边一起看。


    一张漂亮到有点漠然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几乎不像是会在这家小店里出现的。


    老板手上动作顿了下,手上的锉刀一下子搓到了指甲上,还硬生生愣了几秒后才回神。


    钟真皱眉,看了会儿,确定他手指没有出血,才说:“我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他安静的侧脸几乎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老板忽然站起身,在身后挂着的各色展示链上翻找:“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钟真:?


    老板捧着条链子期待地看着他:“穿上给我拍几张模特照,不露脸的,我可以教你手艺,还倒贴你五千。”


    钟真看他,慢吞吞摸出了谭晟的钱夹。


    谭晟今天出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因为都被他揣走了。


    他的存单定的三年期不动,而谭晟是个行事上有点老古董的人,钱夹里都塞满了现金和各种卡,听说这件事直接把钱夹扔给他。


    谭晟的钱夹是真皮的,沉甸甸!砸在茶几上的时候“咚!”的一声。


    “我是大客户哦,”钟真也咚地把钱包放在跟前的工作台上,“不当模特。”


    老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钟真有底子,跟着学了一下午,就差不多弄清楚了。


    手机闹铃响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碎屑扫扫。


    老板看他已经做得像模像样的半成品,已经没法拿看完美模特的目光看待钟真了。


    幸好这人不是他同行!


    而且,品味其实有点奇怪,他以为这人会做灵巧一点的款式,没想到做出来的成品粗矿,甚至堪称沉重了。


    通体纯银做成的链条在灯光下也异常细腻,顶端却垂着带着繁复花纹的黄铜吊坠,在暖黄色光线的照耀下微微转动,显出一种古朴的色泽来。


    因为谭晟硕大的肌肉,所以坠了几颗黄铜做成的吊坠,能把肌肉压得陷进去一点,有着沉甸甸的重量感。


    “够了够了,”店主说,“太沉了会在身上留下压痕的,还会发红。”


    闻言,钟真慢吞吞继续往上堆。


    “不够不够。”


    等把钟真把手边的珠子堆完了,才仔仔细细装好半成品,脚步轻快地往外去。


    去接人去接人。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知道的钢琴曲就这么几首,自认为这首非常之应景。


    第70章  第70章[VIP]


    交流大会,


    谭晟大步从台上下来,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长裤,袖子卷到手肘侧,显得人高马大。


    他的身材在一众老总也鹤立鸡群, 哪怕站在互相交流的老总堆里, 也高出了足足大半个头。


    二十分钟交流会一结束, 不少老板意犹未尽,仍留在场内, 只有谭晟立刻朝门外走去, 像是少一分钟就亏一分钟似的。


    廖智鑫看得直皱眉, 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干什么, 走出会展厅, 发现谭晟正靠在出口一侧,看起来竟然像是正等着自己。


    谭晟靠在,门边吃着糖。


    真的是吃糖, 薄荷糖被咬得咔擦咔擦,一步外都能听见碎裂的声音。


    廖智鑫靠近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薄荷味,谭晟虽然神情平静,周身却透着种暗流般的压抑。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停在了几步之外。


    “来了。”谭晟抬了下眼皮。


    廖智鑫莫名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硬着头皮说:“你在等我?上次见面, 没想到你是鑫城制造的老板。”


    这公司算是他们本行业的庞然巨物了,但之前都不是谭晟跑动, 是一个姓王的。


    谭晟闻言懒懒点了下头。


    他靠在旁边, 又摸了一下外套的。兜里东西多, 钟真也喜欢往里头乱塞,他摸了两次, 都没从一堆小零碎里找到野猪。


    廖智鑫这才发现他这种天竟然还带了外套,也不穿上,就搭在手腕上这样拿着晃来晃去。


    谭晟摸得很愉悦,因为这是钟真说这样出去很奇怪,才给他加的外套。


    他在里头翻了翻,没找到小猪吊坠,摸到了一颗米粒大小,细闪的深色宝石。


    谭晟仔细看了两秒,看不出哪里有瑕疵钟真才塞进来的。


    他觉得钟真的眼睛可能是显微镜,真厉害。


    眼看着这人不知道摸出什么开始走神,廖智鑫在旁边忍了几分钟,忍不住了:“我是想问你,你抢我的客户,是因为正常的商业竞争,还是为了钟真。”


    谭晟闻言看了他一眼,收手摇头:“我没抢。”


    “你东西不行,”他语气平淡地说:“有人吃饭的时候拿着东西问我,我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加工的零件上有明显二次加工出来的痕迹,机器精度不到,签了合同是合同两方都倒霉的事。


    人家请他吃饭,他也不能给人家挖坑。


    廖智鑫听得脸色都变了,里头的机子都是他看着人采购的,怎么会被人设局阴了?!


    里头散场了,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外头等着的秘书助理都上前接引。


    谭晟看了眼人群,便主动往大门口去了,廖智鑫下意识跟上。


    后头几个淮城本地的老总频频看他俩,这个谭总有点意思,还和小年轻玩呢。


    到了大门外,对面马路边停着辆车,实在有些眼熟,以至于谭晟都不自觉看了过去。


    那辆车安安静静停着,侧面看不见车牌,微暗的车窗看不见里头坐没坐人。


    谭晟带着某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期待,多看了好几眼。


    廖智鑫站在他身边,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深吸了口气:“小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和他就算解除了婚约,也是朋友。”


    叫这么亲昵?


    谭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是么?”他淡淡地说,“真真没和我说过这些。”


    廖智鑫的脸色僵硬了瞬。


    他说:“接触久了都会知道他性格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他…”


    谭晟打断了他,从高向低俯视的眼睛给他镀上种凌人的盛气。


    “你说得没错,钟真从小和你一起长大。”


    说着这里,谭晟轻轻摊了摊手,胳膊上臌胀的肌肉几乎把衬衫都撑得绷紧了。


    “要是没抱错,和钟真一起长大的就是我,”他用一种堪称轻蔑的语气开口,“抱错这件事,不止你们,我还觉得倒霉呢。”


    廖智鑫一时间说不出话。


    谭晟直回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廖智鑫神情变化好一阵,也没说出话。


    “我建议你把没签的单都停了,”谭晟看着他,最后说,“你机子不行,被人坑了吧。”


    两人才说两句,路边的车忽然叭叭叭按响了喇叭。


    附近都是停着的车,这一下实在突兀。


    两人下意识都住了嘴,谭晟几乎是直觉般望了过去,然后难得地愣住。


    因为钟真正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嗨~”


    谭晟当即快步走过去。


    他站在驾驶座外,不仅语气温柔下来,就连刚才冷硬的神情都融化了。


    “来接我?”


    钟真点了下脑袋。


    得到答案,谭晟笑了一下,高大的身形靠在驾驶座门边,低声说:“怎么想到来接我?”


    钟真揉了下耳朵,看他一眼,觉得他好像在冒泡泡。


    “我闲得无聊,就来啦。”


    谭晟想到钟真开的龟速车,这样开车来接他,花了很多时间了。


    看着钟真,谭晟几乎要移不开眼睛了。


    追钟真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事?以前他那些追求者有没有这些待遇?


    谭晟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有些嫉妒了。


    廖智鑫也走到了车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钟真:“小真。”


    钟真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淡下,看见他时显出微微惊讶的神情来。


    “你也在这参加吗?”钟真微微笑了起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两人立刻都不说话了。


    钟真看他们两一眼,轻轻示意了一下谭晟自己身边的位置。


    谭晟站直身体,绕过车头上车。


    钟真转过头对他说:“那我们先走咯。”


    廖智鑫看着钟真说不出话。


    昨天娱乐报上那张照片,他当然认出来了是谁。


    那样的身形,只要是熟悉钟真的人,一眼都认得出来。


    他制造板块开不出来,就得拐回家做家族企业。


    但是背着已经栽的跟头回去,恐怕周围那些之前乖顺的各种兄弟都会来分一杯羹。


    他下意识又叫了一声。


    “钟真。”


    钟真脑袋又探了出来,蓬松的发顶像是某种小动物一样毛茸茸,周身的气息活泼又愉快。


    “怎么了?”


    钟真看他:“你司机没来吗?我可以送你,不过速度可能有点慢。”


    谭晟在副驾外头看不见的位置警告似的捏钟真的手指,又被钟真拍开。


    钟真曾经是他的未婚夫,不会歇斯底里地向他要钱,会安慰他,听他最近的苦恼,说不定还会卖掉一些设计图来为他筹钱。


    毕竟以前钟真拿不到零花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喜欢看钟真这样对自己好,以至于忽视了太多。


    廖智鑫喉头发涩,恍惚了一阵,才摇摇头。


    他说:“之前和我这样的人订婚,你是不是很辛苦?”


    钟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诚实地摇头。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他老实地说。


    廖智鑫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了,和合作伙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不上心太多,更不会觉得辛苦。


    他看着这辆宾利在视线里慢慢消失,有某种预感。


    他和钟家,之后都会活在某种令人恐惧的悔恨里-


    回去路上静得可怕,钟真专心致志开车,谭晟在一颗颗吃糖。


    谭晟开的是手动挡!


    钟真开得一突一突,看见绿灯,起步就突突突地开走。


    谭晟跟着车身前后摇晃,嘴里还咬得咔嚓作响,在副驾直冒薄荷味,配合着车里十足的冷气,简直变成了一枝格外强壮的薄荷枝叶。


    钟真看他一眼:“冷暴力。”


    谭晟看他一眼,伸手过去给他看:“打红了。”


    钟真砰砰砰把他的手打开:“我在开车!而且哪里红了。”


    谭晟遗憾地收回手,自己看看,深麦色的手背看不出红。


    他把手收在旁边,用另一只手狠狠搓了两下。


    怎么不红呢?


    他等钟真把自己载回酒店,门童上来领钥匙的时候,钟真好明显地松了口气。


    钟真绕到后座拿了个礼袋,谭晟看了一眼,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他好奇心有限,多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回钟真的脸上去了。


    谭晟:“这样还来接我?”


    钟真愁眉苦脸:“都开到路上了呀,我开不回去了。”


    假话,都在外头绕了一大圈了,怎么开不回去?


    谭晟被他装模装样的样子逗得想亲他一口,按捺不住地摩挲手指。


    到底什么时候才追到?


    谭晟冷静了几分钟,在电梯厢的时候,忽然开口:“明天我就回去了。”


    谭晟低头看他,像是在等待钟真的反应。


    钟真回视他,无辜地停顿两秒,好没有诚意地说:“哎呀。”


    谭晟被气笑了-


    晚上回去,钟真洗漱出来,发现谭晟在看图纸


    他对图纸相当感兴趣,好奇地从床上爬过去。


    谭晟被他踩得闷哼了一声,又默不作声地闭上嘴。


    钟真支起身体凑近了,仔细看上头的内容,转头问:“这是什么?”


    谭晟不回答他,钟真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是一份重新装修的室内布局!


    省城房子里原本宽阔得可以翻跟头的客厅多隔了间客房出来,还多了一间向阳很好的小屋子。


    谭晟顺着他的视线:“你的工作间。”


    钟真“嗖”地一下把图纸按下了,露出一张水洗后漂亮清新的脸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谭晟:“我的吗?”


    谭晟见他这么惊讶,笑了一下:“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用料很扎实,不会吵到别人的。”


    他说着伸手摸了下钟真的脸颊,沙沙的指腹摸过柔软的脸颊,摸得钟真脸上有点痛。


    钟真指指:“这间房呢?”


    “客房,”谭晟说,“你不让他们睡客厅,只能弄间房出来了。”


    钟真困惑地说:“但是我的房间,之前不就是客房?”


    那怎么能一样?


    钟真的就是钟真的。


    谭晟揭过这个话题,说:“要装修半个月,再透气一段时间。”


    钟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了:“那回去了我住在哪里?”


    谭晟说:“你上班完回来就装修好了。”


    他语气平静,听起来都安排妥当,惹得钟真没忍住转头看看他。


    几秒钟后,还是问:“要是未来分手了呢?”


    还没有同意他的追求,就开始想以后的事了?


    谭晟眼底带了点笑意。


    他像是思考了两秒,随后遗憾地说:“那没办法了,要是你变心了,我只能在里头独守空房一辈子了。”


    钟真:?


    他慢慢地把手抽出来,谁知道下一秒,谭晟握紧了,严肃地看着他。


    “我说真的,”谭晟说,“我的婚恋观很传统,不接受婚后乱玩,不接受双方去任何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严肃地说:“我提前和你说,我是冲着结婚谈恋爱,你可以慢慢考察,但是要从一而终。”


    钟真用力了一点,谭晟担心吓到他才松开手。


    钟真缓缓把手抽走了。


    他眨了眨眼,脸有点红。


    谭晟的话,听起来好像表白呀…


    ==========作者有话说:==========


    小真の荡漾——


    我怎么也变土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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