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VIP]
太困的钟真纠结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 发现旁边隔壁位置空空,谭晟早就起了。
钟真想着昨天自己睡前遇到的难题,当即泄愤般偷偷朝人枕头踩了一脚,随后连忙下床洗漱。
谭晟没有请阿姨。
钟真身边有许多人独居, 但很少像谭晟这样, 把打扫纯粹当做一种消耗精力的一种方式, 而且也很像要把领地圈起来的动物,非要每天起来环视一圈才舒服。
洗漱完, 钟真懒懒地从屋子里拖着步子出来。
白亮的太阳光正从阳台外暖洋洋地照进客厅。
谭晟把他房间的三件套换了, 正把洗好和准备换掉的拿出去晒太阳。
天气已经热起来, 钟真平常恨不得绕着太阳走, 此时也谨慎地踩在客厅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 朝大露台张望。
钟真问:“可以不晒吗?不是烘干了吗?”
谭晟站在露台,炙热的阳光在他大块紧实的肌肉镀了层浅淡的光,深麦色的皮肤覆着薄薄一层汗水。
他像是没感觉阳光的火辣, 只往客厅看了眼。
“那能一样?”谭晟说,“烘干的没有见过太阳。”
谭晟最近很忧心钟真,盘算着喝药不够,还得什么时候拉着钟真一起出去健身。
现在甚至开始觉得钟真成天待在房间里, 晒得太阳不够了。
钟真:。
他没有听过这种论调, 也没见过在这种地段的露台上晒被子的样子。
他半信半疑地挪了位置, 拎着小凳吹着空调,坐在露台照进来的阳光下看谭晟从自己的屋里来来去去。
他看着谭晟把自己的被子枕头全部都搬到露台去, 甚至还有他收在柜子里的小毯子。
钟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出来, 知道自己睡觉要用的!
看见自己的小毯子, 钟真急得在客厅转圈:“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这么大的太阳,我的毯子会不会被晒坏?”
要是晒掉色了怎么办?他最喜欢这个墨绿色了。
谭晟当然知道, 宝宝自己睡就要抱着这个。
他抬手揉了一把毯子,那毛和钟真似的软乎乎贴在手心。
他记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隔着玻璃窗看见钟真用双腿裹着的,好像就是这条毯子。
谭晟喉结忽然滚了滚。
他抬起结实的手臂,把毯子挂在了屋檐的阴影下:“让它吹吹有太阳的风,这样可以了?”
钟真成天躲在房间里不见光,谭晟只能这样间接地给他见见光。
钟真不知道太阳风是什么,但他急着上班,看见小毯子被收进安全地带,就催着谭晟送自己去上班了。
谭晟勤勤恳恳,昨天加完班,今天一大早起来跑了步、买了早餐、打扫完卫生,最后还好心情地送钟真去上班。
钟真觉得他很恐怖!
“…”
钟真很震撼地到了工作室。
他的作品银版已经做好,此时对着成品又看了好几遍,才交给教授。
成品很符合设计稿上的样子,华贵精致,实物甚至比渲染图上的更好看。
约翰逊教授端详一会儿。
很久之前他就看过这份设计稿,哪怕休学,钟真的水平也没有半点退步。
功底成熟,不管从佩戴还是抓力方面,物件上几乎没有能挑出刺的地方。
唯一能说的只是工艺繁复到匠气有点重,却未必是坏处。
毕竟繁复重工在收藏界一直有市场。
约翰逊教授作为顶尖设计师,有自己的工坊,也经常亲自上手,他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有自己擅长的工艺。
“行了,放在那儿我有空细看。”他挥挥手,原本想赶钟真出去,又记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说,“对了,我过阵子去项目交流。我带了两个助教,你作为翻译跟我去。”
被林政说中了。
钟真眨了眨眼睛,但是前几天太混乱,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谭晟说这件事。
他点了一下头,从办公室出去,心中有些纠结。
才提了还钱,马上说下个月要出差,不知道谭晟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要好好解释,是上班才要去的。
这么想来,钟真皱皱鼻子,觉得谭晟有一点点敏感 。
想到这点居然觉得很可爱,谭晟好大一只,但是居然也会对小小的事情敏感-
他把银版留给教授,自己回到工位。
画本摊在跟前,钟真最近经常放空,想着谭晟皱起的眉头,笔下也变成了流水一样的线条。
卓杰在旁边看他乱涂鸦,看了半天,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钟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骂人?”
卓杰一噎:“我是实话问你,你怎么总是这样揣度我。”
钟真慢慢地说:“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卓杰发现了,虽然钟真性子很好,但是和他斗嘴是斗不过的,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先把他气死了。
卓杰闷声说:“我是关心你,你要是画不出东西,比赛还是拿出那些旧作品,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说你离开了钟家,就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他愤愤地说:“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你是代笔!这群蠢货!”
每次他听见圈子里传这样的谣言,说以前那些天赋都是钟家为了造势从别人那买来的设计,就恨不得抓出来是哪个二世祖乱传的。
他们这种正规富二代,从来不造这种一看就眼红的谣!
钟真听得笑了一下。
他对钟家的事情似乎不太感兴趣了,或者说对钟家所在的整个圈子都是这样。
当初他走的时候,钟家人等着他在外头碰壁,回去接受联姻。
“才没有。”
他画野猪都有人喜欢。
想起来这件事,钟真心情就变得很好,看卓杰也很顺眼了,下午帮他修改了好几个卡住的地方。
一整个下午,卓杰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因为平常跟他杠上的林政走了,而是钟真态度太温和。
钟真虽长相高冷,但认识就知道他是绝不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的人。
有时候甚至因为脾气太好,反而多出了几分对他人的包容意味。
但是今天下午格外不同,钟真心情好过头了。
整个工作室仿佛都变得和风细雨,就连教授几次骂人,都是钟真去送的水。
几个助教开玩笑:“真,真希望你天天这么好心情,是收到花了吗?”
那倒没有。
不过外头办公楼下连廊的紫藤花开得相当好,有时候风卷着花瓣吹进走廊,甚至有种闻到浅淡轻香的错觉。
钟真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应该是谭晟什么时候顺手给他一起洗了,是皂香味,不是洗衣液香-
整个下午,钟真也被叫进了约翰逊教授的办公室几次,都是关于银版细微地方风格和原本设计稿的改变。
他和教授磨了许久,对于要不要在这件作品上微调风格各执一词。
听见这事,卓杰说不出话。
他知道钟真以前爱做繁复重工华贵的设计,非常符合钟家人的癖好,偶尔做点轻盈简单的更受教授们喜欢。
他对曾经钟真展露出的天资看得眼睛都红了,但是他不知道,钟真居然想转型!
快下班了,他盯着最后从办公室出来,整理画稿的钟真。
原本只是幽怨的注视,但卓杰盯着钟真的涂鸦看了半天,忽然皱起眉,不确定地问:“你还准备要做可转换珠宝?”
这个选择绝对吃力不讨好。
对这类设计的要求本身就很高,只要有一点瑕疵,反而比其他类型作品更容易被放大。
放在比赛里,做一套的时间都能做好几套其他类型作品了。
卓杰想着下午没吵过,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你不怕落榜?”
他们这种还没大名气的设计师做可转换珠宝大多会被行内人当做噱头,不仅被看不起,要是哪里没做好,价值更是一落千丈。
钟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没关系。
“没关系,”他语气轻快,“做坏了,或者落榜了,我送人就好啦。”
卓杰:?
“做坏了的能给谁?”他大声问,“废品珠宝商?还是你准备卖个哪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好吵。
钟真慢吞吞捂着耳朵,背着自己的背包下班了。
谭晟才不是冤大头,他是大魔王-
下班路上,钟真坐在副驾,很谨慎地观察谭晟的表情。
他决定选一个谭晟心情好的时候说出差的事,毕竟这个时间太敏感,前几天才发生过那样的事,转头说要出差。
但是谭晟一路表情就没怎么变过,甚至随着他的盯视,变得越发紧绷。
难道谭晟不喜欢别人看他?
钟真狐疑地移开了视线。
下车的时候,他还记得保持距离这件事,和绸带一样绕过了谭晟伸过来接他的手,自己蹦下车了。
谭晟看着他回避的动作,很轻地皱了下眉,没说话。
保持距离了一晚上,晚上睡觉的时候,钟真终于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政住得很小心,加上谭晟上午还进来收拾了一通,钟真进来的时候
空气里真有一股阳光味。
钟真警惕地在空气中嗅嗅,随后慢吞吞看谭晟已经给他铺好的床。
虽然,以前也有阿姨做这个,但是谭晟铺得好像更诱人一点,就好像谭晟躺在床上,展开健美结实的深麦色手臂,敞开怀抱一样。
钟真慢吞吞地看了两秒,随后扑了上去。
床还比谭晟软。
钟真好久没睡自己的床了,满意地滚来滚去。
几秒后,滚来滚去的钟真骨碌坐起身。
床榻里的太阳味道和谭晟这个人一样难以忽视。
好热。
他就说。
晒过太阳的被子太热了!
钟真脸都泛着薄红,漆黑发丝黏了几缕在侧脸,哪怕空调已经调低好几度,他还是热得不行。
二十分钟后,在床上拿着单词书看的谭晟听见门响,手一顿,立刻把书藏被子里。
紧接着,门被彻底推开,谭晟看见钟真推门进来,赤着脚连鞋也没穿。
他坐直上身:“怎么了。”
谭晟哪怕靠在床上也丝毫不收敛自己的体型,虽然只睡了半边,但是还有一只手要搭在旁边枕头上。
钟真幽怨地爬上床,把他的手推开,熟门熟路地占了之前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半。
他虽然没有过来睡,但是谭晟也不可以占他的位置。
谭晟垂眼跟着他的动作,看人一言不发把自己挤开,然后卷走被子躺下。
他只穿着裤衩的两条大长腿倒是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
真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谭晟:“专门过来抢我被子?”
他语调不高,钟真假装听不见。
“连人都不理,真是没礼貌。”
谭晟捏捏他的脸颊,语调听起来没有责怪,反而奇异地带上几分满意。
钟真闭上眼,觉得谭晟好像把他养坏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钟真忍住拍开他手的坏想法,慢吞吞把脑袋藏进被子里,试图物理隔绝。
明天再回去睡那边的小毯子。
谭晟等了两秒,发现钟真当真就准备这样睡,索性把单词本扔进抽屉里,也关灯睡觉。
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钟真忽然睁开眼睛。
身边的身体在源源不断散发热量,靠得太近了,他蹬了谭晟一脚。
保持距离。
谭晟被蹬醒,下意识握住他的脚踝,攥了半秒才松开。
他也睁开眼,看钟真一眼:“怎么了?”
原来谭晟也没睡着。
“这里也热。”
钟真一不小心蹭到谭晟,立刻觉得他和之前的被子一样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弄得空调都没有用了。
“你去睡隔壁,”钟真烦躁地拱了拱,把嘴巴藏在被子里,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你要太阳的味道,你睡那个。”
谭晟看他,确定大半夜钟真不睡觉,就是为了跑到自己床上,还要把自己赶跑。
半晌,谭晟淡定地从床榻上起身。
“睡就睡。”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卖给老公(?)——
可转换珠宝既一件能拆开变为多件首饰的珠宝。
银版可以理解为直接做成品成本高,风险大,用银子打个样试错
前一章是加更,啵啵大家
第52章 第52章[VIP]
谭晟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
不是因为热, 是钟真可能已经躺过这床被子,香得他睡不着。
原本每天谭晟起的都比钟真更早,谁知道次日钟真早起了,还凑到门口看他。
门一动, 谭晟就醒了, 下意识睁开眼。
钟真看见他躺在地上, 愣了半晌,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原本是特意早起来观察一下谭晟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的, 此时一坐下来, 就不自觉地朝人身上拱了拱。
谭晟一条长腿自然地支起来抵住他的后背。
谭晟显然热坏了, 连被子都没有盖, 只盖了他小毯子的一角, 两条大长腿露在外头。
谭晟:“昨天用了你的小毯子。”
“没关系。”钟真很善解人意地说,他就喜欢小毯子软软的,而且谭晟不臭, 可以用。
他挤过去,有点得意地问:“是不是很热?”
谭晟:“还行。”
钟真嘀咕:“你嘴硬。”
这人睡得身上带着一阵暖香还不自觉,嘲笑他还要特意黏过来。
谭晟喉结滚了滚。
确实,那种太阳晒过的感觉不是空调就可以解决的, 通过触碰直接传进体内的燥热, 就和夏天在太阳下被热气包裹一样, 无所遁形。
钟真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戳了戳,像是觉得好热, 手指又飞快收回去了。
“好烫。”他说, “你昨天可以睡回来的呀, 你要不去冲个澡吧?”
钟真有点担忧地说:“别中暑了。”
谭晟:“……”
他抓起旁边的衣服,起身进了客厅卫生间洗漱。
谭晟冲了十来分钟凉,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这才换了身清爽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餐。
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因为钟真观察得太不遮掩。
他光是背对着餐厅,都能察觉餐厅力频频投来的视线。
谭晟怀疑他在冒坏水,但是没有证据。一回视过去,钟真就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谭晟:“……”
他是瞎了还是是没感觉了。
这么几次后,谭晟备菜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
钟真是个很有分寸的性格,今天特意早起,又绕过来看他睡觉,肯定有别的意图。
这端倪明显得根本没有藏的意思,他难得拿不准,钟真是想要自己主动问,还是真的在观察自己。
钟真也观察出了别的东西,谭晟身形高大,站在水槽边肩背宽阔,哪怕微微低下了头,也显得宽阔的水槽像是迷你的。
谭晟做着菜,轻轻松松单手打开柜顶的柜子,摸了包糖出来,拆开吃一颗,又扔回去。
钟真说他怎么每开柜子都那么辛苦!
肯定都是适谭晟化了!
谭晟把菜备完,发现钟真还站着,索性出去喝了口水。
路过钟真的时候给他拉了把椅子:“站着不累?”
钟真摇了一下头,有期待地看着人:“你心情好吗?”
谭晟挑一下唇,虽然觉得问题突兀,还是假装没发现:“睡了一晚上地板,不太好。”
也有道理。
谭晟再硬也硬不过地板呀。
钟真点点头,很理解地说:“那我过几天再问。”
谭晟听得眼皮跳了下
到底要问什么,这么郑重。
他看了钟真一眼,发现这人好像是认真的不准备再说,只好继续做菜。
钟真这么跟着他转脑袋,看着看着,才惊觉自己好像是在做甩手掌柜。
谭晟看起来好会做家务。
谭晟边做菜还要边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来这里,好像就没有做过家务。
钟真意识到这一点,不自觉从厨房门后头钻出来:“有我可以帮忙的事吗?”
谭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真来这里住一个月,只要他在,没有让钟真动过一次手。
结果憋了十分钟就憋出来这个问题?
还不如继续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和钟真对视两秒,确认钟真问的真是这个。
谭晟洗干净手,走过去问:“你要干什么?”
谭晟的身形高大,整间屋子的布置都经过相应调整,此时站在钟真跟前,哪怕不是故意,也把钟真全笼在了自己身下。
好大一只…
钟真不自觉觉得有点压力,呼吸都放轻了。
“帮忙呀?”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钟真绕过谭晟看看厨房,自己是烧不了菜的,不过做点别的。
他伸出手指数:“可以洗菜!洗盘子!我会洗叶子菜,还可以剥豆子,要是你忙不过来,我也可以看着火,炒两下菜。”
谭晟慢慢垂眼,落在钟真在跟前微微展开的十指上。
十指宛若刚出水的莲藕,就是捏一下都嫩得怕散了,用得来做碰洗洁精炒菜这种事?
这手就着水搓两下萝卜得了。
“算了吧,”谭晟想完就忍不住笑,他说:“坐那儿就好。”
他指了一下门口的位置:“喜欢看就搬个凳子。”
钟真:。
钟真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会碍手碍脚。
谭晟及时开口打断:“你坐这看着我就行了,一样做了事。”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事。”
谭晟淡淡道:“看我我不就有动力了?”
钟真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后,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也不坐过来,也不观察了,自己乖乖地缩在客厅沙发一动不动。
这么容易害羞?
谭晟低笑了一声。
那前几天晚上还真是为难他了-
坏了坏了坏了。
钟真坐在沙发上,怀疑六成的可能重新上升成了七成!
他紧急掏出手机查询,也查到很多兄弟关系间的较长一方看到弟弟妹妹看自己,就会得到鼓舞。
钟真看得相当认真,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鼻子就先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药味。
钟真:。
钟真:“……”
谭晟不是睡过头了吗!!
钟真幽幽地又到了厨房门口。
谭晟今天果然没忘了煮中药,熬上之后,就把早餐给人端进餐厅。
他看了眼一直在鬼祟观察自己的钟真,又看了眼时间。
“正好,吃完早餐缓一缓,晚一点我给你送去工作室喝。”
本来应该饭前吃,但是钟真肠胃娇弱,吃了就没胃口,就只能推迟了。
听见这话,钟真的表情又逐渐变得苦大仇深。
谭晟等了会儿,看着钟真不仅没抗议,还自己乖乖吃了早餐。
吃得很干净,量也比之前更多。
他忽然笑了一声。
“没发脾气,好乖。”
钟真:“……”
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他怀疑谭晟脑袋坏掉了!
或者他是弟控脑袋!-
中药喝了两个礼拜,要去开新的药方,钟真不太想去,假装没听见,溜溜达达走了。
谭晟没有催他,转头就去拿了新的药材,然后回来说唐老爷子说可以换不苦一点的药方。
钟真很怀疑谭晟的话是陷阱,并没有因此动摇。
谭晟也随便他。
这么一连喝了快一个礼拜,钟真终于又憋到头顶要发脾气了。
谭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周三下班接人回家的时候,开了另一条路。
钟真很快发现开得路自己不认识了,像是只兔子一样警惕坐直:“去哪里?”
“开新药。”他说,“不然之前大半个月白喝了。”
这话很有道理,钟真安详地躺回座椅里。
他慢吞吞地说:“好像没用。”
谭晟说:“你和老爷子说。”
钟真闭上嘴,唐老爷子看起来脾气也很臭,他不敢。
但是他敢这么和谭晟嘀嘀咕咕。
“就说,”钟真凑在他身边,哼哼地说,“我最近脾气好大,要是最近经常发脾气是有用,那就有用。”
以前不正是身体不好,脾气都没有力气发?
谭晟看他一眼,并不争辩,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有用。”
钟真不由自主从他平淡的语气里想到上次谭晟说中药的场合。
男人那条深麦色的手臂将他锁得动弹不得,胸膛紧接着他的后背,自己连挣扎都只有指尖能抓到身后人紧实的腰腹。
说什么都没用,一定要抱着。
钟真吸了口气-
两人又去了唐老爷子那儿一趟。
老爷子给钟真把脉的时候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谭晟靠在一旁的座位上,手指玩着桌上中性笔,手背青筋蜿蜒,带着淡淡汗毛,惹得钟真不自觉就多看两眼。
他淡淡道:“他觉得自己最近脾气大了,声音大一点都觉得是在和我发脾气。”
小孩儿撒娇。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是好事,那就正是要换方子了。”
他边写新药方边说:“平常睡前泡泡脚,揉穴位,多吃白萝卜。”
钟真听得直点头。
谭晟垂眼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还有一个劲点的下巴
这么听话,在家乱窜的劲头就对着他一个人使了。
老爷子又问:“最近早上怎么样,有没有反应。”
钟真反应了两秒,脸蹭一下红了。
谭晟看他害羞,淡淡揽过话头:“比之前好。”
老爷子点点头,又详细地问了问详细的,钟真自己回答觉得尴尬,听谭晟回答,更奇怪了。
为什么医生不会觉得奇怪!!
等写完方子,钟真立刻端着自己的新药方去药房抓药了。
老爷子准备给谭晟把脉,嘴上继续说:“小娃容易害羞,你要多观察观察,和我上次和你说的一样。气血的反应是最明显的,但是不可以过量。”
谭晟淡淡应了一声。
唐老爷子说着,手指一搭上谭晟的手腕,表请就古怪了一点。
“我看你血气也旺过头了。给你下点重重药,”唐老爷子边说边朝旁边的徒弟挥挥手,自己扯过纸写方子,说,“对小孩儿身体也好。”
谭晟没说话,当做默认。
外头,看似溜达去药方拿药的人正努力凑过来,听见里头说什么对自己身体好,没忍住凑得更近。
可恶,他就不信谭晟背着自己不尴尬。
门口几个警卫都当没看见人。
谭晟察觉外头的身影,不动声色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
“他不怎么晒太阳,天天吹空调,”谭晟说,“拉他出去运动,可以?”
唐老爷子听得直点头,谭小子虽然精力旺盛得不像正常人,但生活状态确实比很多人健康。
“那当然好了,”他说,“不过不可以操之过急,不用一开始就跑跳,早晚散散步,不要太激烈变得运动。”
门口的钟真:?
他还不如不回来偷听!-
钟真的观察大业紧急刹车!
因为谭晟真的准备捉他去散步了。
钟真虽然不太出汗,但也不喜欢夏天热乎乎的空气。
谭晟抓不着几次,因为钟真真的会生气,另一方面,钟真最近好像在努力和自己保持距离。
每每看过来,都是一种观察评估的视线。
谭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终于回过神,借着观察之口对自己保持警惕。
但到了后期,就意识到钟真纯粹就是关心他什么时候心情好。
钟真还和王度讨论了相关问题。
【真】:他怎么天天都是这个表情?
【真】:照片x3
王度仔细看了,谭老板发现了钟真在拍照,在连续抓拍的几张里抬了下眼皮就当没看见。
啧啧。
他感叹,这表情还不行?
钟哥果然是看谭老板不顺眼啊。
【王度】:不错啦,谭老板他以前没表情的时候更恐怖。
钟真看看,其实谭晟的长相很出挑英俊,加上身材加成,就算是男生,喜欢他的人肯定也不少。
钟真陷入了沉思。
另一头,王度想着自己的推断,还是给他哥看了一眼放心。
王晁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应付了一下弟弟:“这表情心情不是很好吗?”
“是吧。但是钟真说他成天都是这个表情,”王度搔搔下巴:“谭老板还会成天都这么开心?”
在他们跟前黑脸惯了,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温和了。
王晁闻言,忽然冷笑一声。
“给他美的。”
骚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钟真:我就要把弟控的脑袋拧掉!
谭老板: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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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王晁对谭晟最近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 说好去查账,一查一个礼拜没动静。
晟哥干事最猛不过,精力畜生一样吓人,当年厂子快破产, 晟哥在车间一扎就是三天, 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看看现在, 都滋润成什么样了!
这是去干活的?还是去找对象的。
不赚钱,找对象有什么用。
王晁在心里唾骂, 找了算命大师, 打算偷偷算一下钟家人是不是冲了谭晟的财运。
又联络了一下司机, 准备这几天杀过去给看看谭晟到底在干什么-
钟真最近也很不满意。
因为谭晟好像对他拉着脸这件事屏蔽了。
上次见完唐老爷子后, 谭晟像是对散步上了心, 每天下班,都把汽车停在地面停车场,要和他走到家里去。
谭晟选的甚至是很远的停车场, 走回家要足足二十分钟,路上还会路过小区的健身房!
钟真的怀疑又降低成了六成。
无他,哪怕他脸已经很臭很臭了,谭晟还是假装没看见。
钟真没见过这样喜欢人的。
但是林政不太同意, 这个活动一加,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他待在家里买了过两天飞国外的机票, 此时很不爽地说谭晟的坏话:“看着老大一个人,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他不吃谭晟的了, 说这种话, 当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钟真纠结了一下, 还是老实问:“我和谭晟单独待在家里,也是独处时间呀?”
林政:“……”
林政被说服了。
两人讨论了二十分钟, 得出答案。
谭晟就是要钟真锻炼身体。不管他喜不喜欢钟真,锻炼身体是少不了的。
好强势,林政说他是法西斯。
钟真难得地很赞同,他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是谭晟的,他可以说一点点。
他偷偷骂,就算谭晟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生气!-
钟真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走路,每天光是想想,就对下班这件事失去了期待。
小区绿化做的极好,他们回去一路都有树荫,物业甚至拿了批准,在一块地里养了白孔雀和羊驼。
谭晟走在他身侧,对他来说,这样的强度连运动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休闲放松。
钟真觉得自己要累死了,以前他在家里,每天都要弹琴练舞几个小时,怎么还没有这二十分钟累呢。
他微微喘着气说:“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羊驼。”
谭晟轻松地说:“赶回去了吧,不是天天都放在这块的。你喜欢羊驼?”
钟真幽幽看了谭晟一眼。
“因为它会朝你吐口水,”那个羊驼可爱的要命,可惜钟真摸不到毛,遗憾了好久,他学着羊驼对谭晟,“tui~”
谭晟:“……”
他捏住钟真的嘴巴,都是跟谁学坏了。
眼看身边人的幽怨都快冒出来了,谭晟语气平平淡淡的:“坐了一下午,走二十分钟,怎么还卖乖?”
什么卖乖。
钟真看他一眼,慢慢地说:“是卖臭脸。”
他把脸拉长了一点,像个鬼脸:“不臭吗?”
谭晟凑近了,他俯身过来的时候带起凉风,钟真不自觉屏住呼吸。
几秒后,谭晟退开,淡淡地说:“我觉得挺香的。”
钟真:“……”
他按了按又乱跳的心脏,谭晟实在是太高大了,忽然靠近,总是会把人吓得心脏乱跳。
他拍拍胸口。
也只有自己能这么好,每次吓到都不骂他了。
他推了谭晟一把,让人远一点,说:“文盲!”
谭晟自然地后退一步,语气很淡然:“挺好的,看来散步也有用,脾气又变大了。”
钟真被他的话噎住了-
小区里有直饮水,但是两人身上都没水杯。
谭晟视线一扫,落在钟真身上。
钟真很爱干净,平常出入工作室都会洗手,香喷喷。
他像是思考了两秒,随后说:“给我接一捧。”
他没给人拒绝的余地,偏偏说出来时自然无比,给人一种无形的强硬。
钟真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嘴巴。
可能是觉得不好看,钟真就不喜欢这样喝水,因为觉得有点狼狈,还有点丑。
钟真老实地“哦”了一声,用消毒液擦了手。
谭晟无言看着,觉得钟真在给自己下毒。
他轻轻靠在旁边的石台上,心情还算美好。
下毒也很好喝。
钟真只见过谭晟仰头喝药,没见过这样牛似的凑过来喝水。
不过谭晟鼻梁高挺,嘴唇却很薄,想来这样喝水也不会狼狈。
他把手伸到龙头下,用手掬起一捧。
等水浅浅积了一层,就挪到两人之间。
他还有点期待,新奇地等着谭晟低头。
谭晟太高了,弯腰的时候像是座倾倒的山,肩背的肌肉从后颈一路流畅地隆起绷紧,宽阔的肩背都暴露在眼底。
高挺的鼻梁先接触到水面,随后才是薄唇。
这简直带来了某种忠诚匍匐的错觉。
钟真愣愣地感受着他的薄唇蹭到自己的手心,谭晟埋头喝了两口后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巴线条滑下,噼里啪啦砸在钟真手心里。
谭晟:“再接一点。”
他喉结剧烈滚动,好像干渴了很久,这样饥渴的大口吞咽,莫名让钟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钟真的手紧紧地蜷了起来。
谭晟等了几秒,他依旧保持着伏低的姿势,高挺的眉骨压着抬起的眼,显出几分不受控的凶戾。
他舔了下唇边沾上的水液,半晌问:“要我喝把这点也喝完?”
他倒是不介意。
指缝中留下的一点点,只有舌尖才能够到。
谭晟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理,钟真却听得抖了一下,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钟真的指缝和腿缝一样很紧,指根紧紧并起的时候白皙似的挤出点肉感,颤抖的时候,水珠才从指缝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你自己用嘴接着喝吧。”
他说:“我要回家了!”
谭晟抬眼,也跟着看见了不远处往这头看的王晁,知道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缓缓直起身,淡淡道:“喝饱了。”-
王晁看到了谭晟从钟真手里喝水这一幕。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晟哥平常是个闷驴一样埋头就干的性子,原来追起人来诡计这么多端。
就是有点明显了。
谭晟看见他,转头同钟真说了一声,随后走了过来。
钟真靠在用来靠后腰的栏杆上,一晃一晃的等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可以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王晁等他过来,眼睁睁看着钟真走掉。
等谭晟到了跟前,他问:“怎么感觉他在躲你,你是不是露馅了?”
谭晟看王晁一眼,他心情看起来一般,语气倒是很平静地问。
“发现了不是好事?”
钟真不开窍他还要发愁,开窍了,为什么要发愁?
王晁:?
他微妙地说:“钟真那个娇养大的,和你不太搭吧,要是发现了不得吓跑。”
谭晟慢慢站直了。
他往后一靠,常人能用来靠后腰的栏杆,只靠在了他的大腿后侧,看起来简直像是个跨栏的玩具。
“哪里不搭。”
谭晟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钟真之间逼人的体型差,只靠一只手就能把人锢住的单方面的压倒性力量
手指把玩着那枚小小的野猪吊坠,他淡淡说:“没事你就回去。”
王晁轻啧了一声:“真行。”
他无语地说:“两礼拜没动静了,我来看看你查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谭晟就皱了下眉。
他说:“账太不对了。”
王晁原本以为是小事,见谭晟这个反应,也站直了。
他说:“什么意思?”
谭晟报了个名字:“他托人把厂子里部分原料以次充好,赚得外快不少。”
王晁:“报警不就行了?”
谭晟看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设计稿被偷了之后,他们和姓徐的这个企业家就一直不对付。
“他太老练,这样的昏招不像他。”谭晟有点手痒,在兜里一摸,连颗糖都没摸到。
钟真最近翻他兜上瘾了,把他的口袋偷得空空的。
王晁嗤笑:“之前还盯上了服装厂呢,金老板不就和他有关系?我倒要看他能不能找来第二个钟念安。”
说着,他笑容一顿,往楼上一看,惊疑不定:“不能吧?你追得这么明显,难道是诈他?”
谭晟:“……”
他声音愣愣的,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眼睛闭上。”
“…”
钟真趁着他们说话,赶快溜走了。
他回到家里就接了个电话,教授说要提前买票。
那边有个市级比赛,约翰逊教授作为荣誉嘉宾,友情出场颁奖。
他们可能也要提前出发。
钟真交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又立刻跑到阳台往下看。
他们楼层属于中部,探头能清晰看见底下的树林和蜿蜒的小道。
两人没有上楼,还在原地聊天,钟真找了两秒,找到了两个小黑点。
就算是小黑点,谭晟的小黑点也比别人大了一号,肩膀宽宽的,格外显眼,叫人一眼就看见了。
钟真双肘撑在阳台边,海獭似的揉了揉脸。
今天自己又散了步,又喝了药,谭晟刚刚喝水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应该,可以说了吧?
==========作者有话说:==========
回来得知噩耗的谭老板:王晁,晦气:)——
一滴都没有了
第54章 第54章[VIP]
谭晟在底下谈了二十分钟, 钟真就趴在阳台看了二十分钟。
他对这样的等待习以为常,从小到大出席各种场合,哪怕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妈妈也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因为他漂亮又矜持, 是宴会上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小孩儿, 又足够乖巧, 哪怕在旁边坐一晚上也不哭不闹。
钟真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莫名有种失重感, 就好像下一步要踩空了, 喝了酒一般轻飘飘的。
他看楼下大一点的小黑点好像抬头看了眼, 随后结束对话, 往楼里来了。
钟真立刻踩着拖鞋跑到沙发上等人。
谭晟进来的时候, 就看见钟真跪坐在沙发上往门口看,像是在等自己。
他心情本能地就好起来,就连刚才王晁那些不中听的话都像是随风飘散。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淡声问:“在等我?”
钟真双手扒在沙发靠背前,脑袋跟着他转:“你怎么这么慢?电梯坏了吗?”
“顺便给你买了雪糕,”谭晟翻了翻购物袋,“吃不吃?”
他刚才在楼下就注意到钟真趴在阳台上晒太阳, 那面向阳, 晒得很。
谭晟很俗, 在他眼里没有冰淇淋,有奶油的就是雪糕, 没有的就是冰棍, 解暑就吃这两样, 要么就是绿豆汤。
钟真就听见有人背地里蛐蛐过谭晟好几次,但谭晟还是不为所动, 还是这么叫。
就连王晁都改了新潮一点的叫法。
“要吃,”钟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过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发上,脚趾微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走得不太稳当,还要说,“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谭晟不动声色地放下雪糕,目光落在钟真赤裸圆润的脚趾上一瞬,“什么?”
他说着要过去接钟真,抬起头时候,视线从钟真赤裸的脚趾移到脸上,忽然皱了下眉。
“下来和我说,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我吗?”
谭晟没等他反应,单手卡住这人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下来。
钟真眼前花了一下,脚就踩在实地。
谭晟的手背在他薄红的脸颊上贴了一下,指腹触到了冰凉的汗,钟真流了好多汗,黑发都汗湿了。
他靠得很近,英俊的眉眼间微微皱着,是个很担忧的神情:“怎么回事?难受吗?”
钟真看得愣了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是不太流汗的体质,自己都没察觉,实在很奇怪。
“真的G。”
钟真说话还是很清明,精神头看起来却不好,脸色有一点病态的苍白。
谭晟反应了两秒,知道这人是在阳台晒太阳上中暑了。
自己在楼下到底聊了多久?
他把人按在沙发上,去调低了室内空调温度,又拉上窗帘。
钟真是脑袋跟着谭晟转了量两圈,就觉得有点晕乎了。
大脑好像失去控制,只有翻涌的胃和天旋地转的世界存在。
“别转了,”他有点委屈地说,“看着好晕。”
谭晟默不作声地回来,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是一种安抚意味的抚摸,本来不应当起任何作用,可是被触碰的那一秒,钟真就软乎乎地把脸颊蹭在他手心了。
一想到这人刚才还这么迷糊刚刚还趴在阳台上看自己,谭晟就觉得心惊肉跳。
不是很怕晒?
谭晟给人喝了口服液,又拿冰毛巾给他擦手擦脖子擦胳膊。
钟真把他的手指推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谭晟像是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嗤了一声,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指:“洗过了,不脏。”
钟真收回手,谭晟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开始细细地擦拭,低着头说:“怎么自己也嫌弃?”
钟真没说话,听话地抬手抬胳膊,被谭晟用力擦拭得时候被毛巾冰得哆嗦了一下,白皙的皮肤因为大力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钟真小声抱怨:“好冰。”
谭晟让他安分点,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还没缓过来,我带你去打点滴。”
“我不要。”
真是胆子大了,这么硬气地甩两个字。
谭晟抬起眼皮,看了钟真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有土方子吗?”
钟真:?
他抿了下唇,努力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见过的书籍,试探着问:“放血?刮痧?”
“揪痧,”眼看人精神一点,谭晟一手撑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松,视线却观察着钟真的表情,“就是把你的皮肤揪起来,拧起来再放下,会被揪得啪嗒响。”
“我们厂里应急,喝不下藿香正气水的人就被揪,”他垂眼说,“专门治晒太阳没数的人。”
钟真慢吞吞闭嘴了。
谭晟以为他被吓唬住了,谁知道几秒钟之后,钟真说话更慢,漂亮的嘴巴毫无血色地紧紧抿着,慢吞吞地又说:“想吐。”
他声音软软的,脸颊也软软地伏在谭晟胸膛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不要吓唬我了。”
他蹭蹭:“困,想睡觉。”
谭晟一顿,不说话了。
他眉目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轻轻地抚摸了钟真的脸颊一下-
钟真懵懵地闭眼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凉的风吹在脸颊上,房间暗暗的,他俯趴在谭晟胸口,躺在沙发上。
整个房间都阴凉下来,钟真感觉舒服了点,睁开眼,轻轻地问:“睡着吗?”
谭晟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没,”他声音有点沙哑,伸手扶住钟真的肩膀,让人趴得舒服点,“醒了?”
钟真“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睡了一觉好像把中暑也给睡没了。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和谭晟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钟,今天晚上可能都不用睡觉了!
谭晟见他舒服,也爬起身。
“我给你明天请了假,”他拎了个医药箱过来,在人跟前翻找,“再喝一管口服液,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他身形硕大,蹲在跟前的时候,宽阔的肩膀也像是把人整个笼罩住了。
钟真看了他发顶几秒,记起来自己之前想说的话,小声问他:“对了,你现在心情好吗?”
谭晟正在他跟前在药箱里翻找,闻言抬起眼皮:“你觉得呢?”
他压低的眉眼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钟真缩了缩脖子:“我刚刚说要和你说事情的。”
“嗯。”
钟真仔细地观察着,或许是中暑让思维有些迟缓,他观察得比平常更慢更仔细,琥珀样的眼瞳异常专注,不大的眼瞳里全是谭晟身形的倒影,
钟真不自觉凑近了。
谭晟原本放松的手臂忽然绷紧起来,几秒后,他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地说:“要说快说,别看着我。”
开始凶了。
钟真点点头。
“是要说,”他慢慢地分析,“要是这件事现在不说,之后说,你听见说不定会生气。”
谭晟在旁边听完,就好像那个分析对象不是自己似的,不咸不淡地说:“有道理,还有什么要分析的吗?”
“那你可以答应我现在听不生气,”钟真顿了两秒,补充,“也不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谭晟挑起眼皮看他一眼,是个催促的意思。
他说:“我尽量。”
钟真半信半疑地观察他两秒,随后,轻松地扔下一个消息炸弹。
“我要出差,”钟真宣布,“要出一个月!”
这消息把空气炸得一静。
谭晟一顿,在某一秒中居然想着把王晁拉黑,几秒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安静,才抬起头。
谭晟意识到钟真在屏住呼吸等自己的反应。
“就这事?”他语气平静地问,“准备什么时候去?”
“下个礼拜,还没有定,”钟真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反应有点不对,又补充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下个礼拜。
这么急。
谭晟手臂上的肌肉紧了紧,又缓慢地放松。
钟真紧张地等着他的回复,谭晟虽然很顺着他,但骨子里是很霸道的。
不止是吃什么用什么,钟真有时候怀疑,他甚至是连自己穿什么都想插一手的性子。
安静了几秒,谭晟淡淡地开口了。
“说假话。”
钟真的眼睫颤了下。
“这么看我好几天了,”谭晟语气甚至衬得上轻描淡写,平静得没什么情绪,却有着种说不出的笃定。
他没抬眼:“好好想想,什么时候知道的?”
钟真一顿,慢吞吞地补充:“今天才知道下个礼拜就要去的。”
“钟真,我问你的是什么问题?”
钟真还病着,一被问就立刻可怜兮兮地蔫巴了:“就是上次…上次聚餐的时候。”
谭晟淡淡地应了声:“哦,那上次喝酒你是断片了?”
“没有。”钟真的声音像是苍蝇,他怕自己说断片了,谭晟立刻又给他旧地重演一次。
他瓮声瓮气,谭晟却平和地说;“我知道我最近给了你一点压力,不过这种事,你还是应该早点告诉我,对不对?”
他没有明说这压力是什么,钟真睁大了眼睛,等了两秒,发现谭晟在等自己的回答,才不确定地点了一下脑袋。
“你之前作为助理,最重要的工作要以之一就是秒回老板的消息,”谭晟说,“就算没有秒回,也让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之前都能做到,”他循循善诱似的:“现在更应该做到,是不是?”
钟真不知道现在指的是什么身份,但是好像不管什么身份,都很有道理。
他迟疑不定地,又点了一下脑袋。
“很乖。”谭晟低声夸了他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想亲他一下,又忍住了。
他站起身问:“我去做夜宵。”
钟真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谭晟一点都不敏感了!
他莫名有点失望,看着谭晟出去了半个小时,真的去准备夜宵了!
长那么大只,怎么就只知道吃呢。
钟真扒拉着门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谭晟。
谭晟看了眼厨房还剩下什么能吃的,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注视。
观察成习惯了。
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唇,煮上饭后走到客厅,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沙发边的钟真。
他像是不经意地问:“出差是去哪儿,我可以过去找你?”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钟真愣了一下。
谭晟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这个,也要问他呢。
“怎么?”谭晟自然地问他,“不可以吗?”
他索性在地上坐下,手臂在身后撑着,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放松,唯有身后紧绷的肌肉才泄露了几分紧张。
“可以呀,”钟真小声说,他觉得自己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好轻,不过很快,“不过我们住的应该是酒店,标间,你过来也没有地方住。”
谭晟“嗯”了一声,并不作太多反应,只是说:“知道了。”
钟真等了两秒,发现这好像是谭晟的全部反应,不由自主地歪了下脑袋。
他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也觉得诧异,砰砰砰撞着肋骨表示抗议。
过了好几秒钟,钟真才问:“就这样,你不生气?”
谭晟笑了笑,捏了把他的下巴。
“乖宝真是吃定我了,我能怎么办?”他语气凉凉的,低声问,“总不是故意把自己晒中暑的吧?
谭晟等着钟真的答案。
无论钟真说什么,他都觉得可爱,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问像调情?
尤其是顶着那样纯真的表情,简直让人的破坏欲都不知道往哪里按。
这么被捏着下巴低下头,几秒之后,钟真慢吞吞地说:“想吐。”
谭晟:“……”
行。
他松开手,手指转而轻轻摩挲钟真的后脑:“都病成这可怜样了,我还怎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吃定你咯
第55章 第55章[VIP]
吃完夜宵, 钟真一觉睡到了中午,谭晟进来看了好几次,人都睡得昏天地暗。
还是生病了难受。
谭晟默不作声,等下午从外头回来的时候焦头烂额。
他这两天账还没解决, 让人带了专业团队去查。
自己则被吴副市长捉着去参加好几场企业交流会, 做得后背发汗, 一直到回家,看见钟真才又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见人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 谭晟去打湿了毛巾, 过来给睡得冒汗的钟真擦手。
钟真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哪怕睡得熟被弄醒了, 也是埋头往人胸前拱, 一点起床气也没有。
谭晟一手环抱他的后腰,拍了拍:“别拱了,再拱就把我拱下去了。”
钟真脸颊贴着谭晟柔韧硕大的胸肌, 又贴到紧实的腰腹,几乎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藏进跟前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迷糊着低低地叫了声妈妈。
声音几如梦呓,谭晟动作一顿。他没听清, 将耳朵凑到钟真唇边, 轻声问。
“乖宝说什么?难受?”
这个称呼唤回了几分清醒。
钟真不说刚才的话了,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谭晟单膝跪在床榻边, 把自己拖到膝上, 正半扶半抱地用湿毛巾给自己擦拭脸颊。
昏暗灯光给谭晟高挺的眉骨打下一层阴影, 竟然给谭晟凶戾的眉眼勾勒出了几分柔和。
谭晟好认真好认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擦过去, 连透明泛着粉的甲床也没放过,都擦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谭晟擦完,捏着他的指腹吹了吹,发现被自己捏红了,又飞快松开手。
好像不是一种照顾,反而乐在其中。
钟真又闭上眼睛,抱着他,脸颊贴在他厚实的胸肌上:“好大,要靠着睡。”
谭晟原本严阵以待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哭笑不得:“跟哥耍流氓?”
也不知道是说他人大还是胸肌大?
他把人拎开了一点,原本紧实的胸肌沾染点水光。
他看得呼吸一窒。
真是会选枕头。
他不言不语地用毛巾把人擦了一遍,期间差点把人拨得光溜溜,还是钟真一滚一卷,把自己抱进了被子里,才拒绝了他的动作。
谭晟捏了一下钟真的脸。
真是机灵鬼,便宜是要占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的-
钟真休息了一天。
前一天睡得太好,第二天到工作室时,他看起来精神奕奕。
于卓杰在他跟前转了两圈,怀疑地说:“你昨天是不是故意请假的?”
钟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是趴在谭晟胸口睡的,谭晟睡起来,实在…很舒服。
能整个把他垫起来,谭晟还不会觉得他沉,反而也是很满意的样子。
钟真高兴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卓杰竟然从他语调里听出几分炫耀。
钟真在圈子里的做派一直低调得讨长辈喜欢,别说那些拿到手软的各种奖项,连买部跑车的大头消费都没出现过,何时有过这个样子。
卓杰也有点新奇了。
“怎么,你去哪家服务很好的私人医院了?还是以前的阿姨给你烧什么好吃的了?”
一个都没猜对。
钟真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都不是。”
被看的卓杰:?
这是什么眼神?-
没有炫耀成功让钟真有一点失望,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卓杰可总算知道他得到谁的很好的照顾了。
因为谭晟上工作室接人来了。
他个头高大,虽然不打扰人,但是往走廊一站,他们这层楼路过的人数就显著减少。
其他办公室的人都怀疑是他们办公室里这群老外不懂规矩,招惹来了什么社会上的人。
卓杰一眼就看见外头等着的人:“…他怎么来了?”
钟真看他一眼,困惑他为什么关心这个:“他来接我下班。”
卓杰听得眼皮乱跳,按照他的经验,热恋期也不能这么黏糊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钟真平常都是这人送来上班的!
“你不能打车?”
钟真又看了他一眼,这下卓杰看真切了,钟真的眼神肯定是可怜!
“他喜欢接我,”钟真慢吞吞地问,“没有人喜欢接你吗?”
卓杰:“你什么意思!”
钟真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小白牙,难得地显得有点坏。
谭晟在外头听了个大概,也偏头笑了下。
卓杰愤怒地握紧拳头争辩道:“我家人都有生意要做!每笔生意多少千万!”
“哦~”钟真认真地点点头,满意地说:“那我哥只是一个小老板。”
卓杰刚得意地冷笑一下,就听见钟真继续说。
“不过他能来接我~”
卓杰:“……”
他眼看着钟真心情很好地走到门口,把背包递给谭晟。
谭晟低头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钟真闻言,和谭晟说:“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又跑进来,把桌上的工具收拾了。
卓杰看他这一连串动作,没忍住问:“你别告诉我,你之前就说外头那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对呀,”钟真转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很有眼力劲。”
“你应该见过吧?他来工作室几次了,都是来送我。”
卓杰想到这个男人光靠身形就能把钟真挡得严严实实的宽肩,就在心里为钟真捏了把汗。
这样凶悍的人,甘愿这么老老实实接人上下班,还…背着钟真的包。
卓杰看着谭晟身上叮铃哐啷挂着钟真的背包雨伞水杯,看得眼皮直跳。
“是吗?”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这下连自家被退婚的堂哥都不提了,“对了,你是不是要和教授出差。”
“嗯,”钟真转过头:“你去吗?”
教授只带三个人,但是工作室的活不多,他们出差的时候,工作室里留下的人都很闲,另外一个不去的助教已经准备趁这时候出去旅游了。
“当然,”卓杰很得意,“我有钱。”
教授没带他,但是他有钱,已经买了同一班航班,甚至还弄到了比赛颁奖典礼的门票。
他拿出门票的照片给钟真看,很N瑟:“我很有钱,看到了吧,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钟真看得很认真,点点头:“好前排,确实很有用。”
卓杰这才满意了,把手机一关,和钟真说:“我还有事和你说。”
钟真愣了一下。
卓杰也是看见门票才记起来了,这算给人通风报信了。
“这次你要小心啊,那比赛钟念安也参加了,我听说廖智鑫他家还当了学校的赞助商呢。”
卓杰靠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门把。
饱受摧残的门还没换,把手有点松了,被玩得喀拉响。
他说:“这次回去,要是有要我帮忙的要说啊。”
钟真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卓杰指的是什么,还是点点脑袋,矜持地说:“你要帮我呀?那我不客气了。”
卓杰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还帮我看稿子,他们找你麻烦,我怎么办?”
钟真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还笑。”卓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最近廖智鑫倒霉了,钟家也不好过,要是典礼上碰见了,指不定把脾气撒在你身上。”
钟真失笑:“怎么可能?我都签了好多合同,跟他们又没关系。”
卓杰哼笑,看看他,又看看外头那个等待的高大身影,意味深长地说:“反正上次我可是听林政说了,廖智鑫最近好像得罪了人,最近被整得很惨。”
谭晟淡淡靠在门外,高大的身形放松,像是没听见。
卓杰加快了语速:“廖家不是做金融的吗,廖智鑫想转实体,开了工厂,结果还没起来,就被撬了笔大单。”
他们圈子里的人都说是钟真哪个不知名的追求者,毕竟钟真的追求者实在是太多了。
能这么撕破脸的,指不定是哪个大佬指派的。
怎么也比外头那个小老板好多了。
听见这话,钟真歪了歪脑袋。
卓杰:“你没什么想法?”
钟真不确定地说:“哇哦?”
卓杰:“……”
他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看一眼外面的身影,又瞪钟真一眼。
糊涂怪!
钟真听得有点累,但是他看卓杰好像是很认真的,只一边“嗯嗯”地点头,一边在口袋里翻找。
他翻到上次从谭晟口袋翻到的糖,幸好揣到自己兜里了。
钟真不紧不慢地拆糖纸。
卓杰还说:“还有,钟念安不知道搞什么,追债的都追到廖家的公司去了。”
钟真一顿,很轻地皱了下眉。
看来钟念安在家里表现得不行,所以没有领到零花钱。
不给零花就会欠钱…不知道钟夫人是什么反应。
钟真轻轻地眨了下眼,把糖塞进嘴巴里,太用力,手指都在牙齿上戳了一下。
“太难看了,简直是把廖家的面子放地上踩。”卓杰还在回味。
他们这个圈子做的都不是实体,闹出未婚夫欠钱欠到追债到公司这样的事,对他们这样做虚拟经济的企业来说几乎是重创。
卓杰说:“我不止叫你小心他们找麻烦,这次钟家把廖家害惨了,我是让你小心,别叫他们找上门来带回去了。 ”
钟真的形象太好太完美,加上这两个人真假的身份,光是放出去就可以让大众理解钟念安了。
钟真又完美得像个假人,要是和廖家其他人一结婚,廖家的风评肯定能回来不少。
钟真叼着糖果没说话,这是他从谭晟兜里翻出来的薄荷糖。
好难吃,入口后清凉得发苦,几乎尝不到一丝甜味,光是流到喉咙里化的糖水都凉得人不舒服。
是非常重的薄荷味,辛辣又清凉。
钟真不知道谭晟为什么那么喜欢,甚至家里还囤了不止一袋。
钟真想吐掉,可是手边没有卫生纸。
他找了两圈,最后不知道谭晟什么时候在门口的,居然从口袋掏出包纸,垫了张在手心。
看见这个情形,端着A4纸过来的卓杰一个急刹车,没有跟过来
谭晟站在他跟前,手心垫了卫生纸。
他捏了一下钟真的脸颊,嗓音淡淡的:“吐吧。”
透明的浅白色薄荷糖被吐在纸巾上,沾染了一点口水。
钟真抿了下嘴巴,抿掉了唇上沾染的晶莹水丝,神情显得局促又狼狈。
他眼睛都被辣红了,好像很讨厌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他说:“好难吃。”
谭晟盯了几秒,收拢手指,移开视线,又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给他擦了下嘴巴。
“看来以后还得带点别的糖,”谭晟给他擦得很自然,“这也给你翻出来了,还塞进嘴里。”
他说完,又淡淡扫了躲在背后的人一眼。
那一眼让卓杰脊背都僵硬了,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般充满威胁,他下意识就从门口出来,有点哆嗦地说。
“…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说给他听,”谭晟淡淡地说,“他和钟家没关系了。”
谭晟把剩下的糖留给卓杰,淡淡道:“闲着没事可以吃吃看。”
他带着钟真走了,卓杰纳闷地拿着那包糖,拆了一颗。
一进嘴一个激灵。
这什么玩意,毒药啊?
他硬生生憋住了没说话,在办公室里狂转两圈,最后进教授办公室偷了张卫生纸出来。
一吐,他就明白谭晟的意思了。
这不是叫他闲的没事少说话吗!
卓杰恨得咬牙,捏着手机半晌,忽然解锁,拨通了堂哥的电话。
他连拨了三个才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哥。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脑子出问题了?”卓霄惊疑不定地问,“自己打车回去啊,我有事。”
卓杰:“…你做的那点破生意就几百万,放一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俺们谭老板其实是朴素的实业大亨——
来啦来啦来晚了不好意思给大家发小红包
马上切地图进最后一趴了!(摩拳擦掌)
第56章 第56章[VIP]
谭晟跟着钟真下了办公楼。
他攥着那张被濡湿的纸巾, 一直到楼底,才被钟真监督着扔掉。
谭晟站在垃圾桶旁边,不知道钟真为什么盯这么紧,无奈地拿过他递来的湿巾:“没这么讲究。”
钟真把湿巾收起来:“有!”
他仔仔细细地给谭晟把手心擦了一遍。
谭晟手指粗糙, 上头不仅有各种细小伤口留下的伤疤, 指甲也剪得短短的。
要不是谭晟本身手长腿长, 就连手指都比别人长一截,肯定有点丑。
钟真在心里评价完了, 很高兴地把湿巾往谭晟手里一塞:“你自己擦!”
谭晟接过纸巾, 也不嫌弃, 不紧不慢地擦拭完指尖, 把纸巾也拿到鼻尖嗅嗅, 像是动物一样的习惯。
钟真的东西和他的人一样,都是香的-
回去路上,钟真坐在副驾, 时不时偷偷瞥谭晟一眼、
谭晟和他对上视线:“怎么?”
钟真看看他,有几分怀疑,但是谭晟看起来就是当地几个工厂的小老板,怎么也不能把手伸到跨省的钟廖两家去。
他摇摇头:“没有事哦。”
“没事吗?”谭晟学他说了一句, “又看我一路了。”
自从上次, 钟真就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在谭晟不发觉的情况下偷偷观察人。
他相当困惑, 难道以前在其他地方偷偷看别人热闹,那些人其实也知道?
钟真问:“怎么看出来的, 是因为我没有偷窥人的天赋吗?”
谭晟低笑了一声:“确实没有, 你太显眼了。”
这么盯着一个人, 倒是能把人盯得不好意思。
钟真被夸了也不是很高兴,狐疑地看谭晟一眼, 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唔,谭晟虽然是小老板,但是钟念安欠钱,廖智鑫还被追债的人追到公司,听起来实在是太像谭晟他们的业务范围了
而且,上次徐三也说了溜了人捣乱。
钟真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些商业密辛。
他转过头盯着谭晟,语气试探,慢慢地说:“又有人去找钟念安讨债耶。”
谭晟淡定地开着车:“是吗?”
“听说这次还找到廖智鑫了,”钟真凑过去,一点都不遮掩地观察谭晟的表情,“你知道廖智鑫是谁吗?上次在度假酒店——”
“是他啊,可惜不是我的人,”谭晟淡淡道,“徐三的人还没闹。”
钟真:。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了:“他们不是已经还钱了吗,怎么还闹?”
“又没要完,”谭晟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小一百万,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有什么好要的?”
他要是要,要么就让钟念安自己赚了还,要么就让他一直吊着心。
好恐怖!
“怎么可以用不过来形容一百万!”
钟真努力晃晃人,谭晟抓着方向盘,宽阔的身形一动不动。
谭晟被他晃了两下,觉得钟真好可爱,虽然现在变穷了,但是工作室里的那些宝石也值钱的不得了。
钟真晃不动谭晟,有点累了。
谭晟看了钟真一眼,好像看着放学回家和家人分享八卦的小孩儿一样:“还有别的什么热闹要和我说?”
钟真立刻说:“廖智鑫最近好倒霉!”
钟真立刻叽里咕噜把刚才听见的都讲了一遍。
谭晟觉得他好可爱,之前听得时候神情冷淡得好像不感兴趣,其实记得很牢,只要听了,就是很认真在听别人说八卦。
其实这些他刚刚也听了一遍。
谭晟对这个名字有点淡淡的不爽,不过没提,耐心听钟真说完了,才说话。
“这个是我做的。”
钟真一愣,转过头去。
谭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浑身的男人味几乎都靠那闲散的姿态,还有把短袖撑得紧绷的肌肉显现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雕饰。
手腕上的手表还是几千块的金属表,腰上的还是臭皮带。
廖家比钟家还好,廖智鑫已经算是廖家数一数二的子弟,最近在参与试图转型的项目,应该怎么都不是小项目吧?
钟真呆呆地问:“在伪装吗?”
“什么?”谭晟被逗得笑了起来,“商业竞争,我的工厂又不止这里几家,正好和他碰到了同一个客户。”
钟真还是很呆地和谭晟说:“那我还和卓杰说,你是小老板。”
“嗯,”趁着红灯,谭晟捏捏钟真的脸颊:“哥不就是小老板?不然还能闲得天天过来接送你?”
提起这个,钟真就又高兴起来了。
很有道理!
是开悍马的小老板!
钟真难得正视自己身下这个座驾,在真皮座椅上摸来摸去,他对车懂得不多,车不像宝石,光是看外表,就能看出来大概身家了。
他转身好奇问:“你有虎头大奔吗?”
那玩意?
谭晟看他一眼,捏他下巴:“多少年前的老破车了,让我坐那个?”
钟真被捏着下巴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实在太可爱,尤其是发自内心时不自觉带上的狡黠,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藏着坏心思,被发现就是得逞一样。
等发现自己露馅,就不好意思地抿唇想要藏起来。
钟真觉得脸热热的,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心。
谭晟手指动了动,强忍着把视线移开了-
谭晟把车开回住处,拎着钟真的工具包下车。
之前在办公室,谭晟看见那群在工作台跟前敲敲打打的人,记起来揣在兜里的野猪尾巴松了。
谭晟并不经常把野猪挂坠拿出来,但放在兜里,总是会被跟珍珠一样时时攥在手里摩挲着。
多摸索几下,谭晟就发现野猪尾巴松了。
他站在门口没走,和钟真说了这件事,钟真就去拿工具包,说给他修修尾巴。
露一手!
谭晟从后座拿下钟真的工具包。
里头的东西不少,有点分量,拿起来的时候可以听见里头有清晰的金属碰撞声。
谭晟打开看了一眼,游标卡尺锉刀镊子钳子,甚至还有其他更大件的东西。
看起来不比他那些危险工具安全到哪里去,怎么还有线锯?
谭晟:“……”
他从来没有试图干涉过钟真的工作内容,上次在王度的工作台上也没看见这么多危险的东西。
谭晟严肃地看了钟真的手一眼。
钟真的手指柔软,和人性格一样,几乎是要被小心呵护的。
他不确定地把工具包放在客厅小几上:“你确定你没拿错?”
“没有呀,”钟真过去翻翻,看见里头的工具,“都是我的。”
他说什么都有种很满意的感觉,就好像都是自己挑出来的宝贝,被人发现了,都骄傲地拿出来挨个显摆。
钟真拿出来工具,又找了盏台灯,坐在客厅的小几边。
谭晟在旁边转了两圈无所事事,他难得在别人跟前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在钟真跟前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
谭晟想想,找了条毯子给钟真垫脚。
钟真把台灯往下按了按,镊子精巧灵活地拆开了野猪尾巴上的小结。
因为小几太矮,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松垮的裤脚卷起来一截,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被谭晟找来铺在地上的毯子拢着。
谭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去倒了杯冰水,在吧台边慢慢看着。
冰水在玻璃杯里碰撞,钟真修理时太过专注,连眼睛也一眨不眨,纤长的睫毛在漂亮眉眼处打下道阴影,更显得皮肤薄而白,透着淡淡的骨骼感,连调整台灯的角度都不需要。
谭晟慢慢把冰块嚼碎。
钟真开始小心地拆野猪尾巴。
这是一体成型的小猪,里头的金属丝线作骨架,当时手头没有很好的材料,所以尾巴用的是王度以前剩下来的边角料,更脆弱一点。
但是钟真没有合适直径的丝线,思考半天,只好拆自己的钥匙扣,里头是尼龙线。
谭晟被里头的丝线闪了下眼睛。
“用的什么线?”
钟真一顿,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他不太确定要怎么给人说,就听谭晟问:“不是金子吧?”
“你想要金子的?”钟真专注着手上的工作,嘴巴还能和他聊天,“金线有点软,不过有些地方可以接,你想要,要自己准备金线给我~”
钟真说:“我穷穷的,你知道的。”
谭晟哼笑一声:“我看你存折里的钱挺多的。”
杂七杂八,几个月赚了小二十万了。
钟真不搭理他了。
谭晟看起来实在是喜欢这只野猪,整个小挂坠保养得很相当好,
他经常在工厂里打转,接触的不只是线路齿轮,哪怕待了手套,身上也经常会沾到机油。
所以他买的衣服都很廉价的背心,几乎是穿坏一套扔一套。
但是棕色的小野猪还是很新。
甚至闻起来香喷喷的,好像用他的玫瑰荔枝沐浴露洗过一样。
钟真闻闻,很满意谭晟对自己作品的态度,拿回来后好仔细地给他穿起来,给人当挂坠用。
他说:“给你串长一点,平常还可以挂在手上!”
谭晟想亲他的嘴巴。
手那么灵巧,嘴巴也不停。
谭晟忍得蜷了蜷手指,手背的青筋忍耐地绷紧了。
“还会做手工。”
钟真:?
怎么突然说废话。
他看看谭晟,不太理解,又专心低头敲敲打打。
钟真觉得谭晟身材很好,顺手把修理的野猪屁股做翘了。
之前是拱起来胖胖的,现在翘得很明显,打眼一瞧就是一头婀娜小猪了。
谭晟一拿到手里就挑了下眉,他在手中把玩那么久,自然上手也发现了。
几秒钟后,没有得到反馈,钟真好矜持地轻轻撞了下他,像是催促:“厉害吧?”
他的语气期待,像是等着被夸奖,谭晟像是被他撞倒了,往他的方向轻晃了晃。
“猪屁股怎么变翘了,”谭晟说:“因为我身材好?”
怎么耍流氓?
钟真看了他一眼,不理这句话,继续叮嘱:“你不可以经常摸它哦,虽然我做得很结实,但你力气太大,不可以这样揉野猪尾巴。”
谭晟很理解,东西和主人一样嘛。
他说:“那我揉耳朵。”
钟真:“…都不可以。”
“只能当挂坠吗?”谭晟问,“可是我喜欢揉,要是我揉坏了,你多帮我修几次,好不好?”
钟真犹豫了一下,终身售后吗。
他都没有收谭晟的钱,甚至材料都是王度的。
犹豫几秒后,钟真还是老实点头了。
“但你还是要少揉哦。”
谭晟指腹在野猪碎钻镶成的屁股上按了按:“是揉野猪屁股,又不是揉你的屁股。”
钟真:!!
说的什么话!——
钟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
谭晟猜自己的枕头又要挨蹬了,有点遗憾。
不如直接蹬他。
他转去做了晚餐,叫人出来,
钟真脾气果然很好,自己在屋子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又高高兴兴的了。
谭晟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没看出钟真撒什么气了。
两人吃了晚餐,又各自抱着电脑忙活了一阵,才纷纷去洗漱睡觉。
这两天钟真睡得太多,到了床上已经精神地睁着眼,在谭晟上床前,甚至还活蹦乱跳地滚了好几圈。
谭晟从另一边上床,两人间还隔着不少的位置。
上次分床后,钟真发现自己可能是喜欢谭晟的床,经常过来睡,把谭晟赶到自己房间。
谭晟有时候会过去,有时候过来和他同睡一张床。
不过因为床的尺寸的定制的大小,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不少距离。
谭晟看他精神的样子,懒散道:“昨天睡多了?这么精神。”
钟真思考了一下,摇头:“可能是要和教授出差,有点兴奋。”
跟春游似的。
谭晟眼底带了点笑,想到钟真要出差的时常,那点笑又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正说着,钟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谭晟看见了,是飞机出票了。
钟真骨碌滚过来给他看:“周六的票!”
那不就是后天?
谭晟抬手,把他往回滚滚,变成一条被子卷:“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说:“我看了网页上的信息,交流会是下周三开,你们是提前过去?”
“算吧?”钟真有点意外,教授项目交流的信息是国外学校的,他没想到谭晟会专门去看。
钟真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教授要带我们去看看其他人的作品。”
他躺在床上,转过脑袋,漂亮的侧脸陷在枕头里:“这次去交流,我提前和你说哦,可能会碰见钟念安。”
谭晟知道,那个省市不就是钟真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不说钟念安,就是以前的爸妈,甚至其他人,都可能会碰到。
谭晟低声说,“因为这个睡不着?”
“唔,”钟真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能碰见的都是同行,他们怕我才对,不会睡不着。”
谭晟无声地笑了一下:“喜欢你的人很多,要是有人专门过来找你呢。”
谁知钟真朝他很轻地歪了一下头,继续说:“不会的。”
他说:“我的家族股份已经被剥夺了,就算钟家想要认回我,重要性就是不如钟念安。但是钟念安不喜欢我,所以那些人看风向,至少在交流会上,是不会找我的。”
他的结论有点轻描淡写:“喜欢不值什么钱。”
听着这理智分析,谭晟那点笑容消失了。
他注视着钟真,觉得他们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
他之前只要确定猎物在罗网中,就不会性急,此时却难得觉得自己之前慢性子了
到了睡觉的点,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谭晟在寂静里凝视着天花板。
身边的钟真呼吸清浅,像是在夜晚里被风扰动的花瓣,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清。
胸腔里的心脏从听见机票的那一秒就一直在砰砰直跳。
他对钟真的喜欢从没遮掩过,也不觉得需要遮掩。
他喜欢上钟真,唯一觉得要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只有这一个独子的钟家夫妇。
另外可能就是怕梁叔在梦里来揍自己一顿。
谭晟问:“出差,是故意去的吗?”
谭晟数着身边人的呼吸,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等来答案。
钟真可能已经睡熟,可能会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没关系。
谭晟冷淡地想,明天送人路上再问一次,钟真还能跳车不成。
谁知,身旁人忽然轻声地说,“不是。”
这句话像是某种许可般的回应。
谭晟按捺住滚烫沸腾一样汩汩跳动的血液,语气还是平稳:“什么?”
“教授喜欢带我去见世面,”钟真回答得好认真,语调又放得很轻。
他对谭晟像是解释某种缘由:”因为我很讨人喜欢。”
谭晟霍然翻身,他几乎要压在钟真身上,高大的阴影从上而下笼下来,像是一团乌云,紧紧困住了钟真。
“什么叫‘讨’人喜欢?”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燃着一团暗火,“是看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不由自主地喜欢,那些人蛾子一样绕着你,嘴上看不起你,实际恨不得往你身上扑粉!”
那些人敢觉得自己配喜欢,不都是因为钟真的性子太好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谭晟沉沉的眼神在暗中攫着钟真的脸。
钟真仰躺在他身下,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睛正愣愣看着自己。
那双平常漂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在黑暗中找不到焦点,瞳孔散着,显得格外脆弱。
脆弱得几乎想让人亲他那薄薄的眼皮。
周六的机票,几天之后,两个人就相隔好几个城市。
两个人彼此注视,谭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垂下头,他忍耐般抬手,在钟真脸颊上重重蹭了一下。
“知道哥为什么这么问?”
钟真只能感觉谭晟硕大滚烫的身体伏在自己身上,两侧手臂坚紧绷得像是石头。
九成喜欢。
钟真能感觉到谭晟的视线厚实紧密地将自己包裹着,让人不自觉战栗,充满危险的同时,也被密不透风地保护。
他寻求安全感似的,往被子下钻了钻,也是往谭晟身下钻了钻。
谭晟看得喉结滚动,却没乱动。
光是从钟真那几个未婚夫来看,就知道钟家选得那些人是多歪瓜裂枣。
“说话。”
钟真抿起唇还是不接话。
谭晟体格太大了,大了一号的身体几乎把他整个罩住。
钟真并不害怕,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微微发抖。
谭晟粗糙的手心碰到他脸颊时,哆嗦了一下。
谭晟低声问:“怕我?”
那样粗壮的臂膀,像是会把他撑死的。
钟真好轻地摇了一下头,但是动作太轻,就像一阵风拂过。
谭晟以为没等来答案。
他粗糙的指腹在钟真脸颊上擦拭过,哪怕力气放得再小心,也留下浅淡的红痕。
他换了个说法:“我当你不怕了。”
钟真好紧张,但是点了一下脑袋,这下谭晟看见了,看得笑了一下。
“好。”
钟真屏住呼吸,他几乎以为谭晟就要亲下来了
结果谭晟只是用手心捂着他的眼睛,凑过来,灼热的呼吸烧着他的耳根。
“哥喜欢乖宝,乖宝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不怕那哥可要开始得寸进尺,狠狠追你了。
真真警报:九成!九成喜欢!——
来了,有点子卡文,还好是肥的( ̄幔)
至于九成,就是谭晟的体格太大了,怎么看起来都不会喜欢他自己这样小两号的,真真觉得他等意识到了就会不喜欢。
十成才是百分百喜欢!
第57章 第57章[VIP]
飞机, 钟真坐在座位上,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
坐他隔壁的卓杰越过隔板偷看了好几眼,一上飞机就开始睡, 睡得这么死。
钟真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虽然两天前谭晟说完了之后就和他分开睡了, 但是钟真晚上的失眠更严重了, 就算裹着自己的小绿毯子也没用。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有点颠簸, 终于把钟真颠醒了。
他拉下眼罩时, 正好手机恢复信号, 消息叮叮叮地涌进来。
钟真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摘眼罩的手顿了一下, 眼罩带子在他耳朵上挂了一下才下去。
【TAN】:下飞机了?
消息栏有各种软件的推送,林政也问了他,甚至坐在旁边的卓杰都发消息吵了好几条!
谭晟的消息只有一条。
也不知道谭晟前几天说不怕就好是什么意思, 明明那天晚上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钟真没回,不满地在座位上蛄蛹一下,慢吞吞地收拾随身物品。
一行人优先下了飞机, 上了下巴到航站楼。
机场人来人往, 但这群碧眼金发高高瘦瘦的外国人格外显眼, 不仅穿着前卫,身上都叮铃哐啷带了不少饰品, 脸上却是一脸淡漠, 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有人往这边多瞧了好几眼, 却发现这人群脚步慢了点,一个年轻人从几人身后跟出来。
是唯一一个黑头发的, 虽比另几个白种人矮了半头,却显出一种东方人特有的柔美来,眉眼疏离,唇色薄红,几乎好看到自带点神秘气质。
几个路人愣愣地看着,这人手里是空的,不知道行李是不是在别人手里。
工作室几人走出通道,还没出接机口,忽然看见有人举着个大的白底金字接机牌。
硕大的‘钟真’两个字,举着牌子的人长相陌生,看得钟真愣了一下
那举着牌子接机的人身边放着好大一束带橘调的灿金色鲜花,引人瞩目的一大捧,导致出口不少人频频回头观望。
这人看过来的时候,钟真迷茫地和他对视两秒。
等看清拿人眼底的喜悦,钟真差点拔腿就跑,那人热情地大喊一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钟哥!”
周围几个同事齐刷刷看他,钟真被看得慢吞吞要缩成一团了。
“奇怪,”他小声,嘀咕似的,“我不认识他。”
“晟哥让我来的!送你们去酒店!”
钟真:“……”
不要呀!!-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钟真接了那一大捧鲜花。
明艳的花瓣热烈地簇拥着,柔软的花瓣偶尔蹭到他的下巴。
虽然有点困窘,他还是不自觉垂下头闻了闻,低头的时候,露出的脖颈看起来比花瓣更脆弱柔软。
这人上来想接行李,结果钟真的行李已经被寄过来,手里是空的。
他转了圈,把看起来老一点的约翰逊教授的行李都提上。
他自我介绍:“我在这里帮晟哥看厂子,徐三是我哥,叫我老四就成。”
“哦,好…”
钟真艰难地抱着花,好大一束,沉甸甸,都快把他的人挡住了。
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外头等着的却是七座商务车,徐四热情地让教授上了副驾,又主动来打开后座车门。
一阵浓郁的花香从门缝里涌出来,助教们立刻醒悟,推着让钟真先上。
钟真也闻到了,和谭晟身上味道一点也不一样的香味。
车里氛围灯亮着,星空顶下,大朵大朵的灿黄的厄瓜多尔玫瑰占满了后座后备箱,伸展的花瓣挨挨挤挤地涌到人眼底,新鲜馥郁的香气恨不得钻进人的鼻腔。
钟真愣愣地抱紧了怀里那捧:“我拿不下。”
那人懔松:“都是晟哥打电话买的,他说你喜欢香的,不用拿,闻就行。”
钟真麻木僵硬地点点脑袋。
看得出来教授和几个助手已经在尽力忍住揶揄的冲动,不让钟真尴尬,但他们越忍耐,越叫人看出来他们的忍耐。
等坐上车,钟真面上没什么反应,攥着手机的手已经给谭晟扣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真】:!!!!
【TAN】:看来已经坐上车了。
【真】:怎么回事!!
【TAN】:不是说不怕吗?
【真】:但是这样很奇怪!我要怕死了!!
前座连教授都笑了,钟真尴尬得贴着车门,看起来要钻到门缝里去了。
【TAN】:不要贴着车门,不安全。
【TAN】:是吗?那好可怜。
谭晟的消息框叮铃哐啷地响起,加了好友以来,钟真就没有这样热烈地给他发过消息。
他倒是觉得效果还可以。
谭晟指腹移动,回了最后消息。
【TAN】:可以自拍一张给我看吗?
钟真:?
好可恶的回复,怎么这么说话!
【真】:凶恶野猪咆哮.jpg
发完表情包,钟真把手机一扔。
手机带着鲜花一起倒在过道中间,钟真手忙脚乱地把它扶起来,又小心地捻了捻柔软脆弱的花瓣。
还好,没压坏-
钟真被接走后,机场外又停了几辆色彩鲜艳招摇的跑车,几个年轻人在接机口等了几分钟。
“奇怪,人呢。”
“摆渡车不还没在那儿,”有人看了眼,“还得二十分钟的吧,等一会儿呗。”
几个年轻人靠在登机口的栏杆上玩手机。
这群人光是耳机都是十几万的奢牌,这一身站在人群中就有些引人注目,让不少人绕路走。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没看见钟真从接机口出来,倒是看见钟家来接人的了。
看来大家消息都很灵通,都听说了钟真这次回来的事。
钟家来的是个司机,穿着西装白手套。
其中一人撇撇嘴。
他们来是因为交情,钟家来,谁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几人朝那头翻了个白眼,聚在一起看时间。
他们没来迟,听林政说就是这个点,就算坐经济舱要排队要等行李,也不至于要半个小时吧。
眼看着更晚的飞机的人都走完了,几个发小面面相觑-
约翰逊教授是提前到的,拒绝了对面的接待,准备自己带学生逛个两三天。
一行人也订好了酒店,原本只有教授住顶楼,没想到入住的时候,所有人都升到了顶楼。
几个助教都发出心照不宣的友善笑声,钟真镇定地和他们对视,假装没有听懂笑里的意思。
“哦,看来我们中有人有自己的‘棕精灵’。”约翰逊教授揶揄地说,“那今天大家就好好修整一下吧,晚点我请大家吃饭,明天再出门看展。”
话音一落,众人就准备各自散开了。
钟真一转身,率先回屋。
多年的本能让他的动作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关门的动作比往常快,带了一阵风。
等他房门一关,原本准备散开人立刻站定。
站在走廊里的约翰逊教授说;“哦,年轻人的爱情,看看,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周围几个助教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他们可都谈了不知道多少场恋爱了,可没有这样青涩的反应了。
等关上门,钟真立刻就感觉脸颊发烫。
他还听见了外头人还在笑!一点都不遮掩!他全部听见了!
刚才用尽力气努力压制的害羞全部卷土重来,钟真的脸滚烫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冲进了浴室洗了好一会儿脸,又找出了花瓶。
他不吭声,找来剪刀把花当做谭晟咔嚓咔嚓都剪了,才挨个插进花瓶里。
一开始他还试图讲究一下插花的艺术,到了后期,才发现这束黄玫瑰实在是太多,只有满满当当地挤进花瓶里才装得下。
和买它的人一样,蛮横又不管不顾。
把花插完,钟真才觉得涌到脸上的热度下降了一点。
他放慢脚步从门口挪进卧室,正准备蹦上床,却猛地一个急刹。
床榻上已经铺好了家里的四件套。
深绿色的小毯子和早上一样窝在床榻一角,床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
不过枕头是谭晟浅灰色的那个。
不是钟真经常抢走的,是经常被他蹬开的。
钟真不言不语地躺上去,先把枕头蹬开了一点。
几分钟后,又慢吞吞挪过去,脑袋一埋,闻到淡淡的皂香味。
他黑发下露出的后脖颈白皙,耳根红得滴血-
一直到吃晚餐的时候,教授兴奋地带他们去了据说是老友推荐的餐厅。
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钟真没有意见,安分地双手放在膝上等着上菜。
眼看着一道道菜上齐,钟真才觉得自己鼓起了一点在别人跟前和谭晟聊天的勇气,偷偷摸摸给谭晟打电话。
谭晟接得好快,声音里带着愉悦:“休息好了?”
“嗯。”钟真瓮声瓮气,和谭晟打电话好像做贼,在一众助教的注视下,声音放得都要听不见了。
他慢吞吞起身往外走:“要吃饭了。”
谭晟:“哦,吃得哪家,有叫人送你吗?”
那个接机的人还留了电话,说出行都可以叫他,他订了房,就在隔壁住。
钟真才不打电话!
他们是直接打车来吃的!
钟真也才不告诉谭晟自己在哪里吃,哼哼唧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我们叫车了。”
“这样啊,”谭晟像是没觉得怎么样,随口问,“怎么孤立我的人?”
钟真一愣,发现好像还真是:“那我现在叫他,还是给他打包一份回去?”
“没事,”谭晟没忍住低低笑了声,“他饿了自己会出去吃。”
钟真“哦”了一声,靠在墙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钟真听着对面沉沉的呼吸,过了半晌,对面也不说话。
他只好小声地说:“花太大了,我走路都看不见了,而且,屋子里也摆不下。”
终于搭理他了。
“嗯,”谭晟听了很满意,“不都是要这个效果?”
他还担心不够香,买空了好几家花店。
钟真声音提高:“拿着我都要摔跤了!!”
谭晟老实了。
“好,”他说,“下次知道了。”
怎么还有下次!
钟真立刻就要挂电话,没来得及,因为听见了谭晟的自言自语。
“有人说让我多搞几个人迎接你,让酒店拉横幅,不然你回以前的地方会有落差。”
钟真听见这话大惊失色,还没有叫别人听见,自己就先觉得尴尬得要浑身掉鸡皮疙瘩了。
“难道比起花,这样好一点。”谭晟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
钟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还从谭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遗憾。
谭晟:“我之前还想了一下,你可能觉得太俗。”
幸好没做。
钟真松了口气。
不要!!是好俗好俗!!
“那还是花好了。”他小声,有点害羞地说——
打完电话,钟真居然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松了一大口气,连手心都发热了。
回去后,菜已经上齐。
跟前摆满一桌熟悉的菜色,钟真尝了两口,居然觉得有点陌生。
谭晟做菜好吃,会观察他爱吃什么,但是不会特意讲究淮城这边的口味给他做,口味偏辣一点。
钟真慢慢吃着跟前的菜,居然有一点吃不惯。
他自己也觉得好新奇。
吃了二十年的口味,居然能被这么快换掉。
对面的约翰逊教授说:“明天去淮城会展中心看看,后天再去大学里转几圈。”
之后周一周二教授要参加比赛的内部评选,他虽然不参与打分,但是要给意见,几个助手第一天必须要跟着一起。
钟真听着,认真地点点脑袋。
教授突然看他一眼,轻咳一声。
“毕竟我们这次是来交流的,有时候还是要注意影响,不用做太大的阵仗。”
钟真这样子本来就招人,要是又有今天接机这样招人的事,到时候报道不是比赛本身,成了娱乐新闻,那就要被主办方拉黑了。
钟真:。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夹了一筷子鱼豆腐吃。
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了,几分钟后,小院另一侧包厢的人推开屏风,往外张望了一眼。
钟夫人看着外头,迟疑地说:“听起来是小真的声音。”
钟父淡淡说:“司机不是说没接到人,电话也没打通吗。不会这么巧的。”
他说着皱了下眉,看起来富态的脸上和蔼有点不耐。
“而且,钟真不是跟着约翰逊来的?刚才隔壁吵人的很,不像是。”
钟夫人想想也是,颔首又让人把屏风关上了。
她转而说:“安安,你要多和哥哥交流。之前向约翰逊教授推荐了你,但是约翰逊教授没有收。要是你有这位教授的推荐信,那那些大学你都能进。”
钟念安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听见最后一句眼神才闪了闪。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都是助手,但是教授的含金量天差地别,要是有了约翰逊的推荐信,他哪里还需要那么辛苦的补习?
钟夫人说着,想到最近钟念安的补习成绩,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忘了…钟念安语言还没有考过。
“当初你哥是高分过的,”她想着廖家之前也不满意的意思,颇觉得棘手,“难道要给你再换个老师?”
钟念安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师了,他倒是觉得都没什么用。
怎么就不能直接买一个?
“哥哥之前也劝过我,学语言要慢慢积累,”钟念安笑了一下,“要是我从小就学,应该成绩会更好吧。”
钟念安早就发现,钟家夫妻开始念着钟真的好了。
他虽然早就猜到有今天,但也没想过这么快。不过钟真已经被挤走了,想又能怎么样呢。
钟念安心里冷笑,他并不介意用钟真的话来让自己好过一点,反正到时候没效果,也不能全怪到他头上。
听见这话,钟夫人的手顿了下。
她皱眉看了钟念安一眼:“你之前在的学校里连语言课也没有?”
钟念安一噎,就看着钟夫人慢慢把手边的杯盏放好:“我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糊弄那对夫妻的。”
钟念安脊背一僵,抬头,看见钟夫人并没看自己,只随意道:“不过那一套在我们家就不要玩了,上不得台面。以后要出门,我们会让人带着你,不然保安会看着你。”
钟念安猛然站起身:“我现在半个月才能出门玩一趟!那些佣人背地里肯定都在笑话我!”
穿得好有什么用?家门都出不去!
钟夫人用眼里的眼神制止他的动作,等人坐回去后,才开口。
“妈妈知道,但是你不争气,难道怪妈妈吗?”她说,“你不是参加了比赛?这也是出门,你好好学。”-
钟真忽然猛打了两个喷嚏。
屏幕对面的谭晟一顿:“感冒了?”
大夏天的,怎么会感冒?
谭晟一定是在找借口让他喝药!
钟真趴在枕头上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应该是有人在想我。”
谭晟:“没想到你还听这种说法。”
“那当然,”钟真有点得意,“我什么都听过。”
“那你听岔了,”谭晟淡淡道,“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骂你。”
钟真立刻震惊地抬起头:“你居然骂我,不想我吗?”
谭晟一顿。
钟真发觉自己说漏嘴,立刻闭上嘴巴。
但是屏幕对面的人已经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谭晟凑近了,他找了找摄像头,硬朗英俊的侧脸放大,硬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睛凑得极近。
就这个电脑打的视频,还是钟真刚才在电话里手把手教他的。
谭晟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想你?”
钟真眨了一下眼睛,不说话,昏黄灯光下,他搁在手臂上的锁骨白皙,因为动作陷了一块阴影,更显得伶仃而柔美。
他经常这样,装傻的时候很明显,纯粹是企图靠美貌蒙混过关。
谭晟看得想笑,又移不开眼睛。
对着冰冷的屏幕好没意思,谭晟退开了一点:“刚才是打了两次一个喷嚏,真真,是不是这个意思?”
听见这个称呼,钟真手指蜷了下,在相机看不见的地方,缓慢靠近屏幕。
没得到答案,谭晟继续:“真真——”
还没说完,跟前笔记本画面一黑。
谭晟:“……”
忘了是在视频了。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可恶的出差!可恶的互联网!可恶的不够先进的科技!
砸钱!通通砸钱!
——
这样的调情真是有点土,但是对谭老板真是刚刚好啊(惬意地摇头.jpg
第58章 第58章[VIP]
第二天集合的时间很晚, 钟真睡到自然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给谭晟发消息。
就好像这就是件需要鬼祟的事情, 要是一大张旗鼓, 立刻有人要吹着喇叭到门外嘲笑他了。
但是就算这样
他还是想发
【真】:我醒咯。
【TAN】:嗯, 知道了。
钟真现在一看见谭晟简短的回复,就有点疑神疑鬼, 生怕等会儿一开门, 又有什么场面等着自己。
等了五分钟, 手机和门外都没有动静。后面, 钟真都出去吃完早餐转了一圈了, 还是没有消息。
钟真狐疑地看看手机,这下他不像昨天那样失望了,反而总觉得有点事情要发生。
钟真回到房间, 刚坐下,屋门就被敲响了。
他困惑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门口酒店员工的小推车上头放着碗汤药, 还在热腾腾地往外冒着白雾。
服务员站在门外礼貌地笑:“送药服务。”
钟真眼前一黑。
昨天不是都说了是想他吗, 为什么还要让人送药给他喝。
还不如送花!把走廊铺满了都没问题!!
钟真捏着手机垂头丧气地说:“请进吧, 放在桌上就好了。”
服务员进去放药碗,等让酒店员工先走之后, 钟真趴在床上, 越过房门看客厅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就等药凉一点再喝。
谭晟和他在耳机里挂着电话, 也跟着等,想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喝。
钟真对着手机瓮声瓮气, 听起来有点怨气:“你是报丧鸟。”
谭晟轻啧了一声:“说的话怎么这么不吉利?要打嘴巴。”
钟真对着黑黑的手机屏幕照了下:“就说。”
嘴巴这么漂亮,说什么都吉利。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的手指在阳光下也漂亮得像是宝石,可惜谭晟在另一头听着,只能听见OO@@的声音。
钟真又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谭晟忽然说:“远点,别凑了。
钟真一愣:“你又看不见我。”
“呼吸声变大了,”谭晟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沙哑,“很明显。”
钟真“嗖”地从听筒边弹开,又谨慎地放大声音:“那这样听得清吗——”
“要聋了。”谭晟说。
钟真笑了起来。
他觉得谭晟有时候说话很可爱,虽然说出来的话冷冷的,短短的,还有点一本正经,但他听见就是想笑。
钟真在床榻上滚了滚,把头发滚乱了,忽然一翘脑袋:“我不想喝!”
“那也不行。”谭晟也难得没起床,半躺在床榻上,手边是钟真平常用的那个枕头,被他手臂搭着,手指轻轻捻着枕边。
“出差也得喝药。”
钟真撇撇嘴,手指又移动,明明都没有摄像头了,谭晟还是听见了!
谭晟早有所料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挂我电话也要喝。”
钟真恶狠狠地按了下去。
就挂!就挂!
谭晟被挂了电话,反而还愉悦地笑了声。
他从床上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从里头取下熬好的袋装药汁。
深褐色的药汁冰凉,在柔软的包装下随着力道挤压起伏。
谭晟咬开一角,仰头,喉结骨碌碌滚动,
半分钟后,直接喝空了一袋。
他抬手一扔,手臂上肌肉舒展,随着哐的一声,空空的药袋被直接投进了垃圾桶。
另一头,钟真对着中药发呆,鼓了好一会儿勇气才一口气闷进嘴巴。
他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他觉得谭晟肯定背对着自己把他的药倒进水坑里了
他下次也要这么做。
钟真顺手倒水冲了冲药渣,还没倒掉,就又听见有人敲门。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到集合的点,敲门声一直在响,钟真连忙跑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另一个助教拉尼。
拉尼把红棕色头发打理得很好,因为今天要去展会中心,身上还喷了香水。
他已经摆好了pose靠在门口,准备邀请钟真一起去吃早餐,结果酒店房门一打开,涌出来又苦又涩的香味让他懵了瞬。
“我来找你吃早餐,他们都在餐厅。”
“你又用之前那个香水了?”他凑近人身上闻闻,“喷哪儿了,这么浓,在屋里打翻了吗?”
工作室里的人都对这个味道不陌生,钟真这段时间都有这股神秘味道,开始闻起来苦苦的,闻久了就很上头。
钟真往后退了一点,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没有。”
拉尼显然很感兴趣,进屋后还在闻来闻去。
钟真看看他,忽然起了坏心眼:“你想试试吗?”
拉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扛过好奇心:“好啊。”
钟真矜持地点点头,露出小白牙笑了一下:“那等我回去就带你去试一下。”
他要带人去看病!
给老爷子带新客户!
钟真心情很好地跑进房间换衣服。
拉尼坐在客厅等他,忽然看见旁边桌上瓷碗里飘着不明液体,似乎就是这神秘香气的来源。
钟真在房间换了套没药味的衣服,翻翻衣柜,发现里头还有几件谭晟的衬衣,钟真挂回去,又埋头翻翻,几分钟后,寻宝一样翻出了皮夹。
钟真:?
他翻了翻,居然真的在里头看见几张卡,还有现金。
钟真谨慎地给它放回原位,又拍了照给谭晟:“我没有碰哦~”
刚发完消息,还没来得看谭晟有没有回复,钟真就忽然听见屋外人痛苦地嗷了一声,然后是咕噜噜的漱口声。
钟真一愣,连忙往外跑。
一出房间门,他就看见拉尼一手掐着自己脖子,一手扶着浴室门,好像误食了毒药,想要呕吐。
“你怎么了?”钟真呆呆地看着他。
拉尼表情扭曲地一回头,冲过来捧着碗:“你说你吃过早餐了,你早餐就喝这个?”
钟真:。
他看看跟前空空的碗,过去接过来,看看只剩一个底的碗,又小心地看看拉尼:“你还好吗?”
不太好。”
钟真又担忧地看看他:“你喝了很多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早餐,这是涮碗水。”
拉尼:“…”
他神情扭曲地说:“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涮碗水?”
“是中药的涮碗水,”钟真同情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看他的脸色,“要去医院吗?”
拉尼摆摆手,在沙发上躺下。
几秒后,拉尼说:“我下午上不了班了。”
钟真:?
拉尼虚弱地靠着沙发背,垂下的眼睛也没挡住眼里冒出的精光:“你去和教授说,我下午上不了班了,你帮我去吧。”
他这个样子,钟真真的有点眼熟,好像他和谭晟耍赖。
钟真幽幽地说:“我还有一碗,你想试试看再喝一碗会不会治好吗?”
拉尼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
那碗药水威力太大,拉尼之后吃了半个披萨两碗馄饨一碗面条,最后还喝了一碗豆浆。
钟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进食速度,强调:“那个不是消食药,也不是开胃的。”
“哦,是吗?”拉尼说,“可是吃完之后感觉食物都美味了很多。”
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再也不会有比那个更古怪的味道了。”
他的形容让旁边两个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
拉尼立刻说:“你们也想试试吗?真说他每天上午都有一碗,哦,我想他治疗的方法是以毒攻毒…”
钟真:“……”
更有人生阅历的约翰逊教授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唇:“哦,小孩儿们,如果我是你们的话,一定不会这么有好奇心的。”
一行人弄得有些晚,正赶上了早高峰。
或者说淮城几乎八点到十点半都是早高峰。
一行人等了半个小时车,眼睁睁看着司机堵了二十分钟,灰溜溜地取消订单,拜托了徐四。
马上,徐四开着商务车来了。
商务车前头挂了红色的彩绸,钟真眼前一黑。
好在徐四看他脸色,立刻下来把前头的东西拽了,笑着说:“昨天去参加了一下公司活动,公司活动。”
钟真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徐四转过头,就给在群里给他瞎出主意臭骂一顿。
这群人,他就想讨好一下晟哥未来对象,给他出什么馊主意!-
车还在路上,谭晟听说这事,专门给钟真打了个电话。
“今天去做什么?
钟真特意坐在最后排,假装没看见前面人支棱的耳朵,瓮声瓮气:“去看展。”
谭晟搜了搜,搜到了淮城展览中心这几天的展会。
他虽然没有看过珠宝展,但是发家的时候还是跑过不少博览会,也在摊位后待过好一段时间。
“有钱买?”
钟真小声和他说:“我就去看看,不买。”
谭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要不要让徐四跟着你?”
钟真算是明白了,徐四都是跟着谭晟学坏的。
他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要不要。”
谭晟有点遗憾地应了一声:“好吧。”
见钟真好像不喜欢别人接送,谭晟继续问:“乖宝开车吗?我在淮城也有车。”
钟真谨慎地问:“什么车?”
谭晟回忆了几秒,淡淡地道:“大奔?宾利也行,要不要带星空顶的。”
“…都不要。”
钟真觉得自己要是刮一下车,直接要还谭晟十年的钱了。
用心很险恶!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我要进去了,”钟真说,“展会到了。”——
酒店位置不错,离展览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徐四带他们绕了条路,把人在门口放下,然后自己排队进停车场去了。
展会的外头都是豪车,偌大展厅的每个站台前都有客人,就连工作室的人进去也不过是像颗扔进水里的石子,引不起别人的主意。
工作室几人一进去,开始约翰逊教授还能像模像样地拿着石头给他们分析一通。
后来几个人一上头,就各自分散了,各自去寻找喜欢的东西。
钟真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买原材料,或者看一些新的珠宝设计师的摆摊。
他以前的同学也在这种地方摆,有时候他也会把自己东西寄卖。
钟真逛了一圈,他口袋空空,就来这里看看最近受欢迎的是什么石头和设计。
市场和网络上的体感总是有一点时差。
钟真转了两圈,忽然意识到谭晟把钱夹寄过来是干什么。
刚才谭晟在车上的态度自然的叫他几乎没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和为什么要叫徐四跟着自己
应该是刷卡付钱?
钟真探脑袋,看见几万一颗的原始,又缩回了脑袋。
他还看见了几个领带夹,上头镶着碎钻,花纹做得很精细。
钟真有点手痒地想买,想想谭晟的体魄,穿上西装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忍住了,转了两圈,把感兴趣的都看了一遍,准备出去透气。
他刚走过一个拐角,身后就冒出来一个人影。
徐四鬼祟地汇报。
“晟哥,他看了好几个黑乎乎的石头,我看不懂啊。”
谭晟:“不懂就直接买。”
看见旁边的标价还有一堆黑石头,徐四傻眼了:“晟哥,我不知道他喜欢那个啊。”
谭晟轻啧了一声,语气显得有些冷酷:“那就都买下来。”
他天天送。
反正有晟哥的银行卡,徐四认同地摸了下兜里的银行卡,试探地问了一个的价格。
他一张口就是行外人的味道,老板眼皮不抬:“八万。”
徐四:???
“一个破石头?”
老板不悦地看他一眼,拿灯给他照:“看见了吗,没有棉没有裂,露在外头的水色多好!要是切开,肯定能翻番!”
徐四:“……”
他实在不了解行情,但是平常逛五金博览会之类的时,买一台设备要个十几几十万的。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刷卡,钟真幽幽地从他后头探出脑袋。
“你在干什么?”
徐四:!!
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上的卡往下掉。
一只手在半空接住卡。
钟真收回手,看看,又抬头看他:“嗯?”
徐四尴尬地笑了下:“我没见过,也有点兴趣,过来看看。”
钟真“哦”了一声,用自己带的小手电筒对着露出来的一小块照了照,转身对老板说:“两万。”
老板:“你看看——”
“我看了,”钟真说,“一万八,我多给你添了两千了。”
他的语气淡然又笃定,衣着看不出是不是奢牌,虽然连个首饰也没带,身上却自有那种在珠宝中浸淫许久的气质。
“两万五…”老板看钟真拉着人就走,提高声音,“两万!刷卡!银行卡!”
徐四回来,更局促地从钱包里掏卡。
钟真看他签单,看见上面的名字,很轻地朝一边歪了歪头。
他看着徐四,浅棕色的眸子堪称澄澈。
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的时候,叫人说不出谎话。
“谭晟的?”
==========作者有话说:==========
徐四: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AAA小真专业讲价!
谭晟老板be like: :/
第59章 第59章[VIP]
钟真从见面就对他态度很好, 就算昨天看得出不知所措,也为了让他不一直举着接过了花束。
在这样的注视下,徐四根本说不出谎话,支支吾吾了半天。
“啊, 是他的卡, ”徐四终于憋出了个理由, “他对我们手下人挺好的。”
“是吗?”钟真低下头来仔细瞧他,看起来像是在端详他的长相。
他若有所思地说:“可是之前王经理都是自己刷卡付钱的, 他把卡给你——”?!
难不成是误会了。
徐四被吓了一大跳, 连忙为人正名:“晟哥不喜欢我!!”
“哦, ”钟真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愣, 随后慢吞吞把话说完了, “我是说,你看起来就很可靠,难怪他会把卡给你, 他肯定很信任你。”
徐四:。
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下,几秒后讪笑着说:“确实,确实。”
徐四说着,自己都有点尴尬了, 知道肯定露馅了。
要是给那群兄弟知道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嘲笑他。
钟真看着他的反应, 顿了两秒,轻轻地笑了下。
他的双眼皮褶很浅, 平常看起来会显得人冷淡, 但是一笑, 不仅眼睛弯起来了,漆黑眼睫也跟着弯弯的, 反而显得格外让人想要亲近。
钟真这一笑实在让人目眩神迷。
徐四晃了下神,他虽然做事有点掉链子,但是脑袋却灵活的不得了,当即就想通了另一件事。
更何况,以后晟哥可能也是被他管啊。
徐四当即轻咳一声:“你是来我们这儿的,我们得照顾好啊。”
“所以,”他说完,立刻期期艾艾地看向钟真:“你能不能别让晟哥知道这事?”
钟真一向很好说话,此时却很认真地考虑了三秒钟,随后有点遗憾地拒绝了。
“不太行。”
徐四恳求地看向他:“真的?为什么?”
“真的不行,”钟真慢慢地说,“因为我准备和他发脾气。”
徐四:?
钟真宽慰他:“我不会和你生气的,你不要偷偷跟了,我们一起去外头买喝的吧。”
他补充:“刷谭晟的卡。”
几分钟后,谭晟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堆十来块的账单。
谭晟:?-
两人溜溜达达去了咖啡厅,钟真在外头等工作室里其他人。
他在思考怎么跟谭晟打电话吵架,他没有和人拌过嘴,此时要先打好腹稿,才能严谨地实行。
他问了跟前的徐四,徐四听了他的问题,神情很微妙:“有没有和晟哥吵过架?”
钟真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渴望知识的光芒:“嗯。”
“我哪敢啊?”徐四挠挠下巴,别说是他,所有人里也只有王晁念了书,知道一肚子什么理论,才能跟人掰扯几句。
但是晟哥非常独断,一般他认定的事,掰扯了也没用。
他委婉地暗示道:“我们都不和他吵架的,晟哥发起火来很吓人的,你最好也不要。”
开玩笑,要是晟哥语调太凶,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钟真有点失望。
他也没有这种经验,不过对这句话很认可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凶。”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又慢吞吞地塞回口袋了。
算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吵。
两人坐在卡座里,身后的卡座忽然坐下了几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累死我了,看了一个小时石头,都是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办法,小真喜欢,我们就看看嘛。”
听见自己的名字,钟真下意识回了下头。
紧接着,他就和后头那桌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原本懒散靠在座椅里,和他对视后,下意识惊喜地坐直身体:“小真!”
听着这个称呼,一旁的徐四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几个年轻男生齐刷刷看过来,他们先是打量了钟真旁边人的徐四一眼,才看向钟真。
“这个是我的新朋友。”钟真礼貌地介绍。
之前叫他那人笑了笑,示意性地向徐四点点头,又坐过来,兴奋地说:“小真,我们听说你回来了,还去接你了,但是没接到!”
钟真和家里闹翻得太快,他们这些自小认识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钟真原本的电话卡打不通了。
他问:“你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钟真无奈地笑笑:“我是陪教授回来参加评选的,和钟家没有关系。”
发小一愣。
钟真一向是个不让人操心的乖性子,这次事情闹大,他们不知道多少被钟真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压了十来年的叛逆小孩儿都目瞪口呆。
原来优等生叛逆起来也是超强,直接连钱带卡都不要了。
“真闹翻了?”发小担忧地问,“没事,那个你离开之后,钟念安回来办的聚会我们几个都没出席。”
钟真失笑地说:“没关系的。”
他声音温和,像是当真不在意了:“我和钟家没关系了,去不去看你们自愿。”
他说着看看几人跟前堆的一堆黑石头,无奈地问:“是准备给我吗?我说了,我不爱收这个,你们不懂,不能乱买。”
徐四看见那一堆石头,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他才给晟哥买了一个呢,其他的都买咖啡去了!
发小们摆摆手不在意道:“你不就喜欢宝石?我们送给你的,当冤大头也无所谓。”
“不是,”钟真看他们一眼,慢慢地说:“是我开出来废石头,会一天都不高兴。”
发小闻言,先是一顿,随后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钟真从来没说过这话!
钟真好像变了一点,以前哪怕是为了两边人都开心,也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连神情都变得鲜活了许多。
几个发小不说话了,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怀疑是外头的生活让钟真变了性格。
半晌,他们又憋出一句话:“那你走了怎么过的,最近都干什么去了?我们打个电话都没地方打。”
钟真不声不响闹出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都。
钟真一顿。
他其实有些意外,他们这群人当然是家室相当才会自小在同一个圈子里玩,长大途中因为破产掉出圈子的朋友也不是没有。
他迟疑了几秒,见几人像是真的好奇,还是老实地说:“我最近在准备谈恋爱。”
钟真淡然地扔下一颗惊雷。
这话炸得跟前几人晕头转向,发小砰地一声站起来,指着旁边松了好大一口气的徐四,音调抬高:“不会是他吧?!还不如之前那个卓霄呢!”
徐四轻咳一声:“这人谁啊?不能随便乱比吧。”
发小根本没听他说话,继续对钟真说:“你要是因为未婚夫不合意不回来,那可以换啊!现在钟家情况不好,你提要求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钟真轻轻歪了歪脑袋:“可是我不准备订婚。现在没有,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他要是谈恋爱了,可能直接就要结婚。
几个发小听得表情微变:“什么样的人?”
钟真这样好性格但是冷淡的人,还有人能让钟真主动喜欢上他?
这得是什么段位的人??不会是听说了钟真的事专门过来骗人的杀猪盘吧?!
钟真下意识摸了下手机,才记起来自己的手机只拍了自己亲生父母的相片。
现在钟真意识到了,谭晟把照片夹在相册里给自己,目的可能有一点点不纯。
钟真在心里哼哼两声,面上倒是一点没露,矜持地说:“很高,很壮。”
几人听得面色复杂,这听起来也不像是钟真的审美。
其中一人说:“我就说你以前应该多出去玩玩的…现在也不迟,我知道淮城有几家夜店很不错…”
钟真看看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心中所想,继续说:“你们见到就知道了,不一样的。之后他要是过来,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顿了两秒,钟真补充:“平价餐厅。”
“不过,”钟真看看他们,严肃地补充,“刚刚不要被他听见了,不然见面了可以一拳一个把你们打晕。”
发小们:???-
另一头,谭晟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拿出手机,发现上头一条消息也没有。
银行卡通知倒是有几条,开始是大宗消费,后面居然是十几块的消费。
谭晟看得一脸困惑,又被工程师叫进去看调试。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谭晟忙完掏出手机。
眼看着钟真一天没有找自己,他转去问徐四:“他们还在外头吗,玩得开心吗?”
对面的徐四说:“玩了好多地方啊!”
谭晟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聊天框:“比如?”
徐四说:“去了珠宝展览,他们还去学校逛了圈,钟哥好像还碰到了之前的认识的人。”
之前认识的人?
谭晟顿了瞬:“他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啊,他还和几个朋友提到了你呢哥,”徐四选择性地说,“他们对你印象都很深。”
谭晟听着没说话,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手边的野猪吊坠,几秒后,垂眼掩掉了眼中暗色。
“送回酒店了?”
“大概五点左右我就给他们送回去了,”徐四说,“可能是忙吧哥。”
已经回到酒店,那乖宝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了。
明明前几天碰上什么事都要说一嘴的。
谭晟静了两秒,就想通了是哪里出了岔子。
“老四,”他语气平静地问,“你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了?”
电话对面安静两秒。
“啊,晟哥,”徐四说,“那可不是我出的岔子,你不是让我帮你买礼物嘛,我今天买了啊,结果钟哥看见我刷你的卡的。不过他人不错,没生气,还给我讲价了呢!”
谭晟:“……”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有点卡文(加快脚步)
第60章 第60章[VIP]
徐四老实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交代完后,想到钟真还想和晟哥吵架。
好像不止是露馅,事情还是办砸了。
徐四小心翼翼地说:“我看好像是生气了。”
当然是生气了。
一整天都没个电话。
徐四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顺便说了钟真晚餐是在酒店解决的, 吃了好大一盘水果。
谭晟听完了, 又看一眼自己空空的聊天框。
谭晟:“……”
小没良心的, 胃口还挺好。
到了下班时间,谭晟开车回家。
他趁着周末回了趟工厂, 明明距离工厂有个更近的住处, 但是他回的都是之前的老房子。
谭晟回到老屋, 自己下了锅挂面吃完, 才坐在床边拿着手机。
他双腿岔坐在床边, 挺拔厚实的背脊像是座山,手上正拿着发光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钟真的聊天界面。
钟真的名字时不时变成‘正在输入中’, 谭晟看信息栏上方闪来闪去,等了一会儿,最后抬了下眼皮。
快十分钟了,真耐得住性子。
他直接拨了电话。
屏幕上弹出通话申请。
钟真:!!
谭晟先打来了。
他下意识把手机一扔, 手机砰地砸在了地毯上。
看着地上的手机, 他反应了两秒, 才伴着手机铃一个骨碌起身。
钟真是个没想好就会一直纠结的人,所以他趴在床边摆弄手机, 删删减减但是没发消息。
盯着震动的手机, 他悄咪咪伸出手点了一下静音。
哼哼, 消气一点-
电话响完也没通,谭晟懒洋洋起身。
他走到客厅, 上半身探出窗户,结实的胳膊靠在窗框边,修长结实的手探出去,拍了隔壁窗户一张照片。
隔壁深绿色的玻璃也盖不住里头的家徒四壁,但是桌椅都被收到位,看起来是被好好打理着。
钟真:!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带上自己不自觉的黏黏糊糊:“你干嘛呀?”
老房子是死的,又不能当人质。
他干嘛?
怎么这么娇,黏糊糊的。
谭晟轻轻地挑了下眉,手机听筒拿到唇边:“你没有接我电话。”
钟真又不回这条消息了。
谭晟拿着手机,慢慢地叫他的名字。
“真真?”
钟真看见这两个字眼哆嗦了一下。
每次被这么叫,他都会记起来那天晚上谭晟靠在他耳后温柔潮湿的喘息。
奇怪,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个,怎么到了谭晟跟前,又好像有点底气不足呢?
想到这一点,钟真像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点了拨号键。
谭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乖宝。”
钟真没接话,慢吞吞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以前看见他这样埋头睡,妈妈就会让他保持好睡姿,不要把脸睡扁,但是他就喜欢这样。
钟真只露出一点鼻子呼吸,谭晟能听见他沉沉的呼吸声,就是不搭理人。
这是消极抵抗,但是显然,对谭晟没什么用。
“怎么不说话,”谭晟,“听得见吗?”
钟真敲了一下手机屏幕。
手机听筒里响起啪嗒一声。
“变成哑巴了,”谭晟笑了一下,“不和我讲话,手用来做这个?”
对面不敲了,几秒后,谭晟声音懒散得带着点磁性,说出来的话却很恶劣:“不考虑用来做点别的?正好很晚了。”
钟真震惊,用手指用劲敲敲屏幕,是谴责的意思。
玻璃被指甲叩得噼里啪啦,听起来比说话的时候凶多了。
谭晟听了一会儿噼啪声,躺上床问:“打定主意要冷暴力我了?”
钟真趴在床边,听见这话翘尾巴似的弯了下眼睛,过了两秒才矜持地开口。
“是吗?冷暴力到你了?”钟真说,“我不会吵架,只能不理你了。”
看这高兴的劲头,真是有点坏劲全往他身上使。
谭晟并不错过这个话头,垂头问他:“那我教你怎么热暴力我?”
钟真被他问得一滞,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
“我不要,”他说,“就要这个。”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钟真怀疑谭晟话的真实性,他觉得对于谭晟,自己的热暴力或者暴力都只能起到一个愉悦的作用。
“可是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谭晟不紧不慢地陈述,电话里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一整天了,乖宝忍心不搭理我?”
“忍心~”钟真被哄开心了,把手机贴紧了一点,小声嘀咕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吗?”
“知道。”谭晟没有犹豫,直接道,“因为你看见徐四了。”
他看了一眼短信账单:“你还请他喝咖啡。”
“是你请。”钟真矜持地纠正。
谭晟没顶这句,没区别,反正是钟真刷他的卡,以后也会一直刷。
夫妻一体。
谭晟把自己想得通体舒畅,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钟真该要质问自己怎么让人偷偷跟着他,结果钟真憋了半天,一声不吭。
钟真也等累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闷闷地问。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也要冷暴力我吗?”
谭晟一怔,笑了起来:“领导不发言,我不敢说话。”
好土…
钟真的脸颊滚烫起来,他换了一遍,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枕头里,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远了一点。
钟真扣扣枕头,安静了好久,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小声说:“那你自己交代吧。”
谭晟唇角的笑意更深,平常凶戾的神情此时看起来竟有几点温柔,要是王晁在这里,肯定觉得骇人。
他手指捏了下自己带来的枕头,这枕头上仿佛还带着钟真的香味。
他翻身,把枕头压在自己的口鼻处,五指深深一抓,高挺的鼻尖埋在枕头里深深一吸,才说:“我老实交代,我想作弊。”
钟真:?
谭晟跟听见手机里有鱼吐了个泡泡似的,已经想到钟真困惑的神情。
他声音有点沙哑,仰躺在床上,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人跟着你,看你喜欢什么全买下来,慢慢送。”
谭晟鼻尖嗅到了枕头上一点浅淡的,独属于钟真的香味。丝丝缕缕,甜得发腻,却叫人捉不住,只能靠更猛烈的呼吸捕捉。
和殷勤的态度不一样,谭晟话里带着点笑意,好像铺着诱捕饵料的陷阱,等人一等吃下去就要被抓住。
“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为了我自己爽一点,”谭晟低声说,“对你好会让我爽。”
“让我讨好你,乖宝。”
男人的声音磁性而沙哑,钟真的脸“唰”一下发烫,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夹紧腿,屏住了呼吸。
谭晟凑到听筒,听见另一头OO@@的声音,钟真浅浅的呼吸声消失了。
谭晟眼睛有点发红,他狠狠闭上眼,手臂上青筋紧绷,有点烦闷自己现在不在钟真身边。
钟真一害羞,身上薄白的皮就会泛红,滚烫的体温把一身香味哄得腻人。
几秒后,钟真憋不住气,呼吸乱了,急急地喘了口气。
明明没有视频,谭晟却低低笑了,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
“要我教你吗?”
钟真砰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滴滴的断线声音,谭晟有些遗憾地把手机解锁,开始打字。
“乖宝,拉开床头的抽屉,你的东西在里面。”
钟真之前就是趴在床边和他打电话,依言俯身拉开抽屉,看见里头躺着一张存单,就是之前那张。
谭晟继续发:“我的身份证就在钱夹里。”
钟真拿起那张存单看看,神情严肃了起来。
【真】:“我的东西?”
【真】:“这个是我还你的。”
眼看人回自己,谭晟就开始发语音。
“我知道,我记账了。除了这个,你还欠我十三万。”他问,“算得够不够清楚?”
钟真慢吞吞地戳了个“够”。
谭晟继续发:“那我算的这么清楚,能不能拜托你用钱给我买点宝石?”
钟真:?
谭晟懒懒散散,一点也没有掩盖意图的意思。
“多买点吧乖宝,多给我做点东西,最好能把我挂得叮铃哐当响,”谭晟说,“打扮我,把我当成展示架。”
说着,他对着卫生间半身镜拍了张照片发过来,低声说:“我身材应该还可以吧,以前很多人想要我去当人体模特的。”
钟真差点没拿稳手机。
照片上,谭晟只穿了裤衩,高大雄伟的身形毫无遮掩,丰厚的胸肌,和赤裸结实,极为修长的大腿。
带戒指手镯脚链之类的饰品实在是有点奇怪,但是戴胸链…却很不错。
钟真慢吞吞地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晶亮地睁着看天花板。
完蛋,他睡不着了-
谭晟躺了一晚上,身上燥热,感觉没怎么睡着就天亮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抓着手机处理了几件事,一直等估摸着钟真这个点应该醒了,才切到社交号上发消息。
“账还没查完,应该还要忙一个礼拜,”谭晟打字速度都比之前快上不少,完全看不出刚和钟真加好友时,冷淡地说转钱给我的样子。
“要是乖宝等到时候还没定回来时间,和我说一声?”
半天,钟真慢吞吞回了个“1”,还有附带的酒店早餐图。
谭晟眼底笑意更深。
怎么这么乖?
“…”
酒店餐厅,钟真眼下难得带了点浅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憔悴。
卓杰以为他是紧张,毕竟要是他,他这样回淮城也觉得紧张。
钟真埋头对着手机敲敲点点,卓杰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原来在和人聊天,而且就回了人家个‘1’和一张图片。
卓杰:?
他吐槽道:“你又吃不下,为什么要把我的早餐拿过去一起拍照。”
钟真伸手把他推开,不让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抽空回答:“构图好看。”
卓杰轻“啧”了一声,捣鼓这么久,怎就发了一个‘1’?
原来钟真这么装?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爱装的人不是对所有人都装吗,钟真对那个高达怎么还装起来了。
就是他们所有人餐盘拼一起,那人也看不出构图有什么区别吧。
“人形高达”这个称呼还是他偷偷从林政那边学的。
卓杰:“有必要?就一张照片。”
钟真抬头看看他,继续说:“你的早餐很健康,色彩也很好看,很适合摆拍。”
卓杰一顿。
那话又说回来了…
他轻咳一声:“算你有眼光,有些图片是要精致一点。”
钟真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
昨天评选结果应该要出来了,约翰逊教授要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遍流程。
约翰逊教授是特邀嘉宾,不参与评选过程,最后只负责颁奖和表扬。
几人到了淮城大学。钟真之前就来过淮城大学几次,此时来这里,颇有种故地重游的意味。
但是他此时满脑子没有一点伤春悲秋,反而被谭晟昨晚发过来的自拍挤满了。
钟真有点晕乎,一脚深一脚浅地到了艺术大厅。
艺术中心已经在布置的展台和大厅,钟真看了两秒,被教授带着认识了几个人,就趁着教授不注意自己出去晃荡了。
约翰逊旁边的一个老教授意外地看着钟真顺着墙角溜走了:“那是你的学生?”
“是的,”约翰逊教授说,“刚刚不是跟你介绍过了?钟真啊,就是宝石学的那个。”
他笑眯眯地说:“马上就是我的学生了。”
“钟真?”老头不可置信地说,“我之前给他颁过奖,他和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
约翰逊教授也回头一看,得意地说:“小孩子嘛,就是得有活力一点。”-
钟真一溜烟地从艺术大厅里溜出去了。
没几个人发现!
外头的易拉架已经被支起来,大赛相关信息,以及评委和这次热门作品介绍的海报都被摆在外头。
钟真挨个拍给谭晟看,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一股脑存档似的拍照。
谭晟还在流水线,手机就丁零当啷地响起来了。
听见熟悉的频率,他眉目舒展,拿出手机一看,神情更愉悦。
他顺手拍拍身边王工的肩膀:“我去上个厕所。”
王工摆摆手,不知道上厕所为什么上的这么荡漾。
谭晟喜欢钟真给他分享日常,哪怕是单向的,自己看不懂的。
他也不会不懂装懂,在车间外转了两圈。
好乖。
他不知道怎么奖励钟真,思考两秒,起身去洗手间脱掉短袖,对着镜子又来了一张。
【TAN】:真辛苦。
【TAN】:乖宝喜欢这里吗?昨天照片你都没回。
【TAN】:不喜欢也没关系,下次给你拍其他地方看。
【TAN】;照片.jpg
钟真看见消息,目露困惑,他是给谭晟看场地布,又不是他在干活,有什么辛苦的。
下一秒,钟真手抖了一下,连忙捂住屏幕。
他是在室外!
周围工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钟真。
钟真小心翼翼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自己,拿开手又飞快地看了一眼。
谭晟应该是在上班,背景居然是杂乱的公共卫生间。拍得很潦草,反而有种粗粝的美感,丰厚结实的胸肌硕大,腹部肌肉也进了画面一角,起伏线条看起来和石头一样坚硬。
钟真站在原地,直接看得脸红了。
谭晟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发这种照片!
他为什么会喜欢谭晟在厂里公共卫生间的自拍啊!!-
跟着一起混进来的卓杰发现展厅里钟真不见了,立刻找了出来。
他远远就看见钟真,大步过来,快到时却脚步一顿。
钟真站在广告架旁,上头的赞助商详情,正是廖家的公司。
卓杰站定了,深沉地想,他不该跟出来的。
钟真偷溜出来,一看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而钟家现在也明显是想让钟念安复制这条路,钟家真是昏了头,钟真走得太顺了,让他们以为这条路没难度。
眼看着比赛赞助商上头的廖家公司硕大的名称,前未婚夫知道消息的当月就换人
现在还大张旗鼓地花钱助阵。
不知道钟真看见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卓杰走过去,强忍着转头的冲动,脖颈僵硬地说:“啊,不就赞助个比赛吗,有必要贴这么大横幅?”
他唏嘘似的:“廖家真是不行了,看来前段时间跟头栽大了吧。”
他家和廖家本就是对头,说这话毫无压力,甚至因为在钟真跟前说坏话,还有点爽。
卓杰等了几秒,身边人也没说话。
他忍了好一会儿,没得到答案,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
结果发现钟真压根没看跟前的宣传海报,目光在空中漂浮,看来看去,就是没看跟前海报上写着什么。
卓杰没忍住问:“你想什么呢?”
那么入神。
钟真捧着手机,满脑都晕乎乎的,被刚才硕大的胸肌塞满了。
他下意识转头,问:“你知道胸链怎么做吗?”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简单粗暴的一顿操作。
小真:救命!!谭晟会传染!!——
谭老板的不要脸会传染,小真要小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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