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哈兰博士
◎请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下付悠坐不住了,用力在喻珩胸口捶了几下,硬是挣出来了。
“奥菲斯你……”付悠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跟他辩论并没有什么用,只能转头拖着喻珩就要往外走,“我和我的男朋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你愿意上班就上班吧。”
走在医院终于有了点人气的走廊里,喻珩越想越不对劲。
很多次的畅谈?敞开心扉?无话不谈?
也不能怪他疑心,奥菲斯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问他:
一个年轻漂亮的Beta和一个阳光健气的Alpha是同事,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无话不谈。
请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喻珩一定会一脸自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情侣呗!再不然就暧昧对象,迟早牵手成功,这还用问?”
那如果告诉喻珩,那个年轻漂亮的Beta是付悠呢?
喻珩:“……我觉得一定还有另一种解答。”
付悠步履匆匆在前面走着,突然感觉衣角好像被拉了两下,回头正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
付悠:?
“刚才那个医生,到底是谁啊?他怎么……”喻珩小心翼翼问着,看付悠面色如常才敢继续说下去,“他怎么听上去跟你很熟的样子?”
原来还在纠结奥菲斯。
付悠哑然失笑。
“他叫奥菲斯,是一个以前追过我的同事。”
这样解释总该放心了吧?
这样想着,付悠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身后空了。
回头再看,喻珩还呆呆站在原地,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出了八米五的委屈和不安。
在付悠的视角看,简直就是一只超级无敌毛绒大狗狗,蹲在原地委委屈屈盯着自己,墨绿色的大眼睛都快淌出眼泪了,还瘪着嘴不肯哭。
付悠;?!
“可是他明显就是还想追你啊!他都表现得那么——”喻珩一着急就想不出怎么形容,只能疯狂用手比划,差点舞出风火轮,“他都那么说话了!他都说——”
喻珩一捏嗓子,学着刚才奥菲斯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希望以后遇到任何问题~你依旧会愿意和我毫无保留地分享你内心所有想法~”
“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嗯……”付悠努力回忆刚才奥菲斯说的话,咂摸了半天,一脸诚恳道,“没听出来。”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这些话难道不是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关心吗?
肯定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觉得奥菲斯之前追过自己,就给他所有的言行都加上了滤镜。
一定是这样的。
再回头看喻珩,已经是一副震惊委屈迷茫愤怒混杂在一起的什锦菜表情了。
付悠疑惑:“怎么了?快走呀。”
他居然还问我怎么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关心我的问题!他居然还催我快点走!
喻珩咬手帕.jpg
抱怨归抱怨,喻珩大感委屈但依旧乖乖巧巧跟在付悠身后,亦步亦趋跟到了一个偏僻的检查室里。
直到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喻珩才生出几分疑惑来。
总不能是付悠被自己惹烦了,要把自己抓到什么地方肢解成人民碎片卖掉吧?!
转念再想……
即使被老婆卖掉给老婆换钱,也是幸福的~
付悠敲了敲检查室的门,也不管里面人有没有回应,便旁若无人地探头进去沟通了两句,转头示意喻珩进去。
推开检查室大门的那一刻,喻珩忽然想起两人刚认识时在盛华医院的那次检查。
同样的检查室,同样的冷冰冰,但是这次,身后的人不一样了——
从付医生变成老婆了!
喻珩本以为这次看到的又会是和之前一样的一片雪白的装修和冰冷的检查床,谁料里面竟然和正常的医生办公室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里面只有一个医生。
医生的背影看上去至少50多岁了,略显不修边幅。桌面也散乱着数不胜数的文件和资料。
看上去就像意林故事里会编出来的科学怪人一样。
听见身后的动静,那名医生缓缓回头,对着喻珩愣了几秒,脸上逐渐扩大开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嗨!付已经跟我提过你了,你就是那个需要检查精神力的病人吗?”
“可能是我……吧?”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喻珩回过头去,见付悠跟着进来了才放松一些。
喻珩拼命用眼神询问付悠:
这什么情况?
“这是医院一个不常来的专家。他私底下研究过很多精神力方向的内容。今天他正好在,带你来看一下,也方便我找一些新的治疗思路。”付悠偏头,低声道,“叫他哈兰博士就好。”
竟然是付悠特意为自己找来的专家吗?
刚才的不愉快瞬间抛之脑后,喻珩将手背在身后,一边对哈兰博士笑着点头,一边摸索着找到付悠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哈兰博士大概是在此之前已经从付悠那里将喻珩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没问几句就示意喻珩坐下。
就像对待一块稀世珠宝一般,哈兰博士两眼放光,恨不得将最全套的检查一项不差地在喻珩身上做个遍。
一边检查,哈兰博士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你知道吗?我私下研究精神力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也许也将是唯一一个最符合精神力损伤症状的患者。所有人都不重视精神力!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精神力这样神奇的物质可以为人类带来怎样巨大的影响。”
说到一半,哈兰博士甚至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曾经,我最好的搭档发现我正在私下研究精神力。他表示十分的震惊和不理解!我实在是太伤心了,还好付你能懂我的想法!”
哈兰博士越讲越激动,也顾不上检查喻珩了,说着就要跑过去和付悠坐下好好深入交流一下研究精神力的心得体会。
喻珩一看,这还得了?!
“咳咳!”喻珩咳嗽两声,“我觉得吧,精神力实在是太重要了。感觉精神力受损以后,我的日常生活有很多方面都受到了影响。哈兰博士,您说是吧?”
果然,哈兰博士这样的研究狂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患者主动交代自己的所有细节症状,即可搬了一张更软的椅子过来,恨不得亲自扶着喻珩坐下,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
“快说快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这些全部都记录下来了。”哈兰博士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笔记本,正笑容满面盯着喻珩,脸上写着的全是小学生看向老师那样的求知若渴。
“比如……我入睡很困难,即使睡着了也会隐隐觉得头痛。我的梦里会经常出现一些不愿意回忆的场景……容易耳鸣……”
坐在一边,听着喻珩和哈兰博士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的症状,付悠仿佛透过这些话看到了喻珩没有自己的那一年。
原来这么难受吗?
原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苦吗?
他一定得治好喻珩,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思及喻珩可能的患病原因,付悠眉头微蹙。
过去了一年多,他对当时的一切都记不太清了,唯独对调查进度的记忆甚至愈发清晰了——
是南管家疑似和曲家勾结起来用药损伤了喻珩的精神力,才让喻珩不得不长期求医,时不时陷入昏迷……
可曲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付悠想得有些头痛。
这些问题,摆在那里的每一天都会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样,一天不扫雷,就多一分爆炸的风险。天知道这次的阴谋被发现,他们还会想出别的什么办法来坑害喻珩。
如此说来,自己不仅得和喻珩一起回国,还得尽快回去。
付悠无声叹了口气,未来的路还真长。
“好了,接下来让我来看看其他方面的数据。”
那边,哈兰博士和喻珩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交流。哈兰博士终于心满意足。
“先……先来看看精神力损伤程度吧,修复精神力也是我的研究重点之一。”
哈兰博士念叨着,翻出了熟悉的精神力检测仪。还不等数值稳定下来,哈兰博士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Oh my god!亲爱的你的精神力还存在吗???你好像快要死掉了!!!”
只见检查仪上的数字缓缓停止了变化——
2.31μΣ
“Oh my god……Oh my god……”哈兰博士双手抱头,在检查室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肉眼可见的头痛。
“……这样,还有修复的可能性吗?”付悠小心翼翼地问。
付悠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喻珩在听到自己精神力状况时那一刻的迷茫和恐惧,实在让他揪心。
“目前只能看出来他的精神力几乎彻底被蚕食殆尽了。”哈兰博士皱着眉,“我记得你说过这是药物的作用影响,对吧?其实可以看出药物已经停用很久了,但是给他带来的影响也已经无法停止扩散了。”
简单来说,就是即使已经不再使用南管家的香薰,喻珩的精神力依旧会缓慢下降……
付悠越听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天葵市,把南管家从庄园里拎出来暴揍一顿才好。
“不过我最近新研究了另外一种检查方法,一会儿你们可以跟我去我的私人实验室尝试一下。也许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哈兰博士叹着气拍了拍喻珩的肩膀,“可怜的年轻人呐……”
两人光顾着讨论方案,没注意到一旁的喻珩已经低头沉默很久了。正当哈兰博士以为喻珩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时候,喻珩猛地仰起头,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也就是说,我没准儿还有救?那就够了哈哈哈哈……”
喻珩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
因为付悠看上去似乎比他这个患者还要难过,眼圈都红了一片,眼眶中盈满泪水。
喻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目光紧急在房间内逡巡一圈,想说点聪明的话逗逗付悠。他指着最角落一个长相奇怪的仪器,大声问道:
“这是什么啊?看上去像我计划织给老婆的围巾一样哈哈哈。”
42 ? 信息素浓度
◎loveislove◎
“呃……”
哈兰博士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几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头顶都亮起了灯泡。
“哈哈是吧,我第一次见这个信息素检测仪器也觉得很有意思。”
信息素检测仪,一款被认定十分鸡肋的检测仪。Alpha和Omega自己就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变化,Beta也不需要感受别人的信息素。
就连最严谨详尽的公务员入职体检,信息素检测都是随便拿几十年前的老仪器,能测出是Alpha还是Omega就不错了的那种。
“虽然很多人都说它没有什么用,但是万一就是有人感受不了自己的额信息素呢?”哈兰博士把围巾似的检测仪在手上摆弄了半天,都快盘出花儿了,“喻,既然我们无法确定精神力受损会对多少方面造成伤害,要不也试试信息素检测?”
喻珩正愁找不到耍宝逗老婆的地方,自然不会拒绝。
“嘿!”
一刻钟后,实验室里爆发出哈兰博士的惊呼。
“怎么了?对他的精神力损伤也很严重吗?”付悠感觉心脏又是一紧,慌慌忙忙地便要凑上去看数据。
谁知哈兰博士神秘一笑,摆摆食指,一副不可说的模样。
人总是好奇的,好奇心的受害者从来不只有猫猫。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付悠更着急了,将喻珩的衣领直接拉下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后颈腺体形态有什么不对。
喻珩只觉得后颈一凉,付悠的目光就像一道道灼热的激光,刺得他一激灵。
自己竟然没有告诉过付悠,对一个Alpha来说,把后颈毫无保护地暴露给另外一个人,任由对方上下打量,意味着什么吗……
也许是觉得望闻问切,光是望起不到什么作用,付悠直接上手检查起来了!
大概是体质原因,付悠的指尖总是微凉的。触及到喻珩因紧张慌乱羞涩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而泛起血色的后颈时,甚至会被烫得缩回一下。
感受到那片极敏感的部位在付悠手下,跟随着手指的按压……
喻珩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能忍过。
还有外人在啊,老婆你别……
好在这里不全是付悠这样的Beta。哈兰博士同为Alpha,看着喻珩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动,在一旁无声大笑着。其动作之夸张,认真检查的付悠都忍不住侧目。
“好了好了。”哈兰博士感觉自己如果再不阻拦一下的话,喻珩小朋友真的要爆炸了,“你可别再折磨这位可怜的Alpha了,他看上去快要疯掉了。”
终于得到了解救,喻珩长舒一口气,平复一下呼吸才悄悄靠过去,贴在付悠耳边小声说:
“老婆,你要折腾死我,那你后半生的幸福可怎么办啊?”
再迟钝也该听明白,捏后颈对于一个Alpha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下试图转移话题的成付悠了。
“所以喻珩的精神力到底……”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哈哈哈。”不知是不是付悠的错觉,他总觉得哈兰博士的笑有些意味深长,“就是……你们自己看吧。”
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这种简单仪器的数据付悠还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付悠:!!!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喻珩现在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成年男性Alpha的五倍以上,发情期成年男性Alpha的两倍……
看着付悠脸色剧变,哈兰博士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
“嗯哼,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傻子都知道,信息素浓度过高意味着发情期到来。
那这么高是???
哈兰博士一摊手:“意味着他是一个很厉害的Alpha咯哈哈哈!”
喻珩闻言,又是窃喜又是尴尬,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眼付悠的脸色——
震惊,迷茫,恐慌,复杂……
“加油。”哈兰博士拍了拍喻珩的肩膀,“像你这样优秀的Alpha,就是需要一个同样优秀的Omega陪你一起度过这一段美好的时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闻言,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上次看似只是付悠单方面的担忧,两人亲亲抱抱也就糊弄过去了。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问题永远存在,要么解决要么接纳,不然就会深深扎根于体内,一不小心就戳痛自己。
眼看着付悠又要蹙眉,喻珩先尬笑两声,小声辩解道:
“其实就算不是Omega也可以的,对吧?”
哈兰博士摇摇头,神情认真:
“那怎么可以呢?信息素越强的Alpha,对对方信息素的需求量也就越大。标记对方那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抹去的渴望,是科学验证了的理论。”
作为国际有名的科学狂人,哈兰博士至今孑然一身,人生信条就是要和实验室结婚,自然理解不了爱情这种科学无法论证的东西。
喻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付悠轻轻拉了拉衣摆。
付悠脸色有些难看,仔细看甚至能发现唇色都有些泛白了。但他抿了抿唇,强行咽下那些复杂心酸的想法,还是对着喻珩微不可查摇摇头。
何必呢?
哈兰博士也只是叙述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正确,且学界公认的理论。
看着两人莫名沉默的模样,哈兰博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喻珩实在是见不得付悠为了任何事情蹙眉难过。付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应该是因为他而感到愉快幸福才对。
也顾不得付悠是否向哈兰博士透露过两人的关系了,喻珩向前一步,揽过哈兰博士,凑在墙角小声道:
“是这样的……”
情商不高,但心地善良。哈兰博士还没听完喻珩的解释,便愧疚得连连摆手。
“哦天哪亲爱的,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我……真是抱歉。”哈兰博士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愁眉苦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这些理论也不一定绝对正确……”
让一个坚信科学就是唯一真理的科学狂人说出这句话,实在是太难了。
付悠忍俊不禁:“谢谢你。我们也知道这很艰难,但我们在努力。”
也许有一天,也会涌现出更多愿意钻研此道的研究者。他们会为了那些AB情侣,或是更多其他形式的情侣的爱情而对抗所谓绝对权威的科学理论。
他们会证明,love is love.
不需要被任何外界因素影响的,最纯粹最原始的互相吸引,就是爱最本真的模样。
当然那都是以后应该考虑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喻珩这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的精神力损伤。
“其实也还是可能有治疗方案的。”哈兰博士悄悄抹了抹冷汗,打起了圆场,“如果你们今天不急的话,可以去我的私人研究所继续检查。”
说到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哈兰博士又兴奋起来了。
“那可是我斥巨资打造的世界顶尖精神力专项实验室,我敢称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可不是这个小医院的设备能比较的。”
喻珩回忆了一下这所医院在洛杉矶的地位,不禁汗颜。
小医院么……
那哈兰博士确实很有钱了。
既然哈兰博士都主动提出邀请了,付悠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就现在吧。”哈兰博士就这样说走就走,愉快地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
站在哈兰博士的私人实验室面前,喻珩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没有夸大。
连喻珩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里面的所有装修陈设都用了尖端材料。
为了实验效果,哈兰博士愿意花费几年的时间调整实验室的温度湿度舒适度等等。
再看付悠,已经彻底被这里吸引住了。
以前在盛华,因着自己优秀人才的身份,温院长也算是尽全力给付悠提供了最好的研究条件。
但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付悠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啊!
左手边实验室里的多模态精神场拓扑成像仪,应该是去年刚刚获奖的高能拓扑成像仪的精神力改造版。
右手边实验室里的神经光谱流式细胞仪,付悠从未见过,可能是哈兰博士自己私下设计的仪器。
被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精神力微环境模拟器,可以模拟患者精神力的拟态……
如果可以,付悠想把家搬到这里来。
哈兰博士很大方地大手一挥,道:“这还不简单!你加入我的实验室,从此以后就留在M国陪我做实验,这些仪器随便你用,拆了玩都没问题!”
“留下有些难,但我们可以经常邮件交流。”付悠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些仪器,我在外面可真是从未见过,想都不敢想。”
“那是。”哈兰博士本来就为自己的实验室自豪得不得了,得了付悠这样积极的反馈,更是骄傲得像开了屏的孔雀,报菜名似的介绍起自己的实验仪器。
付悠对多模态精神场拓扑成像仪爱不释手。
看看这流畅线条的外表,看看这环绕式的微电极排布!
“喜欢就试试!”哈兰博士一把将还愣着的喻珩按在座椅上,“这个成像仪可以把他的精神力状态三维化,形成具象的拓扑图。也许你可以通过拓扑图发现他精神力最薄弱的地方,治疗也会更有根据一些。”
两人就像说天书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将喻珩给安排明白了。
喻·小白鼠·珩迷茫地被绑在了椅子上,不知所措。
仪器打开,环绕头部的上万个微电极排列阵亮起。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更新了~
会有宝宝夸我勤奋吗?(你在做什么梦)
43 ? 酝酿感情
◎也许我见证了历史◎
最新版仪器的成像速度很快,这样被无数看不见的粒子包围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很久。
终于被解放,喻珩松了口气,转头好奇看向两个凑在显示屏前,恨不能将整颗脑袋都伸进去的人。
“怎么样怎么样?”
喻珩眼睁睁看着哈兰博士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闪出激光来。
“……Amazing!根本就没有人能想象,这台机器有朝一日还可以测量出这样神奇的图像!”
带着些皱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瞧见哈兰博士眼中闪烁的泪光。
“也许我见证了历史……”他说。
要不是成像仪实在有点重,喻珩甚至怀疑哈兰博士会抱起成像仪转几个圈,狠狠亲上两口。
本以为这是哈兰博士过分夸张的表现,但看付悠的神色,喻珩意识到不对劲。
就连一向冷静见多识广的付悠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掏出口袋里的眼镜戴上的时候,手抖着还戴歪了一次。
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样的稀世珍宝?连付悠都能激动成这样?
难道自己其实一点儿毛病没有,全是误诊?
喻珩胡思乱想着,也将头探进去,靠着付悠的肩侧,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老婆的衣服,像只乖巧的大狗。
这是怎样一张神奇的图像!
虽然不了解每一个参数的实际意义,但喻珩结合刚才哈兰博士对仪器作用的介绍,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图像上一个个密集的小点散乱分布着,每个都闪烁着淡淡的绿光。小点间还有杂乱的线条相连。可以猜出,如果是正常人的精神力图像,大概会是很工整的星型拓扑结构。可惜眼前的是一个重症患者,实在杂乱不清。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小片分布都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的点?”喻珩眼尖,一下猜中了两人那样震惊的原因,“难道这里的精神力分布有什么不同?”
付悠极缓慢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十分谨慎地说:
“是的,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受损后又重新修补了的精神力部分。”
喻珩一下子明白了两人缘何激动至此。
这就意味着喻珩的损伤都不是不可逆转的。只要研究清楚这一小片精神力为何会被修补,喻珩甚至有可能完全恢复!
完全恢复,这四个字对于喻珩来说,也许只有刚刚患病的那一阵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象自己很快变成以前那个可以活蹦乱跳的模样。
即使后来遇到付悠,终于不再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去,喻珩也再不敢幻想回到从前。
可现在,希望就摆在眼前。
“那,怎么研究……怎么治疗?”喻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关心则乱,最先冷静下来竟不是付悠。还是哈兰博士长舒一口气,凑到成像仪面前操作一番,将图像从中导出,呈现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放在三人中间。
“这种特殊的情况并不是集中分布的,目前能清晰看到的有四处,分布位置比较随意。”哈兰博士伸手扶了下眼镜,看向喻珩,“精神力是按大脑区域分布的。这三个位置都在头面部,至于这个……”
喻珩有些紧张,问:“这里怎么了?”
哈兰博士的神色有些古怪:“对应的是下肢部分,但好像有点歪?”
这样奇怪且毫无规律的分布一下难住了三人。哈兰博士让两人再回忆一下,喻珩的头部和下肢有没有受过不同寻常的刺激。
急着查资料研究,哈兰博士只是交代了两句,就匆匆往外赶,转身去到另一件储存大量有关脑部研究的书籍书刊的藏书室了。
两人坐在哈兰博士的电脑前,面面相觑。
付悠一思考,又开始不自觉地推眼镜。
“你既没出过车祸,脑袋也没被门夹过,怎么会有不同寻常的刺激呢?”付悠狐疑打量着喻珩,“难道这一年你出了什么大事,师父一直配合你瞒着我?”
喻珩慌忙摆手,头都快摇成了电风扇:“我哪里敢啊!没有没有一点瞒着你的事都没有了。”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恍惚间,一道灵光划过喻珩的大脑。他只用了0秒钟考虑这个想法,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了。
他有预感,这句话一出,自己的脑袋就可以受到新一次的“严重刺激”了。
付悠却很快注意到喻珩那一瞬间异样的神色,瞥向他:“有想法你就提出来啊,不合适再否决掉就好了。”
擦擦不存在的冷汗,喻珩干笑道:“老婆,这个不一样,这个真的不行……”
“你能不能有点科学精神?”付悠皱眉,“科学就是要严谨认真地对待每一种可能性。只有确保它一定是一个错误的选项,才能将它排除在外。”
喻珩瑟缩一下,双手抱头:“那我说了你能不打我吗?”
付悠:“?打你干什么?”
“我们深入接吻三次,用手……一次。”
话还没说完,喻珩就一溜烟躲到实验室的角落里。其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怀疑他其实一点儿毛病没有。
付悠:“……”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付悠颈间蔓延至耳尖。付悠整个人都熟透了。
“你一天不胡说八道是不是会死!”
喻珩大感冤枉。
这不是你说要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吗?
不过喻珩才不敢说出来,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多说一句,都会被付悠家暴致死于异国他乡。
多么凄惨!
就在两人一蹲一站僵持之间,哈兰博士忽然推门走进来了——
“Hey!你们在干什么?”
哈兰博士手里抱着一大堆书,整个人看上去都被压矮了几公分,就这样笑嘻嘻地撞破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场。
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喻珩颤颤巍巍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一边解释一边眼神不自觉地瞟付悠的脸色。
“我们正在讨论我受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刺激。我说有可能是我们接——”
付悠一记眼刀飞来,喻珩立刻噤声。嘴上都拉上了拉链,生怕泄露一个音节。
谁料哈兰博士自己未婚,懂得倒还不少。
“噢!你们有过法式热吻,还有过……”
付悠都快崩溃了。
他一向奉行的原则是——这类情侣间私密的事情,两人自己关起门来知道就得了。没必要透露给外人,更没必要广而告之。
虽然知道这是很正常很自然的本能行为,付悠还是觉得拿着自己的私事和外人冷静阐述实在是……
太尴尬了!
哈兰博士却不以为意,振振有词:“付,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你们感情好我很高兴。”
面对这两人,付悠几乎放弃挣扎,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所以这和不同寻常的刺激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哈兰博士一边说,一边走向付悠,竟是要将付悠也按在多模态精神场拓扑成像仪上测试一下,“很早之前,我曾经看过一个小众科学期刊上的一个小栏目。那篇文章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我将它铭记至今。”
仪器缓缓开启,哈兰博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它说,不同人的精神力有可能可以通过强烈的刺激或者猛烈的外力冲击融合在一起,精神力之间除了可以互相交流沟通,还可以交织融合……”
一旁的喻珩忍不住要吐槽。
这不就是Z国网络小说里最常见的什么……
……神交吗?!
居然还有海外版。
*
几分钟后,三人盯着付悠的精神力拓扑成像图,再次陷入了沉默。
哈兰博士率先开口:
“……希望我没有冒犯到您,但我还是想要问您一句,您……是人类吗?”
常理来说,图像上的小点越密集,这里的精神力分布也就越广。
那么问题来了!
一整片图像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点,是怎么回事?
哈兰博士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连说话都谨慎了不少。
“如你所见,我是人类。”付悠无奈摊手,模仿着刚才哈兰博士的怪腔怪调,“只不过精神力比较强。”
不愧是老科研人,哈兰博士只用了几分钟,就将这个令人震撼的事实消化完毕了。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精神力的科学家,现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世界罕见精神力严重受损的患者,一个世界罕见精神力指数超标的异能人,他们还是一对有过亲密接触的情侣……”
付悠和喻珩两人就像乖巧的小学生听老师训话,排排站在哈兰博士面前,他每说一句话,两人就同时点头。直到最后一句,付悠才尴尬地笑了两声。
“妈妈……我还是不敢相信。”哈兰博士捂脸长嚎,“就像老鼠掉进了油缸,我现在有点太过幸福。请你们务必要在洛杉矶继续住下去好吗?所有的签证问题我都可以为你们搞定,只要时不时让我研究你们一下就好了。”
付悠无端生出一种变成实验室小白鼠的恐惧感,无奈干笑道:“常住不太行,需要我们帮忙倒是可以。”
“太感谢了!”
哈兰博士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恨不能给两人各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亲吻。
“所以……这到底能说明什么?难道喻珩的那些损伤,是我……无意间修复的?”
付悠斟酌半天,还是选择用“无意间”来替代。
哈兰博士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为了更严谨科学一些,希望你们可以在一次深入接触之后,再来分别测试一下精神力状态,以便对比。”
为了照顾付悠,哈兰博士特意说得很委婉,但显然这对一生保守的Z国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如火烧一般,付悠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即便心知肚明,这是最好的检验方式,他依旧……
“没事,你们不用勉强,”哈兰博士摆摆手。
付悠一口气还没松完,又听到了后半句——
“你们可以有半个月的时间酝酿感情~”
……还不如不说。
【📢作者有话说】
严重刺激,指被老婆狠狠扇一巴掌。
粒子一点儿也不专业,所有内容全是胡说八道,看个乐呵哈~有了解这方面的宝宝也别戳穿我了,好尴尬orz
44 ? 易感期
◎只要这样,就觉得好幸福◎
哈兰博士冲两人暧昧一笑,吃瓜的意味都写在了脸上。他看了一眼腕表,催促道:
“快回家吧。根据刚才对喻珩信息素浓度的推算,你们还有两到三天……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检测哦。”
还有两到三天就……
别说付悠了,喻珩自己都快脸红到爆炸。
因为哈兰博士的这一番话,回家的路上,两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信息素突然爆炸,易感期提前到来。
“奇怪啊,为什么易感期要到了,我自己却没有感觉?”
作为已成年,在地球上呼吸了二十八年空气的Alpha,喻珩已经经历了九次易感期,却从未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毫无知觉。
难道又是因为精神力的影响?
喻珩沉思了半天,惊觉付悠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提问。抬头再看,付悠正警惕地环顾四周,把街上每个人都审核一遍,确认安全才看向下一个。
喻珩哭笑不得:“老婆,冷静,冷静,倒也不必紧张至此。”
“怎么不至于?”
付悠太过紧张,以至于面对喻珩的触碰都显得有些反应过度。他一把挥开喻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声呵斥:“你能不能对你自己上心一点?难道只有我在乎你吗?”
深知付悠的脾气,喻珩一点儿没反驳,顺势歪着头,和付悠的头靠在了一起。
“对啊,我可差了,都没人要我。只有老婆你不嫌弃我。”
卖惨狗狗最好命。
付悠果然停下了嘴,斜乜喻珩一眼。
“你可闭嘴吧,要到家了。”
“老婆你最爱我了!”
街上人看着两个人歪歪扭扭向前走着,高一些的那个反倒笑嘻嘻靠着另一个的肩膀。两人几次差点互相踩到脚,也不愿意分开。
*
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付悠才能劝说自己拿出作为一个医生的专业态度来面对伴侣的易感期。
“这两天我先请假,在家准备一下。”
虽然前阵子才请过七天长假,在付悠看来,这样频繁的请假约等于犯罪。但现在面对喻珩的易感期,一切事情都得靠边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的喻珩被付悠一脚踹起来——
“别以为易感期要来了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做。”
喻珩迷茫:“除了静静等待七天美好时光,我还需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巨型纸团已经砸了过来,险险被喻珩拦截在了自己的帅脸前。
喻珩展开纸团一看——
发现看不懂。
这是付悠在刚才进门后两分钟内极速列出来的购物清单。
作为一个大学甚至专门学过各种龙飞凤舞的药物简写的医生,付悠一急眼,字自然不会太似人类能看懂的模样。
“老婆,这是……”
付悠正在写请假邮件,闻言头也不抬就开始飞速复述:
“现在立刻马上下楼买能量棒,饮用水,抑制剂……还有避孕套。”
最后几个字付悠说得飞快,还好喻珩耳力极佳,一个字也没落下。
“好的老婆大人~”
喻珩自认并没有做好拥有下一代的准备,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当然,其实他也不敢想象付医生会因为自己怀孕生子……
想都不敢想啊!!!
喻珩即将飞奔出门,付悠从电脑中抬起头来,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你先把护颈戴上再下去!”
“知道啦。”
付悠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邮件也不写了,先追下去陪喻珩买完东西再说。
两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整个房间都收拾了一遍,然后……
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一切正常。
第三天,一切正常。
……
第七天,一切正常。
房间内,两个人,排排坐着看窗外。眼里全是死水般的绝望迷茫。
付悠头疼地看向日历:
“我已经把原本九天的假续成十五天了,再等等都可以办成月卡了。”
喻珩同款忧愁脸:
“我真的不想再闷在家里了,好无聊……”
两人对视一眼,满怀期待异口同声问:
“会不会是哈兰博士误判了?”
“会不会是哈兰博士误判了?”
虽然付悠一向奉行相信科学,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闷在家里不能上班的无聊日子。
加上喻珩本就是个他从未遇见过的,不可掌控的变数。
万一仪器坏了呢?万一喻珩比较异于常人呢?
总之,付悠觉得自己一分钟都不能在家闲下去了。喻珩目前0收入,付悠再失业的话,大少爷夫夫真的要在异国他乡喝西北风了。
“不行,今天我必须去上班了。”
付悠的职业道德无法允许他在家七天甚至更久却无所事事。
喻珩眼睛刚刚亮起来,又被付悠一句话泼灭了。
“但你还是得在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付悠已经快速换好衣服,回头一脸冷酷地说,“因为我得工作,而你是病号。”
喻珩欲哭无泪。
老婆好像真的把我当成小白脸,关在家里养着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付悠走后,整个家里就只剩喻珩一人了。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都不是吵闹的人,一个人在家里十天半个月不说话也不成问题。偏偏只要凑在一起,就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时常说到嘴边肌肉都抽痛。
适应了这些天在家的热闹,付悠乍然离开,屋内一下陷入一片死寂,喻珩倒突然觉得不太习惯了。
倍感无聊,喻珩先是掏出手机,给付悠哒哒哒发了十几条辞藻华丽的表白小作文后,水灵灵地被骂了。
然后给林予星打电话,因为一直在炫耀老婆要陪自己度过易感期,被挂断电话并单方面拉入黑名单。
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喻珩的指尖落在父母的联系方式,在上面悬停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划走了。
突然觉得手机也就那样,不怎么好玩。喻珩仰天向床上一倒,手机随意丢在身旁。
看着天花板上受潮的痕迹,喻珩不知在想什么。
发呆放空是无聊时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喻珩回神的时候已经熬到了饭点。在和自己的大脑争吵斗争十分钟后,意志终于战胜了疲惫,喻珩起床了!
于是他转身就走向了厨房。
当然不是让喻珩自己做饭的意思。付悠实在考虑得很周全,连可能没体力做饭都想到了,所以准备了海量能量棒和珍藏在厨房柜子最深处的,从华人超市买来的泡面。
放在以前,喻大少爷一定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吃什么泡面!我点个外卖就是了,几百块又不是很贵!”
现在——
喻珩盯着泡面看了很久,还是舍不得吃,默默塞回厨房柜子最深处。
还是乖乖啃难吃死人不偿命的能量棒吧。
嚼着嚼着,喻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感觉头晕晕的,眼前有点乱乱的,还有点……热?
一定是廉价能量棒有问题!
喻珩把剩下的能量棒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又回房间里躺尸了。
饭后有点晕碳,喻珩逐渐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就是在一片燥热中了。
看到这浑身燥热,额角带汗,身下还起火的场景,喻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靠啊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两人终于不耐烦了,付悠决定去上班的这天!
喻珩生出一种被易感期捉弄的愤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付悠前两天还说过他今天本来有一台手术要做。也不知道付悠请假后有没有调开。但喻珩也不想现在去打扰付悠工作。
喻珩决定再咬牙支撑一会儿。
半小时后……
自己前九年的易感期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力的影响,喻珩觉得自己这次易感期格外难熬。头疼得厉害,以至于他萌生出各种暴力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
又是一阵心悸头痛,喻珩难受得握紧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洇出丝丝血痕。
“……靠。”
喻珩也没收着劲,直接撞在墙上,磕得自己头晕目眩。但对各种易感期反应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疼痛上。
虽然都知道打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很大,喻珩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几乎是跌在了放抑制剂的柜子前。
颤抖着手翻出抑制剂,连包装都是匆匆扯开的,喻珩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针尖对准了血管,再慢慢扎下去。
所有学校都会对Omega和Alpha进行抑制剂注射的教学,但是所有教学都忽略了在发情期或易感期已经到来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如何保持冷静,确保不会扎歪。
比如现在的喻珩就做不到。
“嘶。”喻珩极短促地抽了一口冷气,再看胳膊,已经一片青紫了。
好歹是注射进去了,喻珩胡乱将包装和针筒一起扔掉,无力地瘫坐在垃圾桶边,感觉自己一步都动不了了。
抑制剂的原理是结合分泌过多的信息素分子,抑制它们和各个腺体和肌肉上的受体结合,来抑制信息素对机体的影响。
这样强行调整激素水平的方式,自然不会太舒服。
喻珩急促地喘着气,颤抖着给付悠发消息,却发现打字怎么也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改为语音。
“……老婆,我……易感期,易感……难受。”
说到最后,喻珩甚至带上了些哽咽。
在最难受的时候也有人可以依赖,有人可以信任,喻珩觉得,已经满足了。
发完语音,喻珩就再没有力气了。他手腕一松,无力地垂下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身上还是很难受,平时感受不到的躁动和冲动都在体内乱窜,撞得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可是一想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牵挂着自己,他很快就会回来,着急得眼圈发红,给自己一个拥抱——
就觉得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浪费食物不可取,不要学这个喻珩!(ps但是能量棒真的好难吃!!!呕!!!)
突然被通知运动会参加800m了……瑟瑟发抖.gif
下章我想搞点事owo怎么搞没想好hhh
45 ? 有付悠在的地方
◎就是温暖◎
“付,终于结束手术了?”
刚刚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奥菲斯便迎面走来,笑容满面,张开双臂迎接。
付悠不动声色避开了奥菲斯拥抱的动作,将还戴着手套的两只手聚在两人中间:
“没洗手。”
“哦哦哦。”奥菲斯讪讪绕开,退而求其次,走在付悠身侧,“你的手机刚才在办公桌上响了很多次,我猜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重要的消息……
付悠步履匆匆走着,大脑还在飞速回想,几乎能听见嗖嗖的思考声。
突然,付悠脚步一顿,想到家里还有个危险分子。
不会是喻珩……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付悠已经设想好了一切可能的突发情况,一个比一个吓人。
奥菲斯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紧紧抓上了自己的胳膊,指尖泛白,仔细看还能看出手在微微颤抖。
“奥菲斯……”付悠艰难道,“你能不能帮我把手机拿来,我……我看下消息。”
最后几个字,可以说是从嗓子眼中强行挤出来的,带着泛着铁锈的血腥味。
奥菲斯被吓了一跳,安抚似的一只手绕过付悠后背,拍了拍肩膀,另一只手将早就揣进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漆黑的屏幕亮起,那一瞬间,无数条消息喷涌而出,将整个屏幕都挤满了。
不需要付悠指示,奥菲斯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奥菲斯小心偷瞄付悠那难看至极的脸色,虽然怕极了他直接昏过去,还是本着帮忙帮到底的原则,随机点开了一条消息。
男朋友:【你还在手术吗?】
男朋友:【我头有点疼。】
男朋友:【我易感期好像到了。】
男朋友:【不用急着回来,我打抑制剂了。】
聊天框中,十几分钟的间隔只是短短一行时间的显示,付悠却读出了喻珩煎熬的那十几分钟。
男朋友:【我好,难受i】
男朋友:【语音】
付悠甚至没有勇气点开那条语音,不用听他都知道。以前轮转到急诊科的时候,他见过太多次第一次易感期或发情期没经验,没有准备抑制剂,以至于痛苦到哭嚎着撞墙的患者。
他又怎么有勇气再听见,已经从自己手中被夺走了一次的喻珩,陷入那样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只是说出一个字,付悠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哑得不像话。
好在奥菲斯聪明,也足够了解情况。见付悠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当机立断拉住身旁经过的一个护士。
“Explain to the director for me and Fu that something has happened at Fus family and we cannot stay on duty at the hospital tonight.”(麻烦替我和付医生向主任解释一下,付医生家出事了,我们今晚不能留在医院值班。)
也不管护士听没听清,奥菲斯便要带着付悠离开。护士跟在身后又大声问了好几遍,得到奥菲斯一个头也不回的“OK”手势才仓皇点头。
本想为了速度,直接抱起付悠。毕竟他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跑起来的样子。
但臂弯靠向付悠的瞬间,奥菲斯还是犹豫了。
“……”
我真是欠了你,和你男朋友的。
奥菲斯自嘲似的摇摇头,将付悠扶着靠在自己肩侧,步履匆匆冲到街边拦车。
*
车刚刚停在路边,一路上沉默着,脸色苍白靠在窗边的付悠突然惊起,跌跌撞撞就要往外冲。奥菲斯看着后视镜里后方的车流,吓出了一身冷汗,也跟着冲出去拉付悠。
司机差点以为二人不打算给钱了,还是奥菲斯紧急之下回头把自己整个钱包都丢了过去,司机才没骂街。
正当付悠准备直接冲进公寓时,一只手从后面紧紧箍住他的手臂,将付悠整个人都拖了回来。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上去吗?”奥菲斯紧紧皱眉,“你现在的状态太不冷静了,你处理不了任何问题。”
苍白的嘴唇轻轻抿起,付悠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
“……”奥菲斯自知拗不过付悠,只得退一步,“那你有问题一定要找我,好吗?”
付悠已经快听不清奥菲斯在说什么了,只知道频频向楼上看去。奥菲斯一松手,身影立刻就在门口一闪而过了。
“……”奥菲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给自己找了堵看上去干净些的墙,以忧郁街拍男模的姿态靠了上去。
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守着了。
*
指尖触碰到大门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付悠心中闪过一个很不负责任的想法——
就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好了。
别让他去面对门另一端,那个已然遍体鳞伤也不愿打扰自己的爱人。
他承受不起。
“吱呀——”
门推开了。
即使是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付悠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抑制不住的信息素的压迫感。
有些不合时宜的,付悠想到:
如果我是个Omega的话,应该就能感受到那是竹子的清香。我还能释放出同样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
可我是Beta。
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都只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却怎么也找不到喻珩的身影。
忽然,付悠听见一个方向传来些许响动。
几乎是直觉指引的,付悠向着那个方向一步步走去,看到了昏迷瘫坐在垃圾桶边的喻珩。
“喻珩……我来晚了。”
是心灵感应吗?
喻珩的指尖轻微晃动一下,紧接着,睁开眼睛——
恰巧对上那一滴自眼眶中聚集,滚落的泪水。
“哭什么……又没死。”
喻珩的声音哑得可怕,可能也就只有付悠还能分辨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太多太多的情绪积压在心头,付悠感觉自己再不吐露一些,就要失去神智,原地疯掉。
可看到喻珩那伤痕累累的模样,付悠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不需要询问,付悠只用看看厨房内,客厅里,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位置挪动的家具,那些倒在地上的陈设,那一串滴落的血珠,那一支抑制剂……他还有什么想象不到的?
即使被付悠扶到了床上,喻珩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其实没事,我都打过抑制剂了,不是非得……才行。”
说到一半,突然感觉手背有些凉,是一串落下了就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喻珩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你先,你先睡会儿吧。”付悠微微偏过头,躲开喻珩那只试图擦拭眼泪的手,“你现在感觉好一点,大概率是因为抑制剂的药效达到高峰了,所有反应都被强行抑制了。”
一般人到这个时候,就算熬过这次易感期了。但喻珩的信息素水平太过异常,付悠实在不敢用经验判断。
喻珩嗯嗯啊啊满口答应,但付悠每次低头,都能对上那双眯起的眼睛。
付悠:“……”
看付悠没反应,喻珩的小动作愈发多起来。两根手指一前一后迈着步子,就勾上了付悠的袖口,时不时搓一搓揉一揉。
付悠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他轻轻将自己的袖子从喻珩的手指间绕出来。
看不到付悠脸上的表情了,喻珩有些慌乱,又有些委屈:“怎么了啊,这也不行吗?”
我可是病人……
喻珩咕哝着。
“好了。”一只微凉的手忽然完完全全覆上了喻珩的手,“我不走,陪你,能睡了吗?”
喻珩嘴上不说,那几秒钟内就红透了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睡吧,我在呢。”
从手术室里出来后,付悠只来得及将手套摘掉,匆匆用冷水洗了手就赶来了。一路上因着惊吓担忧,心都凉透了,更别提指尖。
以至于现在手指都是冰凉的。
这样的触感显然不适合哄睡,有一搭没一搭拍在喻珩手背时,喻珩却甘之若饴。
因为,有付悠在的地方,就是温暖。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dbq拖了这么久还没到关键剧情……
而且我好短小(x)
已经在酷酷码了,再爱粒子一次QAQ
46 ? AB情侣度过易感期教程
◎怎么度过呢?好难猜啊◎
果然如付悠所说,因为喻珩的信息素浓度实在太高,一支抑制剂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剂量。
只是度过了平静的几个小时,喻珩就再次陷入燥热中。
几个小时,付悠一直没动,也没合眼,就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喻珩。
注意到喻珩的呼吸声加重了一下,付悠抿抿唇,犹豫一会儿,从手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什么,放在一边。然后极轻地拍了几下喻珩的肩膀。
喻珩本就睡得不太安稳了,被拍了两下就彻底清醒过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喻珩认认真真感受了一下自己,连最微末的脚趾尖都不放过,然后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我觉得我只是有点热,没什么别的问题。但是看到你,小喻珩好像变化比较大。”
以往,喻珩再如何也没胆量在付悠面前这样胡说八道,最多也就是像在哈兰博士的实验室那样,暧昧地逗一逗付悠。再过火的玩笑是一个也不敢开。
现在,也许是仗着病人的身份,和付悠无微不至的关心,喻珩头脑一热,也大胆了不少。
以至于付悠乍然听到这些话,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话全都被一键删除了,只剩一双震惊的眸子和微微张大的嘴。
付悠以为自己这是震惊的表情,在脑子发热到不太正常的喻珩眼里,这简直就是被自己的资本惊呆住了!
喻珩很满意这个效果,愈发大胆起来:“我们先前买的那个尺寸会不会不太够啊?我记得尺寸不对效果会不好的。付医生你说对吧?”
荒谬,太荒谬了……
付悠大脑里循环着这句话。
难道我还要夸他卫生常识学得不错吗?!
付悠冷笑。
这是病人,这是我的患者,这是我的男朋友……整个地球上的法律都规定了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感觉再多玩一下就要被乱棍打出家门了,喻珩决定最后添一把火以后及时收手。
“要不我们试试尺寸合不合适?”
看着付悠僵成木头的脸色,喻珩瑟缩一下。
这把火好像添大了……付木头好像要着了。
“哎呀,哎呀我头好疼,我腿好疼,我哪里都好疼,我感觉我热得快要炸了,我的内脏不会都熟透了吧?”
喊疼的位置太多了,喻珩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抱哪里,两只手僵在半空。
付悠:“……”
“可是真的很疼啊……”
虽说有夸张成分,但喻珩倒也真没说假话。第二轮的躁动没有第一轮那样猛烈,却更加细水长流,如同细细密密的针尖戳人,说疼也不能疼晕过去,说不疼也忍不下去。
付悠看着喻珩那副模样,明知是在卖惨,可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屋内看到的那些挣扎痕迹,到嘴边的话却又拐了弯。
“……浑身难受,还怎么做?”
僵成木头的另有其人了。
*
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即使之前也见过全貌,如今骤然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情景下再见,喻珩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旋即整个人都如火燎般烧起来了。
寻常情侣也许还要走一趟流程,问对方:“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喻珩付悠不一样,两人面对面,看着这一个比一个尴尬青涩的动作,脸更是红到爆炸,答案已经写在额头上了。
为了显示自己没那么小白,付悠憋了半天,自以为憋出了一句特别能挑战到对方的话:
“你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吗?”
说的时候,还要微微扬起下巴,这样应该能增添一点压迫感?
殊不知,这个动作恰好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喻珩面前,皮下青色的血管跟着喉结一起轻轻滑动。
仿佛在告诉对方:
快来啊,只需要伸出一只手,就能将这只脆弱的脖颈,连同它主人全部的生命力都攥在掌心,永远也逃不掉……
喻珩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这也太刺激了……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自制力……
可是衣服都脱了,还要什么自制力!
当然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啦!
喻珩想要,喻珩得到。
付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力道仰面倒在了床上,整个人都陷入柔软的床中,简直就是一个已经自己摊开了包装纸的诱人的礼物。
喻珩顿感无从下手,结结巴巴道:“我看,视频下一步都是,直接……”
闻言,付悠眼角都带上了薄怒:“少看点不正经的东西!Beta……在下面得做好措施!”
好在那些个瓶瓶罐罐喻珩还算了解,鼓捣半天总算打开一个。其中的油滴状液体顺着瓶身慢慢流淌下来,将那浅淡的香气一起扩散开来。
是一种近似于雨后森林的,淡淡的清香。
喻珩闻到味道,有点懵。
怎么……和自己的信息素那么像呢?
付悠本来都已经闭上眼睛了,迟迟没听见有动静,又咬牙睁开一半,正看到喻珩对着那瓶子发呆。
脸红到要滴血,付悠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特,意,选,的,再不动你就滚!”
难道是为了闻着和我相似的味道,所以……
喻珩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细想了。他看的那些不正经的视频说,Alpha憋久了容易出问题的。
他觉得视频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现在好像就要出问题了。
*
哪怕窗帘已经在付悠的要求下拉得严严实实,付悠还是觉得不够。
就这样,被包裹着,覆盖着,深深埋在下面……
那些动作实在太无章法,连一点连贯的节奏都组不成,连带着那些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那双手下的力道都没控制好,付悠一度以为那片皮肤已经一片青紫。
国外的干面包就是养人,付悠本来就没什么赘肉,现在更是……腰胯间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手掌的包裹下勾勒出美丽的画卷。
虽然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却还是会在关键时候忍不住将头埋进臂弯里,从牙缝中泄出一丝呜咽。混杂在黏腻的水声中,倒显得像小猫爪子挠人,挠得人心痒痒。
床单上晕开水渍,颜色更加深了几分,衬得床上人愈发白皙,诱人……
房间内弥散的清香和喻珩自己的竹子味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两种味道的区别。有那么一瞬间,付悠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信息素一般。那阵清香一进入鼻间,就一阵心口悸动。
即使到了这时候,付悠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柔弱。
“你……你这根本就是……”最后几个字被撞得支离破碎,谁也没听清楚。
“嗯?什么?”
低哑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几乎是贴着付悠的耳廓发出的,激得他浑身一颤。
“你……你是竹子,我才是熊猫 ……你这是,你根本就是倒反天罡!”
喻珩似乎是存了心不想让付悠说完,付悠越说,他动作就越快上几分。借着他那劲,付悠最后半句几乎是从喉头逼出来的。
这种时候,付悠腼腆了些,喻珩反倒大胆了不少。闻言,喻珩笑了起来:
“不对。”
“什么不对?”
“现在这样……”喻珩带着些恶趣味,用力耸动两下,“难道不算熊猫吃竹子吗?”
“……你!”
忽略付悠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的动作,喻珩压得更紧了几分,深深埋在身下人的颈窝:
“老婆,我爱你。”
本以为不会再有回应,谁知沉默很久后,却听见付悠极小声道:
“……我也是。”
仅仅三个字,喻珩一顿,动作旋即更加快几分。
将呼吸都撞成了碎片,凌乱,散落……只来得及在间隙中小声痛呼。
更多的话语全都被击碎了,剩下的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吞噬,又复归平静……
*
窗帘的遮光效果实在很好,喻珩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真的应该在社交平台上强推这家窗帘商家。就算外面小行星撞地球了,窗帘也不会让一丝亮光透进房间的。
都是因为窗帘遮光效果太好,所以自己才会第二天下午三点起床……
对,都怪窗帘。
昨晚,或者说是今天凌晨,实在累得够呛,没有一个人还有精力起来洗澡或是收拾残局。
看着还蜷缩在床上的付悠,喻珩倒吸一口凉气。
一贯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笼罩下,自然是更加光润。但其上布满的,深埋皮下的暧昧痕迹,或青或红。只消一眼,便能勾起喻珩对昨晚的全部回忆……
那些本来应该消散在朦胧回忆中的场景,那些晦暗房间里的低喘,浮在肌肤上的薄红和汗水,放缓动作时抑制不住的嘤咛……或是情到深处的誓言。
点点滴滴,全都在大脑中重现。
喻珩感觉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掉这晚的任何一个细节了。它们将储存在记忆最深处,每次见面,都会忍不住探出几缕丝线,挠一挠抓一抓……
深吸一口气,喻珩用全部意志力控制自己挪开目光。
做一个居家好Alpha,从收拾事后房间开始!
直到喻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闹明白了被套到底怎么和被子严丝合缝地套在一起,付悠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第一幕,看到的就是喻珩上半身还毫无遮拦,上面还有些或青紫或鲜红的痕迹……全是自己抓的。
睁开眼睛第二幕,看到的就是自己比喻珩还过分,还未着寸缕,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盖着被子,缩在床上……
“……”
付悠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说】
够不够香香[猫头]
那个,不是想打扰小玉悠悠,就是想问你们一下,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奥雨荷吗[闭嘴]
47 ? 那就回国
◎不就是勇敢一次吗?◎
“你看的那些视频没教你事后要干什么吗?!”
喻珩从皱成了十年老缸里捞出来的咸菜的被子后探出脑袋,迷茫道:“收拾……房间?”
“对!然后把对象收拾收拾扔进垃圾桶。这样最干净了。”付悠冷笑,“我要是不醒来,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就这么躺一天?”
说到最后,付悠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起来了。
度过易感期是他和喻珩共同的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喻珩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付出的这一切。
可喻珩看上去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清理的打算……
喻珩整个人都还在状况外,懵懵地听了半天,结果眼睁睁看着付悠眼圈都红了。
除了自己出事,喻珩哪里见过付悠主动哭啊!
那一定是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了。
被子也不要了,喻珩一个箭步上前,将付悠两只手都握在手心,一边轻轻揉搓,一边仰着头问:
“怎么了老婆,你说,我都改好不好?”
大概是迈过了那最后一步,两人现在终于可以算得上是坦诚相待。付悠沉默片刻,待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后,开口道:
“我们是情侣,陪你度过易感期当然是我责任的一部分。但是你不可以把这当作理所应当。为了这次易感期,我请了很多天假,我还旷了半天工,还麻烦了奥菲斯,还……”
付悠将一只手从喻珩的双手间抽出来:“还有你各种不熟练的表现,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能……”
说着说着,甚至连付悠自己都开始觉得有些莫名。叙述出来的时候,明明听上去就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什么自己就那么介意呢?就像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不伤性命,却会在每次吞咽时扎痛一下。
“……算了,没什么——”
付悠刚想抽出另一只手,起身去卫生间,突然被喻珩按住了。
“你——”
“对不起。”
那双深墨绿的眼睛看上去是那样真诚。看着它,就仿佛看到了背后人那颗捧在手心跳动的心脏。
付悠实在无法躲闪忽视这样的眼神。
“我知道不能以第一次当作做错的借口,所以,对不起。”喻珩不敢再揉搓付悠的手,只是小心翼翼用大拇指指腹小幅度摩擦着,仿佛这样就能再多感受到一点温度,“我没有考虑周全,也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如果有以后的话,我一定不会再犯……好不好?”
喻珩单膝跪地,小心翼翼,近乎是祈求地仰头看着付悠,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了这张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见付悠一直沉默不说话,喻珩有些紧张: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先带你清理一下然后去医院,还是直接去医院?还是……”
喻珩说不下去了。
因为付悠就这样光裸着,从被子里出来,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肩膀。肩颈肌肉勾勒出好看的曲线,若隐若现的青痕点缀其上。
喻珩又怕付悠冷,又怕惊动他,只能用两指捏着扯过被子,轻轻环抱住付悠。
“老婆?是不是难受?”
“老婆?”
……
连问了好几声,付悠才极小幅度地摇摇头,小声说:“我就是,突然觉得好委屈……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坚强如付悠,他何时向人这样示弱过?
在过去的二十八年里,都是别人依赖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接纳包容付悠的柔软。因为他对外是钢铁做成的,他们就要求他一辈子都要像钢铁一样。却忘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注】
只有喻珩,只有喻珩……
只有喻珩见到了他的全部,见到了他的坚强,他的柔软,他的温柔他的小脾气他的小洁癖……
只有喻珩。
所以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房间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个人沉默着,拥抱着。
又或许,那不能叫寂静。
因为心头还有爱意生长的声音。
最后,还是喻珩打破了这片宁静。
眼前一片缭乱,付悠就这样被腾空抱起。
“老婆,不哭了好不好?”喻珩鼻尖蹭了蹭付悠的脸颊,“今天想吃什么?我觉得我最近钻研食谱有进步,已经不会毒死人了。”
“……真的吗?”付悠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笑意,“那我得好好尝尝。”
看着桌上的,来自喻珩大厨的大作,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变成笑死人了,也算进步,不是吗?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为了健康着想,我们还是去楼下吃面包吧。”付悠为了不伤害喻珩的积极性,自以为委婉道,“其实看得出来进步的。”
宁可去吃楼下砸死人不偿命的面包,也不愿意试试我亲手做的爱心早餐……啊呸午餐吗?
喻珩低头对着面前传闻中的“雪碧鸡翅”沉思片刻。
好像确实不太能吃。
“……还是出门吃吧。”
万一被一盘鸡翅拿下双杀了呢?
*
出门穿什么衣服又成了一大难题。四月份,虽然没到可以穿着短袖或是自由裸奔的日子,但也不至于非得用棉袄给自己裹成粽子。
但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两人的惨状。
“……”
“……”
付悠果断翻出刚刚收回衣柜最深处的围巾,给自己和喻珩一人一条,围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只露出眼睛。
虽然看上去像看好莱坞大片上瘾,想当江洋大盗想疯了的teenager,但好歹不至于将那些痕迹公之于众,广而告之。
直到走到楼下,远远看到墙角蹲着的人,付悠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心翼翼地走进,付悠俯下身,待看清后,震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失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是的,没错。
奥菲斯还在楼下。
在四月洛杉矶的大风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在付悠家公寓的楼底下。
蹲了一整天。
奥菲斯抬头,眼底一片乌青,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到了:
“你……咳咳,你来了?”
别说付悠,喻珩都看不下去了,两人上前试图将奥菲斯扶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下。
谁知奥菲斯摆摆手,极缓慢地靠着墙壁,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垂着头休息了好久,才有力气关心付悠:
“你没事吧?”
结果话还没问完,奥菲斯缓过劲来,就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浓郁的,清冽的,泛着雨水和草木味的。
付悠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那他身上那些可以称得上是馥郁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简直不言而喻。
奥菲斯自然不会不懂。他的脸色由青到红再到白,变了又变,嗫嚅半天,最终挤出一句:
“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你……”看着奥菲斯就要拖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付悠伸出手试图挽留,“……你要不先上楼,啊不,在咖啡店休息一下?”
奥菲斯停顿几秒,再次缓慢而又坚定地摇摇头。
他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既然已经屡次三番自己主动选择了成全付悠,自然不会再多打扰付悠的感情生活。
奥菲斯啊奥菲斯,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你可不能再这样犯浑了。
奥菲斯抬起头,正正对上了喻珩的目光。
“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完,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凝重,奥菲斯扯起嘴角,咧嘴笑了笑,就像以前那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注意节制啊付,纵欲过度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一个很不好笑的玩笑,三个人没一个笑得出来。
看着奥菲斯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喻珩付悠两人沉默着,不知所措。
诚然,奥菲斯追求过付悠,他的炽热和热情让两人都招架不住,颇有些苦恼。
可两人也没有忘记奥菲斯在付悠低谷时期的安抚开导,在两人重逢之际的顺水推舟,在喻珩易感期紧急情况时的奋不顾身。
情之一事,最难言说。
两人经此一事,也没有了在店里细细品味的兴致,加之喻珩感觉信息素浓度又有所回升,只得拎着干巴面包匆匆上楼去了。
干面包真的很难吃,付悠尝试咽了几口,都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还呛得自己眼圈泛红。喝了喻珩递来的凉水才勉强咽下。
突然就没有了吃下去的兴致,付悠对着盘子里的面包沉吟片刻,突然道:
“我们回国吧。”
出乎意料的是,喻珩既没有震惊地拒绝,也没有惊喜地答应,而是同样放下手中的面包,偏头问付悠:
“为什么突然打算回国了?”
两人之前明明都对此颇有疑虑。回国的阻力实在太大了——
喻珩的病因至今还不明朗,秦繁和喻汝生的威胁更是如利剑时刻高悬在头顶。
贸然回国只会重蹈覆辙,现在付悠提出来又是因为……
“可能是我想通了吧。”平静的目光落在盘子里同样平静的干面包上,付悠轻声道,“总要面对的,与其在这里躲着,还不如回去看看。”
也许奥菲斯说得对,他们应该相信,只要两颗心还在一起,再强大的外力也无法阻拦他们。
一直躲在M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付悠的签证总会过期;喻珩也不可能一辈子在M国当无业游民;和奥菲斯的关系闹到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喻珩的病因必须回国才能查清;两人的感情不能永远深埋地下……
有无数条理由在推动着他们回国。
何况,一直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船只总会被巨浪掀翻。
只有勇于在风雨中航行的,才可能穿行无阻。
不就是勇敢一次吗?
付悠敢赌。
两人深深对视着,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那就回国。”
【📢作者有话说】
注:汉语谚语,在《水浒传》《红楼梦》《闲情偶寄·种植部》等作品中均有出现类似表达
呀吼~呀吼~呀吼~(无意义吼叫)
好方呐,运动会快到了,800m还处在断腿儿水平
48 ? 笑不出来
◎再多笑一秒◎
哈兰博士的实验室里。
“所以你们就——”哈兰博士毫无形象,手里还抱着两人带给他的咖啡,激动地差点泼在身边的仪器上。
喻珩眼疾手快,救了仪器一命。
“这真是太,太……”哈兰博士双手抱头转了好几圈,看着比自己找到老婆还激动,“快快快,快来检测一下,你们的精神力是不是也像你们本人一样……交融在一起?”
这话说得可就太糙了,惹得付悠脸红到原地爆炸。
一有想法,哈兰博士便一分钟都忍不住了,拖着两人就要塞进成像仪里好好研究一番。
一小时后。
“我……操。”喻珩没忍住,缓缓地一声草就出来了,付悠却意外地没有说他什么。
因为付悠真看得懂,他比喻珩还震惊。
看着成像仪上显示的图像,有那么一瞬间,实验室的空气都凝滞住了。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我的图像应该是,”喻珩张开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合拢成一个小圈,“大概这么大的三个圆?”
哈兰博士缓缓地缓缓地点点头。
“那现在这个是?”喻珩指着成像仪,声音颤抖。
只见大片大片不属于喻珩的小点密集且整齐地排布其上,将原本的空缺填得满满当当。哈兰博士研究精神力这么多年,若是第一次见这张图像,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拍着大腿笑说:“这就是个正常人啊!”
那若是再告诉他,半个月前,这个人还是一个精神力受损严重到几乎不可修复的重症患者呢?
哈兰博士感觉又要有几缕头发和自己分手了。
“只是做一次,效果就这么明显吗?”冷静一些后,哈兰博士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闻言,喻珩在付悠即将刀人的目光强压下,弱弱回道:“其实不止一次……”
醉心于最新发现,哈兰博士一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笑着拍拍喻珩肩膀:“那你可太厉害了!即使是五六次,能有这样的效果,那也是非常惊人的啊!”
喻珩被夸得身心舒畅,反手拍拍哈兰博士的肩膀:“你也很厉害!能有这样惊人的发现,今年的国际大奖已经被你预定了吧!”
两个人都被对方夸得身心舒畅,不知天地为何物,全然忽略了角落里,被这惊人的对话雷得外焦里嫩的付悠。
“二位,”
“二位。”
“我说二位!”付悠双手捂脸,“干点正经事吧!”
哈兰博士轻咳一声:“对对对,正事正事,还要干正事。”
说到干正事,这间实验室就没有喻珩什么插嘴的余地了。
看着付悠和哈兰博士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高兴,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各种想法,喻珩不禁叹息:
三个人的友谊是不长久的,总有人会成为那个可怜的Steve!
付悠,一个Z国当之无愧的精神力研究方向新生代尖端人才;哈兰博士,M国老牌科学家,在精神力领域深耕n年的疯狂研究者。两个人和一个新奇现象凑到一起,壮观程度不亚于宇宙大爆炸,没个三天三夜结束不了。
*
这场学术狂欢式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都没有结束。付悠和哈兰博士一人一杯咖啡,都吊着一口仙气儿不肯放松。哈兰博士说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坚持不懈:
“我觉得……还可以有第五种方向……咳咳咳咳咳……就是咳咳咳咳呕——”
本来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喻珩听见声音不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和付悠一起把人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老婆,这都三点多了。”喻珩扯扯付悠的衣摆,小声说,“还不结束吗?”
付悠闻言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腕表确认了好几遍。
他竟然真的能跟哈兰博士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上十几个小时。
付悠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了,立刻给哈兰博士的私人助理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照顾博士休息。
打完电话,只见喻珩已经很有眼色地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见付悠要走,哈兰博士还试图挽留一下。
“别走啊付,我觉得第五种方向真的……”
付悠叫苦不迭。
第五种方向事小,您老要是在我手上活活累死了,那就是国际问题了。
还好助理赶来及时,把都快迷糊了的哈兰博士带走了。
哈兰博士的实验室距离付悠的公寓还有些距离,偏偏两人白天还没开车,眼下这凌晨三点,怎么也不可能再打车回去了啊?!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时,贴心的助理又来了。
还带着一位司机。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助理大人!
坐在回家的车上,喻珩还在感叹:“这要是在国内,肯定不会凌晨三点打不到车的。”
付悠睨他一眼:“不就是想回国吗?已经做出的决定就没必要再暗示我了。”
喻珩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担心你今天跟哈兰博士聊嗨了,不想回去了吗?”
付悠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看着是那么朝令夕改的人吗?
“你要不放心,要不我现在就联系方主任准备准备?”
付悠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料喻珩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身份证件什么的也得提前准备,机票要不也现在就买了。”
付悠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举着手机僵了半天,直接笑出了声。
“你真是……”
仔细斟酌一下,付悠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不少事情需要找方主任商量一下了。自从喻珩来了M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主任跟自己突然就没了联系。就算只是不为回国,付悠也希望能和师父好好交流一下了。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付悠都要以为不会再有人接通的时候,通了。
“……方主任?”
对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付悠差点以为方知泽是在逃难。
“终于找到个安静地方了,是付悠吗?”
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句,付悠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点点头,却又意识到方知泽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闷声道:“嗯。”
“怎么这么久都不打个电话啊。”电话另一端,方知泽也忍不住了。这孩子,跑到M国不肯回来就算了,连个消息也没有!
“喻珩是不是跟你联系上了?喻家这段时间来找过我好多次,那架势,吓死人了。”
付悠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能试图糊弄过去:“嗯嗯……对。师父,先前给我办的M国交换,是几年期的啊?我现在想回来,不算违约吧?”
电话那端声音一滞,随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
“死孩子终于想通了,要回来了?唉我早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回来师父给你介绍更好的,想要什么样的Alpha啊Omega都有的!”
这下付悠更说不出话了。
“师父,如果我说……”付悠小心翼翼,“我们在一起了呢?”
方知泽:??!
猪拱我们家养的水灵小白菜了?!
付悠像是怕一把火还不够,又添了一把:“我们打算一起回国,有的困难总是要面对的。”
说完,还补上一句可怜巴巴的——
“师父,你说对吧?”
我说对吧???
我说滚吧!!!
方知泽气得头顶生烟,又不忍心跟付悠发火。再想到喻珩很有可能这会儿正坐在边上听着,自己连点体己话都说不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等着,你等回来我跟你算账。”最后几个字堪称咬牙切齿。
说到底还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方知泽气到一半又心软了。
“我当时特意没给你说太长,就一年约,按理来说你现在随时可以回来。只不过你在洛杉矶那边的工作应该需要交接一下。如果很急的话,最快五月中旬能办完手续。”
五月中旬,付悠将电话拿开,用口型询问喻珩:
够不够快?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付悠回道:“可以的师父,那就按最快的来行不行?”
怕方知泽误以为是自己和喻珩急着回来挑衅,付悠又添上一句:“我们最近找到几个方向,没准儿可以彻底根治喻珩,所以赶着回来试试。”
这个理由听着倒像那么回事了。
方知泽撇撇嘴,又对所谓的新方向有些好奇。但这些东西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方知泽索性也不废话了。
“这就给你办手续,不许再十天半个月一点儿信没有,回去就把大致方向跟我说说,知道了吗?”
来自长辈这样“严厉”的管束,也许是常人避之不及的。付悠却甘之若饴。
“好嘞师父!”连挂电话时的声音都欢快了不少。
看着付悠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喻珩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
看着对方开心,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明媚了。
电话打完也正好到家了。
两人握着司机的手感谢了半天,吓得社恐的司机师傅差点原地刨洞钻进去才罢休。
疲惫了一整天,坐在公寓的小床上,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看着困得东倒西歪的喻珩,再联想到那个倒在沙发上都不忘挽留自己的哈兰博士,付悠莫名觉得好笑。
笑这种东西,跟屁一个原理,越想忍越忍不住。
眼睁睁看着付悠就这么越笑越开怀,像是将长久以来积压的所有郁郁都打包做成了烟花。喻珩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不能再笑了,再笑邻居奶奶该拎刀问我们是不是有病了。”付悠伏在喻珩胸前,肩膀一耸一耸,声音都是闷着的。
笑容就是很神奇啊。
多笑一秒钟,感觉世界就美好了一分钟。
“哈哈哈好……不笑了不笑了。”嘴上说着不笑了,其实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我接个电话。”
在看到电话备注的那一瞬间,喻珩是真不笑了。
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800m不是倒一!!!
那是什么呢!!!
是倒二!!!
owo其实宝宝们没事可以看看我的大眼啦~
49 ? 命运就是轮回
◎两次都栽在这个喻珩手上了!◎
注意到喻珩脸色不对,付悠偏头瞟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口问道:
“谁啊?”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大大的“母亲”二字。
付悠大脑一顿。
喻珩的母亲,那不就是秦夫人吗?
秦夫人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喻珩抿抿唇,干脆地就要挂了电话。
“等一下。”付悠的手轻轻搭在喻珩手腕,将他的动作按下,“接吧。”
喻珩难得没有无条件听从付悠的话:“不想接,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想起来他们做的那些事。”
屋内的灯光晃了一瞬,将喻珩脸上写满的落寞照得一清二楚。
“可是喻珩,我们这一次决定回国,不就是决定了要去面对这些吗?”
其实付悠的手偏凉,覆在手上并不能带来什么温暖。可肌肤间产生的温度不会骗人,像一把火,一路向上窜到心间。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喻珩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了速度。深吸一口气,喻珩拿起手机:
“我出去一下。”
即使不接电话啊,喻珩也大概能猜到秦繁要说什么了。
无非是“你胆子大了敢自己跑出去”
“我要把帮你出去的人都辞退”
“信不信让付悠在国外一辈子回不来”
……
如果只是喻珩自己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挂断,甚至可能更硬气一点,直接拉进黑名单。
但还有付悠。
哪怕是为了付悠不再在M国颠沛流离,喻珩都可以逼着自己去做任何不想面对不想做的事。
出乎喻珩意料的是,接通电话的瞬间,听到的不是无尽的指责和怒骂,只有沉默,沉默……
喻珩也沉默着,僵持着。
直到秦繁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地不像话:
“喻珩,在M国怎么样?”
不是想象中的指责。
不是想象中的质问。
母亲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本来想好的所有心硬如铁的话术都失了效,喻珩张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回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关怀。
这是喻珩多少年都不敢有所期待的关心。
“你去M国这段时间,我没有去找你,自己也想了很多。”
喻珩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时他还以为是庄园里自己的手下掩饰得好。但仔细想想,那怎么可能呢?如果秦繁真的下定决心要查,又怎么可能会被小焕等人那点小手段瞒住呢?
现在想来,秦繁可能不仅自己没查,还拦住了喻汝生的动作。
“可能我以前对你的,”秦繁还是无法适应在儿子面前低头,哪怕只是承认自己的一点不足。再三斟酌措辞,她才继续道,“对待你的方式不太合适,以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对于成长中的任何伤痛,喻珩都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
在他看来,和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提及当初的那些伤痛都是羞耻的。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共情他人的感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那种背负过多的窒息。
既然自己一开始选择以放浪形骸的模样示人,就没有必要再自己揭开那些皮囊下的伤痕。
只有付悠不一样。
只有付悠不一样。
想到这里,喻珩才察觉到自己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许是感受到了屏幕对面另一人的情绪变化,秦繁有些激动:
“喻珩,你还要在M国待多久?先回来好不好?其他事情都可以再讨论,但是你人不在,妈妈很担心的。”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秦繁这通毫无征兆的电话和突然的转性,越想越不对劲。
喻珩本想将自己和付悠的计划全盘托出,话到嘴边却又转了方向:
“……我会考虑的,我还有事,先挂了。”
可能是怕自己贪恋这份从天而降的关怀吧。喻珩几乎是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一点儿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秦繁。
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喻珩长舒一口气。
“所以秦夫人在你出国后一直没有主动联系,现在却突然打了个电话,还说了点软话?”
付悠几乎惊呆下巴,这还是他那些年在各大电视新闻报道上见到的那个秦夫人吗?
“对。”喻珩也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看来回国的理由又多了一分,喻家庄园这个难度指数max的副本,是不得不闯了。
*
方知泽的办事效率不是盖的。本来预计的五月提前成了四月底。
当付悠最后一次从医院下班,告诉同事们自己即将回到Z国时,大家都惊诧无比。
其他同事还好,只是略有不舍。一个胆子大些的护士问付悠:
“那我可以一直和你联系吗?我们真的十分不舍得你离开。”
付悠微微一笑;“当然。”
至于其他人提出的告别party,付悠就委婉拒绝了。毕竟,他们的机票就是今天晚上的啊!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付悠回头一看,是奥菲斯。
其实自从上次尴尬的见面后,奥菲斯就没再主动找过付悠了。付悠虽觉得失去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有些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付!”奥菲斯跑得气喘吁吁,在付悠面前扶着膝盖呼哧了半天才缓过来,“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付悠斟酌一下:“应该不会吧,这谁能说得准呢?”
奥菲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连眼里的光都黯淡不少。
“那我还是……祝愿你们幸福。”
也许就是这样了吧,就以朋友的身份,远远地祝福他幸福,快乐。
清浅笑容在付悠脸上绽放:“谢谢你。有缘再会。”
看着付悠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奥菲斯本想张开的双臂又缓缓垂了下去。
祝你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那个日升月落都相反的地方,永远平安幸福。
*
“在看什么?”
付悠终于从手中的书里抬起头,注意到喻珩已经盯着飞机窗外看了好久。
“看天,看云,看鸟……算了没有鸟。”
付悠一噎:“真有鸟咱俩就在这里合葬了。”
“合葬多好,生同穴死同衾,浪漫啊老婆。”喻珩又恢复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样,随口胡说八道着。
付悠紧张地环顾四周,还好没什么Z国人面孔,没人听得懂喻珩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云有什么好看的。”付悠嘴上嘟囔着,可也忍不住偏头看去。
两次乘机,两次看云,两次的心境都有所不同。
世界上有那么多条航线,总有一条会让我们相遇。乘着蓝天白云分别的人,终究会在云朵的祝福下牵手走下去。
这是命运的调度安排。
方知泽是最早知道两个人在天葵市机场落地的人。一边数落付悠猴急猴急的,一边自己猴急猴急地就赶到机场了。
结果一到机场,看见两个人情侣款的衣服,交握的双手……
方知泽宁可自己没来。
“你你你,你真是的。哼!”方知泽先瞪付悠一眼,“就知道胡闹。”
付悠深知方知泽的脾气,一句话不说,只是乖巧地站在一边赔笑。毕竟真的要倒霉的,不是他呀。
喻珩还不知大难临头,正笑呵呵地拎着所有行李,结果下一秒就挨了方知泽一记眼刀,两记眼刀,n记眼刀……
喻珩:?
方知泽皮笑肉不笑:“喻少爷终于愿意回国了啊。要不要猜猜您母亲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威胁了我多少次要让我在天葵市混不下去?”
喻珩顿时尴尬地恨不得往地里钻:“对不起方主任!我我我我马上去解决!”
方知泽冷笑:“您自己别被解决了就行。”
喻珩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真是越看这个喻珩越不顺眼!再看边上的付悠,还一副担忧关心的模样,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
方知泽重重咳了两声,将两人的视线阻隔开来。
“那个,师父……”付悠小心翼翼开口,“那我明天就回盛华上班了?”
“上什么班。”方知泽白他一眼,“年轻人生活里不要只有工作,免得来个人就把你骗了。”
付悠本想再小小地反驳一下,但看方知泽的脸色,只能默默把话都咽下去了。
眼看着车就要开到市区了,喻珩戳了戳付悠,示意他看手机。
男朋友:【方主任这是要开到哪里去?】
付悠从后视镜里瞟了方知泽一眼,手上动作微不可查。
扰扰:【总之不是喻家庄园。】
男朋友:【大哭.jpg】
男朋友:【那我去哪儿啊?】
扰扰:【不知道……】
终于,喻珩忍不住了。
“那个,方主任,您可能不知道,喻家的庄园不在市区——”
方知泽一开口就是讽刺:“哟,还敢立马回家?你可别作了。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我们家付悠哭了我还得哄。”
此话一出,喻珩也不说话了,付悠直接脸红到爆炸。
这都什么话?!
“那……我住付悠家?”喻珩很不怕死地问。
谁料方知泽没回话,只是伸手在导航上点了几下。
喻珩:?
方知泽:“你还是去喻家庄园送死吧。”
方大主任一向嘴硬心软,盛华刀子嘴豆腐心第一人。最终还是把喻珩付悠一起打包丢到了付悠家。
临走前,方知泽还一步三回头,死死盯着喻珩,警告道:
“不准欺负付悠,不准吵架,不准睡一个房……不然,整个盛华都在盯着你!”
喻珩不敢说话,连连点头——
“嗯!嗯!嗯!嗯?这个不行……”
付悠莫名有种被爱唠叨的老妈送上花轿的诡异感……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被”坐上喻家的车,送往喻家庄园给传闻中的大少爷治病……
果然,命运就是轮回。
两次都栽在这个喻珩手上!
【📢作者有话说】
哟西!我竟然更了!我好厉害呀~
好喜欢这个奥菲斯宝宝,我要给他开番外!
50 ? 送老婆上班
◎又成小白脸了???◎
看着付悠家里的陈设,喻珩这才意识到——
虽然两人相识已久,但他还从未见过付悠平时独处的空间。
这种感觉,就像对方孤零零地拎着行李箱走进了自己的生活,自己却没能在对方那里留下一点痕迹一样。
喻珩莫名不爽。
回国之后,喻珩斟酌半天,也只是给秦繁发了条消息,证明自己人在国内还没死,并没有透露出任何回家的想法。
但秦繁大概已经被喻珩闷声不吭跑走的这几个月磨得没了脾气,不仅没催促,还打了些钱——
母亲:【注意照顾好自己。】
母亲:【也要早点回家。】
兜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喻珩觉得自己一下就有底气了。
环顾客厅,这个沙发看着也太旧了,得给老婆换个新的;老婆喜欢收藏各大科学期刊和专业书籍,这不得给老婆定制个书柜;老婆的牙刷牙杯好可爱,我得买个同款摆着,门口也要放上带着我强大的Alpha信息素的鞋;哈兰博士那些仪器好像也不错,能不能给老婆买一批……
*
虽然方知泽没说什么时候让付悠回去上班,但因为自己仓促离开又仓促回来的这两次,给方知泽造成了不少麻烦,付悠还是心存愧疚,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应该表现得像专程回国躺平的。
刚倒好时差,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喻珩迷迷糊糊往身边一摸,发现空无一人,立刻惊醒了。正好碰上刚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付悠。
喻珩:?
“老婆,别告诉我你是早起去上班的。”
“不然呢?”付悠站在镜子前套外套,从镜子里看着一脸茫然的喻珩,“没事,你不用早起,继续睡吧。”
喻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那么大一个老婆衣摆带风就出了门,顺手拿走了餐桌上提前做好的吐司面包夹果酱。
再咂摸咂摸付悠刚才那话……
不对劲啊!
我怎么又成不上班靠老婆的小白脸了?!
为了稍微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喻珩决定——
立刻马上披上衣服,冲到楼下把付悠从驾驶座拽下来,美其名曰怕老婆累着,换自己来开车就好。
付悠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推上了副驾驶位,车都开出去两公里了还在发愣。
直到车缓缓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付悠才回过神来。
“……来都来了,干脆上去做个检查。”
愣神的这下变成喻珩了。前两天刚被方主任那几记眼刀飞得自己汗毛倒立,怎么这么快就又要直面方主任的威胁了?!
但小白脸最终仍旧反抗无果,被金主老婆一路拖上了楼。
本以为付悠在洛杉矶的医院就已经算是十分招人的了。随便哪个医生护士路上遇见付悠,都少不得要红着脸打一声比蚊吟还小的招呼。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回到盛华,付悠再一次向喻珩诠释了什么叫我老婆人见人爱——
正好赶上换班的点,急诊科牛马护士洛非俞同志刚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往急诊科的方向走,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震惊迷茫欣喜犹豫愤怒……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在洛非俞大脑中充斥着。洛非俞感觉耳边“嗡”一声炸开了。
“付!悠!”话音还未落下,洛非俞就已经刮到了付悠面前。
付悠反应不及,恰好回头和洛非俞撞了个正着,这下人赃俱获,逃不掉了。
紧紧抓着付悠的肩膀反复确认后,洛非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激动起来。
“付悠!你个没良心的,谁允许你一声不吭就往外跑的?你跑了就算了你还不回消息,听说你还是为了个A跑的???”
洛非俞满脸写着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那个勾引付悠跑了的A活活掐死。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嗯……”难道洛非俞真的没有认出来自己身边那么大一只喻珩,就是那个“勾引付悠跑了”的A吗?
“总之你完蛋了!你得请我吃楼下那家烧烤,吃……”洛非俞满脸凶狠道,“吃三顿才能原谅你!”
“吃,吃,吃。您高兴就好。”付悠举双手投降。
“诶这位是……”
原来刚才洛非俞满心满眼就一个下线一年突然返场的付悠,这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杵了个人。待看清喻珩的脸后,洛非俞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别告诉我,这位……喻大少爷,就是那个勾引得你背着我们所有人跑出去了一年多的狗……啊不是,Alpha。”
洛非俞说着说着,自己都不自信了,再对上付悠略显沉痛的眼神。
洛非俞:……
急需一瓶后悔药。
好在喻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就像面对方知泽的n记眼刀一样,从容微笑:
“你好,我是喻珩。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付悠,事事以付悠为先,绝对听从付悠的一切指挥。付悠是天付悠是地付悠是我的全部,请放心把付悠交给我,谢谢你。”
付悠:……
洛非俞:……
从停车场到急诊科还有一段路,三个人尴尬得要命,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尤其是洛非俞,看到喻珩就会想起刚才的场景,恨不得原地刨洞钻进去。
正好是上班的点,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就算不认识付悠,也认得洛非俞这个社交恐怖分子。于是,短短十来分钟内,整个盛华都知道了——
那个大名鼎鼎的睡眠障碍科付医生回来了!还带着豪门男友喻家大少爷!
枯燥的日子过多了,乍然碰到这么刺激还近在眼前的,谁都想上来凑一口。以至于这一路上,付悠喻珩甚至生出了些许转世成顶流明星被接机的错觉——
这也太多人了吧!
大概是被以往了解的,睡眠障碍科付医生少年天才不苟言笑的形象震慑住了,虽然看上去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人胆敢直接张嘴。全都对着二人尴尬招手后再尴尬笑笑,然后不知所措但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就算自己真是个熊猫,那也不能真被当成大熊猫围观呐!
付悠尴尬得直接冲进直达电梯,面朝着角落,不想说话。
没想到到了睡眠障碍科,那才是真的狂风骤雨。
方知泽就不必说了,对两人虽看上去横不是眉毛竖不是眼,但师父的一片苦心付悠还是能理解的。可王飞鹏这些同事,还有南青那几个小孩子就……
虽然表达得不如洛非俞那么直白,但王飞鹏也不轻不重给付悠肩膀来了一拳:
“不请顿饭你觉得对得起我们吗?”
付悠双手合十,哭笑不得:“一定请一定请。”
南青更绝,明明知道付悠离开的全过程,还是泪眼汪汪扯着付悠袖子不肯放手,看着比谁都委屈难过。
不问不知道,付悠一问原因,更无奈了。
原来是因为以前有付悠在前面挡着,方知泽大魔王什么怒火都能在付悠这里先消掉一大半,后面的小孩子都只能淋到些毛毛雨。
付悠这一走,方知泽本来就心情不愉,更没了这个挡箭牌。南青作为一众规培生里最亮眼的那个,自然就被方知泽大魔王狠狠盯上了。三天一小骂,五天一大骂。南青觉得自己能活过这一年,纯靠小强般的生命力和窝窝囊囊的鸵鸟精神。
“也请你吃饭,好不好?”付悠轻轻拍拍南青肩膀,故意吓唬她,“还哭,方主任来了没看见吗?”
果然还是方知泽大魔王这把刀好使,南青立刻噤声,完全不敢动了。
不过付悠没想到,自己还真没骗南青。一转头,方知泽就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忙自己的?”方知泽眉毛一竖就要发飙,“南青你现在不应该在跟着查房吗?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嘤。”
不需要付悠再多催促,南青咻一下就没了影儿。
再把目光放回付悠身上,方知泽眉心一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付悠喻珩二人跟上。
“喏,还是常规检查,跟你去年到盛华来检查的那次一个流程。”方知泽朝着检查室努努嘴,“别愣着了,进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回忆起了一年前的那次不愉快的检查经历。那种深深的恐惧,时隔一年真的消退了吗?
正当喻珩思索时,付悠突然开口了:
“……师父,我进去陪同吧。”
方知泽不可置信:“他三岁还是你三岁?”
但看付悠那坚定的神情,方知泽再次在心底深深叹气:以后真得记住了,培养孩子不仅得培养工作能力,恋爱脑这种害人的苗头也得狠狠掐死在襁褓里啊!
“去去去,赶紧去。”别碍我眼了。
方知泽无奈,方知泽叹息。
因为这次已经大致清楚了喻珩的病因,很多累赘多余的检查也就去掉了。只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就被请到方主任办公室喝茶了。
“……付悠,这些检查结果,你怎么看?”
来了,来了,是熟悉的提问环节!
只要是方知泽带过的学生,哪怕已经转到了外院,一路干到了主任级别的,只要是碰到了方知泽,依旧逃不过熟悉的提问环节。
不仅是提问,方知泽还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掏出一个小本子来给你打分。累计扣满十分,就等死吧……
以往,付悠都是这个提问环节唯一的幸存者。其他同学都被问得哭都哭不出来,付悠还能气定神闲地站着。
时隔一年多再次面对方知泽的凝视,付悠却突然有些心虚了。
“咳咳,”付悠清清嗓子,“鉴于双方已知患者的大部分基本情况,我就不多赘述了——”
“废话太多,扣分。”
付悠:???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我突然都有点害怕方主任了……幻视自己的老师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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