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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 喝多了QAQ


    ◎需要交换一个分别吻吗?◎


    “……所以根据我的判断,患者的精神力损伤症状相较一年前,已经有很大的缓解,可以往精神力交互治愈方面考虑。”


    至于病因方面,那就是喻家需要重点操心的事了。毕竟付悠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一个南管家被关在喻家庄园里呢。


    自信满满分析完,再抬头对上方知泽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神,饶是付悠坚信以自己的能力应当稳过不愁,心尖也颤了一下。


    毕竟方知泽今天这架势,看着不像考察,像找茬啊!


    “……退步很严重啊付悠。”方知泽放下小本子,话锋一转,“你看看,这就是年轻人恋爱脑的后果。是,我是说过不让你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但也没让你——”


    方知泽最后也没说什么重话出来。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找理由骂人,不是付悠真的退步了,而是自己真的看这对年轻人看得头疼了。


    回想一遍刚才付悠的报告,方知泽惊觉又找到一个漏洞:


    “话说这个精神力交互治愈,你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治疗啊?”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却不想自己面前的两人突然顿住了。


    方知泽:?


    “这个嘛,”喻珩摸摸鼻子,“我觉得您还是不知道为妙。”


    方知泽:??!


    所以这到底是多见不得人的方法啊?!


    *


    像喻珩这样极其特殊罕见的病例,那都是要在整个科室甚至医院里巡回展览的。本以为付悠离开喻家,喻家和盛华医院撕破脸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喻珩这样的罕见病例。


    谁能想到这家伙一年后还能回来,顺带拐走了盛华台柱子付悠。


    于是南青等一干至今还没熬出头的规培生又重新有了研究专用小白鼠。


    喻珩僵硬如干尸,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能起来动会儿不……抽筋,额……”


    结果谁也没听见来自喻大少爷的呼救——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查眼底。”


    “要不再上个心脏全套?我觉得这个病天天熬夜对心脏肯定不太友好。”


    “诶我发现患者……”


    感天动地,付悠终于被这边争论成一团的麻雀们吸引了注意力,分开人群拯救了抱着一条腿无声哀嚎的喻大少爷。


    “好了好了,散了吧。晚上门口烧烤见。”


    民果然还是以食为天,听见烧烤,一群麻雀嗷嗷欢呼起来,什么患者什么喻大少爷全忘了,乐颠颠就散开了。


    在付悠的搀扶下起身,喻珩无力摆摆手:


    “我还是回家吧,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都感觉要被抓进实验室解剖了。”


    付悠点点头:“开我的车回去吧,注意安全。”


    还不等喻珩问,付悠便添上一句:“晚上拜托王飞鹏送我一程就行,我们一个小区的。”


    本以为自己还可以再黏糊一下,没想到付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喻珩顿时觉得自己在此毫无用处了。


    走的时候,喻珩一步三回头,眼角都快抽筋了也没见付悠看懂自己的暗示。


    于是,人本来都已经走到电梯口了,喻珩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付悠面前,将侧脸送上去,问:


    “那需要交换一个分别吻吗?”


    付悠又好气又好笑:“这医院那么多人呢……”


    “那先打个欠条。”喻珩用额头轻轻抵了付悠一下。两相触碰时,灼热的呼吸打在对方唇间。


    “走啦老婆!”喻珩刚转身跑出去两步,又回过头飞速补了一句,“告诉你个秘密——我好爱你啊。”


    付悠脸顿时烧起了大半,慌张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小小松了口气,又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刚才喻珩碰过的地方,后知后觉笑起来。


    *


    到底是第一天回来上班,能力再强,隔这么久也有很多病例不了解。


    方知泽嘴上骂个不停,却很快就将成堆的资料整理好,重重拍在付悠桌上。临走前还要哼一声:


    “近期的资料,看完之前别想正常上班,让你隔那么久才回来。”


    付悠自然不会抱怨,乖乖巧巧开始看资料,顺便赔上一个笑脸。


    既然是看资料,就没必要陪值班的同事们熬太晚了。临到下白班的点,付悠就收拾好了今晚准备看的资料,招呼有空的同事去门口的烧烤店了。


    果然还是付悠人气高,有空的一个没落下,全去了,几个今天值二线的医生也跟着来凑凑热闹。


    别说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长时间没见付悠,大好的灌酒理由摆在面前,不用白不用。


    你一杯我一杯,硬是给酒量极佳的付悠喝得眼前开始转圈圈冒星星了。


    好在大家还算有点良心,没让他空着肚子,见付悠这个状态,赶紧招呼着散了。


    同住一个小区,王飞鹏毫无疑问地担上了护送付悠回家的重担。王飞鹏这就对着付悠犯起难来了,扛着太奇怪,拖着不合适,抱着……感觉晚上睁眼会看到喻大少爷站在自己床头啊喂!


    还好付悠缓了会儿,示意他自己还能走,给王飞鹏解决了一大难题。


    “付哥,前边儿就到你家楼底下了,我扶你上去……算了,现在不用了。”


    只见车灯照亮的地方,喻珩站在楼底下,朝着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跑来。


    “辛苦王医生了,付悠交给我就成,早点回家吧。”


    “哎,行。我走了。”


    付悠身量不算小,和其他医生站在一起时还显得挺高挑。此刻半靠在喻珩怀里,却能让人看出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喻珩轻松一捞,将付悠抱起来往楼上走去,一路念念叨叨:


    “老婆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呀,你平时还说让我注意身体,你不听话啊老婆……”


    看着怀里付悠迷迷瞪瞪,一副不太听得懂话的样子,喻珩感觉心底一团火立刻窜了上来。停下脚步欣赏老婆睡颜,轻轻亲上两口,才轻快地跑上楼。


    进了门,将付悠暂时安顿在沙发上,喻珩便进了浴室提前放水准备。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付悠已经坐起来收拾自己背回来的资料了。


    喻珩吓了一跳,还以为付悠酒这么快就醒了,结果定睛一看——


    文件拿倒了啊亲!


    “老婆老婆,这会儿就别想着工作了哈。”喻珩哭笑不得,“先洗个澡,然后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嘴上还问着好不好,手上已经不容拒绝地动作起来,将付悠扒拉得只剩一件单衣,就要往浴室里走。


    付悠就这样随着喻珩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思考,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愣神了好半天,就当喻珩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付悠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刚才在干什么?茶几上那是什么?”


    喻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付悠这不会是,在醉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还看清了自己摆在茶几上那些没处理玩的……


    喻珩心知,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还不如趁付悠现在没平时那么敏锐,一口气交代完了痛快。


    “这不是想着既然回来了,就得开始准备处理南管家,跟我这个病因吗?”喻珩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回来之前我在联系小焕和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拜托他们关注一下曲家那几个和南管家最近的动向,这样我们回去处理的时候也不会两眼一抹黑。”


    付悠微微张着嘴,愣了半天神,才点点头:


    “好像……是这个理。”


    “对啊,这不也是怕回去之后又被莫名其妙坑到吗?”喻珩帮付悠脱下最后一件单衣,轻轻抱进浴缸里,“毕竟,谁也不想再被下一次药了……”


    又是一阵沉默,本以为付悠这次怎么也该睡了,喻珩却突然感觉小臂上的衣袖有些湿了——


    付悠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喻珩小臂上,安慰似的拍拍。明明自己还躺在浴缸里等着照顾,说出的确实要照顾别人的话:


    “别怕,有我在呢。”


    “宝贝儿,你真是……”喻珩深吸一口气,感觉这股火有点憋不住了,“你再说一句我就——”


    “别怕。”


    很显然,付悠完全没反应过来喻珩在说些什么,还沉浸在自己身边有一个需要安慰的宝宝这个概念里,根本没注意到“宝宝”脑子里充斥些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只听“扑通”一声,好像有个很大的东西钻进浴缸里了……


    也顾不上身上的衣服湿不湿了,喻珩满脑子只剩一个声音——


    亲上去!狠狠地亲!亲到付悠露出那种脸红成一片,嘴唇都润湿了,因为喘息不上来而不忿,却根本无力也无心抵抗的神情……


    喻珩想要,喻珩再次得到。


    ……


    浴缸还是不太合适,在第n次磕到膝盖后,喻珩终于失去了耐心,用浴巾将怀中人一裹,便急吼吼往卧室去。


    解开的过程才是喻珩最喜欢的。像一个大号的礼物盒,明明已经知道盒内是什么光景,依旧要慢条斯理,一点点拨开……


    折腾了这么久,付悠没清醒,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放大了一些感官。那些刺激……付悠本能想要压抑住喉间的声音,却还是会在某些时候不小心溢出分毫。


    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了句“有我在呢”?


    “喻珩,啊,喻珩……喻珩你就是……你就是个棒槌。”


    ……


    前一夜纵欲不代表第二天可以不上班,两人是生生被付悠的闹钟叫醒的。


    刚一起身,付悠就彻底感受到喻珩做得有多过分了。


    真的还能动得了吗?!


    喻珩很有眼色翻身下床,先小心翼翼伺候老婆沐浴更衣。


    “今天,还上班不?”


    付悠一挑眉:


    “刚上一天班就请假?你是怕方主任不拿砍刀来剁了咱俩?”


    【📢作者有话说】


    哦一西!我又更了一章!我好棒耶耶耶耶耶耶~离完结又近了一步[猫头]


    owo又被锁了……审核大人饶我一命QAQ给你们递奶茶


    52  ? 七彩泡泡机


    ◎那是我知道自己喜欢你的第一天◎


    敢作敢当,喻珩硬是一路开车,把付悠亲手送到办公桌前坐下,才放心离开。


    喻珩人还在路上,正严格按照付悠的要求认真开车,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秦繁。


    喻珩眉心一跳,趁着红绿灯间隙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挂了。


    和秦繁通话还是太考验自己的心脏功能水平,不能在开车过程中做这么挑战自己的事情。


    待车辆缓缓停住,喻珩才回拨回去:


    “怎么了?”


    秦繁本想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换了更委婉的语气:


    “珩珩啊,刚才在忙吗?”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自从M国那一通电话开始,喻珩就觉得秦繁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难道家里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而小焕没告诉自己?


    喻珩迟疑一下,才开口:“对,在开车。母亲你刚才打电话是?”


    “看你也回国有几天了,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不知是不是喻珩的错觉,秦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还有些……


    恳求?


    这是过去几十年里喻珩想都不敢想的语气,难道秦繁真的是转了性?


    本就不是什么心硬如铁的人,乍然听到秦繁这般语气,喻珩立刻就心软了。


    “回啊,我……”话到嘴边,喻珩手指一顿——


    如果这一次又是为了拆散自己和付悠的计策呢?


    倘若是以前,两人还未表明心意,散了也便散了,不过叹息一句“还是缘分不够”也就算了。


    现在不同,既然许下了诺言,就应当同心同德,坦诚到底。


    “等一下。”喻珩的语气陡然正式起来,“这算是要求我回去,还是邀请?”


    要求是带着命令性质的,是仅限喻珩一人的;邀请可就不同了。邀请是平等的,带有温情的,是可以接纳plus one的。


    秦繁何其聪慧,立刻就明白了喻珩的意思。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响了几声,随即答道:“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带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即便如此,喻珩也没自己做主,得了付悠肯定的答复后,才回复秦繁。


    *


    既然是邀请,怎么可能让两人自己去喻家庄园呢?


    付悠看着喻家司机开着那辆闪瞎眼的车停在自家楼下,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疼了。


    毕竟上次见这个架势,还是被强行绑架到喻家给大少爷看病的时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司机还是以前那张见惯了大风浪,就算后座的人把车顶掀了也稳如磐石的模样,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付悠只觉得无数记忆涌上心头。


    行驶在海河边那段路时,付悠眼尖地看到了一片观景栏杆——


    是喻珩喝得半醉了拉着自己赏景的那片栏杆啊。


    付悠拉了拉喻珩的袖子,指着那片栏杆,偏头低声问:“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本以为喻珩会什么也记不清,却见喻珩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胳膊一发力,把猝不及防的付悠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


    “记得啊,这里怎么能忘呢?”


    付悠有些疑惑。


    除了在这里赏过两次景,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记得的事?


    感受到气氛不一般,司机默默扭过头,假装自己已经闭上了耳朵和眼睛。


    喻珩轻轻一笑,俯下头。


    即使已经做遍了最亲密的事,依然会因为缩小的距离,贴近的温暖而脸红心跳。感受到喻珩贴近自己耳廓,呼出的气轻轻拍打着自己,就像被大团暖融融的棉花糖包裹其中。


    “因为,那是我知道自己喜欢你的第一天。”


    明明没有刻意回忆,那一晚的月亮就是浮现在了付悠眼前,所有的记忆都镀上了银边,熠熠生辉。


    回忆是生命的宝藏,是一个人的史诗,又像是游乐场里唱着歌吹着七彩泡泡的泡泡机,吐出来的全是令人炫目的梦。


    就这样眩晕在梦幻的泡泡和喻珩的话语里,好半天,付悠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老婆,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付悠试图从喻珩怀里挣脱出来,这种被完全笼罩的姿势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但他用力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只能竭力抬起上半身,避开喻珩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精神力交融的影响,就算自己的Beta,也能感受到喻珩一些微弱的信息素。本该清新的竹子味,却在有些时候显得格外有侵略性,昂扬向上。


    “我,大概是……”努力将烦扰的思绪驱赶出去,付悠仔细回忆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应该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点吧。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在机场那个时候吧。”


    “这么晚?嗯?”喻珩又把付悠拉回来一些。


    也许更早,但付悠并不打算把话说全。


    他对喻珩的感情似乎一直没有明确的转折点。小船顺着泠泠水流晃呀晃,飘呀飘,晃着飘着就靠了岸。


    这样也很好。


    “老婆你真是,”喻珩深吸一口气,又顾忌到还在车上,只是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付悠肩窝蹭了蹭,声音闷在里面,“怎么会这么爱你呢?”


    *


    明明早就到了喻家庄园,司机硬是一句话没敢说。等两人气氛正常些,司机才轻咳一声。


    “麻烦刘叔了。”喻珩后知后觉尴尬起来,拖着付悠飞速溜了出去。


    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小焕。听小焕说,这是秦夫人的安排,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其实喻珩私下早见过了小焕好几面。


    “少爷,付……付医生!”


    在看到付悠的那一瞬间,小焕的声音都哽咽了几分,但又不敢逾矩。


    再次回到这里,再次见到熟悉的小焕等人,付悠也很感慨,对她微微一笑。


    “少爷,付医生,夫人说见她的事不用急,让你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小焕侧身,引着两人走向身后喻珩的别墅。


    小焕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两个人一个微微仰头,一个微微俯身,咬耳朵咬得不亦乐乎。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最后几个月你都住在我这里呢。你说这算不算提前同居了啊老婆。”


    “怎么不记得?”付悠挑眉,“你当时真是,睡觉都得在我隔壁,生怕丢了小命。”


    “哪有。”喻珩摸摸鼻子,“那是怕没命追到你啊。”


    “少爷,付医生,这边。”小焕推开门,“夫人一直有吩咐我们好好打扫,两个房间都还和以前一样——”


    喻珩抬手打断了小焕。


    “一间房间就够了。对了,以后叫少夫人就好——嘶。”


    付悠一巴掌拍掉喻珩的手,顺势拎着他往前走,还不忘扭头嘱咐小焕:


    “少听他胡说,以前怎么喊现在就怎么喊。”


    “诶!那,那房间要几个啊付医生?”小焕被夫夫俩闹晕了,追在后面问。


    付悠脚步一顿,仿佛深思熟虑了几秒钟后:


    “一间。”


    小焕:“……哦。”


    小焕说得没错,房间里的陈设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化。


    “真好啊。”喻珩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老婆你看,以后你想住这里也可以,想住你那套房子也可以,想再买几套也行。到时候给你打通几个房间,专门放你的书啊实验仪器啊。我们的房间一定要很大,要有很大的床,我觉得当时那个酒店的床就不错。还有还有,要养很多竹子,熊猫是不能养了,但可以买熊猫玩偶……”


    付悠靠坐在床边,看着喻珩转来转去,脸上始终笑得温柔。


    如果日子只是听着喻珩这样絮絮叨叨,那也很好。


    *


    一直到晚饭时间,小焕才进来小心翼翼试探两人:


    “少爷,付医生,你们……忙吗?”


    付悠无声叹口气;“有话直说。”


    小焕如释重负:“夫人那边问能不能去吃个晚饭。”


    这可不是一顿普通的晚饭。


    这是付悠出国一年多后,和喻家其他人正面联系的第一顿饭。


    这代表的可是未来n年能否愉快相处啊!


    “老婆我和你说,出什么事都有我在,你千万不用委屈自己。”


    “好的。”


    “老婆我会爱你一辈子的,你一定一定要记得啊!”


    “好的。”


    “老婆我一定做一个认真处理家庭关系的好A,你一定不要抛弃我好吗?”


    “……好的。”


    同样的对话在去吃饭的路上重复了十几遍,跟在一旁的佣人都快背下来了,喻珩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付悠还在有点烦地回答。


    果然,喻大少爷不是什么人都能驯服的,得是个有耐心的复读机呐!


    走进室内,长桌上已经坐上了两人——


    喻汝生面无表情,垂着头看不出喜怒。


    秦繁应当是盯着门等了很久,见二人进来,微不可查笑了一下。


    “来,珩珩,小悠——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来,这边坐。”


    在电话里,这份180°的态度转变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在现实中就显得更惊悚了。


    付悠还算冷静,只是愣了一瞬,便礼貌回应道:“可以的,谢谢秦夫人。”


    喻珩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好久,才敢坐在付悠身边,还把椅子朝付悠的方向挪了挪。


    喻汝生依旧不说话,也不吃饭,笔直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什么。


    反倒是秦繁,愈发一反常态——


    “珩珩,怎么感觉几个月不见,都瘦了呢?多吃点。”


    “小悠,这次回国了,后面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


    “……”


    喻珩完全闹不明白秦繁这是演哪出,假装自己是一个饿坏了的猪,闷头吃了一口又一口;


    付悠礼貌且简短地回应了每一个问题,浅浅的微笑就像画在脸上似的,没落下过嘴角。


    一顿饭吃下来,倒只有秦繁一个人说的话最多了。


    “——啪!”


    【📢作者有话说】


    dbq这章来这么晚,今天实在有点没手感


    不过我已经发现了治疗没手感的神药hhhhhhhh


    53  ? 见鬼了


    ◎他~们~在~监~听~~~◎


    餐桌上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所有人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喻汝生狠狠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紧紧盯着喻珩,沉默半晌,道:


    “你给我进来!”


    三人面面相觑,秦繁刚要站起来劝一下,就被喻汝生推到了一边。


    眼见着这一趟是躲不掉了,喻珩也不愿再藏着掖着,同样起身道:


    “要谈可以,就在这里。付悠和我是确定关系的伴侣,他有资格了解你所谓的那些‘家事’。”


    喻汝生冷笑一声:“行。”


    喻汝生直接转向喻珩:


    “你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东西,跟父母闹脾气,公司的事不管了,自己一个人就偷偷跑去M国了,现在还想要把这东西领进门?!”


    “不要以为你母亲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转了性,你就可以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你之前任性妄为我都可以容忍,但是你的婚事,你未来的伴侣绝不能是这种——”


    “这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几句话一出,场上三个人里变脸了两个,唯一八风不动的竟然是付悠本人。


    付悠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听到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喻珩只觉得气血直涌上头,吵得耳边嗡嗡作响,眼睛都出现了红血丝。


    还不等喻珩发作,最先回击的却是秦繁——


    “喻汝生,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喻家家教。”秦繁抱臂,冷冷看着他,“你其实只是喜欢和我对着干。以前我对珩珩管束严格,你就唱红脸。现在我要改正,你又想改唱白脸了。别忘了这个家族能到今天这一步,我出了大半的力。真要论发言权,我才该高你一等!”


    虽然不知道秦繁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但喻珩还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喻汝生愈发愤怒了。这个家里三个人,竟有两个敢这样与自己对着干!


    秦繁侧身对阿兰吩咐了两句,所有佣人立刻快速退出去,带上了门。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转变态度?”


    秦繁纤细的手指抚过裙摆,侧身坐下后,不带一丝笑意地看着喻汝生。


    也不知她的眼神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总之,喻汝生就这样默默坐下了,敢怒也不敢言。


    “我可以在这里说出这些吗,小悠?”


    秦繁询问的眼神探来,付悠微微点头:


    “您随意。”


    “喻汝生,作为父母,你我都是不称职的。珩珩生病这么久,我竟然至今才知道他的真正病因——”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是那个南管家下了些药,所以喻珩就睡不着了吧?”


    喻汝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难道不是吗?


    “太可悲了,我自己的儿子生病,竟然都不敢告诉我真正的病因。喻珩,诊断出精神力受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呢?”


    喻珩张张嘴,还没回答,秦繁就将话接了过去。


    “因为你有一对会说你是不三不四的东西的父母。”


    此话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喻汝生激动地差点掀了桌子。


    可秦繁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哪怕被指责的人当中有她一份。


    “如果不是……”秦繁顿了一下,“如果不是我知道了真相,喻珩会怎样?”


    秦繁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才开始尝试去弥补二十多年来的伤害吗,我也很失败。但你,”秦繁语气一转,“你自大,你狂妄,你忘本,你一门心思觉得自己事业蒸蒸日上,除了你自以为是的事业,别的什么东西都进不了你的法眼。你可悲。”


    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锐利,但秦繁始终没有失态,眼神冷冽锋利,面无表情。


    反观喻汝生,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傻了,怒瞪着双眼却不知如何反驳。


    在他因为精神力怒骂叱责付悠后,告诉他自己的儿子其实才是那个精神力受损需要治疗的人,而自己口中不三不四的东西是救了儿子性命的人——


    他不信。


    “你——”喻汝生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着秦繁,憋了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真是疯了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喻汝生越是着急,越是显得秦繁冷静无比。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扯,很明显不想再与这样完全无法沟通的喻汝生交流下去。


    就像提前商量好的那样,秦繁回头给付悠递了一个眼神。


    付悠立刻颔首,也没对喻汝生说些什么,拉着一头雾水的喻珩就走了。


    这里已经不适合两人再留下去了。原本的“关于同不同意付悠和喻珩在一起”已经升级成了秦繁和喻汝生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矛盾清算。两人还没有胆量掺和进那样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现场。


    更何况,付悠还没忘记两人此行的目的呢。


    回喻家不过是为了通知喻汝生和秦繁两人的感情状况,并为调查南管家作些准备。又不是回来火拼打仗的,没必要惹自己一身火药味。


    付悠只简单解释了几句,喻珩就明白了他的考虑,但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秦繁到底怎么知道精神力的事?秦繁和付悠的互动……


    等喻珩实在忍不住疑惑,付悠才忍着笑意,晃晃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和秦繁的通话记录。


    喻珩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秦繁这是早就和付悠私下商量好了啊。


    即便是想通了一些关窍,喻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婆,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联系上的?母亲她又是怎么知道精神力这事儿的?”


    “只许你提前联系小焕打探消息,不许我联系秦夫人吗?”付悠忍俊不禁,“刚下飞机那天我们就联系上了,防的就是今天这种情况。”


    刚收到秦繁消息的时候,付悠也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回复。但见秦繁态度委婉了不少,付悠便大着胆子尝试了一下。


    “至于精神力这件事,”付悠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向身旁的小焕,“是你吧?”


    小焕装傻:“什么?不知道啊?付医生你说什么?”


    喻珩哈哈笑着拍拍小焕的肩膀:“立大功了啊小焕,回去给你发红包。”


    听到红包眼睛自动亮起的小焕:“好耶!”


    *


    不用猜也知道,闹了这么一出,秦繁实在没有招待两人的心思了。


    喻珩交代小焕两句就准备离开,手机却很适时地亮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是中了什么邪,所有得知自己回国的人都像转了性似的发来消息——


    比如曲南知。


    如果一定要把喻珩不想见的人排个榜单出来,曲家这二位可以高居榜首。


    曲南知:【听说你回国了?】


    曲南知:【出来聊聊吧。】


    喻珩反手将手机屏幕送到付悠眼前:“老婆你看他。”


    付悠蹙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曲南知是哪号人,说:“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回他啊。”


    喻珩深以为然,关掉聊天框之前顺手将曲南知拉进了黑名单。


    谁想跟他聊聊啊!


    本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料,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曲南知乃至整个曲家出现在二人生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付悠在盛华能遇到曲家那位小少爷曲绪知;喻珩在往日的朋友嘴里听到曲家制药厂的消息;还有时不时冒出来陌生的电话号码,接通才发现是曲南知。


    喻珩不胜其烦,黑名单里都攒了一箩筐电话号码,曲南知却还是没放弃联系喻珩。大明星的疯狂私生粉都没这么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接到曲南知的新电话号码时,喻珩终于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一年前聊得还不够愉快吗?”


    如果是以前,听到喻珩这语气,曲南知肯定立刻就炸了。管他有事没事都抛到脑后去,先大吵一架再说。


    今天曲南知却一反常态,一句也没反驳,只是重复着这么多天来一直重复的那一句——


    “出来聊聊吧。”


    喻珩暗骂一句,决定今天一天彻底问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真的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完就行了,我可不敢赴你的鸿门宴。”


    曲南知不答,只是一味地重复“出来聊”。一遍遍的重复听得喻珩毛骨悚然,这是什么?鬼上身了吗?!


    “神经病……”喻珩紧皱眉头挂了电话,正好门铃响了,一边疑惑一边走去开门。


    门口站的正是曲南知。


    喻珩:???!!!


    就在那一瞬间,喻珩把各大玄学大师的联系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考虑要不要推荐给曲南知试试;顺便默念“老婆大人在上,护我平安顺遂”十遍,最后狠狠心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再看一眼,


    确实是曲南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喻珩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没见过这样死皮赖脸还说不清目的的啊!


    曲南知不说话,轻微摇摇头,示意堵在门口的喻珩让开。


    喻珩怎么可能让开?这是付悠的房子,让曲南知进去捣乱……这种事情喻珩绝对不允许啊!


    见喻珩任自己示意,他自岿然不动,曲南知无声叹了口气。他将自己的手机丢在地上,从头发丝开始一寸一寸地细细摸着,连着身上的大衣一起脱下丢在地上。


    喻珩惊恐万分地看着曲南知诡异的动作,第n次问出那个问题:“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直到检查完自己的鞋底,曲南知才用近乎可以说是气声的声音对喻珩说:


    “他们在监听。”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啥,来卖个萌[猫头]


    啊啊你们在评论区说点话嘛好不好QAQ要啃我屁股也可以呐!


    54  ? 有人要你的命


    ◎一家子神经病!!!◎


    瞬间,喻珩感觉自己再次走进了M国谍战大片的拍摄片场。


    什么监听???你再说一遍???


    喻珩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曲南知将自己推到一边,走进屋,简直不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喻珩噔噔噔几步冲上前去掰过曲南知的肩膀,质问道:


    “谁让你进来的?不是,什么监听?你在外面犯事儿了躲我这里来?”


    曲南知还一句话没说,喻珩倒是越问越惊心,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见曲南知不回答,喻珩愈发焦急,扯住他衣领便要将人丢出去,却瞥见他眼底大片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喻珩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以前的曲南知就是圈里赫赫有名的孔雀大少爷,哪怕喻珩和他比都占下风。一个连睡觉都恨不得直挺挺躺一晚上以保证自己的西装毫无褶皱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露出这样颓废疲惫的状态?


    尽管心有芥蒂,喻珩也不可能放任这样完全不对劲的曲南知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喻珩手上动作不变,但转了个方向,扭头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又转身走进厨房接了杯水。眼下已经是五月底,天葵市不能算热,但也有近30℃。喻珩却接了杯刚烧开的滚水,“咚”一声砸在曲南知面前,还溅了两滴在曲南知手上。


    但曲南知就像失去知觉一样,连手都没缩一下。


    喻珩一屁股坐在离曲南知最远的地方,没好气地问:


    “怎么?你终于被赶出家门了?还是在外面犯事儿了来求我帮忙?”


    “喻珩。”


    曲南知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却是嘶哑无比,眼神中饱含的那些复杂情绪让喻珩不解。


    “我向你道歉。”


    这话的震撼力可一点儿不比曲南知突然变成天葵市顶尖男O模特小。


    曲南知???


    向自己道歉???


    信这个还不如一块板砖把自己拍晕了来得实在。


    喻珩自然是不信,但难得见曲南知这副模样,喻珩肯定要多问两句:


    “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十五年前的演讲比赛前夜把我丢湖里,还是九年前的辩论大赛抢走和我组队的学长?还是——”


    “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向你道歉。”一反常态,曲南知不仅没有狡辩解释,说“我那都是有原因的”“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云云,反而道歉道得干脆,“我对不起你,曲家对不起你。我——”


    *


    去盛华上班的路上。


    付悠开车的动作很标准,喻珩曾调侃他每次开车的时候架个手机录像,没准儿还能卖给驾校当科目三教程。


    付悠上班的时间偏早,还没到早高峰的时候,路上自然没什么车。


    正开得顺利,付悠一眯眼——


    前面路中央横着什么?好像还在动?


    付悠立刻想起前几天路过急诊科,看到那被一群医生簇拥着,担架床呼啸着从身边冲过去的患者。


    因为差点撞到付悠自己,所以他对此印象格外深刻,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顺嘴问了一下洛非俞。


    本以为是普通的双方都违规的交通事故,却不想——


    那个患者是个年轻人,夜班上到凌晨五点才下班,饿得低血糖昏倒在斑马线上。司机开的是卡车,年轻人又正好倒在司机转弯的视野盲区,于是悲剧就这样在一连串的凑巧中发生了。


    洛非俞说:“急诊科大半人手都上了,给那个患者调了4000多mL血,但是脏器基本都破裂了,实在是救不回来。”


    付悠心下一惊,怎么能坐视这样的意外发生而置之不理呢?


    待车停到路边开了双闪,付悠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路中央。


    “你好?女士你好?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付悠蹲在倒在路中央的女孩身边,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女士?女士——啊!”


    女孩手腕一翻,寒光一闪。


    *


    曲南知的道歉注定是说不完了。因为打断他的是付悠的电话。


    喻珩立刻换了张脸,带着笑意接通电话:“喂,老婆,怎么了?”


    曲南知听不见喻珩的电话声音,却能从喻珩的表情中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看得出来,喻珩对他的那个“老婆”很用心了。


    突然,喻珩脸色猛地一变。他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备注,整个人都僵直立在原地,如坠冰窟。


    “怎,咳咳,怎么了?”曲南知见喻珩脸色不对,心下大感不妙,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喻珩!”


    喻珩的手微微颤抖着,片刻后转向曲南知,面无血色:“付悠,那边,有人说付悠……”


    “付悠被绑架了?”


    “付悠被绑架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的,一个问句却毫无疑问的意味,一个陈述句却宁愿这是虚假的。


    如重锤敲在心头,喻珩觉得心头一堵,很想吐。


    “我要去找他,我去找他,我去找他……”


    喻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嘴里一直重复念叨着,在客厅转来转去,冲进厨房拎了把菜刀就要出门。


    “喻珩,喻珩,喻珩!喻珩你冷静点你等一下!”眼见着喻珩真要这么单枪匹马冲出去了,曲南知赶忙把人拽回来,“你冷静点!既然是绑架那总得有所求,绑匪跟你说什么了?”


    喻珩胸口起起伏伏,手越抖越狠,木僵着还在念叨:“我去找他,我去……”


    “喻珩!”


    “我他妈凭什么告诉你?你滚,这绑架就是你们曲家的干的吧?!”


    喻珩怒喝着,曲南知一愣,随即颓然跪倒在地。


    “是,对不起。我猜到了,所以我才……”


    “你滚吧。”


    “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们——”


    “——滚!!!”


    曲南知已经被喻珩推搡到了门口,竭力扭头道:“我走,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找他们。那个,我喊了林予星来……”


    “滚。”


    大门轻轻合上了,留喻珩一个人在客厅里。


    稍微冷静下来回忆一下,那绑匪开了变声器,却并不影响喻珩认出那是谁——


    曲绪知。


    只有曲绪知会做出这样拙劣且毫无考量的举动,但他背后一定有曲家其他人的支持。


    曲绪知说,什么也不要,只需要喻珩自己一个人,只能一个人,徒步到城西的荒地。


    电话里还有什么?


    有风声,有草叶沙沙声……还有什么?


    喻珩想得头都痛了,可抬头,目光触及书架上付悠的照片时,心口又是一阵钝痛。


    还有……


    还有……


    还有微弱的,机器的轰鸣声!


    这个声音喻珩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制药厂的机器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林予星来了。


    一进门,林予星的大嗓门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什么玩意儿?!曲绪知那个鸟玩意儿把付医生绑架了?我操了那曲南知还有脸找你找我?”


    喻珩这会儿已经彻底恢复冷静了,他微微点头:


    “对,基本确定是曲绪知。我喊了我家的保镖,但还没报警。我们两家的身份,报警太敏感了。”


    “那你还等什么——”


    “曲绪知说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城郊,发现多一个人,就……”


    “就怎么样?”


    “就杀了付悠。”


    *


    黑暗。


    潮湿。


    寂静。


    这是付悠醒来后,对环境全部的感知。


    路中央的那个女孩反手露出匕首的时候,付悠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但想要逃脱也来不及了。


    女孩本来一刀都要扎下来了,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呵斥她:“要活的!死了有什么用啊!”


    于是女孩手腕一翻,用刀柄敲晕了付悠。


    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


    付悠仔细想想,自己只是一个医生,就算有什么科研方面的恩怨,也不至于闹到要绑架的程度。


    那就只能是喻珩那边了。


    那范围可就广了。


    喻汝生,南管家,曲家……


    “吱呀”一声,屋内的黑暗被打碎了,一个人影又挡住门缝里泄进来的阳光。


    “付悠,付医生,或者说,我该叫你,喻夫人?”


    来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付悠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听过。并没有回答那人的提问,而是在脑海里搜索起来。


    见付悠不回答,那人也不恼。


    “28岁,在盛华医院睡眠障碍科工作,年轻有为啊,怪不得能攀上喻家。”


    那人越走越近,付悠也不往后退,只是直直盯着。


    “听说,你还有个什么,精神力?”


    两根手指抬起付悠的下巴,那人越凑越近,付悠终于看清了——


    曲绪知。


    “曲绪知。”付悠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呀,喻夫人还有空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呢。我还以为,你全部心思都应该用去讨好喻珩呢。”曲绪知撇撇嘴,“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不好奇吗?”


    付悠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你就问一下嘛,好不好?”


    曲绪知竟露出些撒娇的神态,笑嘻嘻地拽住付悠两只手。


    “我不好奇蠢货行事的目的,平白脏了我的耳朵。”


    “——啪!”


    曲绪知脸色一变,重重一掌扇在付悠脸上!


    付悠被打得脸侧向一边,立刻红肿了一片,眼神却仍是冰冷的。曲绪知太不喜欢这眼神了,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在付悠面前都是蝼蚁一般。


    “你除了这张嘴厉害一点,你还有什么用?”曲绪知气得冒烟,立刻把其他人的嘱托忘了个一干二净,什么都往外说,“你别以为这次是我自己为了闹着玩干的。我自己肯定喊不动这么多人。我告诉你,这次你肯定跑不掉的。这次是我们曲家,天葵市曲家!”


    “曲家有人要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啧,写着写着给自己写急眼了


    55  ? 他的方向


    ◎曲绪知你很快就要无了!◎


    付悠眼神微动。


    曲家有人要他的命?


    若只是因为曲家和喻家的恩怨,就要来绑架自己,那未免太过牵强了。


    付悠既没和喻珩结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喻家对外也没有承认付悠这个儿婿。


    威胁喻家,绑架他付悠算个什么事?


    更何况,豪门间喊打喊杀也是常事,你见过哪个真出人命?


    一个两个在报纸媒体上叫得欢脱,正儿八经的法院警局那是一点儿边都不敢沾,怎么可能轻易绑架普通百姓?


    那必定不只是因为两家的仇怨了。


    思及此处,付悠微微眯起眼睛。


    曲绪知这个蠢货,最适合用来套话了。


    付悠手还绑在一起,只是身体稍微一侧,曲绪知就激动地跳起来: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跑!”


    “想也知道我跑不掉。”付悠淡淡道,“我就是很想知道,我有什么值得曲家惦记的。”


    目光在曲绪知的脸上流转一圈,付悠嘴角勾了一下:“还劳烦曲小少爷亲自来这脏乱地方看着我。”


    曲绪知早已被绑架付悠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分辨出付悠是在套自己的话?


    “废话,你算什么东西,当然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你那什么……精神力?”曲绪知得意洋洋斜乜付悠一眼,“你就是拿那种旁门左道勾引喻珩哥哥的吧?”


    一声“喻珩哥哥”,付悠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手还绑着,这会儿指定要把耳朵堵上了。


    差点被曲绪知恶心得都忘了正事了。


    “精神力?”付悠假装毫不知情,微微睁大眼睛,“不过是我天生的一点小把戏,有了现代科技谁还用那个啊。你们曲家家大业大,上赶着抢我这么个小玩意儿,真是……”


    付悠故意不说全,恰到好处地摇摇头。那话语里的不屑立刻刺痛了曲绪知。


    “你什么意思!”曲绪知一双眼睛本来就不大,努力瞪圆了更显得好笑,“你懂个屁,精神力——”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灰尘纷纷扬扬。


    来人捂得严严实实,身形并不高大,看上去至少五十岁了。


    不是喻珩。


    付悠抿抿唇,收回目光,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


    那人缓步走向曲绪知,明明身量不高,却无端给曲绪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曲绪知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


    “蠢货!”那人瞥了地上的付悠一眼,“别人三言两语,你就快把家底子都交代出去了。还以为自己这事儿办得挺不错呢?”


    付悠默默往角落里又缩了一些,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出来冒头的时候,倒不如作壁上观。


    来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对曲绪知的评价倒是意外的精准——


    可不就是蠢货?


    而自己只需要在这里默默坐着,曲绪知自己就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落出来了。


    果然,曲绪知闻言,嘴一撇,一跺脚,就要闹起来了。


    “爸!你就知道骂我!”


    付悠几乎都要可怜起这位曲先生了。


    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谁人见了不递烟?


    回头一看,家里儿子蠢得冒烟。


    曲易脸上层层包裹的围巾就这么失去了作用,气得他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看动作力度和方向,曲易应该更想丢在蠢儿子的脸上。


    “家里好不容易交给你一件事,你就办成这幅样子!”曲易本想一巴掌直接扇上来,对上儿子那愚蠢清澈的脸,又下不去手了,“让你低调点,你就在大马路上给人绑回来,还跑去大张旗鼓地通知喻珩;让你看紧点,你就在这儿叽里咕噜,院墙底下老猫新生了几只小猫崽子都快告诉人家了!你你你,你还能干什么?啊?”


    曲绪知委屈巴巴不敢说话,一肚子气又不能对着曲易撒,转头就冲付悠大骂起来:


    “都怪你!花言巧语勾了喻珩哥哥就算了,还敢骗我!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曲易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把将蹦起三丈高的儿子扒拉到身后,交给下人带出去了。


    漆黑的仓库内终于清净了,付悠也终于处理完了两人透露出的海量信息。


    曲家不是为了喻珩而来,准确来说,不完全是为了喻珩而来。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精神力这回事,起了什么歹心就决定绑架自己。顺道威胁一下喻珩,但喻家只会是个添头。就算喻珩真的应了曲绪知什么要求,曲家也不可能放自己走。


    想到这里,付悠眼中的温度骤降几度。


    曲家好谋算,要不是曲绪知这个废物做事招摇,没准儿自己现在已经死无全尸,喻珩还被蒙在鼓里呢。


    曲易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付悠的思绪。


    “你是聪明人,应该已经差不多知道请你来这里,是做什么了吧?”


    付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坐在角落里,忍不住嗤笑出声:


    “曲家的待客之道,还挺特别。”


    曲易不是他儿子那样的蠢货,自然不会轻易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激到,反而绅士地微笑了一下,说:


    “所用手段有些激烈,见笑了。毕竟,常规手段也不一定能邀请到你啊。”


    说罢,曲易面露责怪。


    “绪知不懂事,你们这些蠢货也跟着胡闹。付先生那是我们曲家的座上宾,哪里能这么绑着?”


    一旁的下人很有眼色地松了绑,递来一杯热水,一张毯子。


    付悠只觉得啼笑皆非。都不是傻子,还要装出表面一片祥和作什么?


    “这事儿呢,是绪知做得不周到,我替绪知道个歉。”说是道歉,曲易眼里可一点儿歉意也没有,全是精光,“我们也是听说付先生这个……精神力,这么好的能力,却没人发掘,那多可惜啊。所以想邀请你来曲家,我们有全国乃至全球都顶尖的研究技术,肯定能将这个精神力研究明白。”


    付悠不说话,冷冷看着曲易。


    曲易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说自话。


    “你看,你现在只是盛华医院一个小医生,再天才也得靠关系熬资历。熬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再往上升一级。但要是和曲家合作,这就不一样了啊。”


    “你要是愿意专攻精神力方向呢,曲家就给最尖端的技术,让你成为全球,全人类精神力第一人!”


    “你要是还愿意当医生呢,曲家也可以为你提供很多便利。你头上那些职位,喜欢哪个,曲家都可以帮忙。”


    “虽说你现在跟喻珩那小子有点关系,还能借着他的名号过得滋润。但是我可是听说了,喻家还没表态呢。万一将来你们出什么纰漏,你可就是无依无靠一个人了,那……”


    曲易没说完,但付悠一听就懂。


    那个时候,付悠可就没有现在这样“平起平坐”交谈的资格了。


    付悠心想,曲易不愧是叱咤商场的精英,说得他都快心动了。


    放下水杯,付悠眉眼一弯:


    “曲先生,您说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我好心动。”


    曲易嘴角还没来得及提起来,只听付悠话锋一转:


    “可我也知道,老鼠药都是美味可口的啊。”


    *


    喻珩的原计划根本就没有把通知秦繁和喻汝生囊括在内。但他一着急便忘了,自己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父母派来时刻监视的人呢?


    喻珩前脚刚急匆匆地出门,后脚秦繁就把事情前因后果都了解了个遍。


    “曲家好大的胆子!”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幸亏一旁的阿兰眼疾手快扶住了,“欺负付悠那不就是在欺负我们喻家吗?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助理站在一旁连连点头,说:


    “夫人,少爷已经自己跑去了,要不要派点人跟着?”


    秦繁眉头紧皱,纤长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敲得室内温度都降了。


    “保镖都给他调去吧。准备一下车,我要亲自去曲家讨个说法。”秦繁冷笑,透过窗户看着阴云密布,“曲绪知……哼。”


    喻珩能调动的人毕竟有限,即使林予星很仗义地不顾自己家和曲家的生意来往,把自己家的人也调来了,还是略显颓势。


    结果还没到目的地,迎面就遇上了秦繁派来的人。


    “少爷,您就不要亲自去了。夫人已经交代过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付先生带回来。”


    喻珩深吸一口气,想作出镇定的模样,但一张口,颤抖的声音就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我也去,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带他回来。”


    一路上,喻珩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那是付悠和自己逛过的商场;


    那是付悠和自己吃过的烧烤;


    那是付悠和自己住过的情趣酒店……


    整个天葵市,喻珩全部的生活里,已然处处是付悠的身影和气息,任谁也别想割舍。


    除非我死。


    喻珩想。


    林予星从没见过吊儿郎当的好友这副模样,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悻悻地又闭上了。


    “咔嚓。”


    林予星循着声音看过去,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喻珩这个疯子,连自己指甲都生生掰断了!!!


    “你得冷静!付医生还没回来,你不能先自乱阵脚。”林予星手忙脚乱地和一旁的保镖按住喻珩的手,“喻珩你看着我!你得相信付医生,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智慧的人,他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解的境地。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你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一辈子,不会有变,好吗?”


    喻珩嘴唇干裂泛白,好久之后,才极缓慢地点点头。


    “好。”


    如果只是自己涉险,喻珩才懒得管曲绪知什么只准一个人靠近的要求,曲绪知敢瞎歪歪一句就直接一把火烧了他家制药厂。


    但涉及到付悠,喻珩一点儿风险也不敢冒。


    “前面就是曲家城西的制药厂了,少爷,您还是在车上等着吧。”


    保镖队长思忖了一路,还是不敢让大少爷冒险:


    “我们保证,付先生回不来,我们也不回来了。”


    喻珩刚要摇头拒绝,手机忽然“嗡”一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你还敢带人来??!】


    还没等喻珩回复,下一条就发来了。


    【你等着。】


    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心间,喻珩痛得无法呼吸。他不敢想象未知的地方,付悠正在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快——!”


    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呐喊,没人拦得住喻珩,车门已经“砰”一声关上了。


    喻珩向着制药厂飞奔而去。


    那是付悠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猫头]


    真的是完结倒计时了


    56  ? 如果有来生


    ◎我选择做一只熊猫◎


    曲家制药厂因为政策改动,几次搬迁,最终搬到了城西这么个杂草丛生的荒郊野岭。平时都没什么人在这附近活动,自然也没人管理那些杂草。


    肆意生长的野草边缘锋利,划在喻珩身上就是一道血痕。


    喻珩却恍若未觉,飞掠过草丛,劲风在耳畔呼啸。


    制药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喻珩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沉重。


    前方站着一个人。


    “曲、绪、知。”


    喻珩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喊出眼前人的名字。


    “把他还给我。”


    明知身后有整个曲家和自己沆瀣一气,可看着喻珩周身阴沉的气息,曲绪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曲绪知尽量扬起下巴,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些:


    “凭,凭什么你说还,我就还啊?”


    没等喻珩开口,曲绪知眼珠一转:


    “或者你要还,也行。”


    曲绪知低头在手机上摆弄两下,重新看向喻珩,目光中的挑衅意味更甚。


    “嗡”一声,又是那个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


    喻珩下意识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一件鲜血淋漓的白色上衣。


    染了血的上衣皱巴巴地被丢在地上,边缘的血迹已经变成灰褐色。这件衣服喻珩很眼熟,是他和付悠一起出去买的,也是……


    付悠今天早上穿出门的。


    “……”


    “你……你把付悠怎么了?”


    如狂风袭击过后的港湾,喻珩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喻珩几乎是机械式地一步一步,僵硬地向曲绪知走去。


    曲绪知刚才还自信满满,此刻却本能地向后退,退得跌跌撞撞,很快被地上一块石子绊得坐倒在地。


    “喻珩,喻珩你——啊!”


    掌心凝聚着猛烈的恨意,喻珩一把揪住曲绪知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到和自己视线平齐。


    曲绪知个子不高,直接被拖得脚尖都要离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曲绪知以前从未这样直视过喻珩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这双墨绿色的,有如最静谧幽静的森林的眼睛,可以迸发出那样熊熊燃烧的烈焰。


    “怎,怎么,你还要打人吗?喻珩,你打一个Omega,你好意思吗?”


    “你、找、死——!”


    拳头裹挟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曲绪知侧脸砸去。


    有那么几秒钟,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直到鲜红的热流从曲绪知耳侧缓缓而下。


    “小少爷!”


    曲家保镖的声音很远,像是刚刚注意到这边的争执。


    一拳落下,喻珩随手将人一扔,也不回头看一眼,便转身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手机被摔在身边,屏幕还亮着,喻珩只需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屏幕上那件被染得刺眼的衣服。


    “喻珩!”


    是林予星,他远远看到情况不对,在保镖的保护下一路跌跌撞撞跑来了。气还没捋顺,林予星便也看到手机上的照片,“这!付医生他……”


    “付悠”这两个字现在就像世界上最烈的酒,最致命的毒药,只是在喻珩耳边提起,他便要窒息而亡。


    林予星一只手搭在喻珩肩头,往常舌灿莲花的人,今天硬是被满腹话语堵在嗓子眼,一点儿也吐露不出。


    “你,你要坚强。”这太苍白了,林予星自己都觉得无力,“付,他还在等你为他……报仇。”


    喻珩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前方制药厂的方向。


    如果再早一点,


    哪怕一分钟……


    就算是早上分别时,再多一个离别吻,都不会这样刻骨铭心地痛。


    “付悠……”明明是爱人的名字,喻珩却嚼出了苦涩的味道,“付悠,对不起……”


    “……少爷。”


    一直静默立在一旁的保镖队长突然开口:“这个血迹,看上去至少干了四个小时了。”


    喻珩的反应都变得迟钝无比,闻言,愣神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


    “所以,所以你是说,这个有可能……有可能不是他的?”


    保镖队长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


    秦夫人一把拍开曲家下人帮忙开门的手,踩着高跟鞋,裹挟着杀气冲向曲家老宅。


    正好碰上匆匆赶回来的曲南知。


    “秦夫人?!”曲南知一惊,立刻明白了秦繁是来作什么的,连忙低头鞠躬,“对不起夫人,绪知的事我——”


    秦繁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曲南知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就要将秦繁拦下来:“秦夫人!求您,别去找我爷爷,他不知道这事,我爷爷知道了会——”


    “会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对上秦繁的眼神,曲南知几乎以为下一秒她就要扇上来了。


    可秦繁没有。


    秦繁凌厉的眼神在曲南知脸上划过,比扇了他一巴掌还要疼。


    “不管两家有多少竞争,喻家都不曾对小辈有任何亏待吧?这就是你,你们曲家的报答方式。”


    不等曲南知辩解,秦繁再次打断他。


    “别把事情都推到你弟弟身上。不蠢的都知道,你弟弟还没本事办出这么件大事来。你,你叔叔,你们整个曲家,都脱不开干系!”


    曲南知还想再拦,半个身子都挡在了秦繁面前。


    秦繁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鞋跟极不经意地压在曲南知脚上。


    曲南知疼得面目扭曲,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繁推开所有人的阻拦,一路冲到老宅门口。


    “曲方正!你出来!今天你们曲家必须给我们喻家一个说法!”


    *


    幽暗的仓库里,付悠依旧冷静,甚至挂上了从容的微笑。反观一旁的曲易,一张假面都快绷不住了,手紧紧攥成拳。


    “曲先生,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也没要再虚情假意了,不是吗?”


    “曲先生披了一辈子假皮,都快忘了不假笑是什么感觉吧?毕竟商场上也得笑,对着家里还得笑,这日子不好过吧?”


    付悠一句话比一句话犀利,每句话都如刀锋,直直插在要害。


    “曲家有关精神力的谋划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不是吗?从我发现喻珩的病是家里管家给的保健品导致的时候,你们曲家就小动作不断。”


    “南管家手上的保健品是从你们曲家的曲杏林买的;那个酒会上,曲南知和曲绪知也是你们派来试探的吧?”


    “您这叫我如何相信,我通过精神力和曲家合作后,能落得个全尸啊?”


    曲易张口就要狡辩:


    “我们要谋害喻珩的话,为什么不悄悄私下给熏香?还用得上在账簿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付悠眼睛一弯,笑得开怀:


    “曲先生您看,我什么时候说南管家给的是熏香了?您怎么还不打自招了?”


    曲易自知失言,恶狠狠瞪了付悠一眼,旋即冷笑道:


    “小孩子把戏,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曲家和喻家争斗已久,近四十年来都是喻家隐隐压曲家一头,我们为自己谋划,有何不可?”


    “我大哥一直压在我头上,我爹也偏心,曲家的掌家权总归不可能给我。拿下了喻家,我便也能和我大哥平分秋色了。我为了我的家庭谋划,有何不可?!”


    “是,没错,我从十年前就计划着谋害喻珩。如何?告诉你能如何?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四周虎视眈眈的人已经扑上来了。


    “虽然中间出了你这么个变数,但好在你也活不长了。喻珩一定会死,喻家一定会倒。我一定能证明,我比你们所有人,所有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曲易喘了几口气,轻轻摆摆手,说:


    “四肢都打断吧。下手收着点,记得留口气,我听说人要是死了,那什么精神力就散了。还得做实验呢。”


    最后,付悠隔着人群,看见门口曲易的笑容。


    曲易轻轻说了两个字,付悠看懂了他的口型——


    走好。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付悠松了口气。


    他没猜错,只不过代价实在大了点儿。付悠也没想到,曲家能狗急跳墙至此,直接绑架杀人。


    也不可惜了,好歹求得了真相。


    只不过,临走之前,得想个什么办法给喻珩留点提示。


    喻珩太笨了,寻常的暗号他根本看不懂,得醒目点,清楚点。


    不过秦夫人比他聪明些,也许秦夫人能看懂吧?


    付悠趁乱砸了杯子,用锋利的边缘划开掌心——


    鲜血汩汩而下,衣摆都沾了血。


    这可是和喻珩一起买的情侣款,有些可惜。


    在被绑到这里来,见到曲易的那一刻,付悠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父母早就走了,自己也没太多牵挂。


    就是有点对不起喻珩,好不容易追到了,回国了,还回家了,就这么潦草收场——


    太可惜了。


    付悠想,一会儿我得保持表情,不能太难看了。不然,要是让喻珩看到我太难看的样子,他会伤心的。


    我终究不是小说主角,没办法同时拥有盛大的开场和完美的落幕。


    如果有来生,我应当选择做一只熊猫,无忧无虑就好。


    熊生的任务,就是在漫山遍野的竹子里,找出最笨最直,也最可爱的那一根。


    晚上靠着它睡觉,睡醒了就在它周围打滚。


    我会把自己最漂亮的绒毛系在它的叶子上。风吹过的时候,绒毛和叶子一起飘啊飘,肯定很好看。


    如果真的有来生就好了,至少走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恍惚间,有亮光闪过,晃了付悠的眼睛。


    曾经听人说过,死后也是有世界的。


    那个世界有温暖,有亮光,还有——


    “付悠——!”


    【📢作者有话说】


    迈过这道坎,以后都是幸福生活了!


    57  ? 还有爱人


    ◎老婆你真的很不乖◎


    还有爱人。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人体严重受伤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激活HPA轴,会在最快速度内分泌大量肾上腺素。


    这样高度应激的状态会让人体疼痛感大幅减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付悠在医院见多了这样的患者,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亲身经历。


    恍惚间,好像被谁抱起来了。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呼啸的风散了。


    耳边很吵,是喻珩吗?


    喻珩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手足无措看着怀里人,眼前逐渐就模糊了。


    “付悠,你别睡,你看我一眼啊……”


    好累,还得费力气安慰他。


    付悠眼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刚张开嘴,便觉得喉头一腥,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滴落在那件白衬衫上。


    好刺眼。


    喻珩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捂住那些伤口,却只能摸到黏腻湿滑的一片鲜红,和自己滴落的泪水融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喻珩语无伦次,恨不能将付悠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再不要受一分痛苦。


    “我来晚了,我爱你,对不起。”


    “喻珩,”


    “喻珩,”


    “喻珩……”


    付悠不顾嘴角还未干的血迹,一边又一边低声,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无声地念着眼前人的名字。


    爱人的名字实在太神奇。


    仿佛只要多念一遍,就能无端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可抵挡世间千般万般的苦难。


    眼看着付悠的气息再次弱了下去,喻珩几乎是踉跄着飞奔出去:


    “快!喊医生过来!快!!!”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被城郊的风蚕食鲸吞,喻珩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身边是逃窜的曲家打手还是喻家保镖,只能一边向着来时的路冲去,一边呼唤。直到——


    “喻珩!”


    是林予星领着刚从曲家杀出来的秦繁。


    如烈日灼穿高墙,他看到希望。


    *


    盛华医院急诊科,温院长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幅情形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偷偷擦汗——


    喻珩双眼无神坐在抢救室外,脸色白得吓人。护士看着他浑身上下血迹,递了杯水并劝他擦拭一下,喻珩却恍若未闻,仍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一刻也不挪开视线。


    秦繁面色不善,环抱着双臂,完全忽视了身边唯唯诺诺的曲南知,正在步步紧逼质问温院长:


    “付悠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上班时间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都没到岗,你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联系他?如果不是救护车拉他过来,盛华是不是还要记他一个旷工?”


    温院长偷偷用白大褂的袖口在额间一蹭。眼神暗示一旁的护士,无声询问抢救室里的情况。


    护士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付悠的情况太复杂了。


    天知道曲易都让人做了什么,外伤不必说,触目惊心;内脏挫伤也不少,出血点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更遑论曲易还知道付悠精神力的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设备,严重干扰了付悠的精神力,以至于他头痛不止,大脑活动异常……


    总之就是,难救。


    但得救。


    温昀暼着一旁的曲南知,咬牙切齿,真想跪下来问问他家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


    抢救室大门打开,喻珩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见医生拿着新的一张病危通知书:


    “多发伤,大量内出血,右侧肱骨骨折,左侧第3到6肋骨折,脑部可能缺氧损伤,刚才突发室颤,还在抢救,家属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是刚才还说堵住出血点了吗?”喻珩接过医生递来的笔,手却止不住颤抖,“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救他,求你们。”


    抢救八个小时,病危通知书下了五张,喻珩签字签到最后,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好在总算暂时脱离危险了,秦繁大手一挥,钱什么的全都不是问题,立刻送进ICU,用最好的设备最贵的药,没钱就把曲家砸了卖钱。


    付悠躺在ICU里等待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喻珩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盛华,甚至因为ICU不允许他住,决定在走廊打地铺。把温院长吓得又是一阵高血压差点厥过去,最后好说歹说劝少爷住进了值班室。


    本以为喻大少爷会对值班室环境挑三拣四,温昀还为此担心好久。岂料喻珩二话不说就搬进去了,一住就是一个月,每天一睁眼就往ICU跑,完全没有半点当初嫌弃盛华的模样。


    说来也是奇怪,付悠和其他重伤的患者都不太一样。别人要么情况稳定但持续昏迷不醒,要么隔一会儿仪器就报一次警,闹得人仰马翻。付悠却是昏迷不醒也能把整个急诊科的心都悬起来——


    脑部数据太异常了!


    送来医院时,喻珩为求稳,把付悠的情况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自然连精神力这事也没放过。不过喻珩按着温院长的脑袋让他保证,绝对不能让精神力的事情从急诊科泄露出去。


    喻珩还哭哭啼啼地联系了远在M国的哈兰博士,老博士一听自己职业生涯最棒的实验伙伴差点没了,急得血压飙升,说什么都要亲自赶来监视医生们治疗,顺便带来了他那一套齐全的精神力检测设备,生怕付悠经此一劫伤了脑子。


    看着精神力检测仪器上上蹿下跳的数字,哈兰博士、温院长、喻珩以及急诊科睡眠障碍科一干人等都陷入了沉思。


    没人说过精神力还能蹦迪啊?,


    每次数据回升,病房外就是一阵欢呼雀跃,温院长偷偷给手机壳后面从大师那儿求来的“绝不死人”符作个揖;隔一会儿数字又跳崖式下跌,哈兰博士急得想冲进去亲自上手,温院长骂骂咧咧要找大师再求百来张符。


    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一个月后,付悠终于在一个午后悄悄睁开了眼睛。


    彼时,喻珩正穿着防护服,站在床边,趁护士不注意捏着付悠的小指头,絮絮叨叨着:


    “老婆你咋还不醒。老婆你看看我呗。我好不容易求洛非俞同意我进来一次,特意打扮了一下。老婆你看我今天和上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可帅了?老婆我跟你说,我昨天在盛华边上新买了一套房子,就按你最喜欢的风格装修,以后我亲自陪你上下班。好吧其实那一栋楼母亲都买下来了,其他房子给保镖住……”


    付悠嘴唇动了动,嘴角还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可惜喻珩什么都没看见,仍旧专心致志摆弄付悠的手指头。


    付悠无奈,稍动了一下喻珩手中的那根小拇指。


    嗯?怎么没反应?


    这段时间变沉稳了?


    难道不应该是欢呼雀跃立马call医生然后被赶来的洛非俞赶出去——


    “啊!!!老婆!!!我老婆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付悠:“……”


    夸早了。


    下一秒,走廊尽头,一个连滚带爬的蓝色身影滚过来。


    是洛非俞。


    “什么?!醒了?!!”


    付悠:“……好吵。”


    得知这个消息,哈兰博士激动得抱着ICU的墙嚎啕大哭,感谢希波克拉底在上,保佑自己最棒的实验伙伴死里逃生;睡眠障碍科一帮同事兴奋不已,决定晚上再去门口的烧烤店聚餐庆祝一波,尤其是南青那几个规培生,哭得不能自已;秦繁正在跟律师交流曲家绑架的细节,接到电话决定直接拉着律师来医院听受害者自述;温院长老泪纵横,给求来的那一打符挨个儿磕头,给大师包了个大红包。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方知泽悬了一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决心等付悠这死孩子出来,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一阵。


    付悠醒后第三天,在他的坚持下,主治医师终于同意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件可怜的VIP单人病房从来没迎接过这么多人。大半个盛华的人都来走了一趟,付悠只觉得跟签售会似的,比自己正常上班还要累。


    喻大少爷一听,这哪里得了?


    于是大手一挥,把全套仪器连带着医生都搬进了自己家里,美其名曰付医生需要静养。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付悠见喻珩一直不提,还是忍不住问他:


    “所以曲家那事,到底……”


    床边,喻珩削苹果的手一顿,随即苹果也不要了,刀也不要了,往脑后一扔就扑到床上来。


    付悠心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扯住被子:“你干什么?!我是伤病患!”


    喻珩嘴角揉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伤病患啊?”


    付悠还没张口,喻珩语气陡然一转——


    “付悠!你怎么不要了我的命?”


    “曲易那个死老头都交代了,你小嘴跟刀片似的,句句呛他,句句激怒他,是生怕自己不受伤吗?”


    “明明在我面前聪明得很,怎么在外面就不知道要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呢?”


    “你下次再这样,倒不如先直接杀了我来得快。反正你没了,我肯定也不会活着。奈何桥上我还得追着你跑。还不如两个人一起死了——唔唔!”


    付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一把捂住喻珩的嘴:“别说胡话,快摸摸木头。”


    “你也知道不能乱说,可你都敢直接乱来!”喻珩说着说着,倒给自己说委屈了,眼圈都红了,“你怎么那么狠!”


    付悠被说得心虚了,下意识扭过头不敢对视,结果被喻珩用手捏住下巴,强行掰了回来。


    脸贴着脸对视的时候,对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眼中,虹膜的纹路将心事一清二楚地摊在两人中间,不得隐瞒。


    只一眼,付悠的呼吸就彻底乱了。


    喻珩用力将付悠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便吻了上去。


    “老婆,你真的……很不乖。”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完结吧(对手指)[闭嘴]


    58  ? 太阳高悬于天


    ◎【正文完】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明天◎


    顾及到付悠现在毕竟还是伤患,喻珩不敢动作太大,一阵胡闹后,两人就笑作一团倒在床上。


    “要我说,曲家这次计划最大的败笔,就是让曲绪知来办事。”付悠就着喻珩的手吃了块刚削好的苹果,怪甜的,“但凡换一个人,”我都不一定有命坐在这里吃苹果。


    当然,后半句他可没敢说出口,不然喻珩又要发疯。


    不过付悠不说,喻珩也听出来了。冷哼一声,把刚叉来的苹果硬生生转了180°,塞进自己嘴里,嚼得用力到面部扭曲。


    付悠一开始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多了点感动。


    自己刚刚苏醒那阵子,看着喻珩强装镇定自若,实则不知道多少次偷偷背过身去擦眼泪的动作,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情绪杂糅之下,付悠竟出人意料地主动凑上去,挽住喻珩的胳膊,头轻轻靠在喻珩的肩膀上。


    喻珩:!!!


    老婆主动靠上我的肩膀怎么办?!


    老婆是在撒娇吗?!


    求助:


    老婆平时总有点高冷,今天突然跟我撒娇了!怎么办!!!


    难道我应该亲亲老婆?


    或者再抱一下?


    或者再……不行不行不行,老婆是伤患呐!


    付悠哪里知道喻珩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


    旁边人的想象都已经开上了高速公路,付悠居然还在担心喻珩有没有继续生气。


    你俩活该是一对!


    *


    被付悠彻底戳穿诡计后,曲易直接破罐子破摔,不论是面对秦繁的严辞威胁,还是喻汝生的怀柔政策,都是一副模样——


    “我就是看你儿子不爽,我一个人想弄死他,怎么了?有意见?”


    喻汝生还试图讲道理:“两家在商场上的竞争再怎么激烈,也是从来不涉及孩子的。你好好说清楚,两家还能交涉——”


    “交涉个屁!”


    秦繁听不下去了,将喻汝生狠狠推到一边,俯下身,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死死盯住曲易,直到他顶不住压力,自己挪开了目光。


    “你最好现在把你们家所有人,干的所有事,对喻珩喝喻家下的每一个阴招都老老实实交代上来。你不说,我还能去审南管家,你夫人,你侄子,还有你儿子,曲绪知。”


    听到前面的话,曲易都没什么反应,仍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但听到曲绪知的名字的一瞬间,曲易的笑容一僵,动作停滞了一瞬。


    秦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刻的犹豫,乘胜追击道:


    “你说这偌大的一个曲家,能容得下你们一家闯的祸吗?喻家要是找曲老太爷对峙,你猜曲家是会保你,还是会弃了你?”


    “……我也是他儿子!他,他怎么可能不保!”


    “那你再猜,我要是让你今天走不出喻家的大门,曲老太爷是会跟喻家拼命,还是把你夫人和你儿子一起送来呢?”


    “……”


    秦繁冷笑一声,身后的阿兰立刻拉开椅子。秦繁坐下,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放松的姿态,向椅背上一靠。保养得当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每一下都如同重锤落在大钟上,敲得曲易心里发颤。


    “说吧,一条一条说,你指使家里的小辈,对我儿子儿婿做了什么?”


    *


    不愧是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的人,秦繁言语威胁加行动逼迫,曲易彻底败下阵来,将这些年的谋划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果真如付悠套出来的一般,从二十多年前,曲易还是他大哥背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外人口中曲家的平庸二少那时起,曲易就已经开始计划着对喻珩下手了。


    找到药物,买通南管家,毒害喻珩,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竟全都布满了曲易的指纹。


    曲绪知是个傻的,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曲易只是在曲绪知面前多提了喻珩几次,又暗示了自己并不喜欢喻珩身边的付医生,曲绪知便跟得了圣旨似的,乐呵呵地跑去策划了这么一场漏洞百出的绑架案。


    一小块去了籽的西瓜被递到付悠嘴边,付悠面露尴尬之色,但还是张嘴咬住了。


    秦繁看着这一幕,一点儿异样的神色都没有,嘴角还微微扬起一些。


    付悠只得快速将西瓜咽下,道:“所以曲易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让曲绪知来办这事?”


    秦繁闻言,摇摇头,冷笑道:


    “说他是畜生都算是客气了。他不知道你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怕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会伤到自己,就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当诱饵,见曲绪知在你面前挑衅了那么久都没事,才有胆子亲自上阵。”


    付悠心道,为父不慈,为老不尊,这可真是……


    喻珩把付悠心里说的话接上了:“曲家这可真是人才辈出。妈,咱家到底是怎么跟这种人家打了几十年擂台的?说出去都丢人。”


    秦繁嘴角微微一抽,看得出来她也很无语了。


    “你年纪小不清楚,其实在往上几辈,喻家和曲家虽然也有不少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但其实私下还算是比较融洽。你爷爷当年还和曲老太爷是拜把子的兄弟。”


    喻珩、付悠:?!


    “那是怎么闹到今天这幅样子的?”


    秦繁一提到这个,就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还是因为曲易。”


    喻珩付悠两人惊呆了。


    怎么什么事都有他掺和一脚!


    “就从曲易那会儿开始,他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挑拨两家的关系,为的就是未来有一天能够顺理成章地吞下喻家。”


    “我和你父亲最近也在和曲家交涉。不聊还好,一聊吓一跳。”


    “这些年,两家之间大的商业竞争上的矛盾,几乎全都是因为曲易从中作梗。”


    付悠以手加额:“他图什么啊……”


    喻珩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可能有的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NPC,生命唯一的意义就是给主角添堵吧。”


    “你其实是想说自己是主角吧……”付悠好笑道。


    谁料秦繁突然开口道:“怎么就不是主角呢?小悠,你和珩珩都该是主角啊。历经磨难,就要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一辈子。”


    付悠猛地一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之前虽然也察觉到秦夫人的态度有所转变,但没想到,这样正式的认可来得这么快啊!


    可是,喻汝生那边……


    就像是看穿了付悠眼中的犹豫,秦繁宽慰似的拍拍他,道:


    “你是好孩子,喻家其他人都很喜欢你,最重要的是,喻珩爱你,这就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时间不是一味良药,可谁也说不清楚它究竟有没有疗愈的作用。


    因为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什么伤痕,什么龃龉都会逐渐被抚平。


    就让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天葵市的太阳高悬于天,


    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明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来应该更长,写到一半突然觉得必须以这句话结尾,自我感觉装了波大的23333


    爽了!!!


    番外计划如下:


    悠悠卫生科普小课堂


    悠悠生日


    婚后24h


    夫夫相性100问


    也有可能根据最近的节日微调,总之,番外继续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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