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我喜欢你
◎但你不必回应◎
喻珩冷笑一声,对秦繁的斥责毫不在意。
他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张纸,正好是印着付悠全部精神力状态的检查单。捻住一个角,将纸送到喻汝生面前,声音平淡冷静:
“怎么来的?”
夫妻两人已经被喻珩的反应惊呆了。
在他们的想象里,喻珩应该是唯唯诺诺,甚至插科打诨着听完两人的斥责,然后乖乖将付悠赶出家门,做回那个只听父母话的好孩子。
怎么今天却……
秦繁情不自禁问:“喻珩……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面对表面强势的母亲,喻珩始终说不出太重的话,毕竟凶的人是她,陪伴自己长大更多的也是她。
但他无法容忍父母对付悠做的这一切。
能获取这份检查单,足以说明他们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对自己和付悠的生活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监视。甚至可能曾经在他们昏睡时接近……
那可是付悠。
那样美好的一轮明月。
他们说他是怪物。
喻珩深深吸气,没有再看秦繁一眼。
“你是在质问我们?!”
喻汝生一把扯过喻珩手中的检查单,指着上面的字,怒吼起来:
“这是什么人?我问你,你好好看看!喻珩你看看,这是人吗!”
手指尖点在那几行字上,喻汝生一边点一边念着。
“……精神力,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你还真的信!他是什么人?外星人吗?还精神力……”
越说越来气,喻汝生甚至回身瞪了秦繁一眼。意思是你们母子俩一个比一个糊涂,连这都敢相信。
秦繁有些冤枉,但很快就将全部的怒火都撒在了喻珩身上。
“喻珩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付悠故意用这什么精神力来迷惑你了?勾引你了?”秦繁几乎要急出哭腔来,毕竟是儿子出事,喻汝生作为一个完全不合格的父亲,自然只会发怒,秦繁却还能勉强为喻珩考虑一二。
“你不用给他解释!”喻汝生大手一挥,“还什么精神体,熊猫……哼!我看分明就是个怪物!我现在就找人,我得把这种迷惑人心的怪物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怪物。
怪物!
怪物!!!
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喻珩心头!
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他们说他是怪物!
犹如溺入水中,喻珩再听不清任何声响,只知道自己该向着光照的方向前进了。
大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重响,吓得在门外等候的佣人惊叫着聚成一团。
好像有人在喊他,好像有人在拉他。
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付悠还在房间里一无所知地等他回去。
两地其实相隔甚远,喻珩来时是坐着司机开的车的。
但他扑向熟悉的车时,看到司机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低声说“少爷,夫人那边……”,脸上还挂着歉意和担忧。
喻珩摇摇头,没再强迫司机什么。
而是自己转身向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之前付悠一直嘲笑他给Alpha丢脸,甚至连付悠这个Beta都打不过,实在体魄太弱,喻珩都欣欣然照单全收,背地里狠狠锻炼。
甚至有时会玩笑似的说:“我不怕啊,有付医生保护我就够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骄傲地对付悠说——
你看,我没白锻炼。
我的努力都拿来救你了。
*
“付悠——”从进门开始,喻珩就一声接着一声嘶吼着,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付悠!付悠!付——”
“怎么了?”
来人一身舒适的睡衣,因为不出门而未整理的头发还在头顶翘了起来,看来刚才应该是在看资料,眼镜还架在鼻梁上没摘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副可以称得上是不修边幅的模样,就这样神奇地抚慰了喻珩的所有惊慌和焦急。
“付悠,我……”
他不知道如何对付悠开口。
我父母偷偷做了你的精神力检查,将你全部的人生经历都拿出来批判了一次。他们说你这样的人就是怪物,扬言要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他甚至无颜面对付悠。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付悠慢条斯理摘了眼镜,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和你父母聊得怎么样?”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喻珩却因此崩溃。
付悠真心待他,待他们喻家。
他那么好的人,最后收获了什么?!
面上所有的愧疚都被双手掩盖,哽咽的声音从指缝间泄出:
“付悠……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是喻家对不起你。
*
“……所以,”喻珩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下去,“我还有一套城郊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我可以先带你躲过去。”
付悠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收拾重要资料,闻言摇摇头,叹了口气。
“喻珩,你……”你太幼稚,甚至还会相信你父母查不到你的房产。
在认识到对喻珩的全部感情之后,付悠曾经思考过很久,他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用绝对理性的目光对待所有事情吗?
答案是不能。
可就在付悠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再也无法割舍时,这样的事又骤然降临,让他们都猝不及防。
真的到了决定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心痛窒息,也没有电视剧里的崩溃大哭。
有的只是无尽的叹息。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再思考到底是谁的错。”
行李箱合上的瞬间,付悠微不可察得叹了口气。
“喻珩,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是这段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医患关系,还是我们从未言说的暧昧?
喻珩不敢问。
那样就太直白了。
成年人,总该给对方留些体面。
“那我……我送你。”
不等付悠开口,喻珩急忙补充道:“你总归没我熟悉我家,我送你出去。”
付悠没再说什么,轻轻点头。
*
喻汝生和秦繁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庄园都守备森严起来,喻珩的别墅更是几乎要被人围成铁桶。
得亏喻珩小时候热衷于翻墙挖洞,给自己院子挖出的狗洞数不胜数,随便找一个就跑了出去。
但喻珩的别墅就在庄园的正中央,两人实在没有办法带着行李箱穿过那些毫无遮挡的大路翻出庄园。
正当喻珩急得团团转,恨不能自己变成直升机载着付悠飞出去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向他们的方向跑来。
喻珩第一反应就是拦下。
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犹豫,那个身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喻珩一把勒住脖子,恶声威胁道:
“我看你们谁敢去报信?”
“喻珩。”付悠突然出声,将手搭在喻珩胳膊上,示意他松手,“她有话要说。”
喻珩这才冷静些,定睛一看,两人惊讶地发现——
这是小焕。
即使被喻珩勒得脸色发白,捂住咽喉喘了半天,小焕还是断断续续地说:
“少爷……我,我是来帮你们出去的。”
喻珩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当即就把希望都放在了小焕这小姑娘身上。
“怎么出去?”
小焕弱弱指了指身后。
一辆清洁车。
喻珩、付悠:“……”
不管了,能出去就是好车。
小清洁车颤颤巍巍在庄园内行驶着,没人知道它此刻正在承受钢铁生物无法承受之痛。
一个成年男Alpha和一个成年男Beta正蜷缩在它的座椅边,中间还夹着一个成年女Beta小心翼翼地开车。
机械生命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
还好,没有人会关注一辆可怜的小清洁车。
而且此时此刻,喻汝生和秦繁认定了两人一定还在喻珩的别墅里,几乎将所有人都喊到了别墅里去,反倒疏忽了外围。
小焕随口编了几句瞎话,就糊弄过去了。
在座位边蜷缩了太久,两人累得腰酸背痛。顾不得抱怨,付悠有些担忧,问:
“那你怎么办?”
的确,送付悠逃出来,喻珩只是被训斥一顿,小焕却会彻底失去这份工作。
大概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关心自己的去向,小焕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笑。
“大不了就回老家了,反正在这里工作也没什么好的。”
也许是终于看开了这段时间被打压的经历,小焕的笑很是轻松自在。
“我就是觉得,少爷您和付医生都是好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而且……”小焕低头,红了眼眶,“以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少爷,怪我差点害死少爷。”
付悠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喻珩抢了先。
“不是你的错,你是好人,会有好报。”
阳光下,喻珩的笑容都像是镀了一层金,熠熠生辉。
“谢谢你。”
*
到了外面就简单多了,付悠本来打算就此别过,自己打车去机场。但喻珩执意要送完最后一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付悠也没拒绝。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打算去哪里?”
付悠抿抿唇,犹豫一下,还是将手机递给喻珩看。
“先去M国,正好我刚才问了方主任,那个研讨会还可以再临时加一个人的。后面……可能会临时申请留在M国学习吧。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盯一下你父母。”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明明是在和最喜欢的人说话,怎么会这么苦呢?
太苦了。
泪水在眼眶里蓄积,喻珩强忍着情绪,点点头。
“……好。”
“你的病……”付悠轻轻叹了口气,“有问题线上联系我或者联系方主任吧。对不起,说到底是我没尽到作为主治医生的责任。”
喻珩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其实他是有话想说的。
他最想问的问题是——
还能再见面吗?
亲耳听到付悠说要去研讨会,喻珩还是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一个专攻精神力方向的研讨会。
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心底抱有最后一丝丝幻想,期待付悠去这个研讨会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精神力,以后……回来再给我更好的治疗方案呢?
只要我不说出口,就还有幻想的权利。
机场里,方知泽和南青一干人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临时收到付悠的信息,才停下脚步来等他。
“还好机票是会方帮忙订的,本来就有空余,不然你想来都来不了。”方知泽埋怨,“不过怎么突然要来了?先前不是说要照顾你的病人吗?”
不问还好,此话一出,付悠的表情立刻僵住了,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停在安检处外的喻珩。
“时间有点赶了,走吧?”
方知泽曲起手指,敲了敲付悠脑门,玩笑道:
“回神儿!”
“哦,哦哦……对不起,我走神了。”
付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最后回头看一眼,南青忽然激动地扯了扯付悠的袖子。
“付医生!你患者好像有话要说!”
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却独独在这一天的天葵市机场偏了心。
刹那间,所有的喧嚣人声都被打上了模糊滤镜,只有遥遥相望的他们被时间赋予了减慢速度的权利。
付悠眼睁睁看着喻珩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大声喊道:
“付悠!”
“我喜欢你!”
“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但你不必回应。
我只是……很喜欢你。
32 ? 最珍贵的宝藏
◎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
后来南青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天实在是太疯狂了。
一天之内,她同时见到自己认识的三个人在机场发疯——
喻珩大声为爱表白;
付悠行李一丢就要越过安检;
方知泽洪荒之力爆发将付悠拖上了飞机。
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付医生看着那么冷静理智的一个人,居然也可以冲动到这个地步。
直到坐到飞机上,付悠都还未完全平复心情。
他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这样可以称得上是茫然无措六神无主的神情。
“师父,”付悠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背包背带,低着头说,“我对不起他。”
就在拖着付悠登机的混乱半小时里,方知泽已经以惊人的理解能力,了解到了全部经过。
所以即使是现在面对付悠犹如哑谜的一句话,也能轻松理解。
“既然已经上了飞机,就别想了。”
付悠睨了她一眼。
“别看我,你明明知道就算我不拉你,这趟飞机你还是得上。”
方知泽合上手中的医书,抬头看向付悠。他正偏着头靠在窗沿,白云托着阳光照进窗口,光线温柔地在脸颊打下阴影。
道理他都懂。
可偏偏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就总会忍不住想象另一条路的美好。
飞机呼啸着自天葵市国际机场起飞,穿越过密布的云层,向着阳光的方向前行。
去M国的航班大约要飞十五个小时,中间还需要转机。
一路上,付悠都没再说过话,只是静静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飞机起起落落,阴云聚起又散开。
我们的人生就像交错重叠的航线,也许相遇过,也许同行过,但高度层终究会变化,路途中无数天气的干扰,都会让我们最终分别。
喻珩,也许我们再难相见。
*
一年后。
M国的气候实在让付悠难以忍受。为了临时申请常驻M国,他费尽心思写了一堆资料,以为审批下来以后就再也不用受这份折磨了。
结果因为适应不了气候环境,付悠又写了三四份更厚的材料,要求换一个自治州。
好不容易找到了勉强能生活的气候环境,付悠又被这人烟稀少的模样吓了一跳。
奈何还没开始写新资料,付悠就被方知泽拦住了。
“你数数你这都换了几个地方了?”方知泽的声音隔着越洋电话也依旧清晰可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娇贵呢大少爷?”
话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合适,这个词可太敏感了,但电话也来不及撤回了。
果然,付悠脸上的笑容一僵,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回忆又冲破阴霾,清晰浮现在心头。
“他……怎么样?”
——说来也倒霉,付悠本来计划留着喻珩的联系方式,在他身体出问题时还能线上指点一二。
虽然冒了些被喻汝生他们追踪的风险,但好歹也算是尽到了一点作为曾经的主治医生的责任。
结果,飞机落地M国的当天,付悠一行人还没出机场,就发现付悠的手机不翼而飞。
会方派来接机的人见怪不怪,只是口头安抚两句,路上带着付悠去买了部新的手机而已。
付悠一拿到新手机,就急着要加回喻珩。结果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微信号了。
方知泽推测大概是喻汝生和秦繁将联系方式都换了,只能安慰付悠,好歹是他们亲生孩子,不会放着喻珩的病不管的。
可付悠担心的哪里只是这个。
方知泽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自己也心疼,好说歹说找温院长想要偷偷加回喻珩的联系方式,时不时私下联系几句问问情况也好啊。
温院长也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坚持不懈每天早上六点敲院长办公室大门的方主任;
一边是态度坚决家大业大的喻家。
最后大家各退一步——
方知泽不能直接联系喻珩,
喻家默许喻珩自己私下传些讯息出去。
就这样中转几人,达成了一种犹如地下党传讯的诡异和谐。
“他都挺好的。”方知泽叹了口气,“不让你加他,这是为你好,万一被他们找到了,你说你一个人在M国孤立无援的,你怎么办?”
道理谁都懂。
可如果感情可以随便控制,那又哪来那么多的飞蛾扑火?
电话那边,沉默的时间越长,方知泽的担忧就多几分。
就当方知泽忍不住要开口再劝两句的时候,电流伴随的沙沙声传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付悠的声音含上了几分苦涩意味。
“好,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付悠放下手机。
他刚调到这家医院没几个月,对于M国的医疗制度都不太熟悉,只能自己默默摸索。
好在同事还算热情,不至于让付悠太尴尬。
“嘿!早上好啊付医生。”这是科室里最热心的同事,奥菲斯,“楼下的咖啡,加奶加糖,要来一杯吗?”
付悠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我喜欢冷萃。”
奥菲斯耸耸肩,表情颇为可惜。
“即使你已经来到这里好几个月,我依旧无法相信,会有这样一个美丽聪慧的东方美人从天而降——”
又开始了,付悠有些头疼。
这位同事什么都好,除了想追自己。
付悠也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
不止是同事,他甚至经常遇到患者手捧鲜花前来告白。
就连你是星星你是月亮你是宇宙的唯一这种经典八点档台词,付悠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听完,然后礼貌拒绝了。
仿佛前二十几年的桃花全都集中在这一年内爆发了。
但大多数人被付悠拒绝一次也就遗憾地放弃了。
唯有奥菲斯坚持不懈。
付悠只能假装没听见,点头敷衍着。
奥菲斯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付悠的敷衍,继续兴致勃勃分享着:
“你想来看看我的新作吗付?我觉得这是一篇神握着我的手写下的文章!Science都应该以能够收到我的这篇文章而感到荣幸!”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付悠打开电脑,手上敲敲打打的动作仍未停止,“什么课题?”
奥菲斯那边突然没了声音,等付悠好奇回头时,正好看到奥菲斯作心痛状,捂着心口扶着桌角就要哭出来了。
“我太伤心了,付。这篇文章我在这三个月里至少和你提了三十遍!你终于愿意关心一下它了吗?”
三条整齐的黑线从付悠额角落下。
“可惜我根本没办法拒绝美人。”奥菲斯施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看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谢谢,并没有很想知道。
“是有关精神力受损后的治愈方案的。”
听到这些字眼,付悠下意识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脱口而出——
“能给我看看吗?”
“喔!”
一声怪叫在办公室里回荡。
“亲爱的你知道吗?要求看别人未发表的论文实在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奥菲斯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摇,“可惜,你不是别人。所以——”
“当然可以啦!”
明明已经断开联系一年之久,依旧会忍不住想要关心他的现状,留意精神力损伤有关的论文……
付悠,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选这个小众话题呢?因为我看了一年前那场研讨会上你的发言。我相信你一定是因为特别喜欢这个方向,所以才会了解研究特别多的,对吧?我也想了解你喜欢的方向——”
奥菲斯突然停下,歪头看向付悠。
“嘿!付,你怎么了?”
付悠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还有事,我还有手术,我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付悠夺门而出。
“那论文你还看吗——要不我发你邮件?”奥菲斯从身后的诊室里探出头,大声问道。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衣摆飞扬的背影。
*
最终奥菲斯还是把他的论文发在了付悠的邮箱里。
顺带附上了一次周末的咖啡馆约会邀约。
M国的深夜,付悠蜷在小出租房的躺椅上。黑夜的侵染被暖黄色灯光阻挡,给付悠笼罩下一片温暖的小世界。
他就这样蜷缩在其中,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犹豫再三,杯中的咖啡都见了底,付悠才按下鼠标,打开了那封邮件中的文件。
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别人会对精神力受损这个症状给出什么治愈方案而已。
我不是在思念谁,更不是在期待什么……
付悠长呼一口气,看向屏幕。
【Research on Treatment Plans for Mental Injury】(关于精神力损伤后的治疗方案研究)
【Author: Orpheus Smollett】(作者:奥菲斯·斯摩莱特)
也许奥菲斯真的有在这方面发展研究的潜质吧。
付悠越看越入神,不知什么时候还翻出了那个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笔记本,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开始分析论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笔记上停滞了将近一年的日期再次刷新。上面是满满的论文摘抄和思考。
付悠:……
他突然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惫。付悠站起身,放下笔记本,窗外的星星依旧在闪烁。
地球的那一端是看不到这里的星星和月亮的。
我们甚至不能看到同一时刻的夜空,又怎么可能肩并肩走在同一条街道上呢?
月光撒下的银色缀在付悠眼角,没人分得清那是月光还是泪光。
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
付悠自嘲摇摇头。
早就该放下了。
虽然今天才想通,但也不算太晚。
转身从阳台回到房间,付悠盯着桌面的笔记本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直接付之一炬,又想放到楼下的垃圾桶,可这两个想法刚一冒出,心口就抑制不住地刺痛。
最后却也只是锁进了房间的保险柜里,将钥匙随手扔了。
记忆是最珍贵的宝藏,我不会丢掉它,但我会封存它。
【📢作者有话说】
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心好累,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orz
33 ? 竟是故人
◎谢谢你的生日祝福◎
M国某机场。
来往路人皆步履匆匆,有的是囊中羞涩的背包客,有的是跨国工作的牛马,有的是充满期待的留学生。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匆忙地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除了那个神秘男子。
用黑色围巾捂住面部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打扮,毕竟M国警匪片里几乎人人如此,见多了大家都脱敏了,默认此人乃是中二病晚期患者。
但如果是黑围巾+黑帽子+黑色大衣+只有一个小手提箱+眼神游离……
那就该是重点怀疑对象了。
喻珩就这样出现在了M国,猝不及防。
好吧其实是早有计谋。
手上的那个小手提箱里装的不是生活用品,而是喻珩的身份证护照银行卡现金……甚至连户口本和几套他自己的房子的房产证都放在里面。
问就是携全部家产离家出走了。
为了偷这点证件,喻珩装乖装了小半年,甚至连丢在房间角落里吃灰的经商财经类书都搬出来学了一遍,好不容易等秦繁放松警惕,立刻溜出来了。
大少爷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唯独忘了一件事——
他甚至不知道付悠现在在哪个州。
还好,他还能联系方知泽。
狂翻通讯录半小时后,喻珩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特意藏起来的方知泽的聊天框。
小狗炖酸菜鱼:【方主任,我现在在M国,你知道付悠在哪个州吗?】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除了震撼,方知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大少爷怎么还真自己跑出来了???
方知泽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前辈温暖宽广的胸怀来劝慰这个迷茫的愣头青迷途知返——
方知泽:【你们都还年轻,还面临着很多问题。你父母、你们的身份差距、你的病情、付悠的特殊情况,这些都是横亘在你们中间的麻烦。一年前你们就没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付悠还因此被迫来了M国。当时你不也是知情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来把他带回去了呢?还是要慎重考虑,不要冲动行事……】
小狗炖酸菜鱼:【付悠在哪个州?】
方知泽:……
敢情这孩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算了,我是管不了了!
方知泽愤愤想着。
虽然付悠嘴上说着自己放下了,可就他那比水泥浇筑还实的心眼,骗骗自己还差不多,根本瞒不住方知泽的眼睛。
一年下来,她看着付悠日渐消沉,又怎么会不心疼。
万一……
她是说万一,
万一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起呢?
怀着这么一点不太切实际的幻想,方知泽叹了口气,将付悠的地址发了过去。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方知泽:【照顾好付悠。】
这次喻珩回得很快。
小狗炖酸菜鱼:【一定。】
倒霉果然是喻大少爷刻在骨子里的属性。
因为之前不知道付悠的地址,他又是急吼吼买的机票,随便选了个M国的地方,连落地哪个州都没看清就飞来了。
现在对着手机上的地址,喻珩陷入了沉思——
他和付悠目前的距离连线,正好能给M国地图系个安全带。
【永不言弃的喻大少爷】发动【我有钱我不怕】技能,立刻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行李还没在手上拿热乎就又送上了飞机。
于是他转身就走了,向付悠的方向飞去!
付悠,我来了。
*
“……If this treatment plan still doesnt work, I will recommend the patient to undergo surgery.”(如果这个治疗方案还是不行的话,我就会建议患者做手术了。)
付悠匆匆说完最后一句,转身脱了外套就准备离开。
“诶,付医生你要去哪儿?”一个护士被付悠带起的风扑了满脸,面红耳赤地问。
姑娘嗓门挺大,霎时间整个走廊都往这个方向看来。
付悠扶额,现在要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因为——
“不要急着走啊付!”奥菲斯的声音响彻走廊,“你还没有回复我的邀约!我知道你看了邮件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看来只能正面回应了。
付悠的背影僵在原地,片刻后笑眯眯地转过来,说:
“奥菲斯,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伴侣了。”
奥菲斯大惊失色:“不可能!这几个月我都没有见过你身边有别人!”
随后,奥菲斯又追问起来:
“是Alpha、Omega还是Beta?男的还是女的?你喜欢ta什么?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付悠被吵得晕头转向,随口胡诌道:“Alpha,男的,我就喜欢钱,最好能用钱砸死我。好了奥菲斯我真的该下班了祝你夜班愉快!”
最后几句付悠几乎是以rap的速度蹦出来的,尾音还没结束,人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奥菲斯被付悠牌小汽车的尾气扬了一脸,只留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绝对不可能,他从来没见过付悠身边有有钱的男Alpha出没!
付一定是因为害羞,才胡说八道搪塞我的!
奥菲斯自信点点头,又开始盘算下一次邀约。
一路狂奔逃回自己的小公寓,付悠才喘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付悠自认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没什么狐狸仙的本事,怎么就能招上这么些麻烦。
习惯性打开手机想看看消息,可发现除了几条祝他生日快乐的软件短信,再没有任何一条消息了。
也是,付悠朋友并不多,离开得又太悄无声息。至今科室里都有不明就里的人不知道付医生去了哪儿,还以为他仍旧在喻家当大少爷的私人医生。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人记挂着他,更别提发消息了。
付悠无声叹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翻开书桌边那本已经快要被翻烂了的《人类精神力起源史》。
可能是终于熬到下班了,片刻后,方知泽的消息也来了。
方知泽:【生日快乐,在外照顾好自己。】
付悠心里一暖。
还是有人记得他的。
可伴随着方知泽消息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空白的,昵称是熟悉的。
是方知泽推荐来的。
付悠看着那个好友申请,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沉默着沉默着,手一抖,通过了。
付悠:……
那边反应很快,付悠前脚刚通过好友申请,后脚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付悠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一脸苦大仇深,都怪手,让自己又心软了。
要不……再手抖一次?
正当付悠犹豫的时候,语音通话已经因为时间太长而自动挂断了。对面没有放弃,而是停了几秒,发来下一个邀请。
第一个邀请不回应就算了,如果邀请两次都不回应,会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的。
付悠就这么想着,逻辑自洽后立刻合情合理地接了通话。
接通提示音响起,穿梭过这一年的光阴,直奔过去。仿佛中间那一年的时光都被压缩了,他们昨天还站在一起。
很显然,陷入沉默的不止付悠一个人。
两道呼吸声在通话中交汇。
“……晚上好。”
果然,问好可以永远是破冰的开场白。
付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说晚上好,但这里是M国。
“你在M国?”
句子是个问句,尾音却没有丝毫不确定的上扬。
“对。”
付悠呼吸一窒,刚才打好的腹稿全都噎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28岁生日快乐。”
电话对面响起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和机场那天的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见付悠迟迟没有回应,喻珩又慌张起来。
“我不是要打扰你,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好。”
终于有问题可以回答,不至于找不到话题了。付悠松了口气,开始背考题答案似的陈述:
“我过得很好。我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我工作得很好。我有一个小公寓,我一个人挺好的。我同事都很好……”
熟悉付悠的人都知道,他就算是梦话都不可能这么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
回忆如潮水,汹涌着蔓延过胸口。付悠几乎要呼吸困难。
“我还很忙,谢谢你的生日祝福,我……”
“挂了”这两个字就是那么难说出口,以至于付悠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手机立刻关上,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不知所措。
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怎么偏偏就在自己刚刚下定决心要忘了他的时候来了呢?
头好痛,想不通。
付悠第一次面对问题生出逃避的想法,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脸上,蒙着头兀自头痛。
恰好这个时候,手机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付悠立刻翻身坐起,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
那头却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付!你终于愿意接我的电话了。你是因为不喜欢喝咖啡才拒绝我的邀约的吧。没事我能理解你们东方美人的优雅含蓄。这次我在洛杉矶找到了一家茶餐厅!听说你们都很喜欢喝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付悠被吵得头痛无比,立刻就想挂了电话回归龟壳里。
电话那头,奥菲斯都被他挂电话挂出经验了,及时开口道:
“付你是不是又想要挂断我的电话?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可以再给你打一个电话。我一向十分包容你这样的美人。丢下那个男朋友,考虑考虑我吧。”
付悠:“……谢谢你,不必了。”
“你真的有这样一个有钱的男性Alpha伴侣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果我也变得有钱,你会喜欢我吗付?”
付悠这才想起来自己下班前随口捏造了一个男朋友,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当时构思的形象……
竟是故人。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狠狠用更新砸死读者……现生不允许啊[爆哭][爆哭][爆哭]下本,下本一定
34 ? 一半放回忆
◎你喜欢我什么?◎
付悠本来都已经决心忘掉过去了,却不想自己的决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喻珩一个电话打来,就这么一听见他的声音,过往的记忆便犹如潮汐般上涨,直至淹没头顶。
付悠直觉自己需要散散心。
需要将所有一切的情感都抛之脑后,只是单纯享受每一条街道,享受洛杉矶这座城市,享受生活,享受自己。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谁影响成这个样子,付悠也养成了这说走就走的性子——
想散心就立刻给领导发了个邮件请假。
只不过,他在想理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个突然的决定,最后决定写上:
我失恋了。
倒也不算假话?
发完就彻底关机,不给任何人打扰自己的机会。
他还就不信了。
不就是忘掉一个人?
能有自己大学背下那些医书更难吗?
*
二月的洛杉矶连空气都是冰冰湿湿黏黏的,一出门就糊了人一脸。
付悠有心当一次街头忧郁男子,天气却没给他机会,手里的咖啡都冰了,围巾也不敢围成什么氛围感造型,结结实实给自己脖子捆了一圈。
凉点好啊,冰一冰过热的大脑。
“付!”
冷风中的这一嗓子,嚎得付悠什么闲情逸致都没有了。
付悠惊恐回头,正对上刚才买咖啡的店面里一张兴奋的大脸。
“付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今天应该在医院上班的啊,我刚才正准备给你买一杯好喝的冷萃,亲自给你送过去呢。”
奥菲斯朝付悠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咖啡,一脸遗憾。
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付悠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本来是奥菲斯约自己在咖啡馆的日子。至于咖啡馆……
付悠抬头看看店名,还真是这家。
“我今天请假了。”付悠言简意赅解释完就想赶紧逃离。他现在实在是怕了一切和感情有关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
“那真是太遗憾了。”奥菲斯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既然如此,那就是缘分让我们在这里相遇的了!正好在我的假期请假,付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缘分?!我的上帝啊,我必须请你吃一顿饭来庆祝一下!”
“奥菲斯,”付悠开口叫住激动无比的奥菲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是一个很正式的开头,奥菲斯自然很认真地对待,将付悠不由分说拖进咖啡馆里再说。
咖啡馆里一片暖融融,付悠呼出一口气,摘下围巾,又解开大衣,露出内里米白色的毛衣,修身又时尚。
奥菲斯坐在对面,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也许暂时的逃避可以缓解眼前的困境,但他总不能当一辈子鸵鸟吧?
刚才站在冷风里,付悠就悟出来这么一个道理,立刻就决定从奥菲斯下手,逐一击破。
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付悠平静开口:
“你喜欢我什么?”
奥菲斯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付悠,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藏在里面。
“付,你根本不懂,你就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呜~砰!一下降落在了我面前!”说着,奥菲斯还手舞足蹈比划起来,“我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聪慧的人,又是这样命中注定的缘分让我们相遇,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付悠注视着咖啡的眼神微微闪烁——
命中注定的缘分让我们相遇,我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可是……”付悠狠狠心,继续说下去,“你考虑过很多现实的问题吗?”
付悠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和奥菲斯探讨,还是在透过奥菲斯看着别人。
“现实的问题?”奥菲斯一愣。
“我们都是医生,都清楚Alpha、Beta和Omega的生理构造。首先从生理上而言,你是Alpha,你有易感期你有标记的欲望你不能克制自己的本能。但我是Beta,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不是吗?”付悠眉心紧蹙,没再向奥菲斯的方向看一眼,只是自顾自说下去,“我以前在Z国的医院科室轮转的时候,见过无数最开始山盟海誓,最后因为生理需求完全没有办法协调的伴侣。这难道不是需要正视的现实问题吗?”
一口气说的话太多了,付悠停下来喝了口咖啡,不仅没觉得解渴,还越发干涩。
奥菲斯被他这一长串砸懵了,本来要说的话也都抛到了脑后。
“还有,”付悠狠狠心,干脆全都说出来,“你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却是从Z国落荒而逃来到这里的孤家寡人。这是社会地位上的差距。”
看着奥菲斯空白的表情,付悠长舒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扎谁的心。
“总之,你完全没有考虑任何现实因素,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说到最后,付悠眼睛一酸,尾音都颤抖起来。
“付,你……”奥菲斯表现得大大咧咧,却并不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反倒心思细腻得很,“这些话,你本来是想对谁说的?”
对谁说的?
对那个很有钱的男Alpha说的。
付悠苦笑,没理他。
“没有关系,你可以尽情向我倾诉这些。”奥菲斯对付悠笑笑,小虎牙露出半颗,“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并不会强迫你什么。即使你真的要狠下心拒绝我,我还是愿意做你最好的朋友。”方便随时抢婚。
当然,后半句奥菲斯可不敢说出来。
“这是你想要和你那个……唔,很有钱的Alpha男朋友说的话吧?”
看付悠的表情,奥菲斯心下了然。
“你和他说过这些吗?”
好好的婉拒变成了情感分析大会,付悠有意挣扎,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而且我们现在情况挺复杂挺尴尬的……”
奥菲斯一挥手,无奈一笑。
“笨蛋,那都不是重点。”
笨蛋一噎,双手拢住咖啡,低头不想说话。
“我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喜欢他吗?”
“第二个,他喜欢你吗?”
“第三个,你们对对方有信心吗?”
付悠张张嘴,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人大喊着叫出了答案——
喜欢!喜欢!怎么会没有!
偏偏对面还坐着一个仿佛会读心术的鬼。
鬼一眼就看穿了付悠的想法,一摊手,努努嘴:
“喏,这不就有答案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的付医生。”奥菲斯扶住额头,“你就是顾虑太多了。一直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是不可能躲过天敌的,它只会变成一顿大餐。人生就是要勇敢一点啊,爱情而已,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付悠被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哑口无言,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了。
但最打动他的还是这一句——
“如果不勇敢,那叫什么爱情呢?”
小小的咖啡馆很有情调,点的是冬日森林似的香薰蜡烛,气味逸散在空气中,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了。
“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约会,竟然是我在给你和你的男朋友解决感情问题。”
这话一出,奥菲斯自己都觉得好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付悠倒是因此心生愧疚,满脸不好意思,却被奥菲斯打断了。
“停,付,我说过我只是喜欢你。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喜欢的男朋友,我就只好申请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了。”
奥菲斯眨眨眼,小虎牙又藏不住了。
“你会批准吗?付医生。”
付悠鼻子一酸,慌乱点点头。
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这么感性啊?
奥菲斯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推到付悠面前,轻声说:
“付,喝些甜的吧,加奶加糖,很好喝。”
这下彻底忍不住了。
付悠借着杯子的遮掩,看向窗外街边。泪珠就这样渗出,在睫毛上轻颤几下,悄然滚落。
好不容易为自己竖起的高墙,却只需要这么几句话,就能崩溃坍塌。
究竟是话语的力量太大,还是筑墙的人心太软?
*
原本计划好的散心,就这么被奥菲斯一场谈话打乱了。
付悠现在满心满眼全是那人,哪里还有散心的心思。
但是假都请了,浪费自己的假期也不太合适,付悠也就放心大胆当了回宅男。
小小的出租屋根本容不下这么一颗火热的心。
付悠刚想翻点和喻珩相关的东西出来,突然想起来这些东西都在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两天前刚刚出现在楼下的垃圾桶。
付悠:……
自作孽,不可活。
偏偏越是找不到,付悠心里就越是抓心挠肝式的难受。
看着那个结结实实上了道大铁锁的保险柜,付悠气笑了。
两天前把这玩意儿锁上的时候,也没说防的是两天后的自己啊!
被铁锁劝退这种事,付医生做不到。
付悠转头去找邻居老奶奶,半晌,拎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回来。
小小铁锁,拿命来!
铁锁,卒。
尘封……足足两天的保险柜再次打开,付悠却像是历经了多少春秋似的,又忍不住要落泪。
翻看着其中的一张张,一页页。有喻珩的病历,有付悠写下的精神力论文相关笔记,有喻珩闲来无事写写画画逗付悠玩的小纸条……
绵绵密密的情意从中蔓延而出,仿佛捆住了心脏,每翻动一页,都会有一种名为思念的刺痛。
喻珩大概以为付悠走时太过匆忙,将这些全都遗落了。
事后,他去付悠的房间寻遍了,就连付悠的听诊器都找到了,也没找出来这些东西,还以为是秦繁喊人给烧了扔了,气得大闹一场。
却不曾想过,当时付悠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一半放衣服,一半放回忆。
【📢作者有话说】
才两章,保险柜你死得好惨呐
35 ? 冲动守恒定律
◎神秘患者驾到!通通闪开!◎
付悠原计划的散心长达七天,请的假也就有七天之久。
秉着浪费什么都不能浪费假期的想法,付悠硬是在小公寓里,对着那个破碎的保险柜坐了七天。
七天,足够感情发酵,酿成一壶醇厚回甘的酒,等待那人回来尝尝它的味道。
但是,自从付悠生日过后,他便再没收到过来自喻珩的消息。
那个置顶在最上方的聊天框就像洛杉矶的深夜一样沉默寂静,没给付悠一丝一毫的讯息。
付悠无数次想要率先开启话题,聊天框里删删改改都快写出一篇短论文了,最后却又一键删除。
问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付悠自认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再大胆也不会莽莽撞撞到直接表白或是彻底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
可能喻珩也没那么喜欢自己?
可能喻珩来洛杉矶只是旅游?
可能那晚的电话只是出于对曾经好友的关心?
……
辗转反侧的夜晚,从来都不止一个人在经历。
洛杉矶的一家酒店里,床上厚厚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一会儿扭动一会儿折叠……
被子飞卷而起,露出下面纠结崩溃的喻珩。
“所以付悠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洛杉矶的凌晨四点,喻珩掐指一算,林予星应该刚刚起床。
喻珩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疲惫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喻珩你吵到我睡觉了!有屁快放!”
“你说付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片刻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恶龙咆哮。
“这已经是第十遍了!喻珩你是不是有病!!!”
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林予星暗暗下定决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给这个死恋爱脑出主意。林予星咬牙切齿道: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滚去付医生在的那个医院。不管你编出什么奇怪的病来,总之把自己送进付医生在的科室。剩下的再把握不住……”
林予星冷哼一声:
“那你还是比较适合当一辈子单身狗——”
“嘟——嘟——”
看着手机上清晰的“电话已挂断”,林予星的笑脸崩碎一地。
这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狗东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名号,只知道受了林予星这番鼓舞,现在的喻珩充满了自信。
不就是装病卖惨死缠烂打吗?
这个喻珩最在行了。
*
人果然不能多放假。
这是付悠在寒风中往医院跑的路上悟出来的道理。
只是休息了一周的时间,他竟然懈怠到连手机闹钟都能忽略!
简直罪大恶极!
还好医院今天看上去并不怎么忙碌,也没人来计较付悠迟到的这十几分钟。
眼看着就要偷偷摸摸溜进医院大门了,突然看见奥菲斯迎面走来。
付悠下意识转身想跑,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上周两人都把话说开了,现在应该也没什么避嫌的必要了吧?如果还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反倒显得像是自己心虚了……
转身的动作一顿,付悠扭头大步走过去,恨不能将“清清白白”四字刻在自己脑门上。
奥菲斯见付悠这幅昂首挺胸的模样,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笑容加深几分。
“付!你终于回来了。”
奥菲斯张开双臂,试图讨来一个拥抱。但付悠不动声色闪到一边去了。
奥菲斯挑挑眉,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哦别误会,只是朋友间的想念。”
付悠被他脸上略显促狭的表情迟到了,只能尴尬避开那火热到几乎要灼伤自己的目光。
“好了不逗你玩了,”奥菲斯刻意一撩头发,浅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正事的。上次看你对精神力这方面很感兴趣?”
付悠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重新拾起这段关系,那么就从重新研究精神力开始好了。
“那正好,”奥菲斯晃晃脑袋,“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一个自称精神力损伤的患者,说什么都要全科室医生来给他看病。本来都快被保安当成精神病丢出去了,还好我拦下来了。既然你感兴趣,就一起来看看吧?”
“好。”
答应得痛快,可等付悠上了楼,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患者”,他是如此后悔,希望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出现在医院——
这是哪门子的天降患者?!
付悠扭头就要走,却被“患者”叫住了。
“付医生,你确定要这样丢下我吗?”
据说电子产品传递的声音总会有一些磨损。当电话里的那个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作为一个真真实实会呼吸有温度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付悠只觉得被鼓点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淹没了。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即使早已做好准备,但猝不及防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眼前模糊一片。
喻珩说的是中文,科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听不懂。
还有个护士看付悠反应不对,小声问他:
“Dr. Fu, is this person threatening you? If you need help, I can call for security.”(付医生,这个人是在威胁你吗?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喊来保安)
“……不用。”付悠虚弱摆摆手。
倒是在一旁吃瓜的奥菲斯嗅到了一点别样的味道,目光饶有兴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着。
喻珩像是一点都没感受到氛围的尴尬一样,一把推开了身旁的护士,三步并作两步向付悠冲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就像以前在喻家那样。
“付医生,你说过你不会抛下你的患者的。”
“你说过你会负责到底的。”
“你说过会治好我的……”
说着说着,喻珩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付医生,我心好痛,也可以治的,对吗?”
“……”
付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下意识就想要板起脸来,表现得冷淡些。
可五官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怎么也做不出冷淡的表情。手也像是脱离了掌控一样,怎么也舍不得甩开衣袖上的挽留。
最后,他只能无力地说:
“你……你先放开。”
然后喻珩攥得更紧了。
“心痛能治的,对吗?”
回头的那一刹那,对上那一双含着雾气的熟悉的眸子,付悠再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了。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藏的是抑制不住的深情。恰如墨绿森林中氤氲着的浓雾,总能瞬间击垮付悠心底所有的防线,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两步,下意识想要像从前在海河边安慰喻珩一样,安抚一下眼前这只沮丧的大狗。
喻珩趁机反手抓住付悠另一只袖子,面上却依旧可怜兮兮。
“那付医生你能治好我的,对吧?”
见付悠不答话,喻珩愈发着急。
“我的病真的很简单的。病因……病因就是你。”
“……”
“而且也很好治,只要让你天天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不要拒绝我……”
越说越离谱,即使知道身边的同事一个都听不懂,付悠还是慌了神,下意识像从前一样一手捂住喻珩的嘴,低声呵斥道:
“你别乱说!”
但脸上的表情不会说谎。
他的眼中明明就带着笑。
奥菲斯一脸了然。
真是巧了。一周前刚开导完付悠,看来现在这位,就是那个有钱的男Alpha了吧?
他转过头去,背对着僵持的两人。
“Hey guys,Its time to leave this place full of love~”(是时候离开这个充满爱情的地方了)
等两人回过神来,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再无第二个人了。
只有付悠手机上收到来自奥菲斯的一条消息:
Orpheus:【不要太感谢我哦~陷入恋爱的小傻子】
付悠:“……”
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好的条件都送到自己面前了,付悠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那就……聊聊吧。”付悠趁机夺回了自己的衣袖。
喻珩绞尽脑汁,想找出一句足够聪明的话来作为开场白——
“你还好吗?”
太俗套,而且在电话里就用过了。
“快回来吧。”
太卑微,而且莫名感觉无理取闹。
最后,他选择……
“我喜欢你。”
“咳咳咳咳……咳!”
房间内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付悠刚喝进嘴的水全都喷了出来,作天女散花状。喻珩一边手忙脚乱地找抽纸,一边分出一只手来给付悠顺气。
不至于吧……
一年前不都表白过一次了吗?
付悠斟酌了半天措辞,结果发现任何委婉的说法在喻珩面前都是狗屁。这人只会乐颠颠地勇往直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撞破头。
他想挽回是真,可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也许这就是冲动守恒定律吧。
当喻珩足够冲动时,付悠所有的冲动都会被吸干,变回那个冷漠的付医生……
付悠突然萌生出了想要逃回公寓,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挡开这一切情情爱爱的想法。
古人云:圣人固有一败,或败于小人,或败于爱情。
很显然,付悠即将输给后者。
一周前奥菲斯的劝说全都成了过眼云烟,喻珩一句话一吹,就彻底散了。
付悠不说话没关系,屋里还有一个喻珩会说话。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对,不能这么说……”
付悠:“你……”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诶嘿嘿嘿【洛杉矶】追妻副本启动~
36 ? 最好的安排
◎我爱你[双向表白hhhhhhhhhhhhhhh]◎
爱。
这个字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喜欢,可以是对一朵飘过的云,可以是一颗好吃的糖,可以是对一支动听的歌。
喜欢是自由的,灵动的,泛着夏日游乐场的橘子糖甜味的。
但爱不一样。
其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深沉的,汹涌的情感和责任。
是从一而终的,庄严神圣的,不可背叛的。
说了爱,就要爱一辈子。
付悠坚定认为,人可以说一百句喜欢,一千句喜欢死了。
但是只能对一个人说我爱你——
以爱情的名义。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喻珩绝对不是以亲情譬如父爱的名义说出这句话的,也不是以友情的名义……
那么……
他不愿,或者说是不敢再深思下去。
这份看着上去过于沉甸甸的感情,自己真的能接得住吗?
喻珩又真的能保证,这份感情永远属于自己吗?
付悠不知道,也不敢相信。
大概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足够多的智商和天赋,就总想着要扣掉些什么。
付悠就是那个被扣掉了恋爱这根弦的倒霉蛋。
面对这样炽热的话语,他将其在大脑里过了一圈,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是——
仓皇后退三四步。
直到腰抵上了桌沿,自己退无可退。
看付悠这个反应,喻珩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强抢良家妇男的恶霸。
“不是,我……”
喻珩紧急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措辞,难道是还不够真诚?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三个“真的”,这诚意,不得拉满了?!
不过看反应,付悠应该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付悠肉眼可见地更加慌乱了。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爱我?
真的能爱我一辈子吗?
……
他有太多太多的悬而未决,面对这过于直白的炽烈,只能节节败退。
一次又一次的退缩,喻珩一定会知难而退的对吧?
总不会有傻子一直这样留在原地等自己——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了。”
付悠:“……”
“我就是爱你。我天天说给你听。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付悠说不清那双眸子里闪烁的是什么,大概是一种名为执着的念想吧。
“随便你吧。”付悠感觉自己在这里再多待一分钟,都会被这份堪称恐怖的热情侵蚀至万劫不复,满心只想着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我,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付悠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冲出了房间的门。尾音被门板无情地夹断,留在了房间内。
喻珩却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看着付悠夺门而出,露出一丝笑意。
付医生连逃跑都那么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对情感大师林予星同志的骚扰,喻珩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
林予星说过,付悠的眼神里就是有自己的!只不过是比较内敛。
喻珩相信,这都不是问题。
*
一离开医院,喻珩就旁敲侧击地从其他医生口中问出了付悠的住址。
看着那又老又破的公寓楼,喻珩心底一阵刺痛。
原来他过得不好,他过得一点都不好。喻家给付悠的施压是全方位的,以至于付悠甚至在M国都小心翼翼。
为了自己伟大的计划,喻珩果断地想要租下付悠邻居的房子。奈何邻居老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喻珩的钞能力就这么失了效。
于是喻珩退而求其次,租下了付悠楼下的公寓。
看着公寓内逼仄的陈设,喻珩忍不住开始想象付悠在M国的这一年。
听方知泽说他换了好几个州才选定加利福尼亚州。之前颠沛流离的生活,一定不好受吧。
挤在这小小的房间,看着窗外的月光星辰,你是否也有那么一瞬间,是在想念着我的呢?
付悠不是健谈的性格,一下子将他丢到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中,一定很不适应吧?
也许他也曾经缩在房间角落里迷茫,躲在被子里叹气。
明明早就知道付悠过得不会太顺心,可真的触碰到付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时,还是会心痛到无可抑制。
突然很想见付悠,
很想抱抱他,
很想看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说我爱你。
喻珩不是情感细腻的人,也学不会那么多的浪漫,他只能想到这样反反复复的表达。
看上去很贫瘠,可这是他能为付悠献上的最大的诚意与爱意。
付悠在医院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一会儿想着一周前奥菲斯的劝导,一会儿想着喻珩的恳求,一会儿却又想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种种……
头好痛啊想不通啊。
也许自己真的只适合默默工作,勤勤恳恳研究,不谈情说爱不,一辈子孤独终老吧。
付悠越想越懊恼,呜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
又想当鸵鸟了。
奥菲斯一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半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柔软的头发被开门带起的风吹得晃呀晃。
这一幕实在太美好了,真想把付的头发揉乱,奥菲斯想。
而他向来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奥菲斯低头抿唇一笑,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就在付悠头上揉了一把。
思考骤然被打断,付悠猛地抬头,本想生气,但看到是奥菲斯,又将一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
“这里好像又有人在为爱情难过。”奥菲斯故意拖长了声音,贴近付悠,促狭地盯着他看,“说说吧,让你面前这个情感大师来为你答疑解惑。”
还情感大师呢,自己都是单身。
吐槽归吐槽,付悠现在的的确确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不论能不能给出有用的意见,至少听听他的烦恼,听听他的纠结。
“就是……”付悠刚刚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复杂了。”
奥菲斯微微蹙眉,敛起那似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黏在脸上的笑容,认真问道:
“付,你太纠结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一个更恰当的形容。
“你太执着于对未来的绝对确定了。你不能接受任何看上去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的因素出现。也许是因为你足够优秀,在以往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见过不知道能否获胜的比赛,也没有遇见过不知道能否打败的对手。所以你不能接受未来是有很多种可能性的。”
奥菲斯直直盯着付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来到M国,来到洛杉矶。但我猜,应该和今天早上那个患者,或者说——你男朋友有关?”
看付悠的脸色,奥菲斯心下了然,继续说道:
“因为他已经给你带来了一次不可预测的人生转向,所以你就不信任他了,对吗?”
付悠此前从未想到过这样的解释。
他一直在各个选择中逡巡徘徊,踟蹰不前。
他以为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不是做出选择的时机。
却从未想过是自己不信他。
“付,感情又不是实验,需要你精准计算它的走向。何况就算是实验,也有可能出现意外的结果。我们都要学会接受生命中的不确定。你应该相信上帝,他总会让你走向最适合你的那一条人生。所以别担心了,随它去吧。”
奥菲斯最后深深看了付悠一眼,说:“遵从你的本心。”
*
回家的路上,付悠一直在反复咀嚼奥菲斯的话。
遵从本心……
我的本心,究竟是什么?
“付悠!”
忽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付悠下意识抬头看去,正正对上那一双明亮的眸子。
车水马龙的街对面,有人正伫立在原地,捧着满怀盛放的鲜花,向他招手。脸上挂着的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欢喜,那是无法被表演出来的爱。
在这个异国他乡,也有人挂念着他。
是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奥菲斯说上帝总会让人们走上最适合他们的那一条路。
就在那一瞬间,付悠觉得,这就是上帝给他的——
最好的安排。
顾不上街上人的目光,顾不上之前的一切担心,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抛之脑后,付悠几乎是飞奔着到喻珩面前,在只剩最后几步时却又刹停了。
“……喻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你……”
话还未说出口,付悠却是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喻珩手忙脚乱放下花束就想要拥抱付悠,又怕太过唐突,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一个温暖柔软的躯体靠上了他的臂膀。
喻珩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立刻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日思夜想的人主动靠在自己身上……
主动靠在自己身上……
靠在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
喻珩甚至不敢再多想任何东西,再想就要起火了。
付悠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靠着喻珩,感受着这久违的温度。
那是当初海河边的温度。
“你……”喻珩想说点什么,却又怕打破了当下的氛围,让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的付悠再次离自己而去。
“你别说话,我来说。”付悠忽然开口,闷闷的声音传来,“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一直纠结,是我把责任都归咎于你,是我不明是非……”
付悠后退一步,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喻珩,认真道:
“对不起。如果现在再对你说我爱你,会不会太晚了?”
喻珩不知道奥菲斯和付悠说过些什么,自然也不太理解付悠的那些道歉。付悠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得他心神跟随灵魂一起震荡。
这是……在表白吗?
是付悠在对自己表白吗?
喻珩猛地向前一步,将付悠整个揽入怀中,手臂收紧,恨不能将两人的血肉都揉碎在一起。
“不晚,不晚。”喻珩边说边摇头,“我爱你,我真的真的爱你。不论多久,我都可以等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终于!
好吧其实我就是舍不得让小情侣相爱还得追妻
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比他们还激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7 ? 如释重负[初吻]
◎洛杉矶的月亮见证他们的初吻◎
当话真的说出口,爱意真的溢满而出的那一刻,心上压着的所有重担都会刹那间消散。
如释重负。
不知在洛杉矶的街头拥抱了多久,久到路过的少年为他们欢呼,两人才回过神来。
所以他们刚才在洛杉矶人来人往的街头紧紧相拥了好久好久?!
又一个路过的少年踩着滑板车,高声喊道:“Hey!Wish you happiness!”(祝你们幸福)
付悠的脸瞬间爆红。
喻珩看透了付悠的想法,却故意假装不知道。低头在他耳侧,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地问:
“那,这算是答应我的表白了吗?”
付悠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做出亲密举动,但也不愿意推开喻珩的臂膀。纠结之下连耳尖都泛起了红,咬着嘴唇,同样低声回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
“付医生,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吧。”
付悠又羞又怒,仰头瞪着喻珩,恰巧对上那双眼睛里就要溢出来的促狭。
“哈哈哈不逗你了。”大手揉乱了付悠的头发,跟着一起乱掉的还有付悠的心,“剩下的话,我想等着回家听。”
怎么就是你的家了……真不见外。
付悠默默吐槽。
上楼之前,喻珩还不忘带上自己精心挑选的花束。娇嫩欲滴的花朵中央簇拥着几支细细的竹子,虽然买的时候花店店员对此表示了完全不理解,但喻珩只是微微一笑:
“你们不懂我和我的爱人的浪漫。”
上了楼付悠才知道,五个小时前喻珩刚刚租了自己楼下的房子,租期长达半年。
付悠:?有钱没处花?
喻珩表示很委屈。
“租之前我也不知道今天下午就能表白成功啊。我还以为我得打一场持久战呢,差点租三年……”
付悠有些心疼钱:“现在还能退吗?”
“违约金更高。”
“那算了。”付悠果断改口,“上下铺也挺好的。”
“难道你并没有打算让我和你睡在一起?”过于震惊之下,喻珩脱口而出。
“目前没有。”
付悠难得又露出些从前两人互相看不惯时的狡黠,冲喻珩眨眨眼。
“这个得看你表现。”
说着,手上还真的作出要关门的动作。
喻珩一着急,直接伸手拦住。眼看着就要夹到喻珩的手,付悠急忙抵住门,这才避免了一场人手变猪蹄的惨剧。
“喻珩!你发什么疯!”付悠双手捧着那只差点变成猪蹄的手,又好气又好笑。
“不要丢下我。”喻珩满眼哀求,“我真的不敢再离开你半步了。”
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天,两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会议,过了那几个小时,两人还可以继续住在隔壁吵架拌嘴,却不曾想……
这一年以来,喻珩几乎每日每夜回想的都是那一天的经历。
喻珩恨不能将那一天的每一秒钟都复盘一遍,直到找出真正能改变命运的那一秒。
他再也不想经历类似的分别,甚至想要将两人就这样绑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
“你真是,”付悠想再多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虽然并未直接提过,但很显然,一年前的事已经成为了两个人心里共同的伤痛。就像一柄捅穿了两个人的利剑,每动弹一下,都会一起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进来吧,我屋里……有点乱。”
喻珩心想,付医生那么一个洁癖满分的人,房间里再乱能乱到哪里去呢?肯定只是谦辞而已。
可真正走进屋子的时候,喻珩实实在在震惊到了。
这是付悠的房间???
这是那个超级洁癖付医生的房间???
屋内空间实在太过狭小,付悠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收起来,一直放在门边。早上出门太急,连电脑都被随意丢在了餐桌上。喻珩甚至还看到餐桌上付悠的早饭是一片干得能砸死狗——以前送到付悠面前都会被他丢出去的——面包。
付悠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喻珩的视线:
“之前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安定下来,我担心在洛杉矶也待不久,也没什么心情收拾房间了。”
付悠越解释声音越低,却忽然被从后面拢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受苦了。”喻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愧疚。
“好了,道歉的话,”付悠轻轻拍拍喻珩的胳膊,“说一次就够了。”
走进付悠的卧室,喻珩随手拿起一本摊开在床上的书。
虽然对专业名词涉猎不多,但久病成良医,喻珩也多少认识了一些有关的单词。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本关于精神力的深入研究典籍。看书本的陈旧程度和翻阅痕迹,应当是付悠废了很大力气才找来的古籍。
也许付悠曾在无数个夜晚,趴在这张床上,对着窗外寂静的街道和冷清的月光,仔仔细细翻阅上面的文字。
缺席了付悠在M国的这一年,以至于付悠在这里的所有经历喻珩都只能靠想象来补全。
那一张床上,充满了付悠的气息;那一面窗户,见证了付悠的无数个夜晚;那一张书桌,陪伴了付悠无数次研究;这个房间里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留下了独属于付悠的气息。
喻珩想把它们都触摸一遍,试图以此为媒介,回溯付悠的那一年。
见喻珩不愿离开这里,付悠也就顺势坐在了床上,示意喻珩也坐下。
“我还有正事没问你呢。”付悠敲敲喻珩的肩膀,示意他躺下。自己则翻出那个熟悉的小手电筒,“你这一年情况到底怎么样?昏迷的症状有复发吗?”
即使有方知泽从中架桥,付悠还是想喻珩亲口说给他听。
喻珩摇摇头;“昏迷一直没有出现,但是睡眠确实很差,盛华睡眠障碍科其他人也都看过了,斗殴没办法缓解。”
看着喻珩眼下一片乌青,眼白泛起红血丝,付悠也满是心疼。
“睡眠障碍科的王飞鹏应该知道你有精神力损伤的问题,他也没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吗?”
“王飞鹏医生看过,但是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治疗。”喻珩微微摇头。
这一年里,他透露给方知泽和付悠的情况,已经是他美化过无数次之后的。真实情况是,秦繁又像以前一样,找来了无数专家,什么领域的都有,除了涉及精神力相关的。
一群人对着喻珩的症状束手无策,却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为了不被秦夫人盯上报复,他们只能逮着喻珩可劲儿折腾,什么奇怪的方法都试个遍。
喻珩被失眠折磨得痛不欲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睁眼到天明。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似乎就是地球那一端还有一个付医生在等着他。
常规检查之后,付悠的眉头越蹙越紧。
这才一年!
自己离开的时候,喻珩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是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可这才一年!
喻珩的身体几乎垮成了废墟,不用紧精神力检测仪,付悠都能感受到他精神力的虚弱。
无名的怒火在付悠心中激荡。他有心想要责怪喻珩父母两句,却在触及喻珩的目光时,又咽回了肚子里。
“好啦,别担心,现在不是有你了吗?”喻珩笑眯眯坐起身,双手捧起付悠的脸,右手拇指悄悄拭去那一滴即将落下的泪水。
“付医生那么厉害,肯定能把我治好的,对不对?”
付悠偏过头去,不想让喻珩再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肯定可以的,我可是付医生。”本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可说到后面,付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付悠,你笑起来比哭着好看多了。”喻珩盯着付悠的脸,一秒钟都舍不得错过。
岂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付悠甩开喻珩的手,用还红着的眼睛狠狠瞪他:
“谁哭了?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喻珩哭笑不得,“付医生怎么会哭呢,付医生不会哭的。”
付悠不欲跟他再讨论这个,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所以可能你只能靠精神力来治疗和补全精神力上的缺失?”
喻珩收起笑容,点点头。
“那看来……我们俩还真得锁死了。”付悠有些忧愁地敲了敲手电筒,又下意识想要扶眼镜,却惊觉自己今天根本没戴眼镜。
喻珩借机靠在付悠肩头,作委屈状:“那付医生可千万不能抛弃我。你抛弃我了我就只能流落街头,默默等死——”
话还没说完,付悠的巴掌就随之而来。
“少说点这种话。”
看着付悠微微蹙眉的侧脸,窗外月光给他镀上一抹忧愁。喻珩呼吸一滞——
好想亲他。
想把他抱在怀里亲吻,看他为这交换气息的动作而失神,修长纤细的手指忍不住攀上自己衣袖,紧紧抓住自己不肯放手……
众所周知,喻珩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他真的这么做了。
月光下,窗户里,床上坐着两个人。
娇小一些的那个正微微仰着头,下巴被另一人的手抬起。两人紧紧拥抱着,上半身贴在一起,恨不能再不分彼此。
他们留给月亮的只有一个暧昧的背影,泛着竹子清甜的香气。
付悠几乎要怀疑喻珩是不是骗了自己。
他真是母胎单身?!
他看上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以至于付悠到最后差点喘不上气,逼得他眼泪都要滚落。
但那些暧昧的纠缠和挑逗又是那样让他失神……
有那么一瞬间,付悠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活活溺死在这个吻里,再也无法脱身。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洛杉矶的月亮隔着小小的窗户,见证了他们的初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真的好激动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可是初吻!!!初吻!!!
你们不激动吗(上蹿下跳)不想留个评论为小玉悠悠的爱情鼓掌吗(盯)
38 ? 爱心早餐
◎好像要被男朋友包养了……◎
付悠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决定将喻珩赶到了楼下。
他害怕事情失去掌控,害怕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任由喻珩推动下去,就将会永远沦陷在喻珩编织的梦网中。
喻珩倒是显得意犹未尽,还想故技重施,赖在门口不走。
“付悠,付医生……”喻珩两手紧紧扒着门,试图唤醒一些付悠的怜悯心——
“老婆……”
出于内心深处隐秘的心思,喻珩想要通过这样一个缠绵缱绻的称呼,彻底绑定两人的关系,将刚才屋内的暧昧氛围永远固定下来。
像是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似的,付悠手一抖,血色飞速蔓延至耳尖,脸上还未褪下的薄红更甚几分。
如果认下这个称呼,那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他付悠就是这样一个认死理的人,既然叫了第一声,就得这样喊一辈子。
看着付悠轻咬下唇的动作,喻珩又怎么会不明白付悠的想法呢?
他顺势上前,开始今夜第不知多少次的拥吻。
混乱梦幻间,那个声音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它飘荡在室内,萦绕在耳畔。他说——
“老婆,我爱你,我爱你一辈子……不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爱。”
喻珩是Alpha,付悠是Beta,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有像其他AO情侣一样生理意义上象征着永恒的标记。
这也是付悠一直在心底隐隐担忧的所谓“现实问题”。
但就在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担心了。
这是比标记更永恒的承诺。
*
喻珩最终还还没能得逞,躺在楼下还没铺好的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
若是让喻珩一众好友,譬如林予星得知,堂堂喻大少爷未来有一天会独自一人飞到洛杉矶,就为了躺在狭窄的出租屋小床上想象楼上人现在在干什么,他们一定会拍着大腿狂笑,怀疑说出这话的人在拿他们开涮。
但这偏偏就是现实发生的。
喻珩自己都没注意到,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荡漾起一抹笑意。
今天的一切对于两人来说都像一场梦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又像是历经三千大梦后的苏醒,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眷恋不舍。
如果是梦,那就让这场梦长长久久进行下去,永远沉沦其中;如果是梦醒,那就这样一直清醒下去吧。为了付悠,他宁可再不沉眠。
就这样,一栋楼,两张床,两个互相思慕的人渴望着做相同的梦。
*
作为一个第一天上岗的优秀男友,喻珩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男朋友好好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在狭小的厨房里从凌晨五点半忙碌到七点,喻珩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厨艺。
喻大少爷活了二十八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亲手开火热锅了。
捧着锅里那一摊焦黑,喻珩是怎么也不好意思用这玩意儿敲开付悠的门,告诉他这是自己花了一个半小时精心准备的爱心煎蛋。
但是做都做了,怎么也不能扔掉吧?
喻珩决定以身试毒。
不反思怎么能进步呢?他喻珩可是要争做天下第一好男友的人,不能连爱心煎蛋都做不好。
颤颤巍巍用筷子夹起那一摊焦黑,正要往嘴里送。
“吱呀——”
喻珩忘了,自己昨天给了付悠一个自己房门的钥匙。
考虑到连请了一周的假,昨天第一天回去上班又闹得那么轰动,自己也一整天心不在焉。付悠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也卡点到医院了。
大约清晨六点半的时候,付悠就起床了。小公寓楼隔音不好,害怕打扰到楼下喻珩休息,付悠还特意放轻了动作。
直到准备出门的时候,付悠才注意到楼下隐隐传来灶台反反复复开关的声响。他有些疑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结果发现好像还有些烧焦了的糊味。
付悠:?
喻珩不会在楼下放火拆家吧?
付悠依稀记得在喻家的时候,这位喻大少爷表现得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他不敢赌喻珩这一年里就学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捏着喻珩留给自己的钥匙,付悠就匆匆忙忙往楼下赶,正好碰上这一幕——
在付悠的视角来看,喻珩正夹着一摊黑黢黢的疑似灰烬的不明物体往嘴里送。
付悠:???
这是要让自己恋爱第一天就丧夫吗?再激动也不至于要毒死自己啊!
来不及出声,付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手刀将筷子打落。
“喻珩!你要毒死自己吗?”指着煎蛋的手指都在颤抖,“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喻珩抬起头,一脸迷茫无辜,还带着些委屈地说:
“煎蛋……”
这一摊焦黑,隐隐泛着油光,表皮酥脆到一碰就碎,还散发着呛人气味的东西——
是煎蛋???
这还不算完,,喻珩委屈巴巴地补充道:
“本来是我给你做的爱心早餐,感觉卖相不太好,正打算吃完重做一个呢。”
付悠:???
“你让我多活两年吧。”付悠哭笑不得,“我要是真吃了这份爱心煎蛋,就得横着去医院了。”
喻珩颇为难过。
好歹是自己认认真真学习菜谱后做出来的第一颗蛋呢……
付悠嘴上不说,但也猜到了是喻珩昨天看到了自己桌子上颇为寒酸的早餐,因而想要做份爱心早餐。
但这成果实在是……不敢恭维。
“好了。”付悠无奈,“你也没吃早饭呢?今天还算早,我来做吧。”
喻珩急得差点跳起来。
这怎么行呢?本来是他作为新上岗男友的第一次亮相,怎么能让付悠代劳?!
付悠被他这个想法呛到了。
亮相也不能一口气毒死两个人啊。
“那这样,你就当是跟我学做饭,等出师了每天都归你做,行了吧?”
明明只是换个说法的事,喻珩就莫名觉得舒畅起来。
“那你以后不许跟我抢啊!”
付悠趁着背过身去,无声笑了起来。
傻乎乎的。
可就是傻得那么可爱。
其实两人的厨艺纯属五十步笑百步。付悠在M国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靠楼下面包店砸死人不偿命的面包过活,只有胃疼到难以忍受的时候才会强撑着起来煮一锅粥。
可以说,付悠做的饭也只是勉强能过入口,吃不死而已。
付悠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早就做好了喻珩第一口就被难吃到吐出来的心理准备。
岂料喻大少爷微微皱眉,仔细咀嚼,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将整盘扫荡干净了。
付悠目瞪口呆,看着对面人竖起大拇指。
“……其实没必要这么违心地捧场的。”
喻珩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摇头道:
“这怎么能叫违心呢?男朋友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这是铁律。”
付悠哑然失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说话呢。
也许刚刚陷入恋爱的青年就是这样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
吃完了早饭,喻珩还想送付悠去上班。
“可是,”付悠颇为怀疑地打量喻珩一下,“你有M国驾照吗?”
喻珩愣在原地。
“总不能你陪我走去医院吧?”付悠哭笑不得,“你也看到了,医院离这里二十多公里啊。”
喻珩不死心,还想继续纠缠一下。
“那我陪你打车——”
话音未落,付悠的手机屏幕就怼到喻珩脸上了,上面赫然写着——
Approximately $53 USD for the entire journey(全程约53$)
“天天这么奢侈地上下班,我还是在家待着比较省钱。”
喻珩匆匆忙忙赶到洛杉矶,完全没想起来要了解一下当地物价。看到这个打车价格,他才意识到不妙。
自己来洛杉矶带的几张卡都是自己平时私存的,存款并不多。而这一路上,他打了无数次车,大手大脚买了一堆家具,租下了市中心的公寓长达半年,买了最好的花店定制的花束……
还有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的消费,喻珩已经不敢细想了。
看喻珩突变的脸色,付悠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紧张着,喻珩突然拉住付悠的袖子:
“男朋友,我可能需要你包养我一段时间了。”
付悠:?
听完喻珩的叙述,付悠再冷静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喻大少爷啊喻大少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付悠一向有些凌厉的眼中含着笑,“那你只能在家里等男朋友赚钱养你啦。”
付悠故作可惜摇摇头:“我上班了哦,再不去可就养不起你了。”
门“砰”一声无情地关上了。
走廊里都回荡着付悠的嘲笑和喻珩的哀嚎。
*
明明是和昨天一样的医院,一样的走廊,付悠就是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付悠本就是画里走出来似的浓墨重彩型,配上今天这满面春风的模样,更是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了。
几个大胆的护士聚在一起,也不避人,看到付悠走过来就笑成了一团,你推我搡的,谁也没敢第一个冲上去。
忽然,付悠肩上多了一只手。
“唉,今天天气可真好。”奥菲斯晃晃手中的咖啡,“可我怎么闻到了些许酸臭味?难道……是恋爱的味道!”
付悠被他说得耳尖一红,憋了半天才道:
“什,什么酸臭味,没有啊?”
“哈哈哈哈付你可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奥菲斯丝毫不顾周围的目光,一手搭在付悠肩上,埋着头哈哈大笑到停不下来。
“怎么样?遵从你的本心,我没说错吧?”奥菲斯戏谑地挑挑眉,目光在付悠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颈间,“天冷了,记得加个围巾哦~”
说完,奥菲斯哈哈笑着扬长而去,留付悠一个人愣在原地。
付悠琢磨半天,忽然大惊失色。
奥菲斯说的不会是——
他慌忙冲进办公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再想想奥菲斯戏谑的目光——
“奥菲斯!你真的很无聊!!!”
【📢作者有话说】
喝粥对胃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大家别学(PS但是白米粥确实很好喝!!!喜欢!!!)
小玉你真的很菜知道吗?!连我都会煎蛋(叉腰)
越写越觉得奥菲斯真的是一款很可爱很有趣的阳光健气小狗[爆哭]我要给他写番外!!!多多的番外!!!
39 ? 没有措施不准做!
◎难道真的只能当小白脸了吗?◎
喻珩实在是不好意思真的让付悠就这么养着自己,天天琢磨着给自己也找份工作。
总不能真的让老婆包养吧!
晚上,付悠坐在书桌前查资料写论文,喻珩趴在他身后的床上看电脑找工作。
“老婆,”喻珩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个怎么样,没什么要求,时薪20$,怎么样?”
付悠鼻梁上还架着眼镜,干脆不摘了,回头眯眼看向电脑屏幕。
“……洗碗工?”
“不行吗?”喻珩很认真地问,“我不嫌丢人的。”
付悠艰难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就是……”
“?”
付悠很诚恳地问:“你真的不会把碗全都砸了,反过来赔人家20$吗?”
喻珩很想抱头哀嚎。
老婆对我有刻板印象,觉得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而且,你还记得你签证是什么类型的吗?”
喻珩:!
付悠委婉道:“如果不是工作签证的话,你打工会被罚款或遣返的。我并不太想去警局或者大使馆捞你……”
难道自己注定要成为老婆包养的小白脸?!
虽然被老婆养听上去也很幸福,但是自己怎么能当小白脸呢?
虽然被老婆养真的很快乐,但是被朋友知道自己当小白脸多丢人啊!
虽然被老婆养真的很幸福,但是……
但是……
“好啦别想了。”不知什么时候,付悠已经关上了电脑,趴到喻珩身边,“你还在生病,休息一段时间静养也好。”
“老婆你真好。”喻珩感动得泪眼汪汪,把电脑一扔,转头搂住付悠。
两个人温热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几乎是一碰就起火。
付悠还好,只是脸颊明显多了些血色,眼神有些茫然。
相比之下,喻珩就尴尬多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夹在两个人中间。喻珩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窥视付悠的反应。
付悠一开始还没感觉,等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先是略显迷茫,接着他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你当时在酒店说的最大码……”居然是真的???
喻珩脸红得都快炸了,紧紧咬着嘴唇,表情扭曲:
“我,你……你先下来,我去趟厕所。”
虽然平时口嗨得厉害,经常把付悠惹得抄起书就要揍他,但是喻珩实际还是个标准的清纯处男啊!
在这粘稠的气氛里,付悠的反应都慢上了三四拍,怔愣了半天,直到喻珩翻身准备下床,才反应过来他要去做什么。
喻珩努力压抑着反应,哑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伸来,拽住他的衣摆。付悠的动作还是微微有些颤抖,但神情很坚定。
“老婆,你……”
喻珩一下慌了神。亲吻是他敢用的,最高级别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再多一分都像是对付悠的亵渎了。
“你别,我自己就行。”
岂料付悠手上动作一停,带着薄怒的目光扫过喻珩,声音满含不忿。
“为什么不让我碰?”
这些明明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明明都是所有情侣会面对的情况,为什么偏偏喻珩就要在这个时候退缩?
还是说,虽然喻珩表面不说,但心里还是嫌弃自己不是个Omega,不能标记,没有足够清甜的信息素……
爱情可能确实是会让人盲目的吧,以至于一向以理智为代名词的付医生都上了头。
还不等喻珩在震惊中缓过神来回答,付悠手上一用力,喻珩竭力掩藏的所有反应都被大喇喇摊开在两人面前。
喻珩:!
付悠越想越生气,生气中还带着些委屈,动作自然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起初,喻珩还想推拒一下,可目光触及到付悠的眼神时,突然被灼伤了。
他是那样的认真,对待自己就像平时对待他的论文一样,严谨认真。甚至会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反应,恨不能再做一个用户满意度调查报告。
喉结滚动几下,情迷意乱间,喻珩忍不住伸手抓住付悠的手。两只手覆在一起,节奏都乱了些许。喻珩有些吃痛,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手,和付悠的手……
再痛又如何?
“很脏,别……”
最后释放的关头,喻珩稍微清醒一些,试图挣扎着将付悠的手推开。
岂料这个动作彻底将付悠之前种种的委屈点燃了。
啪!
付悠重重一巴掌拍开喻珩的手,喻珩手背上瞬间红起一片。
还没等喻珩反应过来,手背忽然赶到一阵灼痛。
那好像是一滴泪水。
喻珩再顾不得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的反应,慌乱用双手捧起付悠的脸,小心翼翼问:
“怎么了?怎么哭了?”
付悠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本该是极为凌厉的锋芒,此刻却泛着薄红,盈满泪水。
泪水已经完全模糊了付悠的视线,以至于他只能勉强看见喻珩的动作。付悠不敢说话,好像一张嘴,泪水就要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
“对不起,我……”喻珩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还是认认真真道歉起来,“都是我不好,你……”
“你是不是嫌弃我?”果然,付悠猜得没错,才只是说了个开头,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你嫌弃我是Beta,你不想和我……”
反正已经哭了,付悠也不憋了,把头埋在喻珩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喻珩的衬衫。
付悠还不解气,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干脆一口咬上喻珩肩膀——
那可是一只在梦境里天天啃竹子的熊猫的咬合力!
有那么一瞬间,喻珩差点以为自己肩膀被付悠咬了个对穿,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不是啊!”喻珩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你怎么会这么想啊老婆!我对你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配不上你还差不多。”
付悠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来?”
原谅喻珩那脆弱的大脑经不起这样脑筋急转弯的挑战,他原地愣了半天才转过弯来。
付悠是以为自己嫌弃他不能被标记才不愿意……的吗?
冤枉啊!
喻珩手忙脚乱,一只手搂着付悠,轻轻摩挲后背,一只手小心翼翼擦拭那怎么流也流不完的眼泪。
“怎么会呢?我觉得Beta很好啊。你看,别人的信息素都不会影响到你,多好。”而且,喻珩曾经听朋友圈里的几个女孩科普过,小说里的AB恋才是王道。因为Beta不能标记,Alpha占有欲爆棚的时候,就只能通过不停地成结,让信息素沾满Beta全身……
当然,这些他也只是敢想想而已,真让他在付悠面前说出来,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优秀最漂亮最聪明最可爱的Beta了,我不爱你爱谁啊?”
付悠斜乜他一眼:“前缀那么长,说得累不累?”
喻珩觉得,付悠整个人对自己都好像毒药一样,一颦一笑,每个动作都能勾得自己邪火四起。
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付悠微微眯起眼睛。
不是身体不行了吗???
还怪精神的。
白皙的指节重新覆上去,这次比刚才的半生不熟还要疯狂。
到最后,皱巴巴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堆在角落无人在意。
虚掩着的窗帘缝隙中透过一丝月光,月亮又在窥视他们的爱情。
两人最后的理智都快要被击垮,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付悠忍不住出声:
“等下……”
被骤然打断,任何一个Alpha都不会感到愉悦。喻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大脑里冲来撞去,却在触及到付悠的目光时,如甘霖入旱地,就这样平静地消散了。
“怎么了?”喻珩声音略显不甘,手还很不老实地上下点火,试图把付悠也点燃烧着。
“真该,给你们家……都上上卫生科普了……”付悠被撩得一口气分作三口喘,“一点措施都没有你就想……”
喻珩闻言,知道今天付悠是怎么也不可能同意了,颇为遗憾,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等两人稍微缓过劲来,清醒一点,看到这一片狼藉的卧室,付悠还是忍不住黑了脸。
“我来收拾,我来!”喻珩很有眼色地举双手投降,顺便把付悠抱进卫生间里,“老婆你先洗,洗完保证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独自一个人站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冲着冷水澡,付悠才终于有一点时间去思考今晚发生的种种。
他必须直面和承认自己的内心。
从生理上,一个他们都必须承认的事实——
他们十分契合。
付悠也不知道,进展这么快,任由情感肆意疯长下去,算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奥菲斯说过,遵从自己的本心……
至少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这就够了吧?
“老婆?洗完没?”
喻大少爷在收拾房间方面无师自通,早就将刚才的一地凌乱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任谁也看不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见付悠这么久都还没出来,喻珩不禁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喻珩被这个可能性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什么别的,直接开门冲了进去——
浴室内一点雾气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一股热流倒灌进喻珩脑子里,又顺着血管汹涌而出——
滴答。
是一滴鼻血。
刚才在昏暗的房间内,所有的光景都是朦胧的,隔着一层雾气的。但现在不一样,明亮的屋顶灯,一丝水雾都没有的卫生间,玻璃一尘不染的浴室。
喻珩感觉自己……
又……
立正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写得再狂野一点的……
但我不想让编辑放假回来发出尖锐爆鸣声[闭嘴]
大家将就看吧,就是个baby car——纯手工
40 ? gay蜜见情人
◎一定是挑衅!挑衅!!!◎
不行不行,这种事一次两次差不多了,再多了伤身体……
喻珩默念几遍,勇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等等……
“现在三月初,你洗冷水澡???!!!”
付悠疯了吗?!
这破公寓的热水器本来就不好,出来的热水也只能堪堪称作温水。那冷水澡……不得带冰碴子啊?!
喻珩是羞耻也顾不上了,欲望也顾不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进去,“啪”一声关了水。
付悠还没来得及张嘴,好大一张毛巾就兜头罩了上来,把付悠硬是裹成了个粽子。
“老婆你真是,站在那儿不怕冷呀?”喻珩几乎将付悠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怀里,一边裹挟着他往床上去,一边用力拿毛巾擦拭着。注意到付悠一直沉默不语,喻珩又有些慌张了,“怎么了,在想什么?”
毛巾下露出一颗被揉得有些凌乱的脑袋,还有呆毛晃呀晃。
付悠就这样无知觉地顶着一张在喻珩看来可爱疯了的小脸,一脸认真严肃道:
“我在想我们的未来。”
好乖……好小……好可爱……
感觉鼻血又要滴出来了。
喻珩慌乱一抹脸,结结巴巴问:“什么,什么未来?”
一张轻轻柔柔的纸巾,硬是被丢出了砖块的气势,狠狠拍在喻珩脸上。
“先擦擦吧你!”
喻珩一边擦一边赔笑,擦完付悠示意他坐在床边。待屋内氛围重归平静,才听付悠缓缓道:
“我们总不能在M国,在洛杉矶待一辈子。”
喻珩下意识问:“为什么不行?”
“……你不能工作,没有存款。虽然我的工作足以覆盖我们两个人的衣食住行,但是我当时是以学术交流的名义调过来的,并没有在这里常驻的打算,总有一天要回国的。”
当初,付悠以为只用来M国避一段时间的风头,手续什么办得也并不到位。若真是细究起来,连他自己都可能免不了被请去警署喝杯茶。
虽然喻珩没提过,但付悠自己猜也猜得到。喻珩肯定是趁家里不注意偷偷跑来M国的。
对于喻家而言,喻珩为了一个Beta男友,跑出去一个月那叫叛逆,跑出去半年那叫不孝不悌,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那得打死。
付悠毫不怀疑以秦夫人和喻汝生的手段,会想尽办法给远在M国的两人使绊子,甚至直接绑回去都有可能。
与其被动等待喻家那边出手,还不如他们自己先主动做好规划。
喻珩稍微思考一下,也理解了付悠的担心。
喻珩自己一个人面对父母家族,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毕竟家里再生气也不可能真弄死他。
但他现在必须为付悠考虑。
付悠才是现在他放在第一位的人,是他需要用一切来守护的对象。
上一次的失误已经让他们被迫分离了一年多,喻珩不能再容忍自己犯下第二次相同的错误了。
“那你现在的计划是?”
只听付悠轻轻叹了口气。
他要是知道下一步计划就好了。
喻珩挠着头补充道:
“我家我尽量搞定,大不了就说我们早已生米煮成熟饭,我去登个大字报,把那些联姻对象都吓跑——”
付悠扶额。
问了还不如不问。
一年前和喻珩分开的时候,付悠觉得反正自己只是一个人,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人会在意他这个小人物了。
但在看到喻珩一年后的情况后,付悠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喻珩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仅仅一年的时间,还是在喻家这样的有钱有势的大家族,硬是把唯一的继承人养出了几分形销骨立的气质。
倘若自己离开,可能不到几年,世界上就再没有喻珩这个人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付悠就觉得喉头一哽,眼眶不知不觉又泛红了。
付悠仓皇抬起手背擦了擦,故作掩饰地抱怨道:
“你少开玩笑了。”
一条结实的胳膊悄悄伸过来,将付悠揽入怀中。喻珩微微偏头,唇角状似无意擦过付悠耳廓。如羽毛抚过的触感让付悠情不自禁颤抖一下。
即使知道对方闻不到,喻珩还是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整个房间浮动着清甜宁静的氛围。
这场谈话注定没有结果,这只是两个迷茫的人在一次深夜的交颈,是他们抚慰彼此的方式。
最后,付悠从喻珩怀里挣脱出来,勉强抬起脸,眼睛、脸颊、嘴唇乃至于脖颈都是红的。付悠说: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上班,我需要做一个全面检查。”
*
洛杉矶的医院和国内就是不一样,清早听到的竟然不是人挤人的喧哗声,要不是来过一次,喻珩差点以为付悠带自己走进了哪一栋废弃大楼——
这人也太少了!
“习惯就好。”付悠仍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步履匆匆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就准备打开电脑。
喻珩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一脸委屈地看向付悠。
付悠:……
付悠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边上。还不等他发话,喻珩就乐颠颠地坐上去了。
好大一个人,好小一张椅子,委委屈屈缩在付悠的办公桌边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幼儿园老师在训话。
即使付悠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打字,喻珩也从这份静谧中觉出了几分乐趣。
付医生打字的时候特别专注。因为又要长时间注视屏幕,所以付悠戴上了那副眼镜。
眼镜是半框的,架在鼻梁上显得侧面轮廓更加优越。平时微微上挑的眼睛此时半垂下来,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工作,一字一句斟酌着用词,更显出一番别有韵味的温柔。
温柔,这个词以前喻珩想都不敢想用在付悠身上会是什么样,现在却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我老婆付悠是全天下最温柔最漂亮最聪明最厉害最优雅最优秀的!!!
喻珩就好像那种喜欢摇尾巴的犬类,乖乖巧巧蹲在付悠身边,即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专注于自己的事,就会幸福到要将尾巴摇出螺旋桨的气势。
“吱呀——”
办公室门被猛地一下推开。喻珩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知他和付悠是早上七点钟到的办公室,现在是太平洋时间八点四十。
自己竟然看着付悠写了整整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论文,而没有觉得丝毫无聊?!
一句话也不用说,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的身影,就会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这样的喜欢才叫爱。
“付,今天早上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是的没错今天本该是我休息的日子,我却愿意来到医院陪伴你。”
奥菲斯大喇喇说了一大通,像是一点儿都没注意到付悠桌边虎视眈眈的喻珩,还打算继续唠叨下去。
“你知道吗?上次我差点以为你要用Z国功夫把我嵌在墙上,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决定以后多和你开一些这样的玩笑,这样你就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谁?”
喻珩终于忍不了了。
他喻大少爷再不学无术,基本的学业也都完成了,区区几句外语,还当他听不懂吗?!
这是在当着自己的面追求自己的老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也忍不了!
奥菲斯被突然站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的喻珩吓了一大跳,怪叫着差点爬上最近的一张办公桌,捂着自己胸口哀嚎着:
“我的心脏不好!你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接着,奥菲斯歪歪头,仔细打量起眼前人。
“嗷!”奥菲斯一嗓子,把气势汹汹的喻珩和埋头写论文不想搭理两人的付悠都吓得一哆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那个抱着付大哭大闹寻死觅活要他回头看你一眼的患者!”
大哭……
大闹……
寻死……
觅活……
喻珩回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付悠,付悠同样震惊地回视他,摊开双手,用眼神道:
我也不知道他还听得懂我们说话啊!
事已至此,付悠觉得自己不得不出场打个圆场了。
“奥菲斯,你——”
“NoNoNo,你不用说,我都懂。看到你们生活得很幸福,他把你照顾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奥菲斯一脸释怀地看着付悠,眼神灼热得让付悠以为自己要被他盯穿出窟窿来了。
这还没完,奥菲斯转头又露出标准露八齿笑容:
“你就是付的男朋友吧。谢谢你照顾好付,希望你可以永远对他好!”
明明全是祝福的话语,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怎么听着拳头就忍不住硬了呢?
喻珩最后一丝客气都绷不住了,直接冷着脸一把将一旁愣住的付悠按进自己怀里,整个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
“我和付悠很好,不劳烦你祝福了。”
大概是觉得喻珩这话说得太冲,付悠奋力挣扎几下,想出来说句话。结果发现喻珩用力实在太大,不仅挣脱不出来,还会像小娇妻嘤嘤嘤撒娇。付悠只能放弃挣扎,脸还埋在喻珩怀里,声音也跟着闷在里面:
“奥菲斯……谢谢你的祝福。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事,就不陪你多聊了。如果你有学Z国语言的需求,记得多学学遣词造句……”
喻珩颇为得意,冲奥菲斯挑挑眉,要说的话全都写在脸上了:
看到没?
我老婆都为我说话了!
你哪位?
快让开!
哪想到奥菲斯愣了两秒,笑得更灿烂了。
“看到你和你男朋友这样甜蜜,我可真是太高兴了。这难道就是之前我们那么多次的畅谈起到作用了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希望以后遇到任何问题,你依旧会愿意和我毫无保留地分享你内心所有想法。”
也许是喻珩的错觉吧,奥菲斯似乎在“那么多次”“任何”“所有”上着重加了重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乍一听像是Z国语言说得不够好,喻珩却觉得——
一定是在挑衅!挑衅!!!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玉185,悠悠178,按理来说这个身高差做不到把脸埋在胸口的……
但是小玉这个心机man!他不仅天天穿增高鞋垫,还会在抱悠悠的时候偷偷垫一点脚!
小玉你个心机man[闭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