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帮我搬行李
◎法棍是种反人类的食物◎
“然后他就跟我说,‘收拾东西,回家’,我的天呐他说的是回家诶!”
付悠偶然听见喻珩躲在房间里絮絮叨叨,在听墙角和保持君子风度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君子风度,凑了上去。
然后就听到了喻·迷弟·珩的发疯现场。
“他说的是,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你在干什么?”
付悠听不下去了,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推门而入,冷淡地问。
只听“哐当”一声,喻珩从床上摔下来了。
付悠:……
付悠好奇看去,一个熊猫样式的毛绒玩具正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凄凄凉凉。
付悠:?
“这是……”
还不等付悠问完,喻珩便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不是我的毛绒玩具!我这样的猛A从来不玩毛绒玩具。我一点也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付悠:“……哦。”
我也没说你喜欢啊。
就在此时,熊猫玩具很适时地发出略有些电子磨损的声音:
“我的天呐他说的是回家诶!他说的是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这种复刻声音的玩具总会将录下的声音升调,发出的声音都是尖细而诡异的。
喻珩在一声声“回家”中黑了脸,将毛绒熊猫狠狠压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熊猫,试图让它闭嘴。
Alpha这脆弱的自尊心。
付悠咂舌。
“行了,放下你的宝贝熊猫,你这么干是闷不死它的。过来帮我搬行李。”付悠随意招招手,“我资料有点多,搬不动。”
“什么宝贝熊猫……等等?搬行李?”
前半句喻珩还一脸不满,忽的注意到后半句,整个人都从床上跳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搬行李?你还是要搬走?”
两句话,喻珩差点给自己讲得哽咽了。付悠觉得是可以当A戏大的表演示范的水平。
付悠忽然升起一个想要捉弄喻珩的念头。看他着急可太有趣了。
“对啊,我深思熟虑了一番,反正你母亲也不欢迎我,我还不如搬走了好。”
喻珩一听还有秦繁的事,立刻跳下床就要打电话质问。
“不是都答应我不找你麻烦了吗?为什么还要逼你走啊,我现在就找母亲——”
说着,电话就接通了,里面清晰地传来秦夫人没好气的声音。
“干什么?都答应让那个付医生留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好闹的?还是你反悔了交换条件?”
喻珩正想质问,回头却见付悠一直挡在门前的身体让开,露出了身后大箱小箱的行李。
“额……等下等下母亲,我……”喻珩捂住手机,无措地看向付悠,用眼神询问:这怎么回事?
“我思来想去,觉得放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太放心,再昏迷了我还得救你。干脆跟秦夫人申请搬来你这里了。”
“所以……你不走?”
“应该是不走吧。”付悠一本正经地说。
“太好了!”喻珩一时没克制住,原地跳了好几圈,才想起来手上还有母亲的电话,连忙松开捂住手机的手,“没事了母亲,谢谢你哈哈哈……”
对面的秦繁盯着直接挂断的电话,一脸莫名其妙。
喻珩跳完才想起来,付悠留下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开心啊?
不管了。
付悠都让我帮他搬行李了,付医生有求于我,多么难得的事!
必须好好表现。
如果秦夫人在这儿,一定会感动得无以复加。以前无论给喻大少爷请什么样的金牌健身教练,喻珩都只会瘫在沙发上回一句:
“生命在于静止,我喜欢静止。”
如今,喻大少爷竟肯为付医生搬行李。那可不是普通的行李,那是付医生的行李,是有上百本能砸死人的医书的行李。
喻珩累得差点倒地上,但一看到付悠往自己这里走来,就立刻满血复活,原地弹起来继续搬。
“其实,你要是累了歇会儿也行。”付悠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如同从泳池里刚捞出来一样湿透了的喻珩。
“没……”喻珩有气无力地抬手,“我不累。”
“你开心就好。”付悠顺势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靠着喻珩刚拿来的靠垫,开始阅读手上的《医患沟通技巧》。
看着勤劳工蚁喻珩同学跑上跑下地忙碌,付悠微微一笑。
其实小焕早就问过付悠需不需要她过来帮忙搬行李,但被付悠拒绝了。
既能让喻大少爷好好锻炼,还能不废自己的力气,付悠觉得自己特别适合当将资源利用最大化——俗称剥削的资本家。
*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喻珩选来选去,最终将房间选在了自己隔壁。
不得不说,喻大少爷很有室内设计的天赋,把付悠大大小小的零碎家具,例如躺椅,茶几都摆得位置刚好,在背对着两人中间的那堵墙的地方,功能性与美观性齐全。
这样付悠休息的时候,就会离书桌前的喻珩特别近。
真好。
“咚咚。”
书桌前的墙面传来两声闷响。
像警犬听见哨响,喻珩箭也似的冲到付悠门口,差点没刹住飞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付医生?”
付悠回头看了眼躺椅的位置,点点头:
“这位置摆得不错,想找你都不用出门。”
“没什么大事,就是师哥那边的化验报告早就出来了。前阵子太忙都没空去,今天趁还没到饭点,请他吃个饭,顺便取一下?”
又是请吃饭,难道又要像上次一样,两个人视自己如无物,聊得喜笑颜开昏天黑地……
但喻珩也没拒绝付悠的要求,而是转而要求去自己朋友家的饭店。
“装修上档次,菜品都是当日空运来的,厨师获过世界顶尖赛事的大奖,我还有那里的会员……”
总之,一定比在那什么望春来吃火锅,看两个人眉来眼去要好得多!
付悠本就不在意吃什么,听喻珩这么一说,也就欣然答应了。
倒是给地址的时候,把尹斯喆吓得不轻。
“春华食?我的天呐,付悠你可千万别破费,那里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啊。这化验报告一点都不难做,真没必要啊。”
“没事师哥,”付悠笑道,“这次是大少爷请客。他也想感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忙。不用担心他消费不起。”
尹斯喆那边立刻放了心。
“满意了没大少爷?”付悠挂断电话,没好气地问,“为什么非得强调是你请客感谢师哥?”
喻珩故作神秘不说话,心道:
不这样怎么凸显我跟你才是一起的呢?
*
春华食不愧是天葵市有名的“凡人勿入”饭店。坐落于天葵市的正中央,可以在窗边的位置俯瞰整个天葵市的风景。海河就在身边静静流淌着。
整个饭店夹杂着浪漫与奢华的气息,雕花镂空的大门甚至可以让人误以为是什么宫殿。金碧辉煌的装修彻底闪瞎了付悠的眼。
“你朋友家还真是……有钱啊。”付悠看了半天,最终也只能用“有钱”二字来感叹。
能在天葵市中心建造这么奢华的一家饭店,又岂止是有钱能形容的呢?
别说付悠,尹斯喆进门的时候被惊得差点不敢进来,还是两人亲自出去接他,尹斯喆才敢确认,这就是他今晚的晚饭地点。
胆战心惊地看着服务员离开后,尹斯喆才略微放松下来,尴尬地对着喻珩笑笑,说:
“我就一做科研的,平时真没接触过这些……”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陈设,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继续尴尬笑着。
“没事啊师哥,我不也是这样。”付悠拍了拍尹斯喆的肩膀,“我第一次他家庄园,真是吓了一跳。”
两人就这么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地聊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脸色越来越差的喻珩。
怎么不管到哪里,这两人都能聊起来啊!
喻珩很抓狂。
如何让主治医生不要总在患者面前和自己的师哥聊天?
喻珩在线等,挺急的。
“咳!”
喻珩咳嗽,无人在意。
“咳咳!”
喻珩再次咳嗽,付悠瞥了他一眼。
“咳咳咳!”
“感冒就吃药。”
喻珩好想哭。
还是尹斯喆开口问:
“喻……喻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
喻珩如蒙大赦,刚准备打断两人,却听尹斯喆下句说道:
“要不您先休息,化验报告我和付悠谈就行。”
喻珩吐血。
“不行,我很急,现在就说化验报告。”
为了起到威慑效果,喻珩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餐叉上的面包。
是法棍。
“啊好的,”尹斯喆忙不迭从包里找出比上次的安神香更厚的化验报告,“我直接跟你们说结果吧?”
听到这句话,付悠预感不妙。
“成分几乎一致,不过这个胶囊的δ-睡眠诱导肽含量更高。大概率是由这个胶囊中的粉末稀释得到的香薰。”
说完,尹斯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后来去查了一下,δ-睡眠诱导肽对人体伤害挺大的吧。付悠你应该不是在做什么……”
不是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违法人体实验吧?
最后的话尹斯喆没说出口,但眼中的犹疑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付悠忙说:“师哥你放心,我是医生,只救人不害人。查这个是因为和喻珩的病情有关,不过具体的……不太方便透露。”
尹斯喆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我懂我懂。”
喻家这种大财阀的继承人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不能让他这样的外人知道的。
最后,三人剩了一大桌子菜,谁也没再动一点。
剩下的饭,付悠愁得吃不下,尹斯喆吓得不敢吃。
至于喻珩,
他被法棍硌了牙,正在发消息和自己那个朋友对骂,质问他为什么要在饭店菜谱里加上法棍这么反人类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已修】
浪费粮食可耻,不要跟这仨学
22 ? 采购记录
◎辩解的话,都留去跟秦夫人说吧◎
房间内的气氛很焦灼,付悠抱着枕头不想说话,喻珩垂着头坐在床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还是喻珩先打破了这片假装出来的安宁。
“付医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南管家……”
喻珩很不想就这么定了南管家的罪,但事实就是,他们在只有南管家能进的书房里找到了和安神香有害成分高度一致的胶囊。喻珩无法颠倒黑白。
喻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南管家已经不能信了。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藏着,这怎么查啊?”
能怎么查?
硬着头皮查。
现在除了继续查,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人敢保证是否有人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发现了。敌在暗,我在明。两人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持着要科学严谨的心态,也为了不让喻珩纠结难受,付悠决定再确认一遍。
“要不还是再查一下,万一南管家只是被利用了呢?”
嘴上不说,但是喻珩听后眼中全是对侥幸的期待。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希望害自己的人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南管家。
“我想办法查查他的采购清单吧。”
喻家庄园里大小事宜几乎都由南管家操持,上到喻家人的出行日程安排,下到花园里的花草修剪打理,南管家都会过问。采购清单自然也不例外。
大少爷竟然主动说要自己追查,付悠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查?”
谁知喻珩一本正经地说:
“直接找南管家要不就行了。采购清单都有专人记录的,难道他还能修改?”
想起先前南管家直接电话联系小焕,一手遮天管控整个庄园的气派,付悠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如果你一直这样,但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害死,那说明他们弄死你的决心也没有那么坚定。”
喻珩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搁这损他傻呢。
偏偏喻珩还无法反驳,付医生说的好像是真的。
“那总不能你查吧?南管家怎么可能会把采购记录给你看?”喻珩对此表示怀疑。
付悠放下抱枕,对喻珩轻笑。
如出水芙蓉,一笑万物生。
“你没听过狐假虎威吗?我要去当狐狸了。”
喻珩试探性地擦了擦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这怕不是去当狐狸精吧?
*
阳春三月,正是大好的散步时间。
有个付医生倒下了。
南管家急得团团转,付悠这一病倒了,不仅喻珩的治疗要耽误,就连喻珩都有可能被付悠传染啊。
“付医生啊,您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您给个准话啊?”
南管家急得连架子也摆不住了,这要是什么传染性疾病,让喻珩也染上了,秦夫人第一个就得找他算账。
“咳咳……”付悠脸色苍白,拿着帕子捂着咳了半天,才尝试着开口回答,“我也不知道咳咳,毕竟不是我专攻的领域,可能是病毒性感冒吧。”
南管家一拍手,哀声叹道:“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听劝,老话说春捂秋冻的就是不听,现在病了怎么办?”
付悠见南管家的视线没向自己这里看,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表情夸张地对着手机摄像头无声吐槽:
病毒性感冒和着凉一点关系都没有!
手机另一端的喻珩无奈笑笑,也用口型回答他:
你就忍忍吧,老年人观念就这样。
付悠暗暗发誓,等喻珩的病好了,他一定要去找温院长,给整个喻家庄园的人都上点卫生常识科普课。
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付悠快速从被子里钻出来。南管家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付医生呐,您看您这病成这样了,要不给您先换个房子住着?”剩下的话南管家没说出口,但无非就是什么:
会传染给少爷啊,
会影响大家的健康状况啊
……
付悠面上不说什么,被子底下的手连忙给喻珩打手势比划:
快拒绝!
这么关键的时候,付悠恨不能和喻珩合体,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喻珩就被人害死了。怎么可能还同意分开住呢?
喻珩收到信号,立刻打开房门冲向隔壁门口的南管家。
“南管家!让付医生就在这里养病,不能离开。”
付悠扶额,这二愣子。
果然,南管家一脸震惊地看向喻珩,问:
“少爷您怎么听见我说让付医生搬走的?”
喻珩瞬间愣在原地,努力给自己找补道:“因为……因为我听力特别好!”
好苍白的解释,付悠无声叹了口气。
好在南管家的关注重点不在这上面,也没胆量去质问自家少爷,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南管家的关注重点在于:
为什么这两人都这么默契地反对分开?
整得自己好像强行拆开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是不是还得在两人中间架一座鹊桥?
难道真的像秦夫人曾经对自己随口说过的那样,少爷看上了付医生的年轻漂亮……
正当南管家胡思乱想,思考怎么向秦夫人报告这个情况的时候,付悠敏锐地察觉到了南管家的疑惑,连忙补充道:
“南管家,你不了解喻珩现在的病情状况。他随时可能直接猝死的,身边不能离人,我得守着他啊。”
喻珩:!
我咋就随时可能猝死了?
喻珩猛地抬头,正对上付悠微眯着的眼睛,暗示他赶紧说两句。
“哦,哦对!对。”喻珩恍然大悟似的附和,“我随时会猝死,身边不能离人啊。”
南管家自知没能耐拗过两人,转而问付悠:
“那付医生您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不怪南管家急,这两人为了引起重视,演得实在太过了。
付悠在床上连躺了四天,期间又是40℃高烧,又是高温惊厥,还咳血!在南管家眼里,现在的付悠一整个瓷娃娃,碰不得,生怕他嘎巴一下死喻珩屋里了。
眼看着终于能达成目的了,付悠克制住想要从床上一跃而起的冲动,边咳边说:
“有几种药,咳咳需要南管家你帮我找一下,算是治疗这种症状的特殊特效药。”
南管家也是急糊涂了,付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闻言连声答应着:
“您说,要什么药,我亲自去采购。”
喻珩总算聪明了一回,接收到付悠的眼神示意,立刻接话:
“没事不麻烦你采购,我们先看看采购记录,万一先前买过这些药,就不用再买了啊。”
南管家像见了鬼似的看向喻珩。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什么时候也这么节俭了?
付悠也在一旁趁热打铁:
“这几种药保质期还是很长的,如果近期有采购,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南管家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拒绝两人的要求,于是点头笑着说:
“行,您二位等一下,我去调采购记录。”
南管家前脚刚出门,喻珩就冲进房内,满脸焦急地问:
“要是他给的采购记录是动了手脚的怎么办?”
等了半天却不见付悠回话,喻珩有些疑惑,抬头看去,却见付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正在查什么。
“把你社交账号给我,我有用。”
喻珩:?
虽然不懂,但乖乖交出。
一顿飞快操作之后,付悠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各个角度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几张照片,“啪”一声合上电脑,藏进被子里。
浸了水的白帕子被付悠随意一拧,盖在额头上,最后再咳两声。
完美。
时间卡得正好,南管家正拿着采购记录走来,见喻珩站在付悠床边,赶紧将他拉了出去。
“这就是采购记录,我特意把药品相关的筛出来了,方便你们找。”
圆圆的镜片掩藏了南管家眼中闪过的精光,却没能瞒住付悠的眼睛。
付悠清清嗓子,用特意假装出来的沙哑嗓音问道:
“南管家,这就是全部的药品记录了吗?”
“是的。”南管家面不改色。
“哦——”付悠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快速翻看着手上的采购记录。
随着付悠翻看的时间越来越长,南管家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付医生,是没找到吗?没找到的话您直接把药品名称告诉我,我去采购就行。”南管家终于忍不住了,说着就要将采购记录拿走。
谁知付悠手一扬,硬是没让南管家得手。
南管家的脸色极其难看:“付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付悠低头瞥了一眼,随即笑眯眯地问南管家:“您再确认一遍,这就是全部的药品采购记录了吗?”
“是的。”南管家的声音里充斥着不耐烦,“付医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这个是什么呀?”
付悠笑眯眯地将手机锁屏解开,打开相册放在南管家面前。
入目的是一大片照片,南管家乍一看,有电脑屏幕的照片,还有……药瓶的照片。
就在那一瞬间,南管家脸色大变,一直努力维持的和善面相也变得凶恶起来。
“你拿这几张照片,想干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南管家声音里都带上了厉色,几乎是吼出声的。
“几张照片是说明不了什么,那这个呢?”付悠反手拿出电脑,将屏幕对准南管家,“这上面怎么显示,南管家您每个月都会在曲杏林购买一盒不明药物呢?这个怎么不记录在药物采购记录里?”
南管家嘴唇颤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这是我私人的物品,也不是拿来作为药物的。自然不用记录!”
付悠故作惊讶:“是您的私人药品?那为什么要走公账?难道您是打算中饱私囊?”
“而且,南管家,为什么这个不明药物会出现在您的书房,它和喻珩房间的安神香中的有害成分又恰好一模一样呢?”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让南管家最后一根脊梁都被压垮了,他几乎是负隅顽抗式的开始胡言乱语。
“那又怎么样?一个药品而已,你凭这个能说明什么?”南管家嘶吼出声,什么体面风度都抛之脑后。
“不知道啊。”付悠耸耸肩,“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
还没等南管家松口气,付悠从手边拿出一根黑色的笔,举在南管家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决定让你把辩解的话,都留去跟秦夫人说。”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开始就没有【已修】标志啦
南管家也快下线啦
23 ? alpha父亲
◎你好大的面子◎
录音笔。
付悠可谓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完全没给南管家留任何狡辩的余地。
这招真是太狠了,南管家腿一软,五旬老人就这么跌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喻珩也及时地走进房间,笑眯眯地对南管家说:
“快起来啊。”
“这里不许随地大小便的。”
这话真是狠,南管家气得又是一阵咳嗽,比付悠表演出来的真多了。
付悠讶异地看了喻珩一眼,这么不着调的话居然效果这么好吗?
看来自己有的时候也得向喻珩学习一下。
*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证明他删除了那一部分的采购记录的?”
尽管现在两个人的房间就挨在一起,喻珩还是保留了之前的习惯,喜欢躺在付悠的床上无所事事地聊天。
付悠象征性地骂了他几次,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也就随他去了。
“很简单啊。”
付悠推了推眼镜,是他平时工作时会戴的防蓝光眼镜。尽管眼科的同事告诉过他,这纯属智商税。但付悠觉得戴一副眼镜可以显得他更有专业素养,也就坚持戴着了。
“采购记录是一个支出记录,与之相应的还有收入记录。南管家再怎么一手遮天,也管不到曲杏林的收入记录上面去啊。他修改采购记录只不过能瞒过你这种做事不仔细,遇事也不求甚解的。”
哪怕被付悠在话里损了一下,喻珩也毫不在意,而是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付悠。
俗称星星眼。
“等等,”喻珩仔细一想,觉得不对,“那你又是怎么要到曲杏林的收入记录的?南管家管不了他们,难道你就能了?”
付悠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难得你智商在线一次,可惜还是不够啊。”
连着被嘲讽两次,喻珩有些委屈。
“你以为我要你的账号是做什么?”
“做什么?”喻珩委屈巴巴地托着下巴问。
“当然是狐假虎威。”付悠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含情眼,勾得喻珩眼睛都直了,“我直接去找曲杏林的人说,喻家和曲家有业务上的交流,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两家一直是有合作也有竞争。我也没多要,只是让他们把半年内的前台收入数据告诉我。又不是整体账务,他们没理由不给。”
等付悠说完,再偏头看向喻珩时,喻大少爷眼里只剩深深的崇敬。
“付医生。”
“嗯?”
“你是神吗?”
即便是一向在医院里立高冷天才人设的付医生,听见这话也会忍不住笑出声的。
付医生的笑声很好听,如春日涓涓流淌的溪流敲击在耳侧。喻珩听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叮铃铃……”
这个不好听,喻珩暗道。
“是秦夫人的电话。”付悠拿起手机,愣了一下,“秦夫人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还以为秦夫人此时应该在为南管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来打扰他们两人呢。
“接吧,我母亲没准儿有什么重要的事?”
喻珩说得也不确定,从私心上来讲,他一点都不希望付悠和自己就这么被打扰。但是不接秦夫人电话的下场,他也是知道的。
“秦夫人?什么事,您说。”付悠一边点头一边应和,捂着手机下了床走到一边去了。
两人昨天抓到南管家,将证据照片和录音笔全都交给秦夫人之后,就没再管过此事。本以为秦夫人会大发雷霆,将南管家处理之后,给两人一个安定的治疗环境。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完全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向发展的。
“喻珩。”付悠打完电话回来,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收拾一下,去你母亲那里一趟。”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过去的路上,喻珩在大脑中模拟了一万种可能的情况:
南管家其实是喻家不可分割的掌权人,隐忍多年决定谋害自己,给他的孩子铺路。
这一切其实都是南管家给他们做的局,只为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稳固南管家自己在秦夫人心中的地位。
……
喻珩越想越心惊,无力地将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辆的震动,被撞起来,又倒回去。
到了秦夫人面前,两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南管家在两人面前是一套说辞,到了秦夫人面前又是另一套说辞。变脸的艺术真是让他学到了精髓。
两人赶到的时候,南管家正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向秦夫人诉说自己到底有多委屈。
“我冤枉啊!我就问问付医生他需要哪些药,我帮忙采买就好。谁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付医生,随便拿了几张照片,和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瓶,就要定我的罪。”
付悠冷笑。
这老头倒是聪明,知道把喻珩拖下水只会让秦夫人不满,追查更严。硬是一句话都没提喻珩,把谣言全引到付悠身上了。
喻珩也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了。
反正是当着他母亲面,喻珩干脆也陪这老头耍起了无赖。
“你说假的就假的?那录音你怎么解释?要不要我替你说啊。”
喻珩清清嗓子,神态一变,也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朝着秦夫人喊:
“那录音笔里的内容,其实全都是他二人严刑拷打之下,强迫我录的啊!夫人您看,这些伤口就是证据!”
说着,喻珩随手在胳膊上拧出一块红痕,拿给秦夫人看。
“夫人您看,再晚些来,就要愈合了。”
为了达到表演效果,喻珩还特意掐尖了嗓子说话,不像南管家,倒像哪个养殖场逃出来的公鸭子。
本来一脸严肃的付悠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秦夫人身侧的阿兰也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脸色难看的只有南管家一人。
秦繁面无表情地瞥了喻珩一眼,挥挥手:“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公司上班,别在这里作怪碍眼。”
南管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狡辩了。
刚才喻珩把他要说的词都说完了啊!
“可,可……”南管家眼珠一转,“你凭什么说你拿出来的那些收入记录就是真的了?一定是你p出来骗人的!”
秦夫人其实根本没仔细看付悠发的照片,她从心底就没完全信任过这个年轻的医生。
听南管家这么一说,秦夫人便转头看向付悠,用探询的目光示意他解释。
付悠无声叹了口气,刚准备向前一步,却被一只手拦下了。
顺着手看去,是喻珩。
喻珩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对他摇摇头,转而开口跟秦夫人将刚才付悠告诉他的那些一一解释一遍。
母亲从小告诉他,作为一个Alpha,他得有自己的担当。喻珩觉得母亲说得对。
所以他得保护好付悠。
喻珩讲得口干舌燥,恨不得将每一处细节都说明白了,以洗脱付悠和自己的一点点嫌疑。
秦夫人的神情也在喻珩的叙述中变化起来。
南管家敏锐地察觉到当前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如破釜沉舟般大喊起来:
“那也不能怪我!”
其嗓门之大,吓得阿兰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泼了秦夫人一身。
喻珩故作姿态,捂着心口大叫道:
“你喊什么喊,吓死人了!”
秦夫人以“丢人现眼”的目光扫视全屋,把每个人都用眼神骂了一遍,才缓缓开口说:
“你说。”
“你们要给我定罪,那就说说,我为什么要害少爷?”
喻珩眼神一暗,旋即见怪不怪地回答:“这还用说?你跟曲家有联系啊。”
谁知这话一出,南管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
“那你说,我要是和曲家有联系,为什么要从他们曲杏林的门店买药?我直接和曲家人内部对接好了啊!”
闻言,屋内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还真让南管家说到点子上了。
这也是付悠一直没想通的点,南管家如果真的是和曲家勾结的话,何必要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南管家看大家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得意洋洋地说:
“你们找不出完整的证据链,就不能定我的罪!”
“你好大的面子。”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是喻珩的Alpha父亲,喻汝生。
平时喻汝生很少出现在喻家庄园,总是满世界的谈生意。更别提出手管理喻家内部的事了。
秦繁本来想说些什么,见喻汝生来了,也就不再插手了。
“来人,送南管家回房。”
喻珩一听这话就要急了,父亲难道是想要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吗?
“——没事不要让南管家出来走动,年纪大了得好好休养。”
喻汝生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半句,便扬长而去,走之前还拍了拍喻珩的肩膀,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会儿来一趟我书房。”
喻珩僵硬地点点头。
听喻汝生的意思,是要将南管家软禁起来,其他事情之后再议了。
虽然对这个处理结果不算满意,但两人也别无他法,只能默默等待新的机会。
倒是南管家,心里五味杂陈,在被佣人带下去的最后一刻,还紧紧盯着喻珩的脸。
“这样的结果难道你还不喜欢吗?”喻珩面露讽刺,“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养精蓄锐,没准儿哪天口条练熟了,出来又是一条六旬好汉。”
一旁的付悠轻轻拉了一下喻珩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两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搜集更多证据,查清安神香和胶囊背后的全部真相。
“这些隐患一日不除,你的病就一日不好。少跟他废话,多想想办法。”
最后看一眼南管家被拖走的身影,逐渐远去,喻珩叹了口气。
那明明是从小照顾他,陪他玩耍的管家爷爷。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不会洗白南管家
我也不知道防蓝光眼镜到底有没有用,说法很两极分化,大家听听得了。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
24 ? 你穿白西装真好看
◎那春华食是怎么回事?◎
“坐。”
喻汝生点点头,示意喻珩坐在书桌对面。
工作狂,不常在家,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这是喻珩对于父亲的全部了解。
没办法,喻珩今年27岁。两人见面的次数依旧是不到三位数。
每次见到父亲,不是家族里出了大事,就是母亲秦繁忍受不了孤身一人处理家族事务和公司业务,用长途电话把喻汝生从国外骂回来的。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这次也不是。
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喻珩猜测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失眠症状吧?
自己失眠已经有大半年之久,母亲肯定也给喻汝生打过不止十几个电话,终于唤醒了他一点作为父亲的良知,在大半年后的今天赶了回来。还正好撞上这么一场指认南管家的大戏。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喻汝生盯着桌面的茶水沉思了很久。看似是在思考,其实是在回忆儿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最后,喻汝生选择——
“儿子啊。”
喻珩脸上是和他同款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父亲。”
喻汝生跟喻珩实在是不熟,茶水都添了两轮,喻汝生才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缓缓开口,但开口即是王炸。
“听你母亲说,你喜欢那个付医生?”
喻珩:!
这么直接的吗?!
问话太过直接,以至于喻珩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睁大眼僵在原地,茶杯倾斜,茶水泼了自己一身都没注意到。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听你母亲的。”喻汝生看着喻珩的反应,异常淡定地喝了口茶,“喻家已经不需要你联姻了,婚事你自己定。”
直到提到婚事,喻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摆摆手,言辞苍白无力:“我不是,我没有……”
“行了,”喻汝生打断他,“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上下打量喻珩一番之后,观察到他疲惫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喻汝生像是第一天认识喻珩一样,眼中浮现出些许近似于疑惑的神情。很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
“你母亲一直提你的病,怎么也没说这么严重。”
闻言,喻珩腹诽:
说了您老也不见得在意啊。
这话肯定不能当着喻汝生的面说,但喻珩一向是个把喜怒哀乐都放大十倍写脸上的主。
像喻汝生这样浸润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偏偏还无法反驳。
“那你最近病情怎么样了?”
喻珩为着刚才对南管家的处理生气,这会儿正存心跟喻汝生过不去,往椅背上随意一靠,说:
“特别差,差点死家里,全靠付医生医术好,给我救回来了。但是还是随时会死。”
这一番话配上喻珩难看至极的脸色,仿佛真的下一秒就要命丧当场。
喻汝生像是终于察觉到儿子掩盖不住的不满一样,无奈地最后倒了杯茶,推到喻珩面前。
“总之,有需要就来找我,不必自己扛着。”
找您,
尸体凉了您才接电话吧。
喻珩象征性地抿了口茶水,剩下的全都留在了原地。
看着喻珩的背影,喻汝生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助理说:
“查一下那个付医生。”
*
经此一事,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喻珩一根一根地拔着绿萝的叶子,要不是付悠眼疾手快拦了一下,可怜的绿萝就将成为这场斗争中唯一的牺牲品。
“要不……我带你出去吃烧烤?”
难为付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安慰喻珩,干脆美食至上,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
可今天不同,喻珩听见烧烤,眼神一亮,却像是突然联想到什么一样,又缓缓瘫回了付悠床上:
“不去。”
付悠从文献中抬起头来,摘下眼镜,一脸惊愕。
这是跟他父亲谈了什么?居然难受得连烧烤都缓解不了了?
这下付悠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更别提安慰别人了。
正当付悠发愁的时候,喻珩突然从床上弹起来,高举手机cos自由女神像似的大喊:
“今天你跟我出去!”
付悠:刚才真是多虑了。
谁情绪低落都轮不到喻珩情绪低落。
“去哪儿?”付悠顺着喻珩的话问下去。
“我朋友家的酒会。”喻珩指了指消息,“就是开春华食那个。”
回忆一下春华食的华丽装潢和超高消费,付悠生出了一些退意。
他本就不喜欢和这些富家贵公子相处,不然当初面对温院长的请求也不会想方设法推三阻四。
也就是和喻珩接触多了,了解多了,才对喻珩抵触情绪没那么强。
如今听到要混进富家公子堆里,付悠满心不愿。
就在这时,秦夫人的消息却在喻珩手机上弹了出来。
母亲:【林家的酒会你得去,临时帮你找了几个Omega作伴,阿兰一会儿就带到你那里去,你选一个。】
付悠视力极佳,一眼扫过这条消息,不禁吐槽道:
“你选妃呢?还挑一个。”
喻珩表情一僵,随即飞快回复秦夫人:
小狗炖酸菜鱼:【母亲!不需要给我找伴,我自带。】
得意洋洋地发完消息,喻珩正想回头向付悠邀功,岂料付悠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哪里来的自带伴侣?”
问完,付悠沉思两秒,恍然大悟。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喻珩:?
喻珩从床上“咚”的一声跳下来,急得围着付悠转了三四个圈,结果回头再看,付悠正饶有兴致地数圈数。
“马上第五圈了,还不晕吗?”
喻珩,卒。
好在秦夫人的电话来得及时,打断了付悠的计数。
喻珩刚准备接起,想到可能面对的唠叨,犹豫一瞬。
青春没有售价,挂机直接爆炸!
就这样,喻珩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拽起付悠往衣帽间里塞,边塞边说:“快换件好看的衣服,就你衣柜里那套白色西装,特好看。”
付悠一脸疑惑。
他衣柜里除了白衬衫牛仔裤和白大褂,什么时候还有多的衣服了?
结果一打开衣柜,入眼全是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休闲的正式的浅色的深色的……
付悠:?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喻珩得意地在门外补充:
“是我帮你搬行李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所以喻珩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付悠一边试那套白色西装,一边思索。
他也没量过啊?
付悠哪里知道,喻珩这是从他衣柜里摸了衣服出去,找人量尺寸定制的。
套上西装,对着全身镜一照,连付悠都忍不住惊叹,不愧是高定。
尺寸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臃肿,少一分显得束缚。白色西装衬托出了付悠本就出尘的气质,显得更加清冷优雅。即便没有妆造,甚至连头发都没定型,但付悠就是能和西装完美适配。
“好了没?好了我就进来了!”
喻珩久久没等到回应,推门进来第一眼就愣住了。
“付悠……”
“怎么了?”付悠回过神来,从镜子中看喻珩。
“你可以,”喻珩咽了咽口水,“在我面前穿一辈子西装吗?太好看了。”
付悠被夸得很受用,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呢?但他微微一笑,依旧无情地拒绝了喻珩的请求。
“想什么呢?穿一次就差不多了。”
喻珩忍不住又看了几眼,越看越激动。
不管了!
多看一眼都是赚到!
付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喻珩拉去了酒会,到了现场都不在状态。
“我先说好,我不多喝,不陪聊,不挡酒——”
“停停停,你把酒会当什么呢?”喻珩哭笑不得,“林家很守规矩的,他们家酒会堪称一股清流,你想喝醉都难。”
付悠偏过头去,不愿理他。
“总之,别让我沾上任何麻烦。”
“你就放心吧付医生,今天呢我就是的保镖。”说着,喻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往脸上一架,像模像样地开始环顾四周,“您可以喊我保镖小喻,我就是您今天的安全保障。”
付悠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用力一扯喻珩的衣角就要将人往里拽。
“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走。”
酒会现场,见两人进来,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付悠耳尖地听见远处几个人议论纷纷:
“这是喻家的喻珩吗?”
“是的啊,你真是眼拙了,连喻珩都认不出来。”
“那他身边那个是谁?Beta还是Omega?没听说喻珩有联姻对象啊。”
“看着像Omega,这个可能是外面养的,没带回家?”
“……”
剩下的话就没再说出口了。
因为付悠正脸色不虞地看向这里。
喻珩也听见了只言片语,皱了皱眉,对付悠说:
“别听那几个胡说八道,我一会儿找他们算账。”
付悠本来很生气,听见这话忽然哑然失笑。
“你这样更显得我像什么仗势欺人的小情人。”
喻珩脸一红,自言自语道:
“那能怎么办呢?”
“算了,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付医生就是付医生,从来不和目光短浅的蝼蚁计较。
林家酒会果然如喻珩所说,一片清流,甚至连请来表演的明星都没有。只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品酒聊天罢了。
付悠不禁有些疑惑。
林家酒会这么节俭质朴,那春华食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忘记上次在春华食差点被闪瞎了眼。
“那是因为,额……”提到这个,喻珩莫名有些尴尬,“因为那是林家小少爷,也就是我朋友,林予星。他这个人吧,比较喜欢贵的东西。”
喻珩越解释越糊涂,最后干脆说:
“哎呀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说话间,喻珩口中的林予星就叮呤当啷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注意!!!
本文出现的一些配角是基友文中角色的客串,不存在抄袭or融梗(不告诉你们是哪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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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医生喜欢喝冷萃
◎有人要来砸场子?◎
付悠对林予星的第一印象,不是骄纵的小少爷,不是阔绰的富二代,而是——
金光闪闪的圣诞树。
谁能告诉他,这人满身的珠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悠自认为在喻家待了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些上流社会的奢靡气派。但是这幅恨不能让自己身上镶满钻石的景象,还是着实让付悠震惊了一下。
“林予星,你正常点。”喻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哈哈哈哈哈!”只听得一阵清脆欢脱的笑声,那人身上的钻石霎时间少了一大半,全都交到了一旁佣人手上,“帮我放房间里就行。”
佣人点点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转身离去。
“不好看吗?”林予星直接略过了喻珩,大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付悠,“你难道不觉得闪闪的特别好看吗?”
鉴于这是喻珩的朋友,付悠也不好太过讽刺,只能笑笑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朴素的穿搭。”
“噢……”林予星作出可惜的表情,“还是没人能欣赏我的审美吗?”
欣赏你的审美,那确实有点太难了。
“话说——”喻珩猝不及防被林予星用肩膀一顶,林予星眼中闪烁着八卦的激动,“这是谁啊?”
不知道是谁就聊得这么开心?
付悠算是见识到这位林家小少爷的个性了。
“这是我……”
喻珩用胳膊肘悄悄顶了顶付悠。
快揽住我的胳膊啊!
可惜付悠是块木头。
付悠什么也不懂,付悠只是一块木头。
喻珩手都酸了也没等来回应,反而被林予星用眼神嘲笑了,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处撒气。
“——这是我医,不是,我……朋友,付悠。”
话到嘴边,喻珩又想起来不能把病情对外透露,只能咽了下去。
其实他失眠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甚至因为不断被江湖郎中骗钱,一度成为天葵市二代圈的笑柄。
但别人私底下的传言,和喻珩自己亲口承认,那是天差地别的。
酒会人多口杂,难免出什么岔子。两人关系再好,人前也不得不多加防范。
林予星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了然一笑。
林家酒会的确一股清流,开场之后,耳边只有轻缓的音乐和低声的交谈。
作为和主人家私交甚笃的朋友,喻珩和付悠理所当然地跟着林予星走到偏僻无人的后方。
林予星看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心细如麻。注意到付悠对酒会上的酒都不太感兴趣,特意招手唤人端来了一杯咖啡。
“听说医生夜班多,总会需要咖啡提神,很多医生也就慢慢养成了喝冷萃的习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就先自作主张了。付医生,尝尝看?”
林予星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用食指中指指尖将咖啡推到了付悠面前。
还真让林予星猜对了,付悠一直对冷萃偏爱有加。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医生了——”喻珩不甘心地开口争辩,“我只说他是我朋友。”
林予星摊手:“傻子都能猜到。”
联想到自己之前在二代圈的那些小寮,喻珩抬手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威胁林予星一个字都不许和付悠说。
林予星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母亲说的传闻,喻珩喜欢上了自己的主治医生,竟然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这可得回去好好跟母亲说道说道,没准儿母亲心情好了,能多给几百万零花钱。
三人聊得正欢,突然被前厅一阵喧闹声打断了。
一名佣人神色匆匆地赶来,俯身对林予星悄声说:
“小少爷,快去前厅看看吧。曲家那边闹起来了。”
林予星微微蹙眉。
这是林家的酒会,林家和喻家私交甚好,本就和曲家关系尴尬。眼下曲家人在林家酒会闹事,简直就是当众打了两家人的脸。
顾不得多想,林予星起身,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我可能得先去前厅看一眼。”
如果这事林予星不能处理好,那就会很快升级成家族间的站队和斗争问题了。
喻珩和付悠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都听见了“曲家”二字。
喻珩在付悠的暗示下,开口道:
“我们也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林予星回答,两人便跟了上去。
到了前厅,三人问了半天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家这次来的是两位少爷,年纪大一些的是喻珩幼时的玩伴,曲南知,一位26岁的Alpha。另一个则是曲南知的堂弟,曲绪知,刚刚成年的Omega。
起因只是曲绪知和好友聊天时没注意身边,撞倒了一位酒会的服务生,泼了些酒水在曲绪知身上。
本来只需要服务生道个歉,带曲绪知去换一身衣服便罢了。
但曲绪知偏要闹大,扯着自己的衣服,非说是国际知名设计师焦夏的大作,多少钱都换不来。
服务生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不断道歉,试图劝说曲绪知去换件衣服,这一件她可以想办法清洗干净。
曲绪知又坚持不能清洗,偏说衣服沾了水就坏了。
曲南知被他闹得心烦意乱,忍着教养没有当众大骂曲绪知。结果曲绪知蹬鼻子上脸,越闹越凶,最后把林予星三人给闹来了。
看见喻珩,曲南知脸色一变,突然僵住了。
“这不是曲大少吗?”喻珩笑得见牙不见眼,“曲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曲绪知年纪小一些,没见过曲南知喻珩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只听说过家里一直和喻家冲突不断,所以对喻珩敌意极强。
见到喻珩,曲绪知口无遮拦:
“喻大少爷怎么还有心思参加酒会啊!我还以为您现在病得只能躺在家里等着——唔唔唔!”
曲绪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曲南知强行捂了嘴。看曲南知手背青筋暴起,估计心里更想把这个蠢弟弟打一顿嵌在墙里。
“……抱歉,绪知年纪还小,你们见谅。”
曲南知咬着牙缝挤出这么几个字,大概连他自己都不信这鬼话。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林予星最先忍不了了。
“曲绪知今年十八了吧?这还年纪尚小?你怎么不等他八十了再带出来见人呢?”
曲绪知一听这话,又要发作。还好曲南知手劲大,硬是把弟弟给按住了。
嘲讽也到位了,周边人也都知道,这件事纯属曲绪知无理取闹,纷纷散开了。
林予星轻声安慰了那位服务生几句,便让她下去了,转头略过曲绪知,问曲南知:
“怎么说啊曲大少,是带你弟弟下去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回家?”
曲南知思及今天来酒会的目的还没达到,自然不愿离开,便低声威胁曲绪知道:
“下去换衣服,别给我闹事,不然回去你零花钱扣光。”
对付小孩子还是扣零花钱好使。曲绪知敢怒不敢言,红着眼瞪了一圈,被佣人带下去了。
见事情解决,林予星立刻就要将喻珩付悠两人带下去。
开什么玩笑,让喻家曲家两家的未来掌权人离这么近,会不会把他家这可怜的房子炸了都不知道。
虽然这两人十岁之前还是关系紧密的玩伴,但鬼知道过了近二十年,当时的情谊还剩下几分。
就喻家曲家现在在商场上的表现来看,两人不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已经很好了。
哪知林予星拽了两下,都没拽动喻珩,转头向付悠用眼神求助,付悠也还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再看曲南知,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反倒还又走近了一步。
林予星:行,你们厉害!那你们别在我家酒会上厉害啊!
付悠见势不对,以微不可察的动作拉了拉喻珩的袖子。
喻珩偏头看他,付悠比口型道:
“这是林家的酒会。”
“曲大少,”喻珩莫名笑得更灿烂了,“咱们有事,出去聊?”
曲南知也不想驳了林家的面子,既然喻珩给了台阶,那就顺理成章地下了。
“好,不过这位……”曲南知上下打量付悠,“付医生是么?付医生就别跟去了吧。”
喻珩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什么人都知道付悠的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儿是南管家透露的呢?毕竟他做的事情,每件都说明他对曲家那简直是忠心耿耿。
但是……
又怎么什么人都敢喊付医生呢?!
喻珩有些不满。
付医生这个称呼,现在应该只有他能喊才对。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付悠微微点头,“而且还有林少爷在呢。”
喻珩稍微放心了些。
曲南知也不顾喻珩是否跟上,昂首挺胸地就出了门,仿佛刚才大闹酒会的不是他曲家的人一般。
喻珩也一步三回头地跟上去了。
看着喻珩的背影,付悠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林少爷,您觉得他们会吵起来还是打起来?”
林予星:???
不要啊!
都不可以的啊!
付悠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只听得一声轻笑,付悠缓缓说:
“我觉得,两个都不会。”
林予星松了口气。
最好是这样。
不对。
为什么付悠区区一个医生,会对喻珩的行为预测得那么自信啊?
很显然,付悠没有解答他疑惑的想法,只是微微一笑:
“林少爷,您家的冷萃很好喝。”
林予星一边点头说“不够还可以再来一杯”,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个付医生,看上去怎么比好多大家族出来的人都要琢磨不透?
天色已经很晚了,门外的两人就这么在月下河边对峙。
先开口的是曲南知,第一句话就往痛点上戳:
“听说,你们家前阵子抓到了一个,疑似和我们家有联系的管家?”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出场!鼓掌!
呱唧呱唧[加油]
26 ? 第一次心动
◎他才是我配不上的明月◎
喻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倒想知道,你们是凭什么确认,那个管家是和我们家有联系的。”
曲南知的语气不是很好。
和别人家的管家勾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这么干的家族并不少,但这件事传出去对曲家的名声肯定有损,曲南知必须想办法澄清。
喻珩耸耸肩:
“那得问管家自己啊,为什么非得用你们曲家制药厂生产的药,还是曲杏林买的。”
果不其然,曲南知问出了和南管家一模一样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和我们家勾结,就没必要从曲杏林买药,给自己徒增烦恼吧?明明可以直接从内部拿药的。”
喻珩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
“别光说我的事啊。你这么喜欢提和我病情相关的事,难道是想窥探什么秘密?”
曲南知口才没喻珩好,脸皮也没喻珩厚,自然是说不过他的。
但这并不是曲南知今天的目的。
他眯起眼睛,后退两步,仔细打量了喻珩一番。
“你干什么?”喻珩抱紧自己,“我警告你啊,我就算病着打架也不会输的。”
“莽夫。”曲南知淡淡吐出两个字。
喻珩刚要发作,就被曲南知抬手喊停。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打架的。”
自曲南知回国之后,一直计划着来见喻珩一面,不为别的,就是想解释一下当面的分离。
“——那是父辈的恩怨,我不希望父辈的恩怨延续到我们身上。”
提起幼时的事情,喻珩神色一正。
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所以小时候,喻珩曾无数次向父母抗争:为什么我们家一定要和曲家争个高下?为什么我们两家一定打得头破血流?为什么我和曲南知一定得是敌人?
可惜,喻汝生不想理会他的问题,秦繁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就这样埋葬一段幼时的友谊,太残忍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家中长辈的影响,此后,但凡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总会被拉出来比较一番。
在所有人眼里,曲南知和喻珩必须只能赢一个,曲南知和喻珩注定有一个人要黯然退场。
直到曲南知选择出国,喻珩患病,这场明里暗里的斗争才告一段落。
但血气方刚的少年间的斗争留下永久的阴影,曾经无瑕的友谊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们都在长辈的阴霾下成长,为什么不能联合起来呢?我们明明应该是最好的朋友。”
月色下,曲南知的目光有些黯淡。
“……曲南知,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毫无意义。”喻珩后退一步,在距离上和曲南知划清了界限,“从你第一次为了竞争陷害我开始,就该结束了。”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竞争比赛!”像是猛然被提到了痛处,曲南知眼底骤然泛红,声音都提高了,“不过一个主持资格,你得给我犯错的机会。”
当初的一个主持资格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喻珩而言,失去了也没什么要紧。
话虽如此,但都是相仿的年纪,谁又会真正毫无芥蒂地原谅一个曾经为了赢下一个主持资格而将对手推入湖中冻感冒的朋友呢?
反正这个圣人不会是喻珩。
喻珩静静地看着曲南知,看他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却也自知无理无可辩驳,只能双目圆瞪,祈求着喻珩的一句原谅。
就算原谅,那又如何?
他们都不再是可以任性的小孩子,也不可能一起对抗家族的施压。
喻珩看得很清楚。
曲南知这次赶来道歉,也只不过是午夜梦回,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做得不地道,想要个原谅来换取安稳的睡眠罢了。
他越想过得心安理得,喻珩偏不让他如意。
他自己都难以入睡,凭什么让曲南知酣睡一夜,太不公平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付悠频频看表,连面前的冷萃都失去了兴趣。
“付医生,你是有什么事吗?如果很着急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先送你离开。”
林予星观察着付悠的动作,关心地问道。
谁知付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林予星:
“他们到底还要聊多久?”
林予星:“啊……啊?”
付悠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色。
平时喻珩那么话痨的一个人,都没跟自己聊过这么久。
倒是一个和他有家族仇怨的曲南知曲大少爷,凭什么能聊这么久?
付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生气。
但事实就是,他现在对此感到很不满。
一定是因为觉得喻珩这样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吧!
一定是的。
“曲小少爷都在场上转了三圈找他哥了。”
付悠换了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
这是在催我赶紧把外面那两人带进来吗?
林予星思忖着。
仔细想想,倒也确实得赶紧把两人分开了。虽然暂时还没感受到Alpha打架时的信息素味,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林予星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火药味。
战争,一触即发!
“我现在就去看看!”
越想越害怕,林予星忙不迭地起身,小跑着就出去了。
果然,等林予星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两眼一黑:
曲南知已经被喻珩按在墙上了——
“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喻珩咬着后槽牙,低声威胁道,“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你大可死了那条心。”
曲南知被迫仰着脖子,衣领被紧紧攥在喻珩手中,皱得不成样子。
“我……”
“诶诶诶二位二位,给我个面子吧。”林予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恨不能原地给两位大爷磕个头,“别在这儿打,成不?”
喻珩回头看着林予星,喘息片刻,手一松,曲南知从墙上滑了下来。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林予星嘴里念念有词,赶紧拉着喻珩就往里跑,生怕两人一个对视又擦出火花,炸了他家这座破庙,“曲大少你也赶紧进去吧,曲小少爷找你呢。”
即使两人分开了,林予星仍心有余悸,一双眼睛再没从喻珩身上离开过,生怕一不留神就打起来了。
两人要是在林予星负责的酒会上打出了什么问题,第二天林予星可能就得被家里父兄拎包赶出家门了。
这太可怕了。
还好,林予星提心吊胆了一夜,两人再没碰过面。
也不知道是曲南知无颜再来,还是喻珩刻意避开。
付悠二人离开道别时,林予星感动得泪眼汪汪。
总算是送走了一尊大佛。
*
“所以你和那个曲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付悠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在回家的路上问出来了。
他原先只知道喻家和曲家有些矛盾,可没想到是这种见面就要把对方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矛盾程度啊。
回忆起和曲南知从前的相处,喻珩陡然沉默下来。
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通,昔日的好友,就算因为家庭原因无法再和自己保持良好关系,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怖,面目全非呢?
欺骗,陷害,背后捅刀。
这些词,竟然会出现在曲南知身上。
那是曾经的喻珩想都不敢想的。
“要不……再去河边转转?”付悠提议道。
喻珩欣然同意。
*
听完喻珩的叙述,付悠微微蹙眉。
虽说他从未接触过这些大家族之间的斗争,但朋友间的背叛他却是见多了。
看似光明磊落的学术界,这样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付悠能凭借着出众的能力和导师的保护,不被这些腌臜事侵染。但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人,被信任的人抢走无数学术结果,却无处发声。
付悠太能理解这样的愤怒。
“不论如何解释,背叛,就是背叛。”付悠斩钉截铁道,“他有一百种方法公平竞争,却选择了害你。”
说着,付悠眼中带上了几分心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喻珩竟然也经历过这样痛的背叛。
想到这里,再回忆起曲南知的身影,付悠觉得曲南知的面相都变得可憎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南管家疑似和曲家勾结伤害喻珩的事,会不会也有曲南知的一份手笔呢?
付悠越想越愤怒,已经顾不得自己被卷进这样两个家族间的斗争之中,满心全是对曲家的厌恶和对喻珩遭遇的抱不平。
但他一句都没说出口,此时此刻,喻珩最需要的不是他理性的分析,应该是他无条件的支持。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付悠作为主治医生的治疗范围,已经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病痛,更是心理上的创伤了。
最后,付悠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喻珩肩膀。
“别担心,有我呢。”
又是夜晚,又是月夜。
月光一片片洒落在河面,似流星坠入凡间。河边很安静。晚风吹动了付悠的发丝,迷乱了喻珩的眼睛。
比起天上的那一轮月亮,喻珩觉得,付悠眼里的那一抹更明亮。
“付悠……”
喻珩情不自禁地开口,他想说,谢谢你。
“嗯?”
付悠回头的时候,月光恰好照在了侧脸上,连发丝都缀上了银边。想来,传闻中圣洁美丽的天使也不过如此。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称得上绝对完美的话,那一定是付悠才配得上这个名号。
就在那一刻,喻珩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
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对天使的冒犯。
回想起和付悠相识的这一个月,喻珩越想越觉得,付悠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
他智慧,冷静,理智,优秀,理性……
是我配不上他才对。
第一次心动,喻珩清晰地认识到,付悠才是自己配不上的明月。
27 ? 重金求追求攻略
◎到底怎样才能追到付医生?◎
深夜,房内的安神香早就撤下了。为了喻珩的安全着想,付悠还着重检查了房间内不常规的陈设装饰,把所有能散发气味的东西都没收了。
现在,喻珩的房间里只剩下喻珩自己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一想到一墙之隔的地方,是付悠在酣睡,喻珩就心脏一阵怦怦乱跳。
开什么玩笑啊……都27了。
自己居然会表现得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付悠是那样的耀眼,自己真的配站在他身边吗?
可是按照朋友的说法,试试没准儿还有可能,不试只能一辈子看着人家结婚生子。
想想就很可怕。
喻珩越想越纠结,决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好友骚扰一下。
林予星这边吊了一夜的心刚刚放下,就收到了来自喻珩的消息。他心头一紧——
难道喻珩刚出门就被曲南知绑架了,现在要来找我算账?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予星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才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一看:
小狗炖酸菜鱼:你追过人没?
呵。
林予星冷笑,反手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三声便接通了,看出来喻珩现在很急。
林予星也不跟他废话,直入主题:
“想追付医生?”
只听电话那边传来东西落地、倒吸冷气的声音,接着,喻珩慌乱地说:
“你小点声,付悠就在我隔壁。”
作为朋友圈里的情感大师,林予星仔细琢磨了一下喻珩的措辞,不禁咂舌。
喜欢一个人,从直呼其大名开始。
“这多简单啊!”
林予星大手一挥,随口就蹦出来三四个追人小技巧,全是这么多年帮朋友追漂亮小O的经验之谈。
“首先,付医生那么聪明一个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你的心思,只是不说而已。”
喻珩闻言,天塌了。
如果付悠真的早就看出来了,却一直一句不提,是不是在想怎么默不作声地和自己保持距离?
“但是呢,”林予星话音一转,“你可以用自己的行动去转变他的态度啊!”
手机前的喻珩立刻化身为乖巧听课小学生,一个字都不敢落下。
“付医生一看就是醉心科研的人,你得学会投其所好。”
喻珩仔细回想。
好像的确如此,付悠就连最开始的拒绝理由都是SCI论文尚未完成。即使后来搬进了喻家,付悠也一直在抽时间整理资料完成论文。
好几次,喻珩赖在付悠床上,从背后看付悠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查阅资料,比对数据。
“对,付悠他对科研项目很认真的。”
“那还不好办吗?”林予星一拍手,“你查查他最近有没有申请科研基金,申请了就去帮他一把。或者给他批点什么医疗器械资金之类的。”
且不论喻珩有没有那个能耐,他大概猜测了一下付悠知道之后的反应……
大概率会是再次想起自己是个冥顽不灵的大少爷,然后又默默远离自己一步吧?
光是想想就难以接受。
电话那头,林予星仍在喋喋不休。
“付医生那样的,肯定不是圈里其他人那种无脑砸钱能追到的。要不你观察观察,他除了科研,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闻言,喻珩皱眉。
他追付悠,能跟圈里那些人追漂亮小O比吗?
我可是要和付悠过一辈子的。
但他也确实开始回忆,付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个人爱好。
答案竟然是没有!
恰好在这时,林予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根据我的经验,对方能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的爱好,就说明还有戏。要是你只能见到他工作的那一面,要不还是放弃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句话,喻珩又失眠了。
要不还是放弃吧……
还是放弃吧……
放弃吧……
吧……
喻珩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句话,越想越难过。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可他不甘心。
朋友说得对,如果自己都没有尝试一下,就注定没有可能,那又怎么能够甘心呢?
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向付悠展现自己的一点温暖和关心。
就算是千年不化的冰川,也会被自己的热情感动吧!
第二天,付悠刚起床,就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的黑影。
付悠:?
见付悠起来,喻珩立刻双手奉上自己亲自接的一杯凉白开,附上刚刚和林予星激烈讨论出的最佳版本措辞:
“早上好,今天你的生活愉快吗?这是我为你接的凉白开。希望你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也能保护好自己的嗓子。”
付悠穿着睡衣,柔软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有一小撮翘了起来,半睁着的眼中全是迷茫和疲惫。
再比如,喻珩心血来潮,非要拉着付悠去自己家商场逛街。
路过一家高奢眼镜店,随便一副眼镜后面都要跟上数不清的0时,喻珩大手一挥,声称要把这里最贵的眼镜买下来。
店员:“先生,我们需要为您验光,确定一下度数——”
喻珩:“不必,平光,防蓝光就行。”
付悠刚想问他,明明不怎么看书看电脑,怎么突然也要买眼镜了。喻珩转身捧着眼镜送到付悠面前:
“付悠,这是我送你的……国际医师节礼物。”
付悠:???
“希望你在工作之余,也不忘保护好自己的视力。”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付悠总算是忍不了了。
在他看来,最近喻珩简直就是疯了!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cos鬼敲门;喜欢在自己工作的时候盯着自己看,还露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恶作剧;时不时抽风送些被举报了能直接把自己送进去的礼物;还总是背着自己鬼鬼祟祟地打电话发消息……
如此三番,付悠几乎也要被喻珩折磨疯了。
“喻珩,你又在发什么疯?”
在喻珩坚持第十天打卡追付医生的清晨,付悠对他发出灵魂拷问。
咔嚓。
无形之中,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哦,好像是喻珩的心脏。
喻珩越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明白。
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对付悠说:
“我没发疯,我其实是在追你。”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认下了“发疯”这顶黑锅,那样只会一夜回到解放前,让本来和自己熟稔一些的付悠重回毒舌模式。
所以,喻珩选择——
“付医生,”喻珩泪眼汪汪,“你要抛弃我了吗?”
付悠手上动作一停,一脸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付医生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不烦你了。”喻珩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一整个泫然欲泣的小白花状,“但是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啊付医生。”
付悠:?有一种自己是抛妻弃子的渣男的感觉怎么回事?
这件事之后,喻珩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追求策略,觉得有几大漏洞:
一、未能投其所好。
很明显,付悠对自己如春风化雨般细腻的关怀不仅不感兴趣,还避之不及。
二、情感表达不到位。
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勇敢表达自己炽热的感情,才会让付悠生出如此这般诸多怀疑。
喻珩正盘算着如何改进策略,方主任的一条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
盛华医院的各类外出学习科研项目名额都是公平公正的。睡眠障碍科竞争不大,方主任又是关心后辈的类型,所以要求在自己科室施行轮转制度。
按理来说,今年这次的外出学习研讨机会就该是付悠的。方知泽力排众议,坚持认为即使付悠人在喻家,也属于盛华医院,理应参加。
眼见着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人家正主还没发话呢,他们吵得再激烈又有什么用?
没准儿人家自己都没打算参加研讨,那方主任费尽口舌给要来了机会,到最后不还是得便宜别人?
方知泽闻言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就有了这条消息:
方知泽:付悠,两周后的外出学习研讨你去不去?和以往一样,按理来说该轮到你了,但科室里看你现在情况特殊,有些争议。
付悠其实也在纠结。
他本身对这些机会没有太大的执着。毕竟自己就有那么多科研结果,其实现在很多研讨会讨论的,都是他早就已经有了想法思路的项目,对他而言益处不大。
但是又有传闻说,这次的研讨和以往都不一样,涉及了一个神秘领域——精神力。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喻珩,付悠都想去听听国际上大家对精神力的认识和看法。
可喻珩这边病情尚不明朗,一次研讨会至少要离开三五天。付悠不确定这期间他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陷入昏迷,除了自己的精神力无药可解。
这个时候的喻珩就像个定时炸弹,付悠不敢轻易放手。
犹豫了一整天,付悠也没给出明确答复,只是对方知泽说:
扰扰:师父,喻珩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一周内我一定回复您。
方知泽也清楚他的情况。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方知泽一咬牙,也就同意帮他再顶一周的压力了。
可偏偏收到方知泽消息的时候,喻珩也在,眼尖地一下就捕捉到了内容。
“M国?那么远?”
这个时候,喻珩本就因为先前付悠的举动,时时担心着付悠要离自己而去。
眼下见到这么一个能和自己隔一个地球的机会,喻珩瞬间慌了神。
“对啊,我还没决定好去不去。”付悠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笔尖敲击桌面,“去了没准儿可以对你病情了解更全面,但是你现在离不了人啊。”
如果是之前,喻珩可能还会劝说付悠多关注事业,没必要盯自己太死。但现在,喻珩只想让付悠直接和自己彻底绑定,最好一刻钟都别分开。
分开就意味着无法见面,
无法见面就意味着无法用最直接的方式交流,
交流方式不对就意味着感情变淡……
喻珩无法接受。
一点都不能。
【📢作者有话说】
追夫路漫漫,小玉将上下而求索
28 ? 器质性损伤
◎永远不要和患者共情◎
为了这次外出学习,喻珩操的心比付悠还多。
付悠在琢磨新的治疗方案的时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离开。
付悠在查找精神力相关资料的时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离开。
付悠在和期刊编辑大战的时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离开。
眼看着一周的期限就将要过去,付悠还没有表态,方知泽和喻珩都急了。
方知泽:【付悠,你到底去不去M国?】
喻珩:“付悠,你到底去不去M国?”
付悠被两人追问得头昏脑涨。
要说不想去学习那肯定是假,但付悠思索再三,还是放心不下喻珩的身体情况。
加之喻珩对付悠外出学习表现出极大的不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付悠也不想看喻珩失望。
最终,硬着头皮,顶着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压力,付悠还是回绝了方知泽。
扰扰:【师父,我应该还是去不了。】
扰扰:【机会给南青吧,她刚来科室,也需要锻炼机会。】
扰扰:【小猫磕头.jpg】
盛华医院办公室里,方知泽看到付悠的消息,心跳一窒,捂着心口想要发作,想到现在一巴掌打不到付悠头上,更生气了。
转头一看,南青正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偷偷吃煎饼果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转着,生怕被谁嫌弃味道太大赶出去了。
带这么个傻丫头出去,真的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方知泽表示深深的怀疑。
但她也知道,这事付悠既然决定了,肯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现在去找温院长,就算拆了他办公室也没用,毕竟事关喻家少爷。这一口气,方知泽只能自己默默嚼一嚼咽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从方知泽脸上转移到喻珩脸上。
亲眼看着付悠拒绝了外出学习,喻珩悬了一周的心终于咽回肚子里了。
激动之后,喻珩心里又不免有些打鼓,在付悠身边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付悠,不去这个研讨会,对你影响会不会很大?”
付悠沉吟片刻,意有所指:“学术方面影响不大,科室人际关系方面……”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方知泽现在应该想把自己打成南青爱吃的煎饼果子样。
不管了!
大不了下次回医院躲着方主任走,方知泽也不是记仇的人,过几天也就好了。
*
自从两人一同处理过南管家,大战过曲家兄弟后,就结成了如革命战友一般惺惺相惜的友谊——
至少付悠是这么认为的。
以至于就连喻珩在他房间里赖到深夜一点,付悠也能解释成是朋友间独特的友情——
“喻珩,一点了,你那身体……还不休息?”
在付悠第十次看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医生最怕的就是喻珩这种患者。
情况本来就严重,结果连患者自己都不在意甚至无意识伤害自己的身体。
医生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顶着病魔和患者的双重压力治好患者。
真是……无药可救。
喻珩摇摇头,对付悠嘿嘿一笑:“不困。”
明明两个房间构造是一样的,偏偏喻珩就是觉得付悠的房间布局更加温馨,空气里都带着让他安心的气息。
在这里就能多靠近付悠一会儿,他自然舍不得离开。
可喻珩不困,付悠困啊!
眼看着付悠就要忍无可忍开口赶自己走了,喻珩眼珠一转,得赶紧想个办法转移付悠的注意力。
根据他对付悠的了解,学术和患者相关的才是最能吸引付悠的。
所以——
“诶付医生,你还记得上次在ICU我……”
喻珩话还没说完,付悠眼疾手快就捂住了他的嘴。
开什么玩笑!
还有佣人就站在房间门口,喻珩就敢跟个喇叭似的大声嚷嚷,怕不是个傻子。
被付悠的手一捂,喻珩呼吸间弥漫的都是温香的气息,热得心头一烫,绯红从脖颈快速蔓延到了脸颊。
他的手……
很白,很细,
还……
很香。
看喻珩这脸色,付悠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要给喻珩捂死了,赶紧放开手,退后半步。
离开了付悠气息的笼罩,喻珩凝滞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些。
他愣了半天,才转头挥挥手,示意佣人先下去。
门口的两人微微颔首,转身退下了。
房间内突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
“你刚才……要问什么?”
付悠沉默了半晌,觉得太安静了反而更尴尬,只能艰难地开口问。
“哦哦,哦就是,你还记得上次在我,”喻珩顿了一下,“姑且称为梦里吧。在我梦里见到的那些鬼影,那是怎么回事啊?”
果然不出喻珩所料,付悠一提到学术问题就像切换了人格一样。
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气氛都不尴尬了。
“这个我正好昨天刚研究出一点头绪。”付悠一边说,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电脑里的记录,“这里。”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这得从精神力的作用说起。”
精神力本质是人类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可以缓冲一些刺激,防止人的情绪和记忆紊乱。
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解精神力了,但精神力其实依旧存在于大脑中,依旧在默默守护着每一个人。
而喻珩作为一个例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精神力保护。因为南管家那瓶药的作用,他的精神力遭到了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挽回的损害。
也就是说,全世界只有喻珩的大脑失去了任何保护,犹如在大街上裸奔,迟早被抓去涮火锅。
加之先前付悠精神心理科的同事说的,喻珩有太多关于家庭,尤其是母亲的怨言。那些从小到大萦绕着他的,或是悲伤的,或是愤怒的,或是恐惧的记忆,都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了。
它们作为喻珩最不愿面对的经历,在喻珩的梦境中化作了鬼影的实像,纠缠住他的心神。
“……所以,你会陷入梦境无法自行挣脱。”
毕竟,现实中都不愿意提起的记忆,又怎么可能在梦境中打败它呢?
“我目前只是清楚了它的原理,”付悠合上电脑,微微蹙眉,“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南管家的药太毒了。
那样高的剂量,24小时不间断地给药,早就让喻珩的精神力无可挽回地被损害了。
想到这里,付悠越发气愤。
不能和患者共情,这是老师教过他无数次的道理,是医生的保命符。
此时付悠看着却比喻珩还要愤怒,恨不能将南管家从那别墅里揪出来沉入海河。
倒是喻珩表现得有些无所谓,看着付悠生气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软软的。
付悠:???
捂着被揉乱的头发,付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喻珩一眼。
“手滑,手滑,哈哈。”
喻珩一边赔笑,一边下意识摸了摸刚才揉付悠头发的手。
灯光打下的阴影正好落在付悠眉间,衬得他如眼含流波。喻珩连咽了好几口口水,最后干脆背过身去默念:
喻珩,冷静,喻珩,冷静……
付悠倒是对此无知无觉,正蹙着眉思考着什么。
可能是个人习惯,但凡涉及到需要思考的内容,付悠就不自觉地想要推眼镜。但此时,他的那副眼镜并不在鼻梁上,付悠也就推了个空。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两秒,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耳朵尖如喻珩,立刻扭头:“怎么了?”
时隔一个月,这样的疑问从喻珩身上转移到了付悠身上——
“你说,如果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喻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且不论付医生你的能力有多强,就算真救不回来也没关系啊。我觉得能有这么精彩的几十年经历已经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对于这个问题,喻珩是真的认真思考过的。
也许一个月前的他还会对此有所恐惧,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想开了。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见到一个比明月更耀眼的人,值了。
至于父母那边,大不了他立个遗嘱,威逼喻汝生和秦繁绝对不能有任何为难付悠,影响他职业生涯和正常生活的行为。
总会有办法的。
经历了南管家和曲南知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不行。”付悠摇摇头,“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你很怕死的……”
付悠喃喃低语着。
付悠自认已经穷尽了各种办法,能接触到的资料他都翻阅摘抄整理了。
可知道得越多,他越发现,喻珩的情况太棘手了。
精神力损伤的案例百年前不是没有出现过。
但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心理层面遭受了巨大创伤导致精神力的暂时损伤,放在现在,大概就是抑郁症或是双向情感障碍的另一个说法。
而喻珩,更像是器质性的损伤。
付悠越看越心惊。
无数资料都在告诉他,精神力是与生俱来的。精神力的器质性损伤是不可逆的。
可他不甘心。
时至今日,付悠不得不承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喻珩已经是他付出时间和精力最多的患者了。
喻珩之于他的意义,已经和普通患者不同了。
“永远不要和患者共情。”
——这是医学伦理学课上,老师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的付悠对此嗤之以鼻:
我是有专业素养的医生,只会以最冷静最理性对待患者,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让患者恢复健康。共情?有用吗?
现在,回旋镖终于打在了自己身上。
付悠不得不承认,
他对喻珩是有感情的。
【📢作者有话说】
悠悠你睁开眼看看小玉,我不信你两眼空空[加油]
29 ? 你很香……
◎熊猫不是热水壶◎
付医生就是付医生。
任何人都会屈服于付医生的威严——
尤其是喻珩。
最终,在付悠忍无可忍的怒视之下,喻珩心不甘情不愿回了自己房间,乖乖躺了下去。
直到亲眼看见喻珩盖上被子,付悠才关灯转身出门。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出门,喻珩就悄悄从被窝里摸出了私藏的小夜灯,在灯光的笼罩下睁着眼睛,想象着一墙之隔的付悠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也许,是写论文?
也许,是看文献?
又也许,是在洗澡……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一行温热的液体从喻珩鼻间淌过,他借着暖黄的灯光一看,红红的。
是鼻血啊……
等等,鼻血???
一只手胡乱够了半天,才在床边抓到两张餐巾纸,随便在脸上一抹,更红了。
喻珩头发半翘,眼神涣散,坐在床上愣了半天,忽然抬手就是一下。
啪!
喻珩你清醒一点!
忽然,隔壁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喻珩竖起耳朵听,像是付悠在走动。
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喻珩意识到不对,猛地将小夜灯塞进被子里,还没来得及关上灯,付悠就闪现到了面前。
看着床上的发光团子,付悠和喻珩一同陷入了沉默。
付悠勃然大怒。
“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掐死你,省得你还得花时间把身体熬坏!”
狂风骤雨般的怒吼砸下来,喻珩讪讪一笑,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总不能告诉付悠,自己是因为想要窥探他房间的动静,才迟迟不睡的吧?
那样可能真的会被掐死。
不过看付悠这副模样,头发湿漉漉的,半搭在额间,周身的水汽尚未散去,睫毛因沾了水粘连在一起,显得更加细密柔顺。浴室的热气蒸得人皮肤泛红,尤其是脖颈处……
想到这里,喻珩毫不犹豫对着被子下的皮肤就是一掐,疼得龇牙咧嘴。
付悠对喻珩所有的反应都视而不见,只是紧皱着眉,环顾四周,最后干脆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喻珩床边。
喻珩:?
“你不想睡觉,我只能盯着你了。”付悠微微耸肩,“你逼我的。”
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其实付悠也有些忐忑。
明明只是医患,他却已经和喻珩在酒店同睡一屋,现在又在这样的氛围下重演。
未免太暧昧了。
他是医生,他得对患者的治疗负责任。
对,这是对患者的治疗负责,对。
终于找到了理由,付悠挺起腰杆,眼神也坚定起来。
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只向喻珩传达了一项信息——
要么睡觉,要么打死。
喻珩瑟缩一下,不甘不愿地合上眼睛。
再转念一想,不论目的如何,结果就是付悠现在正坐在自己床头,距离不足一米……
又幸福了。
坐在喻珩床边,付悠无事可做。本想从喻珩房间里随便找本书看看,却发现喻大少爷实在不同于寻常有钱人家精心培养的那一挂——
翻遍房间,竟无一书籍!
斯是金屋,惟吾目不识丁。
付悠无可奈何,又懒得再起身回房拿书,也就不再挣扎,开始静静观察喻大少爷的睡颜。
平心而论,喻大少爷虽然看着脑子不太好,但实在是生了张好脸。
下颌线锐利笔直,薄唇颜色浅淡,睫毛倒是意外地长,在眼下落上了一片阴影。
睡着的时候,实在……很可爱。
付悠被自己诡异的用词吓了一跳,差点也学喻珩,给自己大腿掐上一把了。
仿佛就在这一刻,所有的——或温暖或欢乐或焦虑的——过往种种,都被拦在了门外。
时间的流逝都为他们放慢了脚步,就此凝结在这一片微光之下。
倘若就停在这一刻,也算是幸事一桩。
*
房间里太安静了,即使付悠特意留下了那一盏小夜灯照明,依旧充斥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
何况身边还有个逐渐陷入熟睡的喻珩。
瞌睡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付悠看着看着,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从正襟危坐,换成单手撑着头,再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中间好几次付悠差点一头栽在喻珩床上。
还好他还保有最后几分理智。上次是条件所迫,孤A寡B同睡一屋也就算了。这次他房间就在隔壁,再赖在这里可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付悠又没有喻珩那经年修炼出的厚脸皮。
付悠半阖着眸子,迷迷瞪瞪好半天才清醒些,强撑着膝盖站起身往门口走。
谁知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床上的人传来一阵急促的倒吸气声!
付悠预感不妙,睡意一下吓走了一大半,回身就要扑到喻珩面前。
只见喻珩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平静,眼皮紧紧闭着,怎么也扒不开。仍旧在急促地吸气,几乎要将肺部炸裂开来!
付悠眼疾手快,一手按住喻珩额头,一手抬起喻珩下巴,尽量让他头部后仰,避免堵塞气道生生窒息。
看着喻珩吸气的动作幅度逐渐减小,但面部的扭曲僵硬却一点没有改善,付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上次他没看到全过程,只见到喻珩陷入昏迷,倒在地上的模样,已经令他后怕不已。这次又是如此。
还好付悠已经有了些经验,不至于过分慌张。
本想先打电话通知洛非俞派车过来,但付悠转念一想:
上次送去ICU对喻珩的病情不仅没有帮助,还给自己、方主任、温院长都招致来极大的麻烦。这次吃自己既有准确的治疗方案,又有经验加持,还需要冒着被发现自身秘密和被追究责任的风险送喻珩去盛华吗?
思考这个问题他只用了几秒。
答案是:
当然不。
正巧,喻珩刚才遣退了门口的佣人,今天难得没有人打扰,付悠也不必担心在治疗过程中被人发现或是报告给秦夫人。
付悠快速将喻珩半倚在床头,确认抽气症状消失后,缓缓将右手覆在了喻珩额间——
刚一进入,付悠就意外地发现,这次的梦境和上次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
浓雾散去了很多,露出了梦境本身苍茫一片的虚无。四周的鬼影不再形成十面埋伏,实体化的鬼影也少了不少,看着都比以前亲切可爱了许多。
但……
喻珩似乎还是吓得不浅。
转变为熊猫形态后,付悠的听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所以一进来就被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吓得一激灵。
什么玩意儿把我耳朵炸聋了?!
再听。
喻珩啊,那不奇怪了。
下意识抖了抖耳朵,付悠不紧不慢地垂头看向地面的一小滩积水,也不知道是不是雾气散去后留下的。
积水里映照出一张圆圆的熊猫脸,毛色黑白分明。
果然,好看的人变成熊猫也是好看的熊猫。
付悠还是有些不适应。上次为了救喻珩,没时间纠结自己的长相。这次虽然喻珩嚎得依旧很凄厉,但明显还能再撑一会儿,付悠也就放心大胆地一边挤眉弄眼适应熊猫形态,一边朝喻珩的方向四肢并用爬去。
此时从天空俯瞰,就能看见一只黑白团子缓慢地滚动,走在英雄救英雄的路上。
见到付悠赶到,喻珩感动得泫然欲泣:
“付悠!”
其声情并茂,情真意切,不可谓不叫人感动。
可付悠现在不是人,是熊猫。
付悠目不斜视拍飞两三个鬼影,极速解决了当下的困境,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掰下了手边两根竹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剥。
喻珩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好像有什么地方刺痛了一下。
但他也没多在意。
付悠愿意来救他,这还不值得全身心感动吗?
当然值得。
喻珩一把扑上去,抱住付医生的毛茸茸肚子,甚至因为过于毛茸茸,悄悄蹭了蹭。
虽然长大后难以启齿,但喻珩不得不承认,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不是变形金刚,不是赛车卡车,而是——
毛绒玩具。
每次被曲南知嘲笑,小喻珩都会理直气壮地抱着自己的毛绒玩具,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争辩:
“毛绒玩具软软的暖暖的,怎么就不好玩了!”
曲南知:“因为,因为……厉害的A都不会玩毛绒玩具的!”
小喻珩不知如何反驳,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我才不管,不厉害就不厉害,我就喜欢毛绒玩具!”
可惜十岁后,两人闹矛盾,曲南知一气之下将喻珩一个Alpha喜欢毛绒玩具的事广而告之,闹得整个学校看见喻珩就说;
“是那个喜欢毛绒玩具的Alpha!”
喻珩当时正是少年人脾气大的时候,辩不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同学,一气之下将所有的毛绒玩具都锁进了地下仓库,只留了一只小熊猫吊坠,藏在了书包最里面。
即使后来没人再敢拿这点议论或是取笑喻珩,喻珩依旧没再碰过任何毛茸茸。
付悠是第一个。
*
嘎巴嘎巴嚼完竹子,付悠心满意足抹抹嘴,低头看向偷偷蹭自己的喻珩。
喻珩恰好在此时抬头,一人一熊就这样四目相对,两生尴尬。
“你是……”付悠难以置信,结巴了好几次才说出口,“在蹭我的毛吗?”
喻珩想也不想,下意识开始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
熊猫爪子指了指喻珩还未抬起的靠在付悠身上的脸颊,意思很明显:
那这是什么???
喻珩沉思片刻,说:
“因为你很软……”
付悠:?
“不是,你很暖和……”
付悠:“熊猫不是热水壶。”
“也不是,你很香……”
付悠:?!
得,越解释越黑,喻珩干脆闭上嘴,默默起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小玉你真的很不会说话你知道吗???
30 ? 怪物!!!
◎小孩子吗?像什么样子!◎
付医生才不会愿意跟喻珩纠结自己到底是软的暖的还是香的,只不过听到喻珩这些胡言乱语,心里却是泛起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赶紧睡觉出去了。”我才不喜欢变成不穿衣服的熊猫,坐在湿哒哒的草坪上打滚。
当然,后半句付悠打死都不可能说出口。
喻珩倒是表现得有些恋恋不舍,无奈不敢反驳付医生的任何一句话,只能乖乖合上了眼睛。
梦境内,两人依偎着闭上眼。
梦境外,一人躺着,一人靠坐着,闭上眼。
静谧的深夜,没人知道这里有人刚刚又一次脱离了生命的威胁。
凌晨的喻家庄园安静无比。喻珩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所以,一切夜景都可以趁着月光窥视这房间内的暧昧与低语。
*
和上次一样,再睁眼已经是现实中的场景。
看喻珩悠悠转醒,付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果然,不去研讨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如果这一次不是付悠恰好在身旁,付悠都无法想象喻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和情况。
总之结果不会令人愉快。
喻珩靠坐在床头,看付悠仍旧一副眉心微蹙的忧心模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
“别担心以后啊,现在还活着不就好了?”
“未雨绸缪是我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付悠淡淡瞥了喻珩一眼,见他神色并无异常,才又放心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喻珩摇摇头,甚至抬起手臂就要炫耀自己这一个月突击健身房训练出来的肌肉,被付悠无情地一巴掌拍下去了。
“不夸我厉害吗?”喻珩有些委屈,心疼地摸了摸胳膊——
花了他十几万呢。
“你……”付悠刚想说你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点书,又觉得这话实在太伤人心,只能咽回去了。
“算了。”付悠自嘲似的微微摇头,将多余的想法都甩出去,“醒了就好。”
这次没被除了当事人外的任何人发现,带来的麻烦也远比上一次小。付悠犹豫片刻,最后只是给方知泽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
不论过程有多轻松,经此两次,付悠几乎是神经高度紧绷。
和之前喻珩的角色交换了,现在恨不能天天跟着对方的,是付悠。
喻珩只要呼吸声稍微大一点,就会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紧紧盯着,直到上下逡巡一圈,确认喻珩还在正常喘气才会挪开。
一般人被这样“监视”着,不疯也得急。
但喻大少爷是一般人吗?
当然不是。
喻大少爷更开心了。
自上次付悠逼问小焕之后,两人对小焕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虽然经过两人的查证,小焕本人也只是盲目听从南管家的指令,并没有和曲家勾连。但单这一次的隐瞒,就差点害死喻珩,以至于付悠看小焕是越看越别扭,几次想要将她从身边支开。
小焕自己也不是傻子,感受到主人家对自己的敌意后,主动提出了调离。现在勉强在喻家庄园里打打杂,干点闲事,指不定哪天就被彻底扫地出门了。
“那个……少爷。”
看着小焕在门前转了三四圈,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框,喻珩抬头挑眉看她;
“怎么了?”
小焕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让她来干这个传话的活,明明主人家可以自己手机联系,偏偏就要来为难她一个佣人。
小焕硬着头皮,顶着屋内喻珩和付悠两人的凝视,越说越小声:
“就是……夫人和先生让少爷过去一趟……”
得亏喻珩耳力不错,不然那蚊子哼似的声音,鬼都听不见。
“知道了,马上去。”
得了准话,小焕微微欠身,转身撒腿就跑,就像背后两人会吃人似的。
喻珩一边起身,一边对着付悠抱怨:
“我现在听见我父母喊我,都快应激了。最近这几次他们叫我去,都没什么好事。”
最近他右眼皮总跳,尽管无神论者付医生一直强调那只是他天天熬夜太过疲惫导致的,喻珩在心底还是暗暗认为,这是坏事的预兆。
“只喊我去,却没喊你?”喻珩外套穿到一半,手上动作一停,疑惑地抬头问,“不应该啊?”
付悠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我只是个医生,你们家家事,喊我去才奇怪吧?”
一句话给了喻珩当头一棒。
自己怎么会默认付悠就应该和自己同进同出了呢?
我们明明只是医患关系啊……
只是医患关系啊……
于是,嘴里念叨着“只是个医生么”,喻珩恋恋不舍地转身走了。
*
刚一进门,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喻珩就隐隐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想假装没来过。
哪知秦繁眼睛那么尖,立刻开口叫住了喻珩:
“喻珩,回来。”
回身的动作一僵,喻珩干笑着回过头:
“怎么了母亲?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和父亲吗?”
说完还嫌不够,喻珩又想要转移话题:
“说到父亲,怎么这次父亲在家待的时间这么长?算下来都有快半个月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喻珩。
本来面无表情的喻汝生忽然皱起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
“过来。”
喻珩深知这下是彻底逃不过了,尽管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结合最近的预感,喻珩本能地抗拒。
“害,”喻珩摆摆手,“什么事那么严肃啊?我最近没招猫逗狗没大手大脚的,何至于此嘛。”
这是林予星教他的招数。
林家管得比喻家还要严,却能养出林予星这么个异类,全靠林予星那一套油嘴滑舌,哄得所有长辈见了他都笑呵呵的,不忍心责骂。
但这招放到喻珩身上,似乎就不太好使了。
很明显,喻家父母并没有林家那么多爱心。
啪!
秦繁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别说喻珩,一旁的喻汝生都微不可察地一哆嗦。
“——你和那个付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整句话犹如一颗惊雷,炸得喻珩刚才所有的旖旎心思都碎成了渣,落了一地。
“我和付医生……”喻珩张张嘴,紧急思索对策。
忽然想到之前喻汝生的支持,喻珩大起胆子,梗着脖子说:“我们想自由恋爱,怎么了?”
说完,喻珩也不顾喻汝生黑成锅底的脸色,疯狂向他使眼色,暗示喻汝生帮自己出头。
谁料两人的目光刚刚接上,喻汝生突然恶狠狠瞪了喻珩一眼,神情凶恶。还不等秦繁开口,喻汝生就率先骂道:
“你混账!”
喻珩:???
怎么好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喻汝生的脸色十分难看,不像作戏,充满了真情实感。
不等喻珩开口辩驳,喻汝生一扬手,一沓照片就这样呼啸着拍在喻珩脸上。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喻珩的脸,留下深深血痕。鲜血顺着伤口,丝丝缕缕渗出,喻珩却顾不上疼痛,捡起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这是什么!”
愤怒的吼声在房间内回荡,喻汝生依旧面色冰冷,倒是秦繁微微蹙眉,将脸偏过去一些,不再看喻珩。
照片上,漆黑的夜色里,只有那一件房间还晾着暖黄光芒。清晰可见的两个人影映照在窗帘上。
那仿佛是一个外人看来很暧昧的姿势——
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微微侧身,将一只手搭在他额间。
再看剩下的照片,一张张一件件,全都是两人那晚的互动……
“你找人偷拍——”喻珩手一挥,将一沓照片摔在地上。明明只是纸张,却砸出了破空般的响声,“你想说明什么?我和付悠正常相处,有什么疑问尽管冲我来啊!”
本该是一句示威,喻汝生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助理。
助理颔首,将一直捧在手上的资料恭恭敬敬送到喻珩面前,转身就领着一帮佣人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一家三口沉默地对峙。
“这又是什么?”喻珩一边随意乱翻,一边冷笑,“是要移除我的继承权?还是和我断绝关系?还是……”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文件上的文字不允许喻珩再维持表面上的笑容。
那是一份有关精神力鉴定的完整报告。
付悠的。
【姓名:付悠】
【性别:男性,Beta】
【年龄:27岁】
【精神力值:4553.47Σ(超高)】
【精神体形态:熊猫】
【……】
下面还附带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付悠的全部信息。
从出生地、父母信息……到付悠的全部人生履历,都详细记载着。一字一句,就这样冷冰冰概括了付悠的前27年人生。
什么都听不清楚。
身边好像有人嘴巴开开合合地在说些什么,但喻珩什么也听不清楚。
眼前的文字明明每一个都那么熟悉,熟悉的名字,熟悉的模样。但组合在一起,实在让喻珩眩晕。
“……付悠……付悠他就是个怪物!”
怪物。
怪物!
喻汝生的咆哮宛如丢进平静水面里的一块巨石,转瞬之间便能引起惊涛骇浪!
啪!
漫天雪花般飘散的文件纷纷然落下,顾不上扫开面前的纸张,喻珩嘴唇都在颤抖,连带着尾音都变了调:
“你们都做了什么!”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可能是Alpha愤怒之下无意识的行为。
竹子清香在室内遽然扩散开来,却并不能让人感到清新舒适。每一个信息素分子都沾染了主人的熊熊怒火,激动跳跃在空气之中。
同为Alpha,喻汝生只会被儿子的信息素激得怒火更盛。秦繁倒是有些喘不上气,秀眉紧紧揪在一起,低声呵斥喻珩:
“小孩子吗?生气还放信息素,像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dbq本来说昨天更的,没撑住睡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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