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院时, 全院的医护人员相送。
要不是程晴拒绝,他们甚至想住进家里。
汽车缓缓驶去。
路过街道,看着似乎不太平静, 上百个黑衣人在街道两边维护秩序。
管家朱丽雅提醒道:“最近外边闹事的多,小姐还是少出门为好。”
程晴乖乖地应着。
行。
她尽量少闹事。
被逮回家以后去到哪都有人看着,为了让日子尽量过得有些一些, 管家朱丽雅还特地请了马戏团到家里来。
而负责押送表演动物的,正是黑衣守护者。
相比于看猴子在台上训练大猩猩, 程晴对在旁候着的黑衣人们更感兴趣。
在医院打儿子那个黑衣人也在呢。
仅此对视一眼程晴就认出来了。
程晴勾勾手示意他过来坐。
黑衣人一脸义正言辞地摇头拒绝。
杂技团的团长走了过来,一脸笑嘻嘻地搓搓手:“程晴小姐, 我们的小动物们都是很聪明的, 你可以对它们发出指令哦, 它们会完成得很好。”
程晴玩味一笑,要说指令, 还真有一个。
摸摸长裙,优雅起身, 拿出一根小香蕉走向大猩猩。
有香蕉, 大猩猩开心到敲起咪咪。
“来, 小宝。”
等它吃完香蕉, 她拉着大猩猩转过身, 正对着黑衣人的方向。
小小声悄咪咪说道:“把他的面具扒下来。”
黑衣人猛地躯体一阵, 露出的精亮双眸写满不可思议。
吃完香蕉的大猩猩动力满满,挥舞着强装双臂向黑衣人奔去。
黑衣人连连后退,但这台前幕后就这么大点位置, 他哪也躲不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求助团长。
团长将眼睛丢到了地上。
“哎呀,我怎么瞎了。”
没空管,摸眼睛去。
没人能帮他了。
大猩猩袭去, 程晴紧跟其后。
迫不及待要窥探面具之下的面容。
对上一只大猩猩,黑衣人还是游刃有余的。
黑衣人的拳头很快,但是大猩猩会搞偷袭。
面具猝不及防地就被扯了下来。
程晴震惊。
居然
不是。
看走神了,差点看错,只有一点点的像。
黑衣人气得直瞪眼:“你简直就是人渣。”
外面的人都说十七号庄园的主人凶悍且难对付,今天他是见识到了。要不是因为同事没空,他一定不会接这个班。
场面看起来似乎,有些尴尬。
搞错了。
程晴极其浮夸一句:“你好帅。”
溴大了。
黑衣人气得牙痒痒,当即拿出人渣管理手册在上面多加一条犯罪行为:掀守护者的面罩。
“你下次会死在我手里。”
他捏紧拳头,低声吼着。
“下次见面,我要把你扔进垃圾桶里。”
程晴震惊回眸:“威胁我?”
好刺激。
豪爽。
就是这种感觉。
好期待下次的见面。
黑衣人被程晴的嘚瑟气得缺氧,嘴里一直嚷嚷地骂着:“人渣——人渣”
又夸她了。
虽然认错人,但,这场马戏看起来更有趣了。
好玩,爱看,下次还要。
管家还特地给来庄园的人准备了饭菜,刚进门就看到黑衣人守护者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
大猩猩挠挠脑袋:“不造。”
低头继续吃香蕉。
表演是到晚上才结束的,名声是下午就已经被传臭了。走的时候程给黑衣人一个氧气筒:“拿着吧,补补。”
黑衣人:°ー°
拿了。
晚上睡觉前管家朱丽雅还特地带了一个新的氧气筒上来:“多吸吸,睡觉也能安稳些。”
程晴接过,就是躺下时这个动作总感觉像婴儿喝奶。
回眸瞄一眼管家,再瞄一眼手表。
十点。
一秒不差,管家朱丽雅原地消失了。
准时下班人人有责。
程晴躺床上百无聊赖地吸着氧。
热气一层一层打出,吸着吸着,莫名有一些依赖,想要多嗅几口。
等呼吸均匀顺畅,睡意也浓郁,呼吸感官逐渐主导意识。
被暖,灯灭,整个庄园都陷入甜睡中。
梦里,程晴嗅到一丝香气,顺着飘香传来的方向慢慢前往。
朦胧着,似乎撞到了一个大大的海绵墙。
很香,闻久了还有安神的功效。
再靠近一些,牢牢环抱住,睡梦也因此更安稳。
醒来,管家一如既往已经在床边候着。
她就像一个物件一样任由佣人们摆弄着换衣服洗漱。
“小姐,来给您复查的医生已经到楼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下楼接受检查呢。”
程晴道:“现在吧。”
到楼下复诊朱丽雅特地将用过的氧气瓶子递给医生,解释道:“这是我们家小姐一晚上的吸氧量。”
医生仔细端详看了一眼,微微震惊:“一晚上就吸完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朱丽雅不解。
程晴也好奇地探过头去。
医生解释道:“这里面的气量可不少,就是两个人同吸也得吸上个一天才能吸完。”
他似有疑虑,追问程晴一句:“程小姐,这真是你自己一个人吸完的?”
医生和朱丽雅的诧异眼光都盯着她,似是在确认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程晴木然点一下头,再点一下。
睡前确实是吸了挺多,也许是因为醉氧了所以后半夜睡得特香。
医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一句:“这个吸量得控制一下。”
“好的明白了医生。”
后续医生说的程晴没细听,都由朱丽雅去跟进。
唯独一个特地过来叮嘱程晴:“程晴小姐,我看您家后院有一个小森林,早晚烟雾浓重,在呼吸道问题好转之前,尽量少去。”
“好的,谢谢医生提醒。”
这几天都在外面流连,忽略了这片美妙树林。第一次去森林开大会还是小苔藓精带她去的。
而现在,脚底下的苔藓干巴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长出来。
顺着地下的方向看去,偶尔发现草地里有几个小蘑菇,一看就有毒。
闲着也是无事,程晴利落干脆拔起来丢进塑料袋扔掉。
像守护者一样给它贴上一个大大的垃圾标签。
“不错不错。”系统夸赞一声。
蘑菇拔完,程晴肆意躺在这鲜香青草地上,仰望这美丽的庄园,再看这碧水蓝天。
舒服,阳光洒在身上晒得暖洋洋的,就喜欢这混吃等死的生活。
虽然暂时不适宜出街,但小白也给力,智慧大屏摆在眼前实时转播十七由地的实况。
经过守护者的修理之后,街上明显和谐且平静了许多,唯一新奇的就是街道两边多了很多的禁令。
上面多加了很多的日常守则。
来往的人读熟记清,不敢违反。
“这些守护者都是什么来头呀?”
程晴好奇得很。
似乎只要是他们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强势余威,警戒性十足。
当地人对他们也尊敬得很,忤逆的少之又少。
“要说到这个守护者呀。”小白忽然卖起关子。
紧接着屏幕内闪过搜索图标,一一将资料串联聚集整理起来。
资料记载,这支守护者队伍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数百年前进入到十七由地之后便在这里安家。
因为财力和武力兼具,在地位上有着绝对性的压制力,而且在十七由地起着守护和保卫安全的职责,所以底下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服从。
杂余小记里有提到,守卫队起源于一个神秘的家族。因为家乡遭遇袭击,且常年被人追杀,他们为了保留家族血脉安全度世,不得已隐姓埋名。
其余更多更详细的资料就没有了。
是谁,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
神神秘秘,就像他们身上所穿的黑衣服一样,密不可探。
而就在昨天,她成功得罪了一个。
下次见面,程晴想着自己干脆点跳进垃圾桶算了,不辛苦他们。
知道程晴在想什么,小白递过来很多有关于他们的行动资料记载。
上面记录,他们抓的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是非富则贵的。
哦豁。
中了中了,她也有这个特质。
完犊子咯,才来没多久就惹上了本地的护卫队,以后的日子判头满满。
等下她会因为左脚先踏出家门而被守护者丢进垃圾桶。
“别这么悲观嘛,”小白凑了过来,安慰道:“守护者们很好的,明事理辨是非,不会乱来。”
程晴邪魅一笑,怪不好意思的。
她是担心自己会乱来。
这两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就阴了下来,而深林位置远远看去闪烁着明亮的光,很诱人。
细听,还有轻快的乐声。
森林又开大会了。
这对在庄园里呆了一天百无聊赖的程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正看着呢,管家来了。
担心夜里雾水大有影响,她带着程晴回到别墅里。
也许是看得出程晴想出去玩,管家进来时把门都带上了。
墙上的窗个个拉下,似要把她关禁闭。
这呼吸症她以前也犯过,不过并没有这一次这么严重,卡着呼吸连喘带噎的。
现在就盼着,能快快的好,不想被当成病人一样时刻监控。
“朱管家,早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你都跟我说说吧,我自己多多注意就好。”
朱丽雅还是有点不放心,说的同时将相关的药品和氧气瓶子都准备好,为了方便拿去都放在了床头位置。
“早上医生特地提醒过,这氧气难受时吸上一会就好,千万不要对它上瘾,昨晚的量过于多了。”
程晴拿过氧气瓶,根据小白的弹窗提示,这一晚上一瓶确实是过于多了。
“行,我记得了。”
今天晚上,她尽量少吸,或者不吸。
只要没有太大的呼吸波动,躺下时慢慢地均匀呼吸,一般都没事。
不乱翻,少些急躁,尽量稳稳地安睡过去。
不行,太难受了。
夜越静,呼吸越沉重急促。
这呼吸病比她想象当中的难熬。
哪怕她已经猛烈地喘息到面红耳涨,但所需的氧气完全完满不了呼吸需求。
程晴从床上挣扎着起身,颤抖的手摸向床头位置的氧气瓶。
氧气凑到鼻子上猛地吸一口,再吸一口,直到身体的瑟缩颤抖感减轻,整个人怔在床头位置僵滞了许久。
才过没多久,氧气瓶就告急。
程晴迟疑地盯着看了又看,确认氧气瓶不再有氧气喷出。
她不信邪地有拿出另外一个新的氧气瓶。
才吸没几口。
又完了。
直到此时她的呼吸频率已经趋于平稳,但手却在无意识中又摸向了新的氧气瓶。
她的呼吸似乎在诱导她,吸一点,再吸一点。
平静的呼吸中因为对于氧气瓶的渴望生出一丝无名缓急。
一缓一急,交错呼吸着。
程晴稍微发白的唇侧轻轻颤着,不安抖动的手将氧气瓶举起,慢慢靠近。
距离鼻子还有将近5厘米的位置,氧气放出,嗅到熟悉的味道,呼吸道竟不禁快速上扬,一下又一下地狂烈汲取着。
程晴企图静止屏息,然而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收放。
骤然瞳孔一沉,恍然间生出身体里似乎有两个呼吸体的错觉。
氧气瓶拿远一些,氧气面罩上的热气依旧充盈。
再拿远一些,氧气面罩上甚至生出了新的热气,一层一层打出覆上。
手中氧气瓶脱落,闷实一声砸在地上敲响静夜。
尽管夜光黯淡,她清晰地看到面罩上的热气久久充盈不散。
这一刻程晴完全确认。
有呼吸在呼吸她的呼吸。
惊惧在胸膛燃起烧得心发慌,扫眼看去散发着幽光的房间里物物俱恐。
无缘的风激荡拍打窗户。
邦。
邦。
先是两声巨响,而后绵绵不绝地轻打。
狂风未绝,夜雨袭来,雷鸣划过长空。
雨在轰隆中倾盆而下,看雨不像雨,更像是滔天巨浪在翻涌。
溢过来了。
才这么眨眼的时间,浪潮冲了过来,它们野蛮地越过墙,吸附在窗边,迫不及待地要往屋里爬。
有些心急难耐的,甚至通过狂风卷带扑面而来,淅淅沥沥的水珠打过程晴的侧脸。
她还未出声,狂风却已经开始肃嚎,听着,似幽灵惨叫环绕在耳边不绝,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和程晴对话。
“你究竟是谁?”
程晴急咧转身试图寻觅它的踪迹,但不见影的风始终狂乱地飞旋着,渐渐成为圆状,试图将她包在其中。
冷飕飕的气息钻睡衣而入滑过肌肤,擦过时浑身寒颤不止;但除了严严实实的包裹之外,不见它再有其他行为。
程晴定格其中,静下心来试图感受它的所感所想所表达。
但进入时却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完全感知不到一丁半点。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可眼前的风声明明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满息惨悲。
程晴的手背忽然被勾住。
睁眼半开时,她完全被风推出了窗口。
再出去一些,寒气如冰锥扎血管里。
一路穿云过雷带雨,她被风腾到了半空位置。
此刻,她站在十七由地的上空,俯览全城而过,只见万里冰川完全将十七由地冻固。
眼前的世界万物都成为了冰雕,仿佛时间长河也在这一刻完全静止。
但这还不止,滔天的浪潮已经冲涌到上空,狂热的浪潮如数拍打在冰城上。
雨再猛烈一些,倒灌得再厉害一些,冰城完全沉浸在雨浪下,在声声雷响中完全沉寂。
生灵万物冰封淹灭,要在这一瞬沉寂,成为时代永恒的灭绝。
风也褪了去,它们跟随着雨一起溶入浪潮中。
直到水城长固冰河,一切回归平静,眼之所及的一切瞬间又生出千变万化。
万里夜空被驱散,晴空艳阳蓝天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阳光穿透水城,打在冰河上。
这一刻,程晴终于听到了。
她听到了冰的裂痕声。
再然后,她就失去意识倾倒在这片水城上,随波逐流着。
她去哪,阳光就照到哪。
尽管昏睡,但冰裂的声音时刻在耳边响起,清脆悦耳。
第62章
“小姐。”
“程晴小姐?”
听到叫喊, 程晴从睡梦中缓慢睁眼。
“昨天晚上睡得如何?”
管家朱丽雅关心问道。
程晴淡淡一句:“很好。”
看了一眼房间,摆放整洁,床边的氧气瓶也是。
“我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管家朱丽雅听吩咐, 将氧气瓶都撤了下去。
世界灿烂,程晴不能拘在这庄园里,她得走出去, 好好看看十七由地的万里河山。
远远看去,街上似乎多了很多新的面孔。
市集喧闹, 歌舞不断,人与动物和平相处,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颜。
再往里走, 更热闹了。
街上新盖了两家新的酒店, 门牌上写着:狗禁止入内。
引来不少人在门口位置围观。
有些新奇,程晴走了进去。
店里没有人, 墙边传来说话声。
“你们不让客人摸,我们的业绩就上不去。”
“做咱们服务行业的, 让客人摸一下怎么了?”
“当初你, 家里人养不起把你卖到我这里来, 我可是给了他们500块钱的。”
“是我给你了一个家, 是我!”
“你, 还有你, 当初流浪街头,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我把你养大,你就应该给我赚钱, 赚了钱以后好好孝顺我。”
探头看一眼。
老板在给猫员工们开会呢。
程晴将斧头收了起来。
有只粘人的小狸花走过来蹭了蹭程晴的裙子。
“瞄~”
小脸纯真,大眼睛眨呀眨,一个劲地蹭她撒娇。
听见有动静, 老板赶紧走了出来,笑脸咧成小太阳:“来客人了,孩子们,赶紧出来,脱衣服,给姐姐摸!”
开会之后,员工的积极性明显提高,蹦跶着肉肉腿扭着屁屁走了过来。
“喵——”
装模作样几秒钟,咬到程晴手上的鸡肉后就扭着小天线尾巴飞快跑走叼回窝里吃了。
可爱。
程晴抱起一只在扒拉自己的圆滚滚小黑猫狂亲,埋头在温热的小胸膛里,猛吸一口。
就是这个味。
吸晕了。
这左拥右抱三猫四猫的感觉。
爽。
忽而想起些什么,程晴特意吸了一下掉毛最严重的那只银渐层。
“哈提——”
刺激到了。
又是接连几个不断的喷嚏。
打得她头脑有些发昏,摇摇头吸口气清醒清醒。
老板担心程晴过敏,递过来一颗药,劝慰道:“猫毛会刺激呼吸道,您之前有过敏史不?”
“没有,”程晴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既如此老板也不好多说什么,继续回去数今天的收入。
鼻子有些痒痒,但越是这样,程晴反而玩得越加起劲。
任由猫儿们在自己身上玩闹,将猫毛沾得满满一身。
这会已经因为猫毛刺激鼻尖都红红的。
“老板,这里的员工包夜服务怎么算。”
来生意了。
老板笑得那叫一个花。
“唧唧宝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价格会稍微贵一些些哦。”
老板嘿嘿一笑比了一个数。
除却手上的唧唧宝,刚才那只叼肉吃的小狸花也过来了,它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梨花带泪模样可怜地拉着程晴的裙子,夹起小嗓子娇着:“喵喵愿意跟老板走,哪怕是妾~”
程晴琢磨了一下,一只和两只其实也差不多,两只和三只其实也差不多,三只和四只
出来时身后跟了一个连。
跟着程晴走出去后个个都奶凶奶凶的,小爪子放狠敲了一下咪咪。
路人见了冒出星星眼:“好可爱~”
迫不及待想摸摸抱抱,尽管被凶一脸,但还是在身后追着跑。
迎面走过,正好守护队的人走了过来。
擦肩而过针锋相对。
守卫队有黑衣人。
但程晴有猫猫队。
那个相熟的黑衣人走在前台,他冷冷地扫了程晴一眼。
下一秒挨了猫猫一巴掌。
把他给打懵了,一脸不可置信模样回看。
小黑猫硬气地叉起腰来,尾巴做支撑挺立着比人还要高。
口号嗷嗷地嚎出:“圣火昭昭,耀我喵喵。凡我猫猫,护晴宝宝。”
一声口号响起,无数追捧声接连响起,震彻街道几里路。
这架势比护卫队的还要彪悍。
见着护卫队,程晴还有些心虚。
但是她有猫猫队啊,顿时硬气赛脸,学着猫猫的样子去哈气。
护卫队的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这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模样。
一群人眨眼溜得没影。
这下整条街都是程晴的了,任凭她带着猫猫队在街道上横行霸道,一展猫威。
“很好。”
表现不错,一猫奖励一根猫条。
猫猫们眼睛冒起亮晶晶,小爪爪已经蠢蠢欲动。
嘴巴嚼嚼嚼,舔舔舔。
作为她的小弟,程晴额外每个加了一个罐头奖励。
跟着她,保准每天吃猫条啃罐头。
正吃得香呢,旁边有人在打架,目光刷刷刷都凑了过去看热闹。
有恶霸在街头欺负人。
“猫猫们,来活了。”
程晴一声号召,猫猫队即刻集合。
纤细玉指摇摆,最后定格在恶霸身上:“揍他。”
收到指令,猫猫们抡起大拳头飞冲过去:“杀啊——”
左挥拳,又勾爪,前呲牙,后摇大尾巴。
街道上陷入一场大混战。
护卫队的人闻着声就来了,然后又默默地退了。
将主场交由猫猫队任其发挥。
等他被揍得头昏眼花倒在地上,橘猫男一个飞踢千斤顶过去:“压死你个龟孙。”
还有一个最终大招。
摇晃着铃铛的小狸花甩头晃脑呲着牙走了过去,傲气姿态霸气无比。
它背对着众人,尾巴高高扬起,抖了抖:“尝尝哥哥的童子尿吧。”
还未绝育的公猫,尿巨。骚。
“啊——嗷嗷——”
任凭恶霸惨叫,一泻千里不断。
猫猫队立大功了。
“走!”程晴傲娇地哼一声,真给她长脸。
晚上回去给孩子们加餐,值得奖励。
作为护卫队,猫猫们都谨记自己的职责,这会回到别墅更是分队轮流值守,认真姿态在各个门前守护。
管家朱丽雅眉头紧皱着,特意过来提醒一句:“小姐,猫毛会对呼吸道造成影响,还是少养为好。”
尽管鼻子痒得难受,但值得一提的是,呼吸现在由她一个人独享,没有被占据。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她示意朱丽雅不要担心。
眼下庄园里猫猫和猫毛乱飞,她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至少日子有趣了些。
半夜
在深更中睡去。
一声惨厉打得猫叫声传来,程晴惊辄起身。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飞奔下楼。
只见庭院中央有一只猫咪红着眼睛在发狂咆哮,瞳孔惊扩死死地紧盯着门后的位置。
一院子的猫都被吓到了。
程晴顺着猫的方向看去,不见一丝怪异。
她忐忑着,试探往前走。
门在无声地轻微晃动着,邪影随摇晃而长短变化。
程晴搭上了门把手。
轻轻用力,拉开。
先是一阵血腥味撞入鼻腔,她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视线慢慢摇摆触及,触及一坨红呼呼的糊白肉。
是一只死猪。
别墅里出现一只死猪,情况看着有些变得诡异起来,尤其是在这样寒露深重的半夜,总觉得瘆得慌。
程晴在院子的草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将死猪丢了出来一鼓作气扔了进去。
啪叽。
落下的时候五花三层在晃动,像坍塌的草莓蛋糕。
视线再往上走,是外凸发白的死猪眼。
程晴大概是因为猪身在摇晃所以出现了错觉,竟觉得猪眼瞳孔扩张且盯了她一眼。
担心埋得不够严实,她将地下的土又挖深了一些,泥土往回推特意重重地拍了几下。
埋完死猪以后程晴也累得够呛,尽管很疲惫但她并没有多停留,马上回房。
夜静泱泱的,出于恐惧脚步都显得有些踉跄;
不知怎的,她对那双外凸的死猪眼睛尤其记忆尤深,总感觉有东西在后面追着紧盯。
“妈妈呀”飞快上楼,她忽然间好怕。
后半夜无眠,早上程晴是等到管家来才睁开眼睛的。
“程晴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管家朱丽雅见程晴躲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
程晴探出一只眼睛:“没事”
她并没有说自己昨天晚上见到了一只死猪且将它埋起来。
趁着这会庄园里人多,程晴才斗胆去埋死猪那片地看了一眼。
第一眼还以为看错地了,第二眼,她十分确定这就是昨天晚上埋死猪那块地。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土地平整得不像动过土的样子,上面依旧是挖掘前平整一块的绿草地。
见她一直在这里看着,在旁剪草的佣人走了过来,关心问道:“程晴小姐,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不用,”程晴拒绝了,示意不用管她。
她是法师,这些诡异现象见多了,一点都不带怕的。
跑。
先离开庄园。
到街上以后瞬间都觉得整个人都呼吸通畅了。
遇到诡异,离开诡异。
但随之而来更诡异的又来了。
她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在赛车场上和小苔藓精一起被火烧死的乞丐男此刻又出现在商店门口,一如既往地乞讨卖惨。
就连给老板递金子的动作,那个虚伪的笑容,都与过往如出一撤的同步。
不同的是,他这次将自己弄得更惨了些,浑身脏兮兮,还有不少的血痕伤口。
程晴快步走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将人扣在墙上,犀利审视上下再次扫过。
他明明已经死了。
乞丐男先是一愣,面露惊悚色。
看到程晴就像见到鬼一样忽然间开始寒栗地抖动着,浑身抽搐。
伤口有些过于逼真了,就这么抖两下居然还从皮肉里渗出血迹来。
趁程晴的注意力在伤口,他猛地一抽身从侧边间隙挣脱开了,朝着小巷子的角落迅速逃走。
人跑了。
第63章
该死。
程晴咒骂一声追了上去。
街道里面的小路弯弯绕绕, 每个转角的路都像迷宫一样短,追了几条路把人给弄得晕头转向的。
而且乞丐男特别阴险,仗着对地形熟悉特地选崎岖的分岔路走。
情急之下小白飞了出去。
“程晴小姐, 你跟着我。”
小白化身成为一只小的无人机盘旋在半空上方。
任凭乞丐男转,程晴在小白的指引下找到了包抄的捷径。
先他一步来到出口位置,背手仰息以待。
“啊——”
乞丐男到达出口位置看到程晴在这里等着把他给吓得魂都抖三抖。
晴空之下, 程晴身上散发着淡淡光芒。
背身转过,右手持棍子, 冷压步步逼近。
不给他分毫反应时间,迎面重重一击将人打趴在地上。
窄巷斗兽, 危险气息如乌云覆下。
那一双流光泛彩的动人眼眸抹上厉色, 提眸, 如锐傲长鹰直击。
“最后只能有一个获胜者。”
“这不是你最喜欢玩的吗?”
又要玩。
又要耍赖。
这可不得行。
地上那位蜷缩残喘不断,灰尘在滚动时擦在身上, 肮脏夹血透亮乌黑皮肤。
如他所愿,终于能当个卑微如蝼蚁的乞丐了。
“我错了, 我错了”
“你放过我吧。”
意识到程晴是来真的, 他再也不敢嘚瑟, 哭着喊着求饶放过自己。
程晴拒绝, 冷漠摇头。
成王败寇,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要么不如人, 要么不做人。
被人打趴了,那就得认。
他还在试图逃跑,抱着血流满面的头着急忙慌地寻找另一条出口。
逃无可逃时, 他推开了尽头位置最后那一扇门,东倒西歪地撞了进去。
门后,黑黑一片。
等门外的光折射进去, 终于亮了一些。
天花的灯折射照下,一阵红晕的光染开。
乞丐的腿甚至还没完全伸进去,他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倒在了门槛上。
有人走了出来。
是黑衣人守护队。
他们平静且利落地处理着乞丐男,似扫地倒垃圾一样再平常不过。
完事以后,甚至发出邀请,让程晴到里面坐坐。
十来个黑衣人列队排列整齐。
在这不见深渊的黑洞屋里,光是奢侈品。
淡淡红晕为视线蒙上一层雾。
一声水滴打在地板上,雾在悄然间化开。
她看到黑衣人守护队后有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居高临坐其中。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雾气和光影在他身上交错,傲然姿态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无情。
他低着头,不见面容,但尽管如此,磅礴气势随黑影压来依旧令人畏于直视。
程晴站在原位远远地看了一眼,转身毅然离去。
不止怎的,竟有些恐惧前进。
午夜那道跟随在后的目光追击,此刻似乎又来了。
从小巷子出来后,整整一天程晴都心神不宁。
她坐在最繁华的街道里,企图用喧闹来麻痹无名的不安
锣鼓声响起,抬眼看去,前面的黄金楼在搞开业仪式。
气撼舞狮开场,瞬间将全场热闹氛围点燃。
礼炮冲天起,老板在掌声欢贺中隆重出场。
“让我们祝明家黄金楼。”
“开业大吉!”
外墙连牌匾都是一片金灿灿,富贵逼人。
剪彩仪式后,员工搬上来一只金猪。
老板豪气得很,大手一挥:“分金猪咯,人人有份。”
在喝东西的程晴忽然呛了一下,她刚好抬眼就对视上晃过的猪眼睛。
再联想到昨天晚上那只死猪,猝不及防地就被呛到了。
“程小姐你怎么来了!”有员工认出了她。
老板兴奋到不行,谄媚着下来邀请她:“不知道程小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招呼了,要不请程小姐为我们分金猪怎么样?”
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啊,拉着人就往台上走。
再一眨眼就站到金猪跟前了,刀子都架在手上了。
台下嗷嗷待喂食的人已经把嘴巴都张大了,都是大馋猪。
没办法,只能对五花三层下手了。
就是这只猪眼睛,总盯着她,有点不舒服。
勉强着眼睛一睁一闭,手起刀落。
好脆,已经闻到香味了。
“你杀我,你没人性。”
有人在骂她,程晴睁开眼睛。
看一眼老板,老板笑嘻嘻地回过头来笑面以对:“辛苦程晴小姐了。”
老板显然没听到。
程晴找了一下声音来源。
猪嘴在动,它还想说。
手起刀落。
叫,再叫。
这一刀过后是越切越起劲,把昨天晚上被吓得不轻的小怨气都在这撒了。
等猪肉分完,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还有谁没吃到的吗?”
守卫队的人在现场守护秩序,工作人员特地拿了几分过去表示感谢。
人群里,一个站在人后的黑衣人周身气压冰冷。工作人员热情地将猪肉递了过去,但却被转头时的黑面吓得结巴。
这人没脸。
待程晴看过去时人已经离开,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冷冰背影。
晚上老板还在室内办了歌舞会,猛男美女激情热舞。
正看得起兴,管家朱丽雅来了。
“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不给程晴拒绝的机会,敲了敲手表,示意自己要下班了。
这程晴确实是没法拒绝,被架着上车回家了。
从车窗探头出去,可见护卫队的人还在街道两边维护秩序。
夜越黑,他们的身影越加耀眼,在这一方天地中是不可被撼动的存在。
到家刚好十点。
似乎是担心程晴会夜里出去玩,管家朱丽雅离开前把大门也给锁了。
现在偌大的庄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猫儿也不见了。
一个人走在这静谧的庄园,尽管灯火通明,但后怕是难免的。
毕竟这地昨天晚上死过猪。
路过那片草地她还要当做看不见,就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心虚。
不敲两下木鱼都心难安。
躺床上准备睡觉,程晴特意没关灯。
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习惯性胡思乱想。
昨天才埋下的猪,今天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肉有没有臭,有没有长出蛆虫。
想了想昨天的坑还是挖得不够深,万一跑进一只野狗什么的,挖两下就叼出来怎么办。
不想还好,她这会,好像真的听到了两声狗叫。
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了,被子拉上一点盖住下巴。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狗凶还是恶狗岭的狗凶。
“咕”
“阔阔——”
诡异动静传来。
她听得出那是猪叫声。
那只死猪在叫。
它甚至开始撞门了。
力道不小,撞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摇晃。
它每叫一下,每撞一次,房间里的灯就晃一下。
靠,灯就这样被它撞短路了,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就像是灵异电影的开头。
程晴还记得,曾经看过那么一部电影。
“lile pig,”
“lile pigs,”
“le me come in.”
她根本无法想象门外的猪拿着斧头站起来砍门的样子,一下一下地砍,粉红的厚嘴唇露出油腻的微笑,浑身的肥肉都在抖动。
真的在砍门
程晴听到了木门被敲砸的声音,巨大的敲击音传来,门一晃一晃的,就连旁边的墙都连带着被震动。
它还说:八十,八十。
在猛烈的敲击之下,门露出了一个嘴巴大小的洞,刚好可以塞进来它的厚嘴唇。
“Hi,here‘s Peppa Pig.”
“his is my lile broher Jeorge.”
“his is Mommy Pig.”
是小猪佩奇吗?!
程晴蹭一下站在身来。
“我弄死你。”
居然敢吓她。
程晴抄起藏在床底下的铁楸冲了出去。
外面的死猪应该是感知到她的愤怒了,在开门前吭哧吭哧地就跑得没影。
晚了。
程晴生气了。
顺着猪蹄逃走的方向程晴冲下了楼,手扛铁楸雄赳赳气昂昂的,势必要把那只死猪干掉。
那只猪跑得飞快,才下楼就没影了。
偶尔发出两声猪叫,程晴摸着声音追了过去。
从前院到后院,追着它的猪尾巴整整跑了一圈。
“出来,”
“你给我出来。”
“我保证不对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那只猪聪明极了。
程晴气急了眼,转身走向花园位置昨天埋猪那地。
“让你吓我,我要掘你墓。”
铁楸一下一下地铲,扬起的土满天的飞,不过一小会就在身后堆成一个小山丘。
但倔完以后才发现,这下面压根就没有了那只猪的尸体。
刚开始程晴还以为是自己挖得不够深,再挖一些,再挖一些,越挖,就越感觉不对劲。
她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晃动。
忐忑地慢慢摇头转了过去,默默扫过看到的一切。
并没有突兀的东西出现。
程晴猜大概是被那猪刺激所以产生了错觉。
但心底的恐惧却在急速飚升,连同着挖掘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有点后悔下来了,空无活物的庄园不见丝毫生气。
正准备离开,再次抬眸。
绿草地上出现一双黑色长筒靴。
视线缓慢向上提,面前人连体紧身黑衣覆裹欣长壮阔身姿,沉重呼吸硕动胸膛马甲,身后乌云过境随其下压,居高傲慢俯视在激烈闪电中缓慢上扬。
极端天气在发出危险信号。
夜太黑,面前的黑衣人压迫感过强,程晴不禁开始呼吸失衡。
起初她还以为是黑衣人护卫队的队员,直到他昂首抬头,连体黑帽遮挡下的赤白头骨铮然全露。
而那副头骨。
程晴见过。
他缓步踏去,沉重步伐刚劲有力,每走一步,程晴的心跳便漏一拍。
她退无可退,被脚下的铁楸绊倒软了力气坐在地上。
紧绷的每一刻神经都在警戒程晴危险气息正在迅速下压散播,似无形的笼将她禁锢在原地。
他越来越近。
紧实大腿肌肉线条舒张将黑裤撑满,半蹲下压迎面直迫。
那双由黑手套包裹的白手骨抚上她的脸颊,冰冷带过,流连慢抚。
开口,冷寂声线阴郁:“你是在找我吗?”
第64章
疯子来了。
余惊随呼吸散开, 程晴无情拍开他的手挣脱束缚狼狈逃离。
但程晴忘了,庄园的门在管家离开时早就被锁上,她出不去。
而身后的追逐步伐伴随扼杀姿态在紧迫追进着。
她来不及思考, 唯一的念头只有跑。
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内,越远越好。
来时所看到的敞亮阔大庄园有多宏观,跑起来就有多绝望。
她不能出现在光亮下, 也不敢出现在黑暗里。
黑向来是他的根据地。
那薄凉声息会随影子在耳尖擦过,无声压过她的后背, 故意戏弄她,让她怕。
越怕, 魏肯唇侧扯起的弧度便越凉薄, 追逐脚步越渐雀跃。
他想和妻子玩玩。
但妻子, 怎么老跑。
慌乱之中程晴越过漆黑花园跑回到别墅里,身后的脚步声是那样响亮, 迫使她摁电梯的手越加急促。
三楼。
二楼。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程晴急得憋气提到嗓子眼。
门终于开了。
魏肯也在里面。
甚至还扬起手来,对她打了个招呼。
恶魔微笑随昏暗电梯光影蔓延开来。
程晴被吓得不轻, 迟疑了一秒, 直到他的脚步迈出第一步才反应过来转身继续出逃。
连楼灯都要欺负她, 走一步, 灭一盏。
所到之处眼眼俱黑。
这条走廊已经完全被他的黑影覆灭占领。
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逃生空间她只能将屋里的摆设物件倾倒, 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阻拦身后的他。
但瓷器砸碎在地的清脆碎裂声甚至盖不过他的沉重踏步声, 每一声脚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压得她在逃跑路上喘不过气来。
呼吸症似乎又犯了,但强烈的自救意识在警戒她必须保持清醒。
慌乱之中她将地上的一块碎瓷片藏在了手心里, 锐利的瓷口划过扎入了手心。
虽然痛但也因此保持了短暂的平静,再重新调整一下呼吸,勉强不再那么难受。
没有了电梯, 她只能单靠一双腿支撑行走。
穿过楼梯,她来到了夹层二楼,左手手心打出的汗为她抓住楼梯扶手提供了吸附力,任凭她自己都想不到这将会成为她爬楼的动力辅助。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她暂时甩开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脚步声暂时减轻,但危险还未解除。
余惊未定时,他又来了。
这一次的脚步,明显多了几分急躁。
外面传来踢门的声音,重重几下,连带着震动同楼的墙。
哐。
墙上的相框被震得掉了下来发出刺耳玻璃碎裂音。
糟了。
外面的脚步闻声而来步步逼近。
门几乎是下一秒就被踹开的。
急切的逃生欲望不容她多想,顺着二楼窗户迅速爬了出去。
庆幸的是这个房间连着另外一个房间,从这里爬过去可以去到另外一个房间的阳台。
不能等,赶紧逃离。
现在这个房间出去就是二楼的后门,只要穿过走廊的拐角位置,这里下去可以直达后面的树林。
旁边房间的脚步声不绝,程晴现在每一步都要很警惕,就连呼吸都要谨慎舒张。
前方路灯微暗,为以防从这里出去被发现,她等了小一会,直到脚步声渐弱才有所行动。
再等一秒。
越过去了。
快速走向楼梯。
然而身后却忽而传来扭转性冲击力,她被捂住嘴巴强制性锁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居然来这么快。
磁浊厉笑声穿耳过:“抓到你了。”
程晴的双手被反扣在胸前,不管她如何挣扎,做不出丝毫可以反抗的姿态。
就连求救的叫声都被紧捂着发不出来。
强迫着被转过身去,只见第一个用以躲避的房间门被打开了,昏暗灯光下,黑影明灭闪烁。
待光线再亮一些,从里面出来的他令程晴瞳孔发颤。
身前一个,身后一个。
两个他……
前后夹击袭来,她逃无可逃。
硬生生地被身后的他粗暴地拖回房间里。
这一次,房间门由他来关上。
得以窥探门外的间隙越来越小,逐渐被屋内红晕光吞灭覆盖。
还有眼前,直面压迫而来强制倾覆视野的黑。
他似乎很生气。
滞重冷息呼出,幽红厉目骤然垂沉。
距离缩近再缩近,视线范围内不能再多容一物闯入。
只能有他。
撕下马甲,撑压在黑衣里的开阔胸膛随重抑呼吸汹涌弹出,上半身小麦肤在灯影下泛出迷离光晕,深壑肌肉线条随光隐现。
制压如高山袭来将呼吸频繁中断,幽闭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内程晴呼吸困难一再加重。
她需要氧气,急切需要氧气,虚白的脸痛苦扭曲着。
氧气瓶就在床头,可她被身后的人扣着,尽管只剩一掌之近涨红的手心也始终无法触及。
他随手轻轻一拨,氧气瓶掉到了地上。
滚动,一再滚动,眼睁睁地地看着氧气瓶离她越来越远。
陷入无助绝望时,下巴被强行扭拧起,视线回转,无力抗拒对上那双暗淡着幽幽绿光的锐利黑眸。
“求我。”
“氧气,我给你。”
程晴倔强着,宁死不屈。
无声对峙敲响危险警铃。
“呵——”他讥嘲冷笑一声。
妻子还真是好手段。
总是这样把人逼急。
身后桎梏一再收紧,身前压迫分秒袭来。
把她逼急了,藏在手心的瓷器碎片狠狠往他的脖子扎去。
瓷片滑过皮肤,冲急的红血顺着横行刀口溢溅飞出。
魏肯摸了摸。
是血。
他将瓷片拔了下来,伤口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即刻愈合。
“没用的。”
他甚至为之惋惜一声。
再认真瞧瞧,才发现妻子的手心也扎出血来了。
小可怜。
他仅此一眼扫过,就连程晴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手心居然下一秒迅速痊愈。
反应迟疑一拍,后脖子被扣住,他强势地吻了上来,撬不开嘴巴,便凶狠地咬了一口。
急痛传来,程晴被迫微张唇,他趁此间隙在唇齿间激烈地席卷掠夺,在眼前无限放大的薄凉笑姿是那样嚣张。
过分如他,带走她最后一丝用以呼吸交换的氧气,任她因为失氧而瞳孔惊扩,再将带有他独属气息的氧气缓缓输入。
一轮吸尽,再彻底一轮换新。
呼吸他的呼吸,以他的氧气作为呼吸得以延续的起始源。
意识因为新的氧气输入而陷入短暂的眩晕迷糊。
但那股气息,她清醒地记得。
魏肯果然寄生在她的呼吸里。
一次次像现在这样吸光她的氧气,所谓的呼吸症,不过是他作祟。
激烈又缠绵的吻后,看着妻子因为自己的氧气而迷离晕了眼,魏肯异亮双眸染上悦色。
他将妻子衣服上的猫毛挑起,薄唇轻呼气,任其随风飘散,慢慢掉落,最后消失在不见光影的黑暗角落里。
还想用猫毛来忽略他的存在。
妻子的胆子肥了不少。
他怎么可能会因此而屈服。
回眸,狂傲依旧,魏肯迷恋地抚着妻子的粉皙嫩肌,急涌胸膛告急,迫不及待想要进行更多。
但当红光在眼前乍现,回想起痛苦回忆,手指骨攥紧着节节用力,怒色令他气急。
“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我。”
魏肯痛苦地仰头长息一声,低吼从急咧的喉析出。
那一天,他心如死灰,眼前一片的黑。
唯独那一道鲜艳的红,挥之不散,似阴影笼罩将他套牢。
脖子后传来刺痛感,她能清楚感受到皮肉在被撕扯。
身后的人似发了疯地啃了她一口,一口未尽,他将速度放慢下来,淅淅沥沥的吻在痛口处无数次重落吮吸。
从玉脖到后背,因为紧张恐惧而外凸的迷人蝴蝶骨他甚至还要细嚼两口,流连香体难以抑止。
环抱在胸前的健实双臂收紧,他低吼一声埋头蓄力下压。
程晴痛苦地嘶叫一声,只感觉身体都要被扣压碾扁,似要把她捏碎以后猛烈地嗅食。
耳边再次传来他的湍急呼吸声,舒畅着,将吸气殆尽。
恐惧令得身体陷入剧烈的抖动,不安令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随着他的下压彻底崩弦。
“我们在赛车场里玩过的游戏,还记得吗。”
“嗯?”
冰冷声线似雷声击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程晴惊愕失色。
他眯起谑笑的眸,嘴角勾扬诉尽得意。
程晴小脸全白,那笑颜帧帧似刀刃刺骨,扎得她在震惊中将身体僵硬。
任凭她绞尽脑汁,想破了脑子,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居然会是小苔藓精。
如今想来,回想起小苔藓精的一举一动。
惊觉自己始终活在恶魔的掌控中。
魏肯自傲挑眉。
这一刻,他在黑暗中猛烈灼息,桀骜不屑冷抬眸犹如即将苏醒的雄鹰。
“姐姐和我配合得很不错。”
“所以,我们今天再玩一次吧。”
“不”
程晴恐色惊恐后退。
但她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在抵着她。
双手扣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必须往前挺直身子。
屋内的灯灭了。
心凉,但,不及抚过肩膀的手。
他肆无忌惮地游走着,不容许她生出一丝反抗姿态。
如若不然,手腕就会加大力度。
就像现在这样,无情地撕开了她的裙子,冷风夹杂热温交杂袭来。
妻子香软,魏肯喜欢。
但妻子倔强,蜷缩着身体僵硬身躯抵抗。
这这并不影响他们即将合二为一,再次密切,深度交流。
任凭妻子打骂,叫嚣,抵抗,他始终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局面。
将人扣在身躯里,肆意妄为。
“放松——”
“我知道你受得了。”
她的抵抗显得那样无力,前后维艰。
身子一酥,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避之不及看着他任意驰骋嚣张。
夜沉了下去,但屋内的狂热浪潮始终奔涌,黑里红,红里白,再到眼前一黑。
他始终未却。
“转过身去。”
那么久没见,这才哪到哪。
泪从眼眶溢出打湿程晴的脸颊,他缠缠靠近绵绵地亲了亲。
甜的,香的。
妻子纤腰紧致,紧张时总是不受控地对他用力。
“嗯——”
魏肯蓄力嚎了一声,舒畅带动血管蓬勃怒张。
夜露,随寒霜齐落。
即将昏睡意识还模糊清醒时,程晴听到他在耳边放下狠声。
“受不了就哭出来。”
“哭我也不放过你。”
他将人扣在怀里,红脸赤耳锁死姿态抱紧。
一分一秒都不可以脱离他的呼吸范围内。
她就连自主呼吸的间隙都要被占有夺取……
梦里,程晴看见自己被腾在云雾上,雾水析出水珠打湿皮肤。
才缓慢落座,失重强烈坠来,掉在地上砸得后腰生疼。
余惊未定时,地震山摇传来,站不稳的身体被剧烈晃动,摇得她心慌。
腾空出现的扶手成为了她稳住身体的唯一着力点,身后似有大山压来,迫使人无法站直身体,直到腿软力竭。
她站不住了,被轰然大山压倒在地。
猛然一震,争恐掀开眼眸,惊慌久久不散。
红灯打得眼睛晕乎,待视线再清晰一些。
他正对床前赤身胸膛悍然张坐黑沙发中央,透红指腹在酒杯口打转,视线聚焦处依旧狂傲姿态入目。
这不是梦。
程晴瑟缩着夹住被子往后退。
杯中酒轻抿一口,浅尝辄止。
唯独看向妻子的视线,占据目光持久烁亮,探索欲望似旺盛灼烧火苗持续高燃。
单薄的被子将妻子的曼妙身姿包裹,碍事得很,不禁带过一丝不悦。
放眼望去,门窗紧逼,唯独她和魏肯在这弥漫着危险气息的房间内,
阴森寒光袭来,盯得她冷汗瑟出。
程晴琢磨不透,明明爷爷已经说他没了,但为何还死不透。
门外传来敲门声将程晴的注意力拉回。
管家朱丽雅来了。
“魏先生,程小姐,早上好。”
但为何管家会喊他魏先生。
似是想到什么,程晴浑身寒毛竖起。
他起身了,磅礴身姿如高山傲立。
似笑非笑踏步前来,狂傲之姿越加盛放。
重量袭来,床往下塌了一分。
魏肯在床尾位置倾身下压,修长身姿在缓慢挪动靠近攀爬中展现完美线条。
等程晴反应过来要跑离时已经晚了,后腰被扣住,臂膀强制性被摁回落床。
他又来了。
激烈的吻似急雨而至。
“放开我。”
“你放开我——”
前一天晚上才被折磨完,就连抬手都显得无力。
魏肯将吻停一拍,些许悲切摇头表示,不放。
甚至恃强,欺负妻子。
看她急眼反抗,但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红着脸羞着眼,但又必须面对他,直视一切亲密进行。
但他也偶尔会松松手。
让妻子,喘个气。
瞧,他的妻子确实聪明的很,会抓住一切间隙逃跑。
眼看妻子又跑到窗户前,眉间拧起一抹怒意。
但很快,随着呼吸又沉了下去。
“你掉下去,”
“但凡伤到一根头发丝。”
“算我的不是。”
他不屑地笑着,扬起手心向妻子炫耀自己的能耐。
程晴唯一的底气在这一刻如数被击垮。
他的治愈能力,强得令人发瘆。
迎面而来的那一抹冷笑尽是对大局在握的从容孤傲。
“噢对了。”
“忘记和你说。”
“十七由地,是我的。”
魏肯的凶性已经完全被激发,松松筋骨,张开阔实胸膛,等待妻子入怀。
这意味着他现在可以肆意妄为。
任凭妻子闹,反正妻子跑不掉。
身后有一股强势的推力在控制程晴的脚步,前不行,退不了。
唯剩,一次一次被炙热控制。
抗拒着,拧强着,再入恶魔手心。
门外的人也救不了她,死一般的静和嘶声裂肺的闹撞了个满怀,苟延着残喘,沉没在无边的黑。
比求救先来的是魏肯的报复。
一次一次将她往死里弄。
第65章
第三天, 房间门开了。
管家和佣人都在外面等着。
程晴不情不愿地被魏肯勾住手腕拉了出去。
“魏先生好。”
“程小姐好。”
恭敬尊呼响起。
出到房间魏肯的脚步明显放慢,尤其是到楼梯口为止,踌躇着许久都没有踏下。
反而是回眸下意识拉紧程晴的手。
不知道他又在谋算些什么。
朱丽雅站了出来, 她先下楼。
程晴不愿和他走到一块,率先下楼,并没有注意到魏肯在背后脚步踉跄。
到饭桌上, 他正襟危坐着,视线不在饭菜, 全然落在程晴身上。
“喂我。”命令式语气传来。
程晴没理他,爱吃不吃。
下一秒手腕传来捏痛感, 程晴拧起眉头。
他再一次冷声强调:“喂我。”
程晴气急败坏地放下碗筷, 但手腕还被牵制着, 她走不了。
那散发着寒光的双眸狙着她不放,非得她喂不可, 餐桌氛围迅速冷凝
僵持了许久,程晴气鼓鼓地拿起碗筷, 夹起一块鱼肉递了过去。
朱丽雅谨慎上前提醒一句:“程小姐, 鱼有刺。”
程晴一计冷眼瞥了过去。
她就是故意的。
这么能挑事的人吃点刺怎么了。
魏肯吃了。
连鱼带刺, 如数下咽。
平静模样不见一丝异常。
“好吃。”他说。
魏肯又吱了一声:“还要。”
朱丽雅深吸一口气, 不敢再多言, 默默退后。
程晴哼了一声。
看看, 人家吃得不挺好的吗。
为了能让人家吃饱,程晴也是煞费苦心了。
平时狗狗才能吃的刺和骨头都分给他了,葱姜蒜配料那么美味, 都到他碗里去了。
魏肯也确实没有辜负妻子的心意,妻子递过来什么,他便吃什么。
妻子很好, 很照顾他。
所以。
“以后都由你来给我喂饭。”
程晴:°ー°
有病。
她强烈要求以后的餐桌上必须要有鱼。
希望鱼刺像楼梯一样层层卡在魏肯的喉咙,物尽其用令咽喉成为花洒,吃饭的同时顺带给他好好洗洗脑子。
吃完饭,魏肯几乎是跟着她寸步不离,十指交缠紧紧相牵。
“撒手。”
程晴有些生气。
魏肯当没听见。
越是试图往回缩,手心的抓力越紧,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吸附。
她转身要去花园,魏肯跟着;
去后山,他要跟着;
这会要出门,他的手腕勾得更紧了,明显阻拦。
程晴不愤:“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充耳,不闻。
只一味地手抓紧一点,再抓紧一点。
刚毅姿态始终未改,面色冷冰依旧。
局面有点难堪。
庄园门开了,数十个黑衣人跃然列队出现在眼前。
气势恢宏如山洪倒来。
个个伏低恭敬地喊一声:“魏先生,魏太太。”
得了。
程晴总算明白,又是他的人。
而现在,他们取代了猫猫队的位置值守在庄园的各个角落,显然就是在防着她。
“魏肯你简直欺人太甚。”
程晴不服。
顺着妻子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方向,魏肯睥睨傲视扫过一眼,字字淡淡却充满恐吓意味。
“你要是敢逃跑。”
“你就死定了。”
又是威胁。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就此罢休。
“我要出去玩。”程晴抗议。
魏肯迟疑着思虑一小会,没有拒绝。
陪同一起出门。
程晴忽然间不想出了。
但已经没有商量的回旋余地,被拉了出去。
随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十来个跟在后面的黑衣人。
路过的时候众人又敬又怕,退得远远地看着,连带着看程晴的目光都有些许怪异。
路过猫咖,程晴停下脚步。
后面的黑衣人提醒一句:“程小姐,魏先生对猫毛过敏。”
程晴片刻不留走了进去。
这猫咖可太好了,必须得去。
才刚坐下,喷嚏声就像是钢琴演奏声一样此次彼伏不断,给他鼻子红得就像小丑。
“难受就出去呗。”
程晴不以为然一句。
但魏肯也是倔得很,就不走。
还是不够难受。
程晴放了一只银渐层过去,待猫猫跑过,满天的雪花绒乱飞。
然后他。
“哈提——”
吸个气。
又是一个喷嚏。
“弃弃”
程晴在旁憋着偷笑。
哦豁。
看他还能能多久。
最后还是老板看不下去了,给他递了一颗过敏药。
魏肯抬手时有些手忙脚乱的,一个不小心把药给拨掉了。
低头摇摆视线不定地找着,摸不到药在哪里。
最后还是老板拿出了一颗新的药,喊道:“魏先生,不找了不找了,吃这颗新的吧,掉在地上那颗脏了。”
但药吃完以后情况并没有好很多。
有两只猫特喜欢粘着他睡觉,他坐在原地坐立不安的。
程晴瞥了一眼。
才一小会他的脸就已经完全地红了,这会还在扭动胳膊挠痒痒。
明明就难受得不行,还要硬撑。
但程晴就是不走。
学他一样用蛮横姿态回击。
再玩一会,他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了,脑袋晕乎乎地甩动几下保持清醒。
程晴有了新的想法。
招呼老板过来:“唧唧宝的身价是多少?我给它赎身。”
老板笑哈哈:“唧唧宝三千块钱哦~”
本以为魏肯会拒绝,但他却平静得很,只一味地挠痒痒。
程晴响亮一声回应,特意强调:“好的老板,唧唧宝我要了。”
再喵一眼,他有反应了。
“老板。”
“我付钱。”
不拒绝,还要主动付钱。
这有点出乎程晴的预料。
“猫咪养在家里会掉很多毛。”
她又强调一句。
魏肯利落地就给钱了。
知道妻子在担忧什么,他回应道:“我习惯习惯就好了。”
只要妻子喜欢,喷嚏过敏而已,他觉得这不算事。
程晴别扭地转过眼,有意回避他的诚挚目光。
她已经提前多次声明,回家要是难受,可不能怨她。
出门前他手上还拧了一个特别大的袋子。
不经意瞄一眼,看到里面猫咪的吃食用品样样俱全。
手上有猫条,对唧唧宝吸引力满满,小猫对他不禁也多靠近了两步。
他果然不安好心,居然想收买她的猫。
居心叵测。
门口上明牌写着狗禁止入内,大大的字,但还是被忽略了。
离开猫咖,程晴带着唧唧宝往游乐园走去。
只要不回家,哪她都想去。
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往游乐园走去,里面小孩不少,看着黑衣人守护队都退得远远的,有几个还被吓哭了。
无奈,程晴斟酌着然后道:“让你的人都回去吧,我不跑。”
魏肯不为所动。
很显然他不信。
不说还好,说完以后手牵得更紧了,目光陡然锋利。
程晴默默移走目光,她就多余提。
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护卫团队四处散开,但追击目光依旧从八方传来。
程晴心不在焉地玩着,心里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顺利地跑。
不经意回眸又见那阴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警觉意识过分了些。
“我要坐摩天轮。”程晴指向眼前的摩天轮。
她想去到最高处,再看看十七由地的全景,顺带看看那些路更宽敞。
魏肯又在琢磨,眼神闪烁不定,似在权衡思虑些什么。
“坐摩天轮也不可以吗?”程晴有些生气地质问,拧头就走。
魏肯勾住了她的手臂:“坐。”
他答应了。
待摩天轮的环境舱落地,程晴迫不及待进去。
但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进来。
她不解皱眉,魏肯跟进来干嘛。
魏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审视,安然自若地坐着。
等待摩天轮慢慢升空。
程晴表面平静,内心抓狂。
她都坐在密室的观景舱内了,还怎么跑啊。
这未免看得太紧实了些。
璀璨夜色下,摩天轮徐徐爬升。
程晴透过玻璃窗探望,从高处俯瞰望去十七由地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龙脊。
在金光的点缀下似乎还能看到它在小幅度地摆动,姿态栩栩如生。
四面环山,孤岛屹立。
除却山地,就是漂浮的云层,山路十八弯不见首尾。
直到此刻她这才意识到十七由地是比小山镇还难以逃离的存在。
看山不像山,阔海隔万里,云雾层层满叠,东南西找不到北。
超级完蛋。
她正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魏肯喊了她一声。
直到第二声响起。
“晴晴?”
程晴些许惊忑回眸,看得太入神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监视自己的。
“怎”
“怎么了。”
因为心虚她这会说话都有点结巴。
魏肯又在揉玩她的手心,似玩捏捏乐般孜孜不倦。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真切感受着快如鼓点击打的心跳。
几乎是毫无预备,就这样扣过脖子吻上她的唇。
触及柔软,心也随之如冰淇淋一样甜甜的融化。
点吻带过,未止,他将缠绵的吻加深。
贪婪地吮吸着柔软,意犹未止啃啄几下。
直到,有些醉了。
意乱情迷令明眸生花,泛出晶莹爱意。
他听说,在摩天轮上要接吻。
妻子回眸那一瞬间,魏肯心尖呈波浪式跳动,紧张了许久许久。
听不清妻子要说什么,所有关注力都落在娇嫩红唇,迫不及待一探芳华。
如今,如愿吻上了。
妻子似乎有些懵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了。
既如此,他不介意再将缠绵的吻延续又延续,让妻子真切记得自己的吻,将专属气息一次一次从缠绕呼吸间带过。
直到妻子将间息回传,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不错,很聪明,终于学会换气了。
魏肯因此而感到些许欣慰。
一吻将尽,程晴将魏肯推开了,瑟瑟缩缩地往里面挪了一下位置。
这很糟糕,怎么忽然间就吻上了。
他们之间似乎还没熟悉到随时可以放肆激吻的程度。
但这还不止。
酥酥麻麻柔传来,他将柔软一吻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那轻蔑的笑在眉深处晕开,张狂又无畏地肆意窥探她的意图。
“路线都记熟了吗?”
第66章
魏肯对程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就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他早就了然于心。
他沉重地叹气一声,似在惋惜些什么。
手继续紧牵。
他倒是无所谓,就怕妻子到时候逃跑失败又气急败坏了, 指定又把气撒他身上。
仔细想想,不禁觉得自己真惨。
心惊瞬间在胸膛炸开。
程晴想把手抽回,但他却蓄力勾紧着, 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从摩天轮上跳下去。
他如今是装都不装了,只要她稍微有一点歪心思, 估计已经想好怎么惩罚她。
而这一吻,仿佛只是警戒前的开胃小菜。
程晴琢磨不透他, 在这方寸的小空间内只觉窒息。
尽管他如今只是平静地坐着, 顺畅地呼吸, 但危险气息却在迅速蔓延开。
他比眼前浩瀚的黑还有幽深,恐态难测。
每拍打一下她的手心, 内心的惊愕跳动就重一分,直到舱门落地打开。
她被猛地牵拉离开游乐园迅速返回令人满目惊恐的庄园。
欺压比门把手的拧动还要来得急一些。
仗着身形差异他俯身强制下压, 转圈入房时程晴被扣紧双手腾空抱起推倒在柔软的床上。
腰肢依旧酸痛, 但怜惜却从未出现。
魏肯粗鲁地拽动妻子的脚腕, 猩红着眼凶态在黑夜里尽显毕露。
“我说过的。”
“要是敢跑。”
“你就死定了。”
早上才说完, 晚上就盘算心思, 他当真是把妻子给宠坏了, 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忤逆他说的话。
也不知道躲到无人处或者收敛收敛。
这让他很生气,气急了眼又咬了妻子大腿一口。
“你疯了。”吃痛在身下传来。
魏肯不否认。
这张尝着甜蜜但只会骂他的嘴也该罚。
肆虐的吻在压制中疯狂索取,他恨不能咬破这张嘴巴, 看看这倔强的人嘴巴到底有多硬,时至今日都不曾说过一句爱他。
血在唇齿中漫开,腥, 却也甜,魏肯急喘着气嚣张谩笑。
血迹擦过薄唇,如今他的唇和妻子一样红。
吻痕会消失,但血的痕迹泯然带过可以藏在唇齿间,细细回品妻子的倔强。
妻子又在踹他,打他。
魏肯已经习惯,扣制的动作更熟悉且游刃有余一些。
“别着急。”
“这就来。”
他将此理解为是妻子对自己发出的邀请,毕竟这打得他尤其兴奋,动力也就更高燃一些。
魏肯将衬衣迅速脱落绑住妻子的脚。
他得让妻子知道,逃跑应该要有什么下场。
总得长长记性,不然总算计他,可恶得很。
尖声带过,惊得窗外鸦雀齐飞。
夜注定难静。
这一夜对于程晴来说算得上是灾难性的存在。
第二天醒来,完全陷入在昏睡中,但尽管如此,还是没能被懈待。
醒来时她抵着手推开压制在肩膀上的胸膛,魏肯却抓起她的手,拍打一下,有点怒劲。
“再推开我试试。”
那沉寂停静片刻的胸膛再次不安涌动。
程晴就推,就推。
不仅推还要猛地踹他一脚,气怒转身阴翳实在难忍。
魏肯吃痛地嘶了口气,转头无奈宠溺一笑,瞧瞧这小气鬼,自己出逃不成受罚以后又将气撒他身上。
劲劲地鼓着气呢,从背后看起来可爱极了。
“小心气着身体。”魏肯轻柔地拍拍肩膀安慰道。
程晴气怒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怪物,竟然跟她说小心气死自己。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喵。”
唧唧宝喊了一声,小爪爪扒开门溜了进来。
它探探脑袋跳上了床。
程晴回眸偷瞄一眼。
他在逗猫玩,不晓得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逗猫棒,溜溜地逗着唧唧宝。
昨天还喷嚏不停的,今天似乎,好多了。
眼看唧唧宝就要被引诱进入到恶魔的怀抱里,程晴手疾眼快地将猫抱了过去。
猫不和狗玩。
也许是手抓的动作急速了些,旁边的目光也追了过来。
直勾勾的冷凝从侧脸打过。
程晴学他一样,当做看不见。
魏肯的目光淡了些,但冰冷不减。
视线缓落,盯着唧唧宝看了许久。
妻子对猫咪的占有欲,让他有些嫉妒。
在他身上都不见这样紧张过。
晚些时候,一猫二人下楼。
程晴的手被牵得紧一紧,不仅如此,她还感受到魏肯似乎不太愿意下楼,脚步僵在原地迟迟不动。
她想下去,魏肯也不让她离开,一味地牵制着她。
程晴有些不耐烦了,猛地甩手。
才刚踏出一步,只听身旁传来轰亮的跌落滚动声。
魏肯就这样连滚带摔的在她眼前跌下了楼梯。
动静不小,引得管家和佣人全部都围了过来。
“噢天啊,魏先生你没事吧”
“快叫医生。”
程晴惶恐地扶着楼梯跟了下去。
她真的没怎么用力,但不知怎么地,魏肯会摔得这么严重。
医生迅速到达庄园为魏肯诊治。
稍等一会,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特地来跟程晴汇报:“魏先生左踝关节扭伤,全身轻度磕碰,建议多多卧床休息。”
顺着医生走来的方向程晴往屋里瞄了一眼,魏肯这会卧坐在床上,阴弱的光打在床头,越显得他面色冰冷。
她原本只是想瞧一眼看看情况,但还是被敏锐地他捕抓到视线,阴森森的回眸盯得她好不自在。
“过来。”他说。
程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锐利审视中过去了。
她下意识想解释:“我没想推你”
魏肯一言不发。
他抬手拍拍床边位置,示意妻子坐过来。
床垫虽柔软,但落座时总觉得硌得慌。
魏肯挪了一下身体,也许已经意识到她在后缩,环手圈过她的腰身禁锢着不许挪动。
随后,他将头埋了下来顺着肩膀往怀里又靠了些,可怜模样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需急需得到关切。
管家送了饭上来,这下他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命令妻子:“喂我。”
高傲姿态不容置喙。
念在他确实摔得惨,程晴拿起了饭菜。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硬气且骄横着,饭还要递到嘴边才张口。
一口一口地喂,一次一次地张嘴,尽管饭再香也吃得如嚼蜡一样无味,平静地脸上不见一丝表情波动。
直到碗见底,难熬的喂食时间总算过去。
窗外阳光不错,程晴看了好几眼,以此来缓解此刻的阴冷裹怀。
管家敏锐地观察到了,提议道:“医生说多晒晒太阳有利于恢复,程小姐可以多推先生到花园里走走。”
话说完,她就率先去摁了电梯。
魏肯坐在轮椅上,程晴在后面推,虽然还是独处,但至少隔开了些距离,不用像在房间里一样被平坐凝视。
花园里花香阵阵,金黄果实挂满枝头,环境很不错,但人,不太老实。
“我不想坐轮椅。”魏肯有些抗议,似坐在前头见不到人总觉得不安。
程晴思量一眼。
那坐地上?
他回眸冷冷一瞥。
抬起手,示意妻子扶他起来。
难耐。
也许是因为脚痛使不上劲,他起来时整个人的重量都往程晴身上压,她扶着吃力得很。
不,他就是故意的。
给他递过去拐杖也不用。
不仅如此,还若有若无地问了一句:“我如果真的残了,你愿意做我的拐杖吗?”
程晴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翻个白眼。
净问些让自己难堪的东西。
他好意思问程晴都不好意思答。
“当然啦!”程晴极其浮夸一句,笑容假得很。
魏肯微乎其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抬眸多了几分明亮闪烁。
流连在花丛里,时不时有蜜蜂飞过来。
程晴在心里一直默念:过来,都快来,扎他。
再走一段路,她实在是没劲了。
魏肯也没再闹,乖乖坐回到轮椅上。
此时树上的黄叶随微风漫落,飘飘扬扬在阳光下闪烁阵阵金光。
程晴抓了一把,皮了一下朝魏肯的后背丢去。
“咦,好多树叶掉下来,我们回去吧。”
担心他感受不到,又是一把。
他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同意了。
程晴调转轮椅方向往回走。
蝉鸣在枝头奏响,令人倍觉欢快。
树叶丛下传来几下划拉声,动静不小。
起初还以为是小松鼠在玩。
往树下走走,将树叶堆划开才发现里面有一只异瞳小白猫。
它也不抗拒被程晴抱出来,甚至主动扶着程晴的手。
雪白的毛粘上一些黑色的污渍,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
惨惨的一声喵叫响起,才发现它的左脚有几抹红红的血迹。
原来是伤到腿了。
程晴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后背,感受到善意,小白猫整个都趴在她的身上,两个爪爪紧勾着她的脖子,紧紧地需要着她。
她决定先将小白猫带回屋里,包扎包扎擦个药。
转过头,还想跟魏肯说一声,然后轮椅上的他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
噢,差点忘记他猫毛过敏,估计是见到猫怕,静悄悄地就溜了。
这不是能走吗
真的是。
回到别墅里,管家朱丽雅也来帮忙。
但小白猫对她的态度可不怎么好,还对着她呲牙哈气,只有程晴靠近的时候才会装回那副可怜兮兮的惨样。
碘伏,止血粉。
简单处理过后,再把小绷带给缠上,小小的爪子经过包扎之后中间肿肿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颂面包。
“咪,”
“咪咪咪。”
程晴逗逗怀里的猫。
小白猫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晃动而缓慢地摇摆着,耳朵动了动,最后才慢慢看向她。
走过来时也是跌跌撞撞的,刚开始还看错人了,走到了管家朱丽雅那边,后来再近一些,看清楚以后把它给吓了一跳,迅速调转方向往程晴那边去。
管家朱丽雅感慨道:“异瞳猫咪确实大部分存在弱视问题。”
这是程晴后来才知道的。
第67章
“魏肯呢?”
从花园就溜了, 回来也不见人。
管家慢悠悠一句:“可能在哪里躺着吧。”
那程晴就不管了。
别看这只小白猫柔柔弱弱的,但是打起唧唧宝来拳头邦邦的硬,尽管左脚依旧还瘸着但飞起来的尾巴时刻为跑动助力。
屋里瞬间猫飞猫毛跳的。
看样子, 估计腿明天就能好。
见它玩得开心,程晴也就没多管。
眼下屋里的人也散开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 不仅开始打量起别的小心思。
庄园内的守护队二十四小时轮班替换,尽管看似平静地在散步, 但一双双眼睛都如雷达扫视般盯着,警戒线拉至最高。
她退了回去。
到晚上, 平静之下更是暗藏涌动玄机。
站岗的人多加了一倍。
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心不在焉地吃着。
给魏肯的饭管家朱丽雅已经分好了, 就等着她吃饭以后拿上去。
上去时管家要给她摁电梯,但程晴拒绝了。
她选择楼梯上去。
鞋底一下一下拍打在台阶上, 沉重又闷实,在这空灵庄园声声回荡。
小白猫也跟在她身后, 甚至先她一步窜回到房间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 看了眼, 屋内很暗。
唯一的光是床头的台灯, 光影点点淡淡照亮他的冷峻侧脸, 黑荫似线雕画立体五官。
一动不动如山坐在里床边, 等待着她的到来。
这一次,不等他命令。
程晴主动地上递上筷子。
魏肯迟疑转目,一丝不显眼的微惊眨眼带过。
程晴被他盯着, 不晓得此刻,他又在琢磨些什么。
今晚的他食欲还不错,至少有要求了。
“想喝汤。”
“鱼一会再吃。”
程晴随他, 一如地喂着。
两人都是难得的平静。
魏肯甚至,开了个玩笑:“饭里没下毒吧?”
他冷声笑着,溺爱目光看向妻子,像是在逗她。
程晴给他喂了一口鱼:“下次吧。”
魏肯勾眉含笑,表示期待。
看起来他对晚上的饭菜还挺满意,抿唇细细回味着。
扫一样看向地下,黑黑的唧唧宝黑黑一团与黑夜融为一体,找了好几眼才看到。
但小白猫那么亮眼的存在却不见了影,明明跟着一起进来的。
“喜欢那只小白猫?”魏肯问一句,关注目光始终落在妻子身上。幽深黑瞳唯有妻子的倒影,再不见其他。
程晴细想想。
“喜欢倒算不上。”
“就是觉得它有些可怜。”
下一秒手腕又被扣住,魏肯不明缘由地动了怒,寒冰气息扑面而来。
“你现在给我喂饭也是可怜我吗?”
震怒音回荡充斥而过她的耳膜,甚至还能在房间里听到回音。
程晴点点头。
面色始终平静。
她又舀了一勺饭过去。
他拧着脖子。
但吃了,生气地嚼着。
程晴不屑扯眉戏笑。
这不是吃得挺好的吗。
非得闹。
不仅闹,还要生气,气还要撒她身上。
仔细想想,不禁觉得自己真惨。
倔强屈辱使得怒气始终始终回存,他高傲地昂起头颅来。
“那看在我这么可怜,腿脚不方便的份上,辛苦晴晴给我洗个澡了。”
又,得寸进尺。
歪心思盘算不停。
浴室里热气水雾似云蒸腾,为模糊视线增添一层缥缈纱帘。
他将伤腿搭在洗手台上,半边站立浑身肌肉线条绷紧,朦胧中闪耀美体。
昂首,锐色眸光在水雾下越显凌厉,静候妻子为他冲洗身体。
手中的花洒头捏紧了些,程晴局促地呼吸着,将水位拧到最大;
花洒的水似瀑布般飞流出,对准他的脸冲。
巨大的水冲击力扑面而去,他不仅没躲,甚至仰头长息一声,让热水肆意打在脸颊,而后水珠缓慢爬落浸透全身,尽情享受热气冲击。
在热水的刺激下胸膛急硕喘息,攒紧的肌肉化出一抹一抹红晕,更显剔透晶莹。
似乎,把他给冲爽了。
甚至挥动手臂将头发往后捋,挑衅一眼望向妻子,像是在说,可以再多点。
这一刻倒不见一丝可怜模样。
人虽坏,但俊美不假。
程晴看着,片刻入迷失了神。
再一晃眼,他已带着水雾团悄然惊踏至眼前。
炽热胸膛比水汽先堵塞呼吸。
水珠擦肤而过打湿了她的长发,啄咬感在而后晕开。
他似乎有些不满,怨声念叨着。
“我都这样了。”
“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未等回应,憋屈先来。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被咬了一口,耳垂有些痛,程晴不仅皱眉眯了一下眼睛。
对上那潺潺水光的灵润双眸,困惑从中过。
又换招了?
在魏肯的灼热期待中,程晴抬起手来,从腹腔,慢慢往上游走至胸腔。
此刻,人就在眼前。
花洒头的水对准他猛猛猛猛地冲,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魏肯被呛到了,猝不及防往后退低下头咳咳咳咳,他猛地甩头,估计水不仅从嘴巴,还从鼻子和耳朵进去了。
都是水。
人在热水的刺激下。体温会迅速升高,从而产生一种发烧的灼热感错觉。
他现在应该就是发烧了。
从而导致出现发骚症状。
“吃药。”程晴递了一颗布洛芬过去。
这布洛芬好啊,啥都能治,尤其是发烧。
“程晴——”
一声震怒响彻整个别墅。
“哎。”
她应一声。
但他又不说话了,怒眉横眼的将她推到门后,满息欺压索吻,打在身上的热气比水雾还要烫肌肤。
任凭他闹,程晴也不会让他好受。
抬脚狠狠使劲踩向他的脚踝伤口,看着他因为赤痛而狰狞着面目嚎叫。
瞧这反应,应该是爽坏了吧。
真是的!
一不小心又给他爽到了。
这一回合,他们两个不分上下。
完事以后程晴倒是睡得安稳,任其某人气急败坏。
随他闹。
隔天甚至还在房间里闹绝食。
程晴坐在餐桌上美美地吃着,今天的菜非常合她胃口,粥也喝多了一碗。
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吵闹声,一阵又一阵的;果然还是没吃饭惹的祸,力道有些太轻。
不仅是他,旁边的朱丽雅也一震又一震的,但是被吓的。
她将最后一丝求助的希望放在程晴身上,唯唯诺诺地请求:“程小姐,你要不,上去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显然也没有底气,足以看得出这个人究竟有多难耐。
程晴不理。
闹绝食这一套只对妈妈有用,她又不是他妈。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让花瓶再飞一会。
要么他自己滚下来。
情况不好搞,朱丽雅紧锁眉头,看着程晴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急得不行了转身走人。
她也不理了,干脆离开的脚步非常之烦躁,铛铛铛的。
人人都烦他。
午饭过后,在美妙的破烂声相伴中,程晴打算带唧唧宝出门遛弯。
刚起身,只听一阵又一阵地啪叽声传来。
回头瞧了瞧,楼梯上的小白猫也许是没站稳踩空了一只脚,这会滚圈圈似的一摇一晃摔了下来。
程晴手疾眼快赶紧过去接住。
这一跤给它摔得晕头转向眼神都不能对焦了,小手扒拉着程晴懵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小声地嗷嗷嗷,估计应该是摔疼了。
“可怜虫。”程晴抱紧它。
这小家伙,仗着这会在怀里力气都还没恢复呢就去惹唧唧宝,从腋下间隙一个爪子接一个爪子手欠得很,拍了唧唧宝的脸好几下。
“小白。”程晴严声肃令一声。
被发现以后它赶紧收回手,软糯糯的小脸埋在臂弯里又装起无辜来了。
小飞机耳朵起来,看着就它最可怜。
抱它起来的时候还要注意手上的爪子,担心一不小心会拉扯到。
血已经止住,肿也消了;
放下来走的时候后腿依旧一瘸一拐的,爪爪抬起成为一只三脚猫。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它疾驰地飞,转眼又在树林里和唧唧宝追着打闹。
程晴坐在秋千下悠悠地荡着,黄叶与黑衣人护卫队交错,那一抹黑在阳光下过分耀眼。
若有所思地摸摸手腕上的手表。
空空如也。
程晴惊然低头,手表怎么没了。
她蹲下身子来在坐的位置附近找了一圈。
没有。
来时的树林小道也退回去找了一圈,每一团树叶堆都翻开仔细地找,还是没有。
奇怪,刚才出门时还有的。
她不信邪地又找了一圈。
“小白,”
“小白。”
低声试图唤醒小白但动静却又不敢太大。
越是没动静,慌张又惶恐难安,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在附近巡逻,找的过程又慌又怕的。
“你是在找这个吗?”
日光下,一抹亮眼的黑惊张入眼。
纷飞漫天黄叶下,魏肯在树下挺立,修长五指打圈地转动玩弄她的手表。
摆弄未止,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手表,手指滑过智慧屏随即展现在半空。
魏肯似嘲讽冷笑了一声:“哇,好高级。”
难怪妻子这么宝贝,爱不释手的。
以至于他也想拿过来玩玩。
程晴忽然停住脚步,光天白日下那一方天地全然是他的危险气息散布,她不敢上前。
“手表还我。”怒气几乎是瞬间点燃。
手表居然落到了他的手上。
手表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
魏肯不悦抬眸,看妻子绯红着脸对他嗔怒。
他不仅不还,弹指一挥间,手表成灰。
狂妄姿态傲然。
“你想跟谁联系?”
“爷爷吗?”
一阵急风带过,手表还给了妻子,是以漫天的灰归还。
细嗅嗅,当中似乎还有阵阵花清香,多闻几下,还有精神爽利的功效。
魏肯喜欢这股味道。
他虐凉地笑着,悻悻勾唇,孤冷姿态盛世凌人。
“完咯。”
“某人走不了了。”
第68章
灰尘在寸寸艳阳下淡落, 入眼全是手表的痕迹,但却抓不到一丝一毫。
而作恶的那个人,赤裸裸地挑衅之后还迎面压迫直进, 不给她分厘躲避的间隙。
程晴隐忍着捏紧了拳头,赤红眼眸愤愤难忍。
任他再近一步,再进一分。
猛冲上前将魏肯推到树底下双手紧扣他的吼, 将他每一丝用以呼吸交换的空气捏挤一空,看他逐渐呼吸失衡面部失血泛白。
“你这个人真的坏透了。”
咬牙而出的话字字气颤, 难以表达她此刻的愤怒。
魏肯也不发抗,他甚至, 在失气急喘间勾出一抹狰狞的笑。
“好宝——”
他就爱妻子这股不服就干韧韧的劲。
时隔太久, 今天终于再次感受到了。
眼看着他因为失氧而气尽地白了眼, 程晴手中的力劲又加重一分。
她真的讨厌死魏肯的自以为是自私蛮横了。
“你凭什么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困住。”
“我杀你一次,你在叙州也杀我一次, 我们算两清,我不欠你的。”
魏肯耳赤声嘶的回驳:“我没有……”
过往一幕幕堆积起来的火在这一刻如数爆发:“明明就是你, 是你在菜里下毒, 你就是报复我把你绑在烟花崩上天, 然后菜里下毒毒死我。”
魏肯还因为失气而难受着, 他眼眶红着, 无力摇头辩解:“我没有下毒真的, 没有”
但很显然妻子并不信他,信誓旦旦坚定他干了这件事。
程晴捏紧的指甲顺着皮肉刺入魏肯喉咙里,阵阵血迹顺着指尖留下。
眼看着他狡辩否认, 怒气值已经达到巅峰;
看着他宁愿被捏断喉咙也丝毫不反抗,也不挣扎,程晴实在看不透魏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认识越久, 她越觉得这个人细思极恐。
所作所为让人感到恐惧,分秒后怕余惊难止。
对上魏肯那潺着淋漓水光始终装无辜示弱看似受了大委屈的可怜样,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能就这样将魏肯扭断捏碎。
但残流在指尖的血却异常发烫,似火一样烧得手心痛颤,还有一股无形的扯力在拉动她的指腕,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逼她松手。
程晴不愤,手中的蛮力又再加重,看着他筋脉暴起陷入濒死的绝望中。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推力。
她的手就这样不受控制地被脱开了。
手掌心发麻无力寸寸滑落。
残留在手心的血迹呈蜘蛛网状漫开,丝丝交缠错综复杂,渐渐地,隐现间和她的掌纹脉络融为一体。
这太诡异了。
她的身体居然会贪恋怪物的血。
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手松开那一刹那,魏肯软倒坐在地上。
他铆足所有的力气聚集在手心企图攥住妻子的裙角,但他抓不住,甚至连布料擦过的机会都不给他。
身后的护卫队和管家都在等着,等程晴离开即刻上去救人。
一点也不影响她动手。
但魏肯却拒绝被救治,莽足了劲起身一味跌跌撞撞地追随她呛急离开的脚步。
程晴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她将手心摊开,隐若光芒在皮肉里游动着,寸寸红肉交杂绿光。
拍门声惊使她合上了手掌心。
“程小姐,你和魏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管家朱丽雅。
又来帮他说话。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管家朱丽雅又说了一句:“魏先生又在楼下闹了,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
程晴冷哼一声笑。
大办特办。
对于生死这事,她向来看淡。
只是不知道究竟就怎么惹上魏肯了,找不到缘由。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扒过他的墓?
此次之外找不到更多在此之外的任何关联。
她现在最生气的还是因为魏肯毁坏了她和爷爷联系的手表,隔断了和外界的唯一联系。
那是她唯一寄存逃离的希望,已经被魏肯彻底碾得稀碎。
无力感压来使得程晴胸腔闷得难受……
再睁眼,天黑了。
房间只有窗头折射的月亮光,树静风止,万物俱静。
耳边传来活人气息,很轻。
程晴回过头去。
一束灯亮起,光从天花竖坠打落照亮那副冷无声息的白面。
一身黑白裙子的朱丽雅似没有生机的木偶站在床头边一动不动静候着。
睁眼时视线还晕乎,闪烁的光影外加人影在瞳孔深处无限放大袭来。
程晴悚然坐起,起伏呼吸的胸膛顿挫好几下。
不是他,却比他还要令人觉得可怕。
朱丽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多吓人,还靠近。
她将腾空出现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如何,饭还是得吃的。”
应该是担心她会因此闹,还多加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抗对。”
说完不再多留,转身就消失在光影里,去无踪迹。
程晴悍然地叹了一口大气,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
这别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怪物。
她警惕着,担心下一秒又会冒出点什么来,稍微有一点小动静都紧张得不行,随肃然风声鹤立。
直至黎明,程晴不安忐忑了一夜。
她现在唯一能探查情况的方式就是从窗台位置眺望整个庄园。
美丽又宏伟的庄园因为守护队的存在附上一层阴森气息,看久了以后感官不适。
晚些时候朱丽雅又来了,这一次她是来汇报魏肯的情况。
“魏先生包扎完以后在医院里修养了一个晚上,预计下午回家。”
可惜了。
这次的恢复速度有点快。
程晴在沙发上沉默静坐许久,管家朱丽雅也在旁边陪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有一个人上来敲了敲门:“程小姐,魏先生回来了。”
佣人的到来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程晴眉心蹙了一下,思虑中渐入沉默。
不动如钟,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不下去。
人便上来了。
洪亮脚步声在走廊络绎踏响。
修长的腿和黑皮鞋首先入眼,轮椅在后。
他气势悍然地仰坐着,双臂枕在扶手,冷魅铮昂姿态不像刚出院的病人,在身后凶悍保镖护送的衬托下更像隐藏幕后已久终于现身的家族掌权人。
轮子在匀速转动中加快,才眨眼,魏肯已经到达她跟前,两人对面而坐。
伤得还是不够重,还能哽着脖盯她,一身傲气经久不散。
管家和护卫队都退了下去,现在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对望中冷漠地眸锋相对。
是魏肯先打破的沉默。
“我没事。”噎着冷声说没事。
程晴不由得感伤。
太可惜了!
衅眉以对,不以为然,充耳漠视。
房间里的氛围似寒潮袭来骤冷,尤其是在程晴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他拧起了冷峻的脸,面容颇僵。
但无辜脸的切换几乎就是眨睫间,他心有不甘地憋着一口气,摆起受害者姿态来,诉怨在倔着怒睁的眸下蠢蠢欲动。
“在小院里我没有对你下毒。”
他又一次重申强调,始终耿耿于怀这件事情。为了让妻子感受到他的哀怨情绪,有些哑破了声。
又砌词狡辩。
魏肯做的破事太多,她甚至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只深知这个人,罪恶满盈,坏行不绝。
那一瞬间带过的不满情绪她清晰地捕抓到,要是外人看见,估计又以为她欺负他了。
此人向来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装模作样,永远分不清哪一面是他的真面。
每当程晴以为他是这个样子,但迅速转换的姿态总会将人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
她不理。
且看看,魏肯还想说些什么,看他下一秒用完美演技声情并茂地切换状态,而后迅速地又演上。
瞧瞧,才不过几秒,因为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怒上胸膛,情绪激荡着。
倔着侧脸扭过,光影明弱中可见眼尾处闪烁着一滴泪光,比水晶还要剔透。
眨眼带过,将要急涌而落。
掉下来了。
好演技,已经哭上了。
第一次直面他的哭相,程晴莫名激昂地兴奋着,心潮比滚动的泪光还要澎湃。
但可惜了,只有一颗。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更多。
他的红眼比赤耳还要更吸人一些。
足以完全令人将愉悦阈值飙高。
“再哭。”
程晴想要。
他谔谔地惊却抬起眸来,有些愣住。
本在眼眶下已经抑制住的泪因为茫然而无知觉地不受控析出,滑带过皙滑面中潸然滴打在胸腔,红领衬衣沾湿后在光影下泛出瑕光。
尤其是这会脖子还受着伤,环绕脖子两边的绷带随脆弱喉结颤动,越显得楚楚可怜,十分动人。
任谁见了都要产生怜惜的举动和念头。
程晴往身后的真皮沙发靠靠,长息一声舒张胸脯,魅然生嫣笑。
修长叠坐的纤足将尖头高跟鞋摆弄,微微摇曳轻晃。
杯中的酒轻抿一口,微微辣,但程晴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就如面前的他一样,卑微可怜样很勾人。
若是魏肯一直这么装,再偶尔弹两滴轻泪,程晴或许,真有兴趣和他玩玩。
但才刚夸完他,转动的轮椅就已经带起,向着她一再逼近。
再近一步,只剩臂宽之近。
翘长双腿顶住了他的膝盖,冷眼睥过怒寒姿态拒绝他的靠近。
魏肯也在卯着劲,但他似乎小瞧了妻子的腿力,纤细且修长的腿劲劲的。
挑眸桀骜戏笑,不禁升眉动趣。
“长腿皙白。”
“再抬高一些。”
“就要乍漏春光了。”
魏肯悠着声提醒一句。
声轻,却狂妄。
程晴不听,反之抬高,再抬高。
任他悦色入糜,高跟鞋悄然滑至硬挺胸膛,蓄足了劲连人带轮椅一起摔在了地上。
“下作。”
摔死算了。
虽跌倒,但并未完全狼狈。
魏肯张膝豪放姿态半撑坐在地上,右手还搭在轮子未停止转动的轮椅上,指尖擦过每一圈转动,心随之跃然跳荡。
抬眸对上妻子,戏谑的眉心里雀跃在泛动,尽情舒息着。
带劲。
他欢喜。
“恶心。”程晴嗔怒骂一句,每一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写满炙热的探占欲。
起身离开时她连轮椅都踢飞了。
让他撑。
轮椅砸在墙上,动静不小,连带着晃动了墙上的摆钟。
颤抖声悦耳,魏肯爱听。
甚至眯起狭长的眸,扯唇勾起,再一次静静地回味感受着。
第69章
他死乞白赖地跟着一起下楼, 权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恬不知耻的跟着。
一辆轮椅车坏了,又换上一辆崭新的。
程晴不推他,他便换上电动的, 一直跟一直跟。
像只阴魂一样在身后追着不放,黑影随人至。
她种花,他转动轮椅满院子地转去洒水。
她拔花, 他在轮椅前连接了一个勾机去掘地,轮椅一颠一颤突突突突地摇了过去, 整个园子都是他轮椅作业的滚滚尘土飞起。
她不种花了,改去扫地。
仗着电动轮椅自动行驶他带着扫把一骑绝尘冲了过去, 扫走落叶的同时把地上松鼠和树上的鸟全都吓走了。
厉害。
新型人工扫地机。
她不扫地了, 就原地坐着。
他转动轮椅去拿了一个可容十人遮太阳的遮阳伞过来, 妻子走到哪他的遮阳伞就遮到哪,全方位无死角拒绝太阳毒害。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程晴不满质问一句。
魏肯看了妻子一眼:“有。”
不走, 且继续跟着。
“我要上厕所。”
魏肯转身离开。
本以为他走了,下一秒他带着一包纸巾回来殷勤奉上。
程晴:“”
这个人很有趣, 但她读不懂。
总是拿新的事刷存在感从而掩盖过去的恶行, 但这样只会让程晴更加讨厌他。
程晴离开庄园走了出去。
他要跟也随他。
街上依旧是人员密集往来喧闹。
迎面走来一个三米高的鸟儿先生, 身形之壮大占满整个街道, 路过的人都要为他让路才能勉强同行过。
但尽管路窄他也没有屈下将翅膀埋裹住 , 依旧张狂展翅, 蓝绿交错的绒密羽毛在阳光下泛出阵阵金光。
程晴躲了一下。
魏肯的轮椅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就这样被鸟儿先生的羽毛扇了一脸,翅膀带过后头上身上沾满了杂毛。
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完事之后还一直打喷嚏。
噢,差点忘了, 他对毛茸茸的东西过敏。
程晴将散落在地上的羽毛聚集起来拨了过去。
随他挣扎摆弄,程晴在一旁喝茶等着,看他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开心。
大概弄了多久程晴没管, 只看到他出来时脸和脖子都红了,猛地甩头喷羽毛,估计鼻腔里都是毛茸茸。
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溜到魏肯的轮椅后又加了一撮毛毛。
魏肯又是一声喷嚏,回眸正好看见她,真挚目光寸寸动容。
妻子太好了,时刻谨记他对毛茸茸过敏,这会还帮他做抗敏提升。
这么好的妻子去哪里找,必须牢牢地看紧了。
程晴:“”
怎么又用这副情深灼灼的眼光看着她。
打喷嚏打得人都神志不清了吧。
街道办的人很快就过来打扫,见魏肯坐着轮椅以为他行动不便还把人搬到了一旁没有障碍的宽阔地。
他魏肯些许无奈,嘴里念叨着不用不用,然后过去了。
程晴在后观察琢磨了许久。
奇怪,她明明伤的是魏肯的脖子,为何脚却不能走了。
不知道这人又在盘算着什么小把戏。
轮子转动时发出咔滋咔滋的噪音,估摸着是羽毛塞里面了,动静不小。
他倒是坐得安然自在的,丝毫不受影响。
反倒程晴一直被旁侧探来的目光盯着,像是在看八卦,又像是在谴责她。
魏肯脸红过敏轮椅又烂的,看起来就像是受过虐待的残疾丈夫。
在家里装可怜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魏肯念叨一声:“想喝水。”
程晴四处看看,正好不远处有个小水塘。
流动的活水看起来更加有吸引力。
想给他一脚干翻。
“等会。”
程晴将他放在湖边然后去商店里买水。
也不知道有没有偶尔路过的鸟可以帮忙踢一脚。
商店里热闹得很,人不少,瞧了瞧发现里面有表演看。
程晴站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优哉游哉地看着,虽然无趣。
昨天一夜没睡,这会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就开始犯困,干脆找个人少的地方眯了一会。
而后渐渐沉睡过去。
梦里,她看见魏肯连人带轮椅掉进了水里,还被鲨鱼追着咬屁股,惨叫声爹的妈的地在湖里循环播放。
而她,人特别好。
担心魏肯被水呛到鼻子所以提前丢了一把羽毛下去,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呛到了,一直打喷嚏一直打喷嚏把水都甩出来。
嘿嘿。
又担心鲨鱼会把魏肯咬得稀巴烂,一个长钩鱼线丢了下去,勾到了他的小翘臀。
她已经勾到了,要是鲨鱼待会再咬到,那只能算魏肯倒霉了。
没过多久,不少见义勇为的勇士也到达了现场。
他们行动之迅速,救援之高效。
“救上来了!”
才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把轮椅给救上来了。
湖边的居民举起手指来大大地夸赞:“救轮椅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可真是大好人。”
迅速有人为他们送上锦旗:“妙手回轮椅。”
他们将会成为十七由地众人学习的榜样,为十七由地带来蓬勃向上的新希望。
升旗,奏歌!
让热血善良随铮昂旗帜飘扬。
这等好人好事迅速登上热搜,随后在欢送队的高歌下上花车全城巡游。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伟大的救轮椅英雄。
众人感动涕零:“好啊好啊,以后我们家的轮椅就靠你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十七由地最厉害的轮椅守护神了。
彩炮连天,当中还夹杂着咕噜咕噜冒个泡的求救声。
但这都不重要,随他去吧,时间会治愈一些。
直到求救声越来越激烈,耳边的喧哗声传来将程晴震醒。
她这会半睡半迷糊的脸上还挂着和悦的笑容,这个梦好美,程晴好喜欢。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好了。
“天啊,有没有人来帮忙。”
“快去救人。”
“有人落水了。”
人群一阵猛烈地涌动着,原先在里面看表演的人都一冲而出去外面看热闹了。
商场瞬间人去楼空,连狗也飞了出去,甚至走在了最前头。
真有人落水了!
程晴尖声惊站起。
天啊。
不会是魏肯吧。
他不会这么不小心吧。
救援队的人来得很快,此时湖边乌泱泱的一群人就算是跳高来看也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可真是,把程晴弄得一点也不着急。
只听到外面:嘿呦,嘿呦,一次一次加油鼓气的声音。
“听说是一个在湖边坐着轮椅的男人掉下去了。”
对上了。
“听说这个男人还长得挺帅。”
也还行吧。
所以掉下去的那个人真是魏肯啊,程晴激动不已。
那可真是,太太太不小心了!
为了对救援对的人表达感谢,程晴迅速来回花了大手笔买了一堆吃的喝的。
“各位辛苦了。”
“不着急哈,来来来,吃点东西再救。”
“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毕竟这可是一个力气活。”
救援队的队员们各各正义凛然,义不容辞,就连旁边钓鱼的哥们也是热心得很,鱼钩下去帮忙打捞。
远远看去,水上都是一层一层的羽毛。
哎呦喂,怎么这么不凑巧呢。
“上来了!”
在众人的期待下救援队把轮椅救上来了。
程晴感动得一把泪又一把泪的:“呜呜呜,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把轮椅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重大,幸好救上来了。”
救援队队员们自豪得很:“小意思啦~这样的轮椅我一年救千百把。”
“真棒。”程晴毫不吝啬地夸赞,大拇指竖上天。
水平面荡出一阵急涌,波浪急速翻滚着。
时不时从底下传来几声惨叫声,应该是被鲨鱼咬的。
好。
惨。
第二轮救援即将开始。
程晴狗腿子地过去给他们捶捶胳膊捏捏肩,声色并茂地感慨建议着。
“不着急哈,救不上来也不要紧的。”
“人生嘛,最重要的还是这个体验过程。”
“加油!我知道你是最胖的!!!”
“唔!”队员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救援前还不忘记在湖边热热身,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活络活络老寒腿。
程晴激动得声泪俱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有这样热心的群众,这魏肯不要也罢。
“加油!”
“饿了记得上来吃点东西。”
辞地两米又两米,务必珍重又珍重。
等待数分钟之后。
“来了来了,救上来了。”
一声喧闹声再次响起。
可恶,程晴手上的汉堡还没吃完呢。
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去看。
“来来,大家都来搭把手。”
“他太重了,有点拉不动。”
湖边的挖掘勾机适时出动,吊机贡贡贡地响。
这挖机机挖?
不至于吧。
程晴百思不得其解。
被湖水覆盖的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外露。
居然是鸟!
这是刚出来时见到的那个鸟人啊!
天啊,怎么能是他。
程晴捂着天灵盖,oh my 这尬的。
肩膀被拍了一下。
这熟悉的触感……
程晴已经很努力地平稳住呼吸,扭动着僵硬得梗住的脖子回头。
入目,是那张冰冷透彻的面容,目光幽寒缓缓落下寸寸蚀骨。
他他他他他。
程晴牙巴都在抖。
而魏肯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锐利视线狙击盯着妻子不放。
“哇——”
程晴一下子就假哭出来了,装作柔弱模样往魏肯怀里象征性一靠。
“我还以为是你掉下去了。”
难过死她了。
呜呜呜。
魏肯缓低下头,冷峻侧脸不见表色。
看妻子这副激颤模样,应该是被吓到了,他轻轻地摸抚着妻子枕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指尖寸寸捋过柔顺长发,细声轻音安慰着。
“没事,不要怕。”
“那个鸟人是我推下去的。”
第70章
程晴不可置信地抬眸, 脑袋颤音一空。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视线再往上抬,她瞥到那陡然锋利的眸光下扯扬出一抹狂妄的衅色, 他毫不掩饰恶狠,极端厌姿肃然。
魏肯似笑非笑地冷潋眸,居高傲望:“怎么, 有点失望?是希望掉下去的是我吗?”
盛夏正盛,寒意从他身上霎出, 仅此一眼,凉冰透彻程晴全身, 皮肉俱颤却无知觉。
他甚至桀骜着不以为然, 将企图离开的她猛然扣回到怀里, 沉声诉问:“他用羽毛扇我,我推他下湖里, 这叫有来有往,不是吗?”
那一声不屑冷哼的凉息悉数打在程晴额间, 厉姿凛然。
难怪湖面全都是羽毛。
这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但由心而起的恐惧压来迫使程晴不得不寒惧。
魏肯自如坐回到轮椅上, 这一次, 他没有摁自动行驶键。
抬眸敏然望妻子一眼, 不言, 意赅。
二人长相出挑, 在原地停久了吸引不少好奇目光。
感受到四面传来的目光追望,他似乎更得意了些。不走也无所谓,让更多看看他们这一对。
程晴原地僵持着。
旁边的议论声已经起来了。
“哎, 这俩小情侣似乎吵架了。”
“瞎啊,人家一看就是夫妻,丈夫残了妻子依旧不离不弃。”
她回了一计冷瞥回去。
程晴转身掠过离开, 脚步不停留,只留给他一个决绝且孤傲的背影。
不推,就是不推。
又没有残,为何要推。
爱走不走。
后方传来咆哮声,她听见了。
但始终不及落水声好听……
才刚回到庄园,门还没关紧,
欺压几乎是下一秒落下。
程晴被他蛮力推到墙角位置。
夜黑,他的脸更甚。
侵略的吻带有急妄的攻击性,从红唇延至脖子,潺潺重落如无形的窒息桎梏,程晴倔强着不屈,长指甲在他衣领开敞的胸膛上落下几道划痕。
看他痛苦拧眉,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程晴——”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嚎了出来。
随之而来是箍着脖子更急更烈的索取,将每一处温热都要抿化在唇腔。
没能如他所愿屈服时,他还要气怒地咬上一口。
魏肯气湍着逼问:“我究竟是你的谁。”
气妻子甚至不正眼看他,咬痛了也仅仅是眯着眸,一声不吭。
这令他很火恼,咬紧牙关捏住妻子的细腰,梗着爆红冲起青筋的颈脖撕声欺压索取。
“说话!”
“哑巴了?”
他总是这样斤斤计较一些无人在意的东西。
自始至终程晴沉默地受着,直到他即将试图暴力撕开自己的裙子,尽管这偌大的庄园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但屈辱感却使她红了眼。
也不知是哪来的劲,双手抵着猛然一推将魏肯挣脱开。
他似乎也毫无预备,身后是一个水池,猝不及防地就掉了进去。
魏肯慌乱地在水池里搏涌着,尽管水深不高,但他却呛了好几口的水。
明明岸边就在两臂宽的地方,可他也不扒过去,只一味地在原地伸手痛苦地胡乱挣扎拍打。
直到水池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游鱼也因为他而激跳。
水花飞荡着,将边缘处的草地都浇湿。
眼看着他因为接连不断的急呛而脸白如灰,身体因为力竭而不受控地坠落,程晴犹豫了。
她搭把手将人拉了上来。
后半夜,魏肯在房间里完全陷入昏睡,黄灯照射下死白的脸不见一丝血色。
医生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魏先生应该是落水以后着凉了,所以这会身体有点虚弱,第二天睡醒情况会有所好转的,程小姐不用过于担心。”
程晴没担心。
只是一个没睡有些困了,疲惫模样看起来显得比较命苦的样子。
“哦对了,”医生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魏先生的眼睛问题需要多多关注哦,下次记得准时复诊。”
程晴听得一脸迷糊:“眼睛问题,什么问题。”
医生提醒道:“弱视问题呀,若是再不干预,就要变成瞎子咯。”
才刚说完,管家朱丽雅也来了。
她将医生送下楼以后迅速折返。
“魏先生出去之前还好好的,但回来以后眼睛就出了问题,至于为什么,我们不敢问。”朱丽雅就说了这么几句。
程晴这会才反应过来,开始还在思索是不是又在骗人,但在水里扑腾找不到北的样子确实不假。
再往回想想,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出行也要坐轮椅,难道是为了不被发现弱视问题吗?
下楼梯时摔那一跤是真摔的呀
难怪出门时一直都要勾着她的手,还以为是担心她逃跑呢。
但担心逃跑也是没错的。
他现如今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意外平静且美好。
如果
但这显然有点不现实。
程晴认真观察着琢磨了许久,他有那么强的治愈能力都治不好自己的眼睛吗?
这很奇怪。
她对此始终持怀疑态度,提防姿态警惕。
程晴不敢深睡,沙发上浅浅地眯了一会。
床头位置传来动静,她即刻惊醒。
魏肯醒了,蠕动着起身双手在床边无措地摸着,神色慌张。
视线摇晃许久,最后不太确定地停在了她所在的沙发位置,手指搓搓眼睛,又挪动着身体近看一眼。
但很快他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平静模样,冷凉姿态退回到床头位置靠坐。
随后又摆起脸来。
两人都这样静默地坐在房间里,一声不出。
还是管家朱丽雅端了感冒药上来才打破了这僵冷的局面。
“魏先生,医生早上来检查过,提醒眼睛必须按时复诊。”
但这话似乎引起他不悦了,怒瞪一眼剜了过去。
程晴还在观察。
这眼睛都看不见了还会瞪人,可怕得很。
不仅瞪朱丽雅,似乎还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程晴权当看不见,挤眉弄眼做个鬼脸糊弄过去。
小喷嚏和吸鼻子声交错,骄傲如他,尽管难受但还是挺直胸膛正襟危坐着。
优雅抬手带过纸巾抹了抹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吃完东西擦嘴。
“那是湿厕纸。”程晴提醒一句。
他愕然愣了一下,视线朦胧看不清,凑过鼻子嗅了嗅。
程晴无奈摇摇头,这人,疑心极重但是看起来不太聪明。
“放心。”
“没用过的。”
他勉强松了口气,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的虚慌,随后又别扭地侧过脸去。
“我的眼睛没事。”
此时他还在固执地狡辩着,执拗且偏执着,不想妻子因为这个而可怜他,更讨厌因此而被多看。
妻子今天的目光在他身上格外地停留了许久,他感受得到。
程晴确实是多观察看了两眼。
那优越下颌线因为姿态冷冰且鼓着气,高贵迷人中还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吸睛得很。
而且她发现魏肯的左脸比右脸好看,不禁多看两眼。
既然他自己都说没事,那程晴也不管了,下楼去。
脚步声缓慢响起,魏肯侧脸扭转了一下,用听觉敏锐地捕抓。
走
走了
他还以为妻子是走向自己,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轻。
妻子在明知道房间里有病人的情况下居然走了。
噢天啊。
妻子居然就这样走了!?
魏肯气上心头,心率猛猛飚升,手捂着胸口喘了一下大气,给他气得眼白白的。
他可是病人,妻子居然不关心他。
骂骂咧咧的哄吼声在耳后响起,程晴下楼的步伐又加快一些。
屋外艳阳高照,看着心情也美滋滋的。
太好了。
真是天助她也!
一不小心嘴角扬起的弧度过于大且笑了出来,一不小心笑得把旁边的树叶都给震倒了。
下一秒轮椅战神出现在身旁。
她秒收。
瞬间平静。
侧眸瞥了一眼注意到他腮帮子似乎都要咬碎了,气狠狠可凶。
这么快就下来了。
6
她往前走两步。
魏肯遥控轮椅紧跟。
她往后退两步。
魏肯遥控轮椅后退。
她在花园转个圈。
魏肯遥控轮椅围着她转了个圈,速度过快轮子都飞起来了,一路吹风夹树叶带过。
靠,怎么追着她不放。
眼睛不是弱视吗,跟那么快。
她不信邪,同一水平线上往左边挪了两步。
魏肯也靠过来了。
这轮椅还有平行功能!?
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魏肯昂起高傲头颅,嘚瑟姿态挑着眉示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能耐。
能,确实能。
程晴转身快速上楼。
魏肯调转方向快速跟随,管家朱丽雅小跑两步过来弄轮椅升降机,机子启动架住魏肯的轮椅他嗖一下地就被升上去了。
救命啊
不管程晴去到家里的那个角落,身后都会响起轮椅转动的声音,他似乎还越追越起劲,轮子都冒烟了还在追。
“停!”
程晴实在是跑不动了,坐在树下气喘吁吁地喘着大气。
这魏肯绝壁是有什么毛病。
魏肯听话,停下。
他倒是平静,毕竟不用出力,用个轮椅就把人吓到起飞。
也是后知后觉,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看妻子累得娇急喘气,不禁滚动喉结,多嗅几下。
“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晴好奇追问。
医生都说快瞎了,但追她的时候几乎是一秒锁定方向,这也有点太神了。
提及眼睛,魏肯抿唇不语,面色阴沉了下来。
显然他不想聊这个问题。
抬眸,烈日当空,但眼前却是虚白一片。
唯独妻子,身上闪烁着隐若的光,指引他定睛。
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心有忐忑,迟疑着,手心攥得紧一紧,犹豫了许久才问出:“你会嫌弃这样的我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