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妻子又在有意疏远他, 这让魏肯感到苦恼。
他猜肯定是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让妻子产生了误会,同时毁坏了他的名声,严重到今天晚上不让他碰。
一床两人, 静悄悄,只剩被子拉扯音。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魏肯声音又轻又低,小心翼翼地问着。
程晴冰冷回应着:“没有。”
魏肯只觉不妙。
没有。
那就是有了。
他呼吸沉重了些, 不悦令心头躁动。
要让他知道是那个长舌头的背后说他坏话,非得拔了他的舌头来下酒。
但魏肯更气的还是妻子对他的不信任, 汹涌着一腔怒火不敢发泄。
别扭地拧过头去看向窗外,倔强着, 且觉得委屈, 薄唇抿程一条直线。
同床异心令他难受得呼吸不畅, 带有怨气低声诉着:“你有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不干涉;你若觉得在我这里觉得憋屈, 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
程晴只将最后一句话听了进去。
回来时就觉得迷糊,边听着他的哼诉, 边阖眼睡了过去。啰里唠叨地, 像安睡曲般。
耳边均匀呼吸声传来, 魏肯猛地回转身, 他还在倾诉呢, 转头妻子就像小猪一样睡得酣甜。
他气炸了, 但却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担心弄醒妻子。最后满带怨气地将妻子搂入怀中,搂得紧一紧的, 再狠狠又轻轻地索取侧脸吻,整夜整夜挠心挠肺的闷着气。
隔天醒来,两人同桌餐桌依旧是无言, 也许是程晴的错觉,她觉得魏肯在暗中较劲,脸比昨天入睡前还要黑。
怎么他还生气起来了呢。
除此之外,她还敏感地察觉到自昨天回来之后两位管家对她的关注目光明显加多,有点要监管的意味。
肖岚关切问道:“程晴小姐午饭后打算去哪里逛逛呢?”
程晴:“你心里。”
陆远:“不可以。”
程晴:“小气鬼。”
她还特意瞥了魏肯一眼,都是小气鬼。
魏肯无辜躺枪,吃肉的动作无情地狠狠加重咀嚼着。
“你管她去哪,逛也好,走也罢。”
淡淡一句看似无畏,黑似葡萄的幽深双眸却淡出寒光紧盯着不放。
程晴不以为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确实在计划着离开。
至少,先逃离这个用谎言堆积的监狱。
午后的小镇很安静,自昨天她发疯之后,现在摆摊的人看见她都像躲城管一样鸡飞狗跳地跑走,怕惨了。
偌大的宽敞街道就她一人通过。
四下眼目众多,程晴并没有着急探索什么,只是随意在路上闲逛着,偶尔逮两个小朋友过来玩。
“帮姐姐去买一颗糖,剩下的归你。”程晴豪气递出十块钱。
“好耶。”小孩子开心到起飞。
程晴哪也不去,就在原地坐着等候。
约莫十来分钟时间,小孩回来了。
“姐姐,给你。”
程晴将糖接过,笑说道:“你这小孩,是不是中途跑去玩了,买颗糖那么久。”
小孩急了,赶紧解释道:“没有,是前面在修路,我特意绕小湖那边走的。”
“哦,是吗?”程晴抬眸望向远方街道,迟疑思索着。
小孩得了便宜,附近的孩子都围了过来,一声又一声地姐姐甜甜地叫着。
程晴慷慨得很,拿出几张面额不小的钱。
“我想吃冰淇淋,哪个小孩要帮我买呀。”
“我我我!”小手手争前恐后地热情举起。
“我还想吃糖葫芦,哪个小孩帮我买呀?”
“姐姐,我!”小孩蜂拥地来。
有了第一个小孩做先例,带零食回来的小孩都自觉汇报:“姐姐,我从这里绕路走过去,只用两条巷子就到村口的冰淇淋店了,我超快的。你看,冰淇淋还冒着冷气呢。”
“铛铛铛,街口最好吃的糖葫芦,从我家后面过去只用5分钟。”
“好好好,乖乖乖。”程晴满意极了,如数全部收下。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魏肯躲在后面偷看。他有些吃醋,紧紧锁住妻子和小孩玩闹的画面,这样甜美的笑容从没有对他展露过。
更可恶的还是那群小孩,抢占他的万人迷妻子,弄得妻子无心回家,留他独守空屋。
魏肯忙手拨通一个电话,语气捉急:“在别墅附近多开一些零食店。”
何必要小孩,他也能为妻子跑腿。
和小孩吃完,闹完,见时间差不多,程晴便转身往回走。
侧身时余光往街道拐角快速撇了一眼。
多亏这群小孩,镇上的路她已经大概摸清楚了。
才出街道,大马路上来往行走款式形态各异的车辆很多,耀眼夺目。
小镇只是门槛,要想出去,还得翻过小镇外的十万里大山。
程晴急需一辆代步车。
手心的小纸条揉了再揉,程晴犹豫了许久。
一清的演出团在今天晚上会离开小山镇,顺利的话,她可以蹭个车;不顺利的话,也许一清会被她连累。
迫切想要出走的心和难为情撞了个满怀,这让程晴久久都难以做下决定。
时间在煎熬中分秒钟游走,眨眼,天黑已至。程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追望,担心露馅,她先回了一趟别墅。
路过花园位置,魏肯在辣手摧花中,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加入了个人情绪。
心虚使然,再加上就这么走过去也不好,程晴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唔,”
听到有声响,魏肯试探着回头瞄了一眼,不确定是什么声。
但见妻子的脚步放慢,他试着回应一声:“咳咳”
程晴又回了一声:“哈秋。”
魏肯:“咳咳咳咳咳”
激烈地回应着。
陆远关心问道:“魏先生你的肺好像是有点问题哦。”
魏肯不以为然,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笑意。
晚上的餐桌两人不再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平柔地缓和。
“瘦了。”半天没见。
魏肯夹过来的肉将程晴的碗堆得像个小山高。
程晴受宠若惊,这人一时一个样喜怒无常的。早上像块老顽石,现在又像融化的瓷砖味冰淇淋,虽然看起来甜甜的,但实在难啃。
“你也吃,”程晴哆嗦着将菜都往魏肯那边挪去。
魏肯又挪了回来:“你也吃。”
两人互相推让着,两位管家的目光也跟随左右移动,表示看不懂。
借着氛围还算不错,魏肯提道:“电影院上了新的电影,晚饭过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交融目光灼热,程晴内心掀起一丝波澜;时间捉急,她迟疑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答应了。
巧的是晚上去到的时候店门口遇到了边驰和阿宝,几人看的是同时间且同一出的电影。
电影过半,程晴都心不在焉的,悄然回眸借着夜光探看魏肯。
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藏匿于幽暗微光下,阴影将立体五官精致衬映;深邃眸光炯亮,回眸,闪烁暗光双眸定格。
程晴长睫虚跳两下,视线被占有锁定。
慵懒声音淡淡,唇角洋溢柔色:“偷看我?”
“才没有,”程晴声虚拧头,呼吸好不畅快,被抓包之后看着多了几分小慌张。
魏肯戏笑,剑眉明若山川。
电影还在放映,将近三个小时长,程晴一颗难安的心在忐忑,不安地坐着轻挪动。
踌躇了许久,小声轻道一句:“我去一趟厕所。”
加快离开的脚步异常急促,从放映厅出来后她来到了影院后厅的阴暗角落里。
墙后有声音传来吸引了程晴的注意力,有锣鼓声,还有戏曲演奏。
她踩着破烂木箱上去看了一眼,来时她发现电影院和戏院离得很近,这一墙之隔是意外的惊喜,她可以跨过去之后从戏院离开。
程晴一秒不犹豫,她将身上碍事的长裙撕开,轻盈身体横跨利落上墙。
跳落时特意往木板后面跳,正好可以遮挡戏台前观众的视线。
来到戏院后台,她顺手将服装架上的黑长西装外套扯走,黑圆帽一戴,换装将易暴露的特征掩盖,顺着光传来的方向往后台走去,下楼直奔一楼出口。
下楼时有工作人员投来奇怪目光,程晴冷冷一瞥扫过,冷冰渗人击退他们追看的目光。
距离出口位置越来越近,门前光影逐渐放大。
第一道门就在眼前。
“你这样出去,只有被抓回来的份。”门外响起冷冰警戒。
阿宝的表情严肃着,夜光下寒如霜。
程晴警惕着后退一步。
她毫无预备直接被阿宝拽走,出大门之后被拐到一个阴暗且狭窄的小巷子。
再往前走一些,就是废旧的垃圾场。
程晴抬眼看去,原先藏在垃圾场里的小车已经没了影,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阿宝坚定目光回应,小小的一个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反手又拖着她退回去走向另一个隐秘街道。
程晴在后,被拖着行走时蓄力甩开了她的手,冷眼僵持对峙着。
不同于在大众眼光里所看到的可爱甜美女孩,今夜的阿宝,像变了个人,目光淡淡,冷漠异常。
她看了看手表,浅音低沉:“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十分钟;逃出去,是你的命;逃不出去,也是你的命。”
与此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个车钥匙,且道:“惊喜。”
面上噙着戏谑的笑,眸光如火珠点燃,如恶魔天使乍现。
程晴绷紧神经打量,揣摩不透阿宝在搞些什么把戏。
她没有选择求助一清,早在一个小时前一清的车已经离开了小山镇。如今要想出去,只能靠自己。
秒钟在快速倒数,9:59,58,57。
她接过了阿宝手中的钥匙迅速转身离开,黑夜里疾速如风。
小路静些,程晴通过白天孩子们的讲述敏捷周旋在每一个拐角中,眼前的光圈一个比一个亮,离喧闹大路也越来越近。
她忐忑地迈出步伐走向必经的大路路口,虚幻灼热心脏。
帽檐又低了些,路旁酒吧音乐激昂,将她的行走步伐又推快了些,步步激荡尾尘。
此时已经有旁人向她投来目光。
路过第二条大路口,五灯十色将闹市点亮,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刺亮的光照亮高挺鼻梁。
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还有了讨论声:“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呀。”
程晴管不得那么多,步伐又加重几分。
直到有人喊出一句:“这看着好像魏太太呀。”
脚步微怔半秒,一抹危色擦过柳眉。
呼吸声重了些,不均匀喷洒着,低头扫过一眼,倒计时上的数字已经变成红色。
4:34
4:33
每倒数一秒,呼吸就快半拍。
危机感在秒钟游走蛰伏。
“魏太太?”
有人甚至喊了一句。
程晴手心攥紧了些,漠声不作回应,行速只留尾影。
她还得穿过两条大路才能走到村口位置,但眼下情况紧急了些,不得不拐进另外一个稍远且偏僻的巷子。
后面似有光在追着她,每路过一家房子,背后的灯就亮起一盏。
穿过一整条巷子之后,联排房子光如火烧一样刺眼。
再穿过另外一条巷子,门外出现一个老人,起初只见半边身体,弓着腰弯下半个后背将身体露出,混浊苍茫肉眼抬起扫过,手电打开,照亮脸上诡异笑容。
他一言不发,只看着程晴笑。
直到程晴走远,她清晰听到老头喊出一句:“魏太太晚上好。”
仅此一声,随后身后响起的是无尽的追逐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
她不清楚身后到底有多少人,直到肉眼所见镇子上所有房子都追着在身后亮起灯来,窗口位置挤满探头观望的人。
终于,她到达了小镇的出入口。
0:03
0:02
倒计时即将结束,小车就在前方,后方也挤满了跟随的人群。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手电,寸寸打在她的黑色大衣,灼烧感汇聚在后,淡出阵阵虚热,烧得心慌。
而最凌厉的,莫过于那道从后背直透心脏的凌厉狙击目光,完全摄住程晴企图再迈进一步的步伐。
皮鞋摩擦地面,清脆又沉重,越来越近,耳膜后只剩步伐回响。
呼吸闷声重了些,克制着将怒色隐忍:“去哪呢?”
0:00
到此刻,倒计时完全结束。
他也来了。
第32章
她用了九分五十九秒的时间逃出来, 只差一秒,只差一秒就可以将车门拉开,踩上油门将车子疾驰离开。
但最后一秒, 最后被抢了去。
如阿宝所说的那样,能逃出来是她的命。逃不出去,也是她的命。
身体似冰雕般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手臂传来吃痛抓力,痛得她拧眉。
魏肯音色冷了几分, 声嘶暗哑,唇角轻颤着:“程晴。”他少有地喊出了她的全名。
没有回应, 这使得他有些气恼, 伟岸身姿打出阴影如乌云覆盖在程晴后, 拧眉勾望染上戾色。
气氛诡异地肃静着,急促呼吸如藤蔓缠绕程晴无法动弹的僵滞身躯。
车后灯打在唰白脸颊, 低头,再抬眸, 层层阴翳覆上, 额间冒出冷汗。
程晴摁了一下车钥匙, 车箱尾部缓缓开启。
彩灯夺目, 鲜花群绕, 中心位置两层蛋糕小巧又精致。
程晴慎慎转身, 回眸,对上魏肯那像生出刺一般的炙目寒凝不禁心虚生出后怕,尾音颤动:“结婚那天是你生日, 还缺你一个生日蛋糕,今天补上。”
始料未及的意外惊喜打乱了魏肯所有思绪,寒光卸下, 淡出浅浅柔光,周身散发的戾气刹那间了无踪,反而多了几分惊慌所措。
小熊蛋糕还在唱歌,可爱童音环绕:“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勾紧妻子手臂的手心轻轻颤动着,强势悄然间褪去,视随小熊声声哼唱。
程晴将呼吸稳住,如蜻蜓点水般试探轻拍魏肯的手心,浅音哼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似会催泪般,将魏肯双眸泛晕出阵阵涟漪,再转望向妻子,迷离着添增情深,压抑呜咽随明眸淡出。
“噢天啊,原来魏太太是要给魏先生过生日。”
“我们还以为魏太太是要连夜跑路呢,哈哈。”
程晴压制着呼吸,一颗心悬着跳动。
从今晚之后她算是彻底了解明白,整个小镇都是魏肯的眼,呼吸遍布,刃刃在前。
庆幸的是并没有连累一清,不然就真的圆不回来了。
人群里,阿宝勾眉衅笑,似在庆祝她将困境化险,但却又像在嘲笑她,被禁锢在眼下设局骗弄。
这是她第二次接受阿宝的帮助,但却依旧琢磨不清阿宝究竟安的是哪门子心思。
再次踏入别墅的门,大门紧闭那一刻,她的生机也被迫隐匿,如扯线木偶般踏步行走。
眼前的局,她破不开,逃不了,心神低沉地消糜。
魏肯将第一份蛋糕分给她,但程晴吃着,只觉如味同嚼蜡。
不经意扫过一眼,才惊觉桌上还放了不少吃的。糖葫芦,棒棒糖,冰激凌,还有各样的小零食,看着熟悉不已。
“好吃!”魏肯不爱吃甜食,然而面前的蛋糕却吃得有滋有味,转眼已经消灭大半,还继续想要再来一块。
他像个小孩般孜孜不倦地享受挚爱,眼眸多了几分童真清澈。
那样真切喜悦,上一次见着,还是结婚当天,他戴着金色状元帽,向众人得意炫耀自己今天当上了新郎官。
程晴看着有几分出神,他却又开始调皮,轻点一抹奶油涂抹在她鼻尖,恶作剧之后还偷笑。
程晴勉强地笑着,只随他。
这样俏皮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在小山镇以冷面示人的冷面男多了几分灵动。
这个蛋糕,起初她去到车后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手电光亮足以将彩灯掩盖。
直到魏肯抓起她的手臂,侧头余光里,她看到了如星火闪烁的明亮,足以将希望点燃。
阿宝像似早有预料她逃不走般。
若是如此,她还不如买个蛋糕,在里面加些迷魂药,待魏肯吃得晕乎之后再逃,这样胜算还大一些。
失策了。
回房已是深夜,魏肯粘她紧呼得很,上楼梯还要牵手。
房门关上一瞬间,程晴猝不及防被扣在门后,紧实双臂抵来将呼吸压制,灼热的吻让气息越发交迷。
撕咬来得急切,脖侧又被啃了一口,狂热渐入疯靡,他低声说着,似在恳求:“我想要一份生日礼物,可以吗?”
对上那迷离间熏染炽色的双眸,程晴看懂了他急切探索的欲望。
她有些不情不愿,迟疑着没有作答。
然而正是这片刻的迟疑将他瞬间激怒,尽管没有得到回应,探索也未止。
背后的门把手膈着有些疼,程晴眉间抹过一丝痛色,然后他瞧着却越加亢奋,转身将人拉到浴室里。
借着手还受伤,不方便的缘由,魏肯提出要帮她擦身子洗澡。
衣裙脱落,赤裸裸妙曼无处可掩,程晴面带浮红,夹紧双腿后退,唯一的遮挡物只有面前逐渐朦胧的水雾。
然而魏肯直勾勾的凝望却如鹰狙般犀利眼眼穿透,炙烈回眸灼热燃烧。
起初他还老实,毛巾游走擦拭着,渐渐的程晴身上敏感部位勾出阵阵轻痒,不禁缩在淋浴间的角落打了个寒颤。
魏肯身上的紧身白早已被水雾打湿,朦胧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额间和侧脸析出点点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他手上的擦拭动作加快了一些,克制着滚动喉结。
“别动。”
魏肯火热着眸光探望,妻子害羞着躲闪目光,随着时温热浴水落下,每一寸如牛奶乳白的肌肤都透出几分红粉,似桃子被蒸熟般粉嫩,嫩到可以掐出水来。
“擦擦脖子。”
程晴拘谨着抬起手来,脸红彤涨。他直勾勾地盯凝着,似故意般往下游走。
触及柔软,魏肯被热流抨击,一颗怦乱跳动的心脏急促地拍打着魏肯手心。
“冷。”程晴不安地催促了一声,总觉着危险气息一触即发。
他却向前逼近一步,野蛮着单手抬起将程晴举起的双手蓄力扣在墙边,任由毛巾松落。
魏肯沙着声,低头急躁落吻唤起柔软。
程晴不安地抖动着,然而双手被扣着丝毫反抗不得。
越往后缩,他越急咧,习惯着用重力粗鲁压制。
冷不丁回缩,颈侧传来一丝抽痛。
低头才发现被魏肯啃了一口,咬痕不浅,泛出红印来,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咬牙切齿嗔怒:“还跑吗?”
他知道,他都知道,陪妻子演戏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丈夫尊色。
车后备箱打开那一刻,明目张胆的羞辱狠狠将心脏刺痛。
他忘记那一刻是如何克制着将怒色压下,装出一副感动模样骗妻子放下戒心,不忍看她慌张得甚至不敢松气呼吸,快要被自己给憋坏了,小脸从煞白到闷红。
她心虚地吃着自己的生日蛋糕,魏肯也同样咽得难受,蛋糕明明很甜,但他吃着却觉得涩苦,像个傻瓜一样不由心地笑着,还要装着调皮模样闹她。
尽管两位管家在旁笑着,都说温馨。
但妻子笑颜生涩,他总觉着,有点过于勉强了。
就像现在一样,生满抗拒,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计划着下一次的逃跑,怎么逃跑。也许还会想,要怎么才能将他骗过,蠢蠢欲动着下手。
羞辱和难过同时夹杂冲击着魏肯的理智,克制不住时,他使了狠劲咬了妻子一口,但见她拧眉闪过痛色,又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
毕竟蛋糕真切,生日歌也真切,这样的惩罚对妻子似乎有些重了。
所有的恼羞只化作一句质问,当中隐匿着他的不安,以及,控诉。
狠厉褪去,借着水雾朦胧,他将湿漉双眸低下,苦兮模样生出几分可怜来。
但低落情绪并没有外露,他拿出一条干毛巾来给妻子细心地擦干每一处水渍,柔顺长发多擦了好几回,及时吹干。头发没吹干就睡觉是要头痛的,可得细心一点,每一束发丝都要确保全干。
他知道,他都知道。
程晴惊滞许久,看他将狂怒自我消化,再压下,此刻淡若平静给她擦拭吹干头发,轻柔地将头发抚过脑后,丝丝揉触。
但他的忧伤却久久不散,萦绕在眉深处,暗淡着独自忧伤。
本以为他会闹一场,粗鲁地索取以抒泄心中不愤,但他却选择平静,生出自以为不易察觉的可怜模样。
魏肯换招了,企图通过装柔弱来博取同情骗她。
程晴选择漠视,尽管确实是有生出一丝心疼来,但相比于他的可怜,她的被迫到来以及困在此地都是他造成的。
他既然选择这样做,自然是要承担不被顺从的后果。
程晴永远都不可能屈服于被骗,休想。
夜漫漫长,两人一夜无眠,也无言。
她依旧枕在魏肯的温热臂弯,魏肯也一如既往将怀抱紧密,但各有所想的彼此尽管是负数之近,两颗心却相隔遥远天际。
闹腾了这么久,明天总算迎来她回叙州的日子。
恍眸间生出一丝感慨来,来这里才几天,然而却像过了一辈子这样漫长,实在难熬。
夜静悄,正阖眼准备入睡,魏肯开口:“明天我陪你回去。”
程晴炸眸惊醒,睡意全无。
“要么,我将你的家里人请来,省得你来回跑。”强音袭来,蛮横插入,不是商量之姿,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晴推开他的怀抱,气怒转身:“你没有资格管制我的来去。”
真把她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魏肯倔强着哽脖,野蛮姿态肆意乖张,环手勾臂将妻子重圈入怀,任凭她推搡,任凭她打。
好好商量不成,装可怜不成,那便只剩下威逼了。他不做君子,也不屑君子姿态,只要能将妻子圈在身旁,不择手段。
第33章
房门上了锁, 窗户也被关紧。
起来时身旁的魏肯已经不见了,程晴被关禁在房间里。
“开门。”程晴气愤拍门。
急红了眼,她直接撂起床头的花瓶砸向窗户。
一声猛烈巨响, 磅,内玻璃裂出上百条碎裂的蜘蛛腿痕迹,但却不见损坏。
楼下的两位管家都被吓了一跳, 唯独魏肯,坐若静佛, 不为所动,只淡淡一句:“随她。”
“哎呀, ”陆远心疼叹息一声, 这可是他珍藏了数百年的花瓶啊!
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程晴都砸了一遍, 但有一团火始终顶着心脏,膈得五脏六腑生疼。
透过窗户她隐约能看到魏肯悠然静坐的侧影, 尽管坐在阳光之下,但漠然姿态却始终寒冰, 冷冰得像副遗照与世长辞般。
局面闹得僵硬时, 肖岚来敲了敲门, 苦口婆心劝说道:“程小姐, 你就让魏先生跟你回去吧。你就当他是跟在身后的一条狗, 不用过多理会他。”
话在理, 但程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除非他再嘎一次。
听不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肖岚自以为劝慰奏效了,继续开口道:“你看他堵门的样子像不像门口的保安?这保安还能打, 就让他来保护你回程路上的安危如何?”
“毕竟阴阳路上还有恶狗岭,魏先生经常煲饭喂狗,最清楚如何拿捏那些臭狗了。”
狗
程晴虎躯一震, 她最怕的就是狗了。
她经常听死鬼们埋怨,说是恶狗岭的狗十分凶狠,不缺个胳膊少个腿的很难过去。
她迟疑了。
正考虑着呢,肖岚开门进来了:“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吧。”
她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自顾自地念叨道:“第一次回门,总要带点礼物回去。”
满满的一大箱全是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肖岚还拉开衣帽间地下的柜子拿出两个大金块,程晴直接傻眼了。
早把这拿出来不就得了,其实她还是很好哄的,只要很多很多的钱就行。
尽管心情有所缓解,但下楼时程晴依旧没给魏肯好脸色,火恼地哼一声外加瞪了他一眼,像遛狗似的远远走在前头。
魏肯拉过箱子跟上,这箱子过于沉重了,拉得他有点吃力。
车终于驶离小山镇,但程晴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蔫蔫巴巴地看着窗外的陌生林景。
魏肯在开车,见妻子若有所思般闷闷不乐地,他开始反思昨天晚上是不是应该让妻子象征性地逃一逃,或许可以从此获得短暂的快乐。
是他过于心急了些,总担心妻子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魏肯将车载音乐打开,用舒缓音乐缓解车内的沉闷气氛。
不似来时路琐,魏肯绕了另一条小路走,才个来小时就到了边境检查处。
程晴默默记下,下次从这边逃走。
来往的车不少,远远看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警察查车,敲了敲窗户:“先生,请出示证件。”
魏肯很配合且敬重地递了证件过去。
警察愣眉:“结婚证吗?”
程晴:“(╯▽╰)”
疯了吧这魏肯。
他还一脸认真模样,示意警察认真检查,确认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夫妻。
警察咳咳一声,提醒道:“回乡证。”
酒店检查才需要结婚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晴将包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证件递过去时妻子的身体靠近了些,肩膀摩挲擦过,偶有压触,魏肯不由得紧绷了一下胸膛。
“感谢配合检查,请通行。”
魏肯觉着,检查有点过于快了。
汽车继续行驶,出了边境,几乎是无缝衔接进入叙州高速,阴阳通道连接于无形。
下高速,程晴提醒一声:“就在前边的路口停。我自己回去,你别跟。”冷冰冰的隔绝姿态。
魏肯远望斟酌一眼,没有异议,照做。
下车以后程晴又绕了好几条路,确认魏肯没有跟来才放心转换回家的方向。
再回到熟悉的地方,已是别样形态。
小院门口的红对联已经被撕走,门前香烛缭绕。
再往里走走,屋内却是别样洞天。
“三条三啊,六个六!”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程晴十分确认这就是她的灵堂,临时搭建的祭奠堂中央还放着她的彩色大头照。
天南海北闯荡的叔伯兄弟哥哥姐姐们也回来了,在那里嚎啕大吃,把这当食堂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载歌载舞夜夜笙歌七夜不停,辛苦他们助兴一场了。
这会所有人都沉迷在打牌唱歌的娱乐活动中,显然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程晴一气之下咬了一口遗照前的贡品苹果。
甜。
比她生前吃的还要甜。
又嚼巴几口,也许是声音过于鬼祟且碎,坐在离得近些的哥哥程清终于察觉。
哥哥探过来后谨慎瞄了一眼,一双眼睛忽然冒出,吓得他掉凳:“鬼鬼啊。”
职业使然,反手就是一张符咒。
程晴委屈巴巴,到现在才真正和孙悟空感同身受,符咒就像金箍一样将她定格在原地动惮不得。
“哥”嘴巴张大就是哭诉:“是你妹啊,你个混球。”
高高壮壮的哥哥憨态尽显,将小鬼拖出来才发现真是自家妹妹:“鬼,是真的鬼。”
这下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这都多少年了,我们家才出这么一只鬼。”
“给你烧的钱收到了吗?放心,叔叔都是以亿为单位烧的,保你在下面衣食富足。”
程晴哀怨瞪一眼,其他的先别唧唧,先把她额头上的符咒拿下。
院子里动静不小,在睡觉的二叔也被惊醒了。
“哎呦我这大侄女。”
二叔激动极了,还想过来抱程晴,然而下一秒却吧唧一下将程晴给弹飞。
“叔你后背挂着一把桃木剑。”程晴要哭晕在墙头。
“抱歉抱歉哈哈哈,”二叔将桃木剑丢到了她的棺木上,程晴才刚起来,浑身就像触电一样原地翻滚,随后冒出阵阵青烟。
小院里又是一阵恐慌。
“真的很抱歉啊。”二叔囧得老脸青红。
程晴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行了,你别靠近我。”回来一趟差点魂都被打散了,整个人现在像短路似的一闪一闪,形态极其不稳定。
为了欢迎她回来,哥哥们都特意去做了一顿大餐,而姐姐们,在给她介绍阴亲。
“这个怎么样?身强力壮的又长得帅,关键才24。刚死,新鲜热乎着呢。”
“你搁下面现在住哪呢?给我个地址,我让他改天上门去找你。”
程晴瞄了一眼照片,果不其然是绝色。但一想到魏肯的恶鬼行径,摇摇头拒绝道:“不太喜欢呢。”
姐姐坏笑勾眉,又拿出一沓:“我还有,嘿嘿。”
一张又一张扫过,看得程晴直冒虚汗,看多了以后不禁出现幻觉,总感觉魏肯的脸也在其中。
“不要!不要!”撕声高音抗拒。
尽管人不在,但照片上的冰眸子却追着她的视线盯得人发怵。
晚些时候,饭到一半,二叔忽然变得严肃叫她上楼。
幽暗房间里二叔沉着脸,怒色隐忍:“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我。”
程晴紧绷着呼吸,不安地掰着手指。二叔生气了,她不敢再隐瞒。
“和涂林镇的魏肯有关吗?”
程晴颤颤点头:“或许……”其实她也不太确定。
手中的烟燃尽,二叔觉得头又痛了些,拧着眉愁绪难展:“恶鬼难缠,”
他似早已预料到有这一遭,眼皮扯了扯,看着平静,但眸深处的痛色却在夜光下异亮烁动。
“在下面可有遇到他?”
二叔的精准追问令心虚的程晴显得有些无措,她迟疑了,摇摇头。
恶鬼难缠,她担心二叔会和魏肯起冲突,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二叔不傻,敏锐地捕抓到程晴低头时那垂下的愁眉。既然不愿说,他也就不再逼问。
“你爷爷那边,我不帮你隐瞒,到时候你自己求他原谅去。”
程晴呜一声,那就很完蛋了。
说归说,二叔终归还是心疼的,愁眉苦深地思索着要如何帮程晴解决眼下的困境。
郁闷无解时,程晴眼前出现了安全提示:“警告,回乡可停留时间已经不足半小时,请在零点前到达中央车站乘坐班车离开;若恶意停留,将会被恶狗咬烂,魂飞魄散。”
时间不等人,不会允许她在这里过久的停留。
程晴要回去了。
到楼下,哥哥姐姐们都围在院子里,个个灼热目光遥望。
“这菜都是刚收的,葱绿新鲜得很,我给你带一些回去。”
“小鸡下了好多的蛋,个个双黄,我给你放在瓶子里面,再装些沙子充实,这样就不会弄碎了。”
“我把鸡也杀了,你不爱吃的鸡皮已经抽掉,大块小块的都有,你可以炖着吃,也可以煮汤。”
“可惜你回来得早了两天,不然还能收一把玉米回去。”
每个人都企图用忙碌掩盖悲伤,程晴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涌上心头。
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都希望能将眼之所及的最好给她带走。
思绪拉回到十年前,那时候的他们都是一群小孩。
初见到鬼的时候都吓得哇哇叫,后来参加的葬礼越来越多,见证了太多太多的人离去。
那时候哥哥姐姐们还在讨论,幻想自己以后的葬礼是怎么样的。
而程晴想要的,就在眼前。
无需敲锣打鼓哀乐满天,每个人都可以纵情地给她唱一首自己想唱的歌,用歌声欢送她上路。
黑白遗照她不喜欢,如今贴着的,是她精修之后最喜欢的大头照;起初身份证也想换这一张的,可过不了审,这太气人了。
贡品苹果很甜,程晴猜应该是哥哥专门从外地带回来的,这个值得夸奖。
至于剩下的榴莲菩提草莓车厘子,“辛苦各位哥哥姐姐们帮我一起打包带走啦。”
程晴泪光灼灼,这都是哥哥姐姐们的心意,可不能辜负。
车已经在门口备好,行程在即,二叔拧巴地躲在门口呜咽:“就你不听话,烦死了。”
守护了那么久的小孩还是出了事,这让他很苦恼。
一袋又一袋的吃食堆满后备箱,哥哥还要放一些,都快要放不下了。
程晴故作轻松笑道:“这下我半个月都不用买菜咯。”
心却涩得很,不忍外露,更不愿将离别弄得过于悲伤。
“走啦。”程晴大手一挥上车。
“夜半三更不要看床底,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程晴躲闪着回避目光,然而透过后视镜的送别目光却久久定格不散,这让她有些苦恼。
烦死了!
本来不想落泪的,现在从脸颊掉落的泪水都将漂亮裙子打湿了。
今晚先从电视机爬出来吓哥哥。
就他追车,不听话。
第34章
适逢重阳节, 中央车站人流拥挤。
节假日出行就是哪里就是鬼。
而她的专属司机,已经在站外候着。
逗留倒计时之际,魏肯紧盯着手表。
还剩十分钟, 手心不受控紧捏成拳头状,恍然视线扫去,眼前万千虚影淡过不见妻子身影。
他不安地抿着唇, 香烟白雾析出,试图用尼古丁抚平心中躁动。
妻子想逃, 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将人绑回来,但唯独这最后的回乡倒计时让他乱了心神, 揣测不清妻子是否又起了别样的心思。
没准躲了起来, 在无可捕及的方向盯着他, 任他慌张失神,丝毫不在乎。
直到朦胧香烟雾散去, 一抹明媚的红撞入瞳孔。
他闷声着呼吸,心跳猛烈拍打胸膛, 真切地感受着心惊, 胆跳。
回来了, 故意的。
在最后一秒出现, 妻子就是在报复他昨晚的追捕行径。
魏肯的步伐有些虚浮, 接过妻子带回来的物品时抬手明显指尖微颤。
回家。
坐进副驾, 岛台上放着一袋小零食,彩色小包装和车内的黑显得有点突兀。
“好吃。”他淡淡道。
程晴半信半疑拿过一包尝了尝,味不错, 又小尝了一口。
晚上吃的东西少,这会吃啥都觉得津津有味。
主驾驶位里,魏肯借着系安全带往右侧探看一眼, 快速回眸。
可爱。
妻子吃得很香。
回去路上,程晴情绪并不高涨。
直到车子驶入一望无际的猴面包树林。翠绿点映金光,与蓝天相辉映。
每隔数十米,根茎缠绕成树干,冲天枝叶直破云端,浩瀚地圆。
魏肯将车停了下来,供妻子慢慢观赏。
“看看。”他发出邀请。
夕阳淡落,红霞栖晚,远远望去,猴面包树染上一层红,如铺洒肉丝馅料点缀。
面包树内空如洞,可容6-7人宽通过,半高小树洞内鼠狐猴肆意攀爬玩乐,扫一眼看去,树壁内还有字体雕刻:张海到此一游。
底下还有稀疏的几个字,但已经看不清楚了。
“猴面包树可做庇护所,还可储水储食物,旧时还会用以存放尸体。”
程晴回望魏肯一眼。
那算是回老家了。
路过的人碰着都会进来看一眼,但魏肯占有欲极强,冷眼扫过将旁人散退。
满脸严肃写着:莫打扰我和妻子。
程晴只觉着,他像是又突发恶疾了。
待夜色落下,车子又重新启动起来。
沿路越渐崎岖,路渐不平稳。
“汪,汪。”
几声恶吼狗叫传来。
恶狗岭到了。
返乡的人每回折返都必经恶狗岭,若是回乡时起了杂念,哪怕只是一丝逗留不想往返的念头,途径恶狗岭必断胳膊少腿,以此作为惩戒和教训。
“救命啊,呜”
此起彼伏地惨叫声传来。
远远看去,走在前面的人被数十只恶狗追着咬,不幸的已经被咬掉屁股。
狗闻到鲜血重重地狠吸了几下鼻子,追得更加急了些,迫不及待扑上去想要再咬一口。
程晴双手下意识往后伸,这狗多造孽啊,像人一样爱吃鸡屁股。
就在她还在幻想后怕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来的人都推搡着往后走,硬是把她推到了最前面。
已经小小开过胃的黑狗群追完上一群人之后迅速往回赶,准备新一轮再大餐一顿。
它们将凶狠猎食目光落到了程晴身上,低声嘶吼着逼近。
不晓得黑狗血对它们有没有用,程晴手上的动作蠢蠢欲动。
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往前跌倒,迎面而来是张着臭血口的恶犬,腥目残光。
狗群乌泱泱地团了上来,危险一触即发。
汹涌的狗头在摇动,狗爪子挥脸擦过,身后有人及时拉了她一把。
妻子害怕,但却并没有向他靠拢,这使魏肯有些恼怒。
刚才情急,现在他才发现程晴的手上多了一根打狗棍,亲眼目睹妻子扬起红裙从长腿后拔出。
又藏利器!
甚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爆了一只恶狗的脑袋,顿时鲜血横飞,溅了其他狗一脸血。
厉害。
魏肯震惊。
目光如锋利的剑扫过,恶狗群怔了一下,竟产生退缩之意,尾巴蔫蔫扫下。
然而红裙似血花般飘摇,吸引着它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甚至吃着同伴的眼球来补充能量。
这让她有些始料未及,这群恶狗看起来真是饿疯了,争着抢着恶劣撕咬。
情况看起来更加严重了些。
这个时候魏肯还有心思开玩笑,打量目光悠悠道:“你心有杂念。”多少次试图看穿妻子的小心思。
不用猜,杂念肯定是有的,小脑袋里每天都想着怎么应付他,要么就是逃跑。
和逼近的恶狗一样,魏肯异亮光眸泛出一抹晦暗的赤红,嗜血愉悦绽开。
他也想啃一口妻子。
危机在身前身后身侧身上蔓开,凉意像圈儿似的围着程晴打转。
还没被咬呢,魏肯的冰冷目光定格先将脸颊刺痛。
要说杂念,程晴觉得魏肯也算一个,迫不及待要清除他。
魏肯谑笑,不见半丝血色的脸幽若暗夜,瞳色森寒。
杂念也是念,不亏。
狗群已经再次围了过来,探头呲牙威吓。
程晴心慌着后退一步,打狗棍对它们没用,只会使得它们陷入病态疯狂。
余惊未定时,魏肯箭步踏出,地下水团泛出激荡涟漪,数颗水珠洒落砸向恶狗嘴脸。
要比恶与凶狠,他未必比狗差。
眨眼带过,血气煞红黑眸,杀意如呼气染至。
“说好今天做你保安,说到做到。”
恶狗群向魏肯攻了过去,数十尖齿撕咬对上他的赤手空拳。
尽管如此,他也未输半分。抬腿扫去,拳拳凿齿挖肉,徒手捏碎恶狗的脑袋。
才眨眼时间,恶狗群就被消灭小半,魏肯挂了彩,分不清是狗的血还是他的血,双拳红肿,侧脸血滴如剔透玛瑙。
夜色消残,血色上演。
程晴手持打狗棍拂袖而上,在静默中蛰伏待发。
她的屁股,她自己来守护。
狂风吹过,红如血令恶狗花了眼,分出小半攻向程晴。
狗似狼影逐渐模糊,唯有杀意扑面而来。
小时候爷爷曾经教导过,打狗棍法,最重要的,是打。
管它是嘴还是利爪先来,直接乱棍打死。
第一棍甩了出去,指甲陷入掌心,伴随而来是随呼吸汹涌而出的狠。
直接将为首冲上来的狗脑袋敲碎。
“开饭了,恶狗们。”
开荤之后,程晴勾眉展露一抹厉色,手上的棍子也更稳且更狠。
恶狗咬她的手臂,她便撕下恶狗的耳朵,鲜血乱飞,血色掩月。
灵敏一转身,打狗棍拉出细刃尖刀,将恶狗眼睛双双戳爆。
得了间隙,她手上的棍子也可以为魏肯所用,将他肩膀后在撕扯的恶狗敲打重砸落地,浑身抽搐癫痫哀嚎声裂肺。
魏肯衅笑,喘着粗气看向因为染上血色而变得心狠手辣的妻子。
更美丽了。
他将右手血迹甩清,盛情邀请伸出:“牵个手。”
黑衬衫衣袖挽至胳膊,肌肉线条结实紧绷。
程晴嗔怒瞪了他一眼,搭上左手十指交缠相绕。
下一秒手心传来拖拽拉着她重心往前走,正正扑入魏肯怀中。
身后飞扑而来的恶狗被魏肯单手捏脖举至半空,起初它还在挣扎,前爪飞踢,直到魏肯手臂暴起青筋,反手扭转直接捏碎它的脖子。
颈一哽,断气了。
他回过头来得意着:“还你一棍。”
至此,恶狗残碎死全一地。
两人力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阖目片刻休息。
血腥异臭,唯独怀中妻子芳香能让他清醒,细嗅几许,又渐入熏沉,易于迷醉。
躲在他们背后的人见危险退去几乎眨眼退散,只留下他们这对难夫难妻。
“还是你好,”
魏肯笑意悦然,眯眸尽甜。
恶狗临头,妻子依旧在身旁,这妻子好,绝不换。
程晴靠在他肩头歇息了片刻,这恶狗比鬼还难收,打得她筋疲力软。
想安睡片刻,怀中的恶鬼还要借机吃她的豆腐。薄唇轻抿,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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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魏肯求之不得,瞬间力量满盈,在妻子上背前还松了一下筋骨,让后背更柔软些,妻子躺着也更舒服。
晚风带过,程晴趴在魏肯后背眯着眼睡去,他倒也走得平稳,一路走去像靠在摇篮一样安逸。
“今天回家如何?”借着月色馨然,魏肯问道。
程晴迷糊着:“还挺不错,哥哥姐姐们给我捎了好多吃的,有鸡蛋,又鸡肉,还有蔬菜,板栗。”
“我也要。”魏肯似撒娇般恳求。
程晴哼哼两声:“不给!”
像魏肯这样的恶鬼,身后倒下的恶狗才应该是他的盘中食。
失策了,刚才应该拿两只回来吊在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惹她的下场。
魏肯摇头无奈笑着,宠溺蠕上眉心。
“还有呢?”
他想要了解妻子的更多,这样没准,下次就能一起回门。
来往的伴侣甜蜜如罐,唯独他今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车站外等候着,好惨,好惨。
没有得到认可的丈夫甚至不可以上门,实在是憋屈。
“还有”程晴嘿嘿笑两声。
还有,临走前二叔跟她秘密说道:再等等,我一定将你把地府拉回来。
二叔还说,他已经找人一起想办法,到时候直接打得魏肯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回来纠缠她。
程家本领通天,现在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断不会任由她在下面受人欺凌。
程晴就等着这么一天,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先回来。
她戳了戳魏肯结实又柔软的背,吓唬道:“小子,别惹我。”
只要魏肯乖一些,她可以考虑给他留一条全尸,毕竟夫妻一场。
一路上他并没有喊累,热汗洒落将耳根子晕红。
她在魏肯的背上睡着了,低头挪移触过,臂膀温热且似棉花般轻柔。
睡得安逸了,无意识又搂紧一些。
第35章
回来别墅已经临近清晨, 两位管家看他们一身血的都要吓坏了,连忙喊了医生上门来。
肖岚心疼不已:“那些恶狗实在是太过分了,借着这个由头明目张胆地吃人, 我明天要告上判院。”
简单处理完伤口,魏肯在床上眯了会。
侧脸多了几道划痕,坚毅睡颜增添些许野性。
程晴眯了一路, 这会精神得很,悄咪咪下楼去。
看在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份上, 她很慷慨地分出一只小鸡来给魏肯煮个汤。
肖岚这会恰巧拧着一篮子菌子进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后山长出了满地的菌子;这菌子鲜得很, 比肉还好吃呢。”
七彩菌子堆满筐, 有几个程晴看着特眼熟。
无色无味, 且剧毒。
但只要煮的时间够长,那应该没问题吧。
程晴捡了几个丢进汤锅里, 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才煮这么一小会,汤香已经飘满屋。
陆远闻着味就来了, 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程小姐对魏先生真好啊, 魏先生喝到这么一碗香喷喷的汤定感动死了。”
“嘿嘿, ”程晴得意一笑, 加大火候。
又让他得吃了。
煮汤间隙, 肖岚打开了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中。
“特大新闻,警方收到报料某演出团借着巡演的名义运输炸药,于今早八时顺利截获且并将演出团扣押。”
起初程晴并没有细听, 直到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电视,大屏上出现一清的照片,即便打了面部马赛克, 但她认得出一清的纯澈双眸。
她紧张地站起身来,私藏炸药,这怎么可能。
“幸亏你没有跟他走,不然就要被连累一起扣押了。”
程晴惊愕回眸,魏肯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处,冷冰冰的言语讽刺着。
阴险目光扫过,她敏锐捕抓到魏肯怒眉深处闪过的厉色。
是他搞的鬼。
魏肯终究还是查到了一清身上。
“你想做什么?”
程晴颤声质问,因为气急而哆嗦着。
魏肯踏步缓落,傲气加身,凶悍且嚣张。步步逼近着,从容姿态瞬间撕裂,杀意充斥在怒目。
这句话,应该是他问程晴:你想干什么。
他这人小心眼,容不得一点刺,见着了连血带肉都要全部抠烂,只要能把刺根拔起。
尤其是仗着有点粉丝影响力就到处打探消息,还妄图拐跑他的妻子,这样的刺儿头,做下酒肉都嫌硌牙。
魏肯在打量妻子因为生气而怒指的横眉,低沉呼吸急了些,真的生气了。
但,那又如何。
魏肯不屑一冷笑。
作为丈夫他且还没有享受过妻子因紧张他而生气的时刻,那个小道士,又何德何能。
现在不过是栽赃陷害将人送进了监狱里,他已经很收敛了。
魏肯越想越觉着生气,现在就去把那道士鞭尸。
感受到那随寒气迸发的杀意,程晴捉急阻拦他的脚步,他总是这样随意地就发疯,她真的有点受够了。
情急之下她也是别无他法了,拿出那罐还没用完的黑狗血往魏肯直面洒泼去,试图用这个挡住他出门。
顺便给易怒易暴躁的他辟辟邪。
黑狗血迎面泼去打在脸上,淅淅沥沥地滴滴掉落,魏肯惊愕双目,他被泼懵了,原地僵住成为一个血人。
“天爷,”肖岚惊呼一声,整个客厅都散发着一股恶臭。
陆远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悬着音:“程晴小姐你”
虽然魏先生有时候是有些不可理喻不讲道理野蛮又凶狠喜怒无常目中无人,但是
算了,泼都泼了,就当给他涨涨教训吧。
罐子掉在了地上。
咚,闷实一声,惊醒了呆滞数秒的程晴。
心虚着躲闪他满脸不可思议的虚惊目光,“我不是故意的。”
刚好在旁边,就拿起来泼了。
“程晴!”
魏肯声撕裂着嗓子吼了一声。
“哎”
真的不好意思了,忙乱起来手没轻没重的。
浴室里
砸墙声哐哐地响动整座别墅。
他边洗边砸墙,看得出是真的很生气了。
肖岚也没招了,眼神示意程晴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她还提醒了一句:“汤已经煮好了。”可以借着送汤的机会哄哄。
不哄,程晴倔强拧过头去。
她也生气着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哈喽,魏肯?”
程晴捧了碗汤上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门几乎是秒开,幽怨目光从门缝射出,盯得她好慌张。
“喝汤不?”
即便还没掀盖,但浓郁的菌菇鸡汤已经充斥在鼻腔内,好香~~
魏肯气愤地哼了一下,休想用一碗鸡汤就哄好他。
“喂我。”
他落座摇椅上像个大爷一样躺着,始终憋着一股气劲。
程晴不情不愿地挖了一勺过去。
魏肯小尝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迫不及待等待投喂。
但妻子却不为所动。
他憋屈着扭过头去,怨哼着:“我就是惩罚他一下,不对他怎么样。”
真要做什么,按照妻子这小气鬼姿态,得跟他闹不完。
可不能因为一个道士伤了他们的夫妻情。
这话程晴爱听,顿时心情也好了些,再赏一口汤给他喂到嘴边:“这可是家里的鸡,别说我小气不分你吃。”
从家里就带了十只回来,这会给他炖汤已经用掉一只,可把程晴心疼坏了。
魏肯津津有味地喝着,有妻子亲熬亲喂的汤,这场狗战值了。
也许是鸡汤过于营养的缘故,喝着喝着,他觉着有些熏醉感,开始感到晕乎。
正准备合眼眯睡,双目忽睁,迷离闪烁地迷糊着。
他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妻子。
鸡汤。
有毒
喝得他满嘴吐泡泡。
妻子想把他毒得七窍生烟然后跟那个道士私奔。
“来人啊救救我”
他挣扎着往外爬去。
妻子要谋杀亲夫。
三
二
一
倒了。
不出程晴所料,鸡汤果然有毒。
幸好先尝味的是魏肯。
一天内医生来了两回,但由于别墅里治疗基础设施,最后还是决定把魏肯拉回医院。
此时的魏肯已经吐得翻白眼,还不忘哆嗦着骂她:“毒妇”
程晴尴尬一笑:“别这么小气啦。”
出现这种情况她也是不想的。还是得怪魏肯自身,肠胃过于脆弱了些。
医生感慨道:“幸好送来得早一些,不然就要切肚子了。”
看起来好像还蛮严重的,才刚从急救室下来干呕声依旧满天飞。
除了呕,就是喊程晴的名字,一刻不停歇。
“在呢在呢,”程晴小走两步印上去。
从手术室出来后魏肯躺在推拉病床上向他招手,都没力气了还要费劲扒拉。
咬牙切齿地捏紧了她的手,几乎全身的力都汇聚在手心了。
程晴在众人面前象征性地关切了一下,小声只容二人听到:“放心,在呢,在呢。”
没跑。
瞧给他紧张的,冷汗直冒。
病房里,医生叮嘱道:“这个季节的菌子毒性特别强,尤其是无色无味的,剧毒;这次魏先生有幸捡回一条小命,以后在饮食上可就要注意了。”
程晴看着心跳仪上蹦成一条直线的心率,还挺耐造。
“魏太太?”
医生又喊了一声,刚才她在走神没听到。
“你今天晚上要留下来陪床吗?如若需要,我让阿姨多加一张床。”
程晴:“不了。”
魏肯:“需要。”
虽然生病,但魏肯声音依旧雄浑有力,直接盖过她的。
下一秒阿姨就推着一张新的床进来了。
程晴小小瞪了魏肯一眼,下次她带个喇叭在身上。
两张床拼在一起组合成为一张大床,尽管魏肯还在打着吊针,但蛮横舒展的手臂依旧压在她的腰间。
程晴像个小虾米一样蜷缩在魏肯的宽硕胸膛,寻思着要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却似有所感般,冷声警告:“再跑,打断你的腿。”
威胁她?!
那就威胁。
程晴从小就是被鬼吓大的。
这床睡着不舒服,好不容易折腾睡,吊针仪器发出突突音。
魏肯将管子给压着了,进了许多空气。
护士铃没人回应,这机子吵着她睡觉,程晴只能自己动手了。
魏肯担忧地瞄着,几次想要起身自己叫护士,但无一例外都被妻子的冷瞥压下。
“你会吗?”他还是不放心。
程晴信誓旦旦,小的时候学过几天兽医。
管子在指尖打圈地绕着,用力挤了一下,气体被挤了出去。
成了。
嘿嘿,程晴得意地炫耀着。
魏肯松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来点赞。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针孔处出现了异常。
“回血了,宝宝。”
下一秒径直倒下闭上眼睛。
医生
他需要医生救命。
“唉。”
程晴叹气一声,果然还是生疏了。
后半夜医生又来了一趟,检查过后解释道:“菌子毒性未清,时而会陷入眩晕,后半夜魏太太可多关注关注。”
“行。”
程晴倒头就睡,她困了。
睡着睡着,半迷糊间她感觉有人在咕涌自己。回头看去,眼前一幕似做梦般虚幻。
魏肯醒了,在梦里醒着。
传闻,在遥远的病床上有一位睡美人,作为僵尸国的头头,他当即决定带着傀儡们进攻。
面对在前阻挠的植物骑士,他陷入疯狂的攻击啃食:“美人~”
美人如花,看得他直流哈喇子,诡异的笑容咧出比窗外月牙还要耀眼的弧度。
行走间的骨骼嘎吱嘎吱地脆,兴奋游走全身。
程晴猜,这应该是吃了菌子过后所导致的幻觉,而她,始终是魏肯幻觉里的核心目标。
眼看着他就要张牙舞爪地挪动奔来,程晴扛起心跳监护仪发起进攻。
“动感光波!”
biubiu。
“啊,”魏肯惨叫一声哐当倒地,他低头敲了敲,自己身上被射出上百个窟窿,青烟像熏香一样频冒。
临抽抽前,他还不忘留下狠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程晴拿起机器直接将魏肯砸晕。
还回来!还回!
还回吗!
睡个觉都不安生,几梆子下去,总算安静了。
护士铃再次摁响。
“嗯,对的,魏先生又晕倒了,直接送手术室吧。”
直接让他在手术室睡得了,省得来回跑。
第36章
隔天出院, 魏肯一身的伤,比来时还要虚弱。
“可怜。”
程晴惋惜一声。
不仅是魏肯,一眼看去街上不少人包着头, 一夜之间都伤到了脑袋。
或许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难同享。
回到家里,程晴觉着那锅汤就这样倒了很可惜,医生也说过可以再煮久一些, 将毒性降到最低。
她听话照做,又熬了一个中午。
“吃饭了。”
汤复煮之后更香了, 金黄色泽诱人。
魏肯抖的厉害,大腿撞桌角。
程晴给他装了满满的一碗。
“看你, 都瘦了, 多喝点。”
让他嚣张平时老威胁欺负人, 程晴正好借着这毒鸡汤给他小小警戒。
“怎么不吃,”
“不爱了吗?”
楚楚可怜模样泛出几点泪光来, 嘟着嘴看向魏肯,企图求得怜惜。
这一幕, 是那样熟悉。
当初的回旋镖正正打回到自己身上。
魏肯深呼吸一口气, 盯着眼前的汤迟疑了许久。
一旁的两位管家还想上来劝说几句, 程晴冷眼瞪去直接将人吓退, 瞬间溜得没影。
“跟你商量个事呗。”
“把人给放了。”
魏肯冷着脸不为所动, 准备喝汤。
程晴:“离婚。”
捏紧碗边的的指尖因为加重了几分力道而泛白, 他终于抬起头来,脸色沉了下来:“威胁我。”
程晴淡然勾眉,是的。
冷怒悄无声息而至, 沉默了餐桌。
“行,”魏肯应了。
妻子想要,妻子得到。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程晴撤回一份开心。
叹气emoji。
狼口浪尖艰难地生存着。
魏肯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别跑。
真切请求:“我们两个,好好生活。”
他就这点奢望。
真挚化作柔情袭来,程晴提勺子动作怔住片刻。
情深双眸涌动着,摄住她所有思绪。
这人,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小把戏。
但他却确实兑现了承诺,下午她就看到简讯新闻提示一清团队是误判,现在已经释放了。
魏肯真是,有能耐得很。
和妻子暂时达成停战协议,魏肯这会心情还不错,闲着又在花园里种花。
他似乎特别喜欢耕织生活,时不时还捧几束花送来展现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都送给妻子,小花衬得明艳动人的妻子越加娇美了。
正晒着太阳,外面有人来了。
是明朗。
“哎呦魏先生,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火急火燎地小跑进来。
跟随在背后的还有一众村民们,一群又一群地来,几乎要踏破门槛占领小院。
“小镇在票选镇长呢,村民们都推荐你,你要是不去,我可交不了差啊。”
“是啊,魏先生,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合适的镇长人选,求求您来参加票选大会吧,我们想你当镇长。”
魏肯这会还在故作矜持,但却又迫不及待在妻子面前炫耀自己的魅力和人气。
“我都没当过,怕不能胜任呢。”
“但话又说回来。”
村民们看得起他,魏肯自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递来的邀请函这样精致,可得物尽所用才是。
黑西装顺手拈来丝滑套上,马上可以出发。
程晴正睡着呢,直接被带走。
“我不想去”
完全不给她丝毫拒绝的机会。
票选现场,小广场内热闹得很。
尤其是当魏肯出现之后新一轮热情持续飚升高涨,男的女的都喊魏肯的名字,狗路过都要汪两声。
老戏狗了。
前面的自荐者已经发言完,魏肯上台,如太阳般耀眼自带光辉瞩目,抢占所有关注目光。
发言前还调整了一下嗓音,隆重得很。
“大家好,我是魏肯。”
“好!”
台下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程晴漠然望去。
好个屁啊。
发言都是些很常规的词,感谢了一圈。
不知怎的,竟把下面的人给听爽了,手掌都要拍烂了。
个个都稀罕他。
“除此之外,最后,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妻子。”
所有人的目光快速扭转向程晴看去。
程晴尴尬地咳嗽一声,她丈夫,老客气了。
“我是个不自信的人,做事小心谨慎,习惯性想太多。”
“是妻子的鼓励,给了我勇气走上这个选讲台。”
放屁。
纯属放屁。
但碍于众人都在冒着星星眼看着她,程晴将一腔闷气强行憋了下去,笑着应对:“唉,我家阿肯真是的!”
撒谎成稿脱口而出。
大话精。
只能在心里一味默念:落选落选落选。
选举的过程非常的迅速,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是预想当中的事情。
“恭喜魏先生当选。”
还是断层高票当选。
其他竞选者见竞争者是魏肯尽管有意见一声都不敢吱,笑着恭维道贺。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不满意选举,恼羞成怒拿把枪出来一把崩掉魏肯就好了,就像狙击建国同志一样。
又或者说,直接拿刀捅他个几下,戳戳戳戳戳,刀刀中要害。
不好啦!魏先生嘎了。
程晴希望。
小山镇的人还是过于友好且和平了,一点竞争精神都没有。
魏肯在众人的期盼中落坐镇长这把椅子,傲然姿态像稳坐龙椅般跋扈,群视村民。
本来就端着的人现在利用镇长身份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装起来了,隆重承诺发言道:“感谢小山镇村民对我的赏识,我魏肯,定当鞠躬尽瘁,努力守护小山镇,让小山镇的村民们都过上奔小康的幸福日子。”
“好!”
“鼓掌!”
程晴都看困了,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很宠溺魏肯,像逗孩子玩似的。
而程晴也因此多了一个外号:镇长老婆。
选举当天晚上还有一个晚宴,魏肯和程晴受邀出席,吃吃喝喝。
镇长特别指示,这一次没有演出团,纯自己玩。
受万人追捧的魏肯被围在人群中央,而他不管到哪,身边始终都牵着程晴,生怕别人勾他老婆一样紧紧看着。
“我能自己玩不?”程晴请求道。
魏肯丝毫不犹豫:“不能。”
妻子前科太多,他不放心,得亲自看管这个小犯人。
无奈,程晴摇头。
他像狗一样护食。
除了镇长票选,当天还有副镇长的换届,当选的是边驰。
程晴严重怀疑当中有内幕。
直到边驰和阿宝走了过来,终于有相识的人过来跟程晴搭了句话。
魏肯对阿宝的戒心倒是没有那么重,给了程晴说话的空间,转身和其他干部们共商小山镇的发展大计。
“让先富的带动后富。”
“不错,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我们得商量出一个百年大计,让小山镇彻底站起来。”
侃侃而谈且胸有成竹气势十足的模样看起来还真的蛮会,一脸严肃认真模样,看起来当真像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怎么样?是不是忽然觉得魏先生还蛮靠谱的?”阿宝友善走近,甜美姿态依旧。
程晴不语,只是一味勉强地笑着。
笑死。
“你应该不会再逃了吧?”
阿宝半信半疑地问着。
程晴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笑容消散,对阿宝的提问表示不解。
阿宝得意地笑着,似乎已经看穿了程晴那些小心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她欲言又止的,引导程晴发言。
程晴却迟疑着,思绪拉回到涂林镇。
明晃晃地装着不记得有那么一段过往,现在又忽然问出,这令她很疑惑,捉摸不透阿宝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始终一脸童真模样看向她,几次欲言又止。
阿宝道出:“你忘记了吗?我们是好朋友,在几百年前就认识。”
又在戏弄她,程晴有些生气了,亏她还那么认真地期待着。
阿宝一直盯着,试图得到回应,但眼之所及只有程晴染上怒色的晦暗双眸。
她叹气一声,收回了对话和好奇,挥手告别之后孤单身影离去。
迷茫时,有人来喊了她一声:“魏太太,魏先生有些喝醉了,你快来看看吧。”
程晴应一声,跟随过去。
才刚进门,酒气扑面,吹牛声吵闹着。
“魏先生真是了不起啊,男人人生三大喜事已经全部达成,你才是真正的成功男人。”
旁边的人跟随笑着附和:“可不就是嘛,升官,发财,还有”
在看到程晴进来以后在说话的人一下子就收紧嘴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敢再说。
“还有什么?”
程晴语气平静,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踏来,裙摆小幅度摇摆着。
姿态虽温婉,但与生俱来的清贵孤傲也盛放着,淡淡视线扫过,所有人都畏惧地低下头来,不敢再说什么,礼貌道别之后一哄而散。
不胜酒力的魏肯被人怂恿着喝两杯就醉了,耳赤面红,见妻子到来,委屈地嘟囔着难受。
“喝死你得了。”程晴小骂一声。
回去路上,魏肯就像是没有骨头的人一个劲往程晴身上靠,一声声小声念叨着:“晴晴”
程晴使出蛮劲拖着他行走,得亏以前经常扛尸体,算是练出来了。
借着他醉,问道:“你跟我说说,男人人生三大喜事,除了升官,发财,还有什么。”
刚才那些人只盯着她看,程晴总觉得不舒服。
“嘻嘻。”魏肯红着脸偷笑:“这可是我魏家的传家宝,不能跟你说。”
他还故作神秘地嘘了一声,示意秘密不可外传。
这幅样子真的很欠揍,程晴卯劲叹气一声。
碍于还有路人时不时路过,还是决定回家再揍。
再走约莫十分钟,总算把这条醉尸丢回到床上,魏肯倒下时还要扯着她,双双倒坠在床上。
夜里静悄悄,魏肯红彤彤。
本来程晴都忘了回来时那茬事,魏肯似醉非醉般瞪大眼睛,灵动地眨呀眨,警惕地四处打量,确认安全以后踉跄爬起身来到柜子前狗刨式翻找着。
东西被他洒了一地。
“找到了,”他惊呼一声。
拿在手上的是一本书,看这陈旧模样,估计珍藏了许久。
黄皮纸表面写着朱红的六个大字:魏家传世秘籍。
翻开第一页:
男人三大喜事。
第一条:升官。
正常。
第二条:发财。
合理。
第三条:死老婆。
狗东西。
魏肯还抱着在那里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晴的冰冷眼神扫过。
紧接着又是一阵起身忙活,好一会才将笔墨纸砚翻出来。
醉得糊涂,但字依旧工整。
他将第三条死老婆划了去,认真模样琢磨着,缓慢下笔。
“应该是,娶老婆。”
程晴选择忽略,都翻出来了还想狡辩。
她将本子拿了过来,毫不犹豫在背后重开一本:程家传世秘籍。
女人三大喜事:
第一条:升官。
第二条:发财。
第三条:死老公。
第37章
宿醉之后, 魏肯完全断片,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
程晴坐在餐桌上瞪着他,幽怨目光呈4D立体环绕式缠着他不散。
虽然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但魏肯一颗想要认错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难不成,是偷亲妻子被发现了?他猜。
破案了。
才一眨眼,眼前的程晴就不见了踪影。
程晴风风火火上街去。
作为镇长老婆, 她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拯救村民于水火之中,尤其是在男村民们都受升官发财死老婆的坏思想影响时。
“来来来, 女同胞们。”
程晴将女人们都召集了起来。
等围观聚集的人聚成一个小圈,有一定的数量, 程晴清了清嗓音, 准备发言:“男的一边玩去。”
在场的男人拉长声音诶了一声, 他们不爽,但也不敢说什么, 切一声退后两步继续看程晴要搞什么鸡毛。
原本程晴只是想单纯地撒撒气,但她越看这些男人就越不爽, 一部分还是昨天喝酒吹牛的, 哪里都有他们。
昨天半夜的魏家传世秘籍深深地刺激着程晴, 念在魏肯是新官上任, 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吧。
“在场各位女士。”
“不管是因为什么, 只有婚内有过对老公动手的念头。”
“都来我这领一千块钱。”
她们还以为听错呢,不可思议地往前凑了凑。
这还不止。
“有打过老公的,两千。”
“每打一次, 加一千!”
白花花的钱一整包放到了桌子上,瞬间点亮在场几百双眼睛。
起初她们还不信,直到程晴给靠前几个分了一沓, 真金白银钱香四溢。
瞬间举起摇摆晃动的手像旗帜一般高立不倒,越举越有,越举越多。
“现打的可以吗?”
“等我十分钟,我让医生出具伤亡报告。”
人手一个拳头响应。
好,很好!
程晴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聪明人都懂得抓紧每一次赚钱的机会,没有条件便创造条件。
口上说来终觉浅,已经有人开始打了。
扫眼望去,街上的男人收到拳头警告像老鼠一样乱窜,也有晚走两步的,已经被狠狠地摁在地上摩擦:“来,尝尝老婆的大拳头。”
现场陷入一片困乱当中。
这盛世,终究是如程晴所愿了。
“来,全部过来领钱。”
让那些妄自菲薄的男人看看什么叫祸从口出。
听着着人声喧闹,程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程家传世秘籍发扬光大。
打小报告的风几乎是下一秒吹到魏肯那,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男人们控诉妻子教唆打人,不为所动。
等到控诉声再嘈杂些,魏肯将手中的资料文档放下。
凌厉扫眼过去,有几个鼻子眼睛乌青的还哭了。
不就是被老婆打了两拳,至于吗。
哪个老公不被老婆打,忍忍就好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真丢男人的脸。
但魏肯明面上还是很收敛的,承诺道:“我回去说说她。”
实在是太过分了。
“打,敞开了打。”餐桌上魏肯声情并茂,对妻子的行为表示大力支持。
这些男的还是被打得不够惨,还有力气来打小报告。
实在是太过分了。
“噢?”程晴些许惊讶。
魏肯的求生欲特强,忙前忙后为妻子端饭递汤的。
妻子越是平静,他就越慌,好几次躲闪妻子的冷淡审视。
魏肯现在非常确定昨晚肯定做了让妻子难过的事情,只求妻子打了外面的人就不要打他了。
“那些男的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还要老婆主动动手打。”
一点夫教都没有。
程晴:“就是。”
不像魏肯那样,机智又狡猾。
晚些时候那群男人去告状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他很聪明,利用别人来为自己脱罪,避免惹火烧身。
程晴在想,要怎么处理魏肯才好。
修长双腿在身旁晃荡着。
要不,打断他的腿。
但祸从口出,要不,用针把嘴巴缝起来。
手也有错,瞎几把写。
但最错的存在还是魏肯这个人的存在,这让程晴感到抓狂,原地暴躁起来。
“怎怎么了。”
魏肯冷汗直冒,迎面感受妻子的死亡审视,每一寸目光打落,身体各个部位都不受控的痛了起来,抽丝拉紧地痛。
“没什么。”程晴冷漠敷衍过,继续吃饭。
妻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老了,整死他。
隔天,妇女开大会。
作为团队领导者,程晴带领一众女大代表确定针对男人的十八禁。
一:禁止男性聚众。
包括但不限于:吃大烟,吹大炮,讲大话。
一经发现,鞭尸。
二:天黑之后,禁止男性出街。
若出街,需以面罩挡面,若因露面而引起恐慌。
鞭尸。
三:禁止大男子主义。
四:禁止浴足按摩。
五:禁止钓鱼。
六:禁止用老婆的护肤品。
七:禁止博。彩。
八:禁止浏览色。情网站。
九:禁止躺在沙发烂成泥。
十:禁止以“我就看看”的名义看街上的其他女性。
十一:禁止讨论女性容貌。
十二:禁止说随便吧,都行,随你。
十三:禁止丧偶式育子,丧偶除外。
十四:禁止回老婆娘家只和狗玩。
十五:禁止出门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拉屎。
十六:禁止偷老婆钱。
十七:禁止藏私房钱。
十八:禁止男性否决权。
一经发现,鞭尸鞭尸鞭尸鞭尸。
全场没有反对声音,程晴一锤定音,十八禁即时生效。
场外的男人瞪目结舌,个个傻楞在原地,甚至来不及说一个不字。
上百妇女代表强势气压,他们声都不敢吱一声的。
但也有不怕死的,摇了摇站在其首的魏肯,埋怨式哭诉:“肯,你看看她!”
魏肯字字斟酌,条条细念。
时而拧眉,随后默默举起右手。
程晴黑眸紧盯,这魏肯真是好大的胆子,男人聚在一起给他增长锐气了,胆子也肥的很。
“赞成,赞成,赞成。”
连连三声,魏肯响亮的附和声环绕在整个会议厅。
这些他一条都没有犯哎。
果不其然,他确实就是男人当中的典范,难怪能当镇长呢,德行兼优呐。
程晴将拧起的斧头又藏回到桌子底下,差一丁点就要当场砍死他了。
“啊。”
惊呼声在魏肯周围炸开。
“魏先生,你可是镇长啊,怎么能允许这么荒诞的十八禁在镇内横行。”
“你跟我说实话,你昨天晚上回家是不是被打了。”
“你说啊,现在已经跟我们无话可说了是吧,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任凭他们吵,任凭他们闹,魏肯当听不到。
这些男人,一点男德都没有,是得好好教教了。
还是妻子睿智,早早出台教育法,为他分忧不少。
这会到他表态,可得好好表现,主动上前在文件上盖下镇长专属印章。
和妻子的印章紧紧挨着,就像他们两个一样,形影不离。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会议上程晴冷漠无情,特别强调:“镇长大人也要受到监管。”
“当然。”魏肯义正言辞表示。
他十分诚恳地接受来自妻子的监管,最好时刻盯着他。
为表诚心,魏肯特意将人安排十八禁的印刷,人手家里十份,必须熟读烂于心,以此作为行为准则。
任凭他忙碌奔走,程晴在后下命令指挥,白天精力消耗多一些,晚上就没有那么闹人了。
才不出半天时间,小镇内已经是一片祥和姿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出欣慰地笑容来。
起初还有几个反对游行的,无一例外,全部被关进小黑屋,以打服男。
治理颇有成效。
“还是镇长夫人领导有方,我家那个死男人现在已经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我家男人也是!那句话说得真没错,棍棒底下出孝夫,结婚多年我现在才领悟这个真谛。”
捷报频频,程晴非常满意。
现在小刺儿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只差家里最大的那个刺儿头。
正说着呢,人来了。
碍于十八禁还在,魏肯必须天黑之前回到家,接老婆的时间也早了些。
“呦,镇长来了。”女人们嬉笑着,识趣地全部赶紧离开,留下空间给两人相处。
魏肯缓步踏来,休闲着装慵懒,他将程晴桌面上的文件资料合上,半蹲下身,轻柔着声:“我们回家吧。”
右手拿包包,左手牵妻子的手,悠悠散步共归家。
每到小吃零食摊前,他总会停下观望,左挑右选,满满当当一大堆带回家。
今天的魏肯有些馋了。
回家前,他带着程晴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程晴瞧了瞧,是一个幼儿园。
见到魏肯,在院子里玩的小孩都飞奔上来,一口一个甜嘴喊着:“哥哥,魏哥哥,你总算是来了,我好想你。”
小孩们都熟练地牵过他的手臂,就像是见到许久没有回家的哥哥一样。
“小鬼们,越来越皮了!”他笑着训斥一声,宠溺却不止。
程晴被他拉到了孩子群的中央,热情且隆重地介绍。
“来,都过来。”
“喊姐姐,晴姐姐。”
“晴姐姐好漂亮呀。”
他用小孩语调嬉笑说着,比小孩还要得意一些。
介绍之后,小孩都往她这边拥过来,热情难挡。
“晴姐姐,晴姐姐!”
“你好漂亮呀。”
“我可以亲亲你不?嘻嘻。”
“小孩!”魏肯第一个不同意,将那个扬言要亲程晴的小男孩扣在怀里,劲小小地捏男孩的脸蛋,还说小孩坏。
最后一人分了点零食和玩具,都打发玩去。
程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这个点应该到家了才对。
身旁传来魏肯的轻叹:“他们没有家,都是在路边游荡的小鬼。”
起初捡着一两个,便放在家里,后来越捡越多,干脆起了个幼儿园,随他们闹。
最小的看着就两三岁,最大不过四五岁,这一方天地便是他们的家。
魏肯眼里的关切不假,程晴都看在眼里;虽然孩子们叽叽喳喳吵闹得很,但他的包容性和耐心足以胜过一切喧闹,反增几分温馨。
再玩一会,魏肯要离开了,小孩们玩具和零食也不要了,哭着扯着不让他走。
小孩的哭声响彻整个幼儿园。
魏肯难为情地哄着,个个都哭,哄得他手忙脚乱的。
“天不早了,你们也该洗澡睡觉,哥哥也要回家了。”
但不管他说什么,小孩就是不让,有两个小男孩甚至挂在了他的身上。
程晴咳咳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陪着。
她是不介意多呆一会的,不想魏肯因为介意这个而急着要走。
魏肯痴痴地望着妻子,双眸有些湿润,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晴晴最好了。
直至深夜,总算将毛孩子们哄睡,他也累了。
到家躺倒在床上不愿动弹。
才刚迷上眼睛,程晴觉着,有一道灼热目光在盯着自己。
“干嘛?”
魏肯凑近了些,夜色下墨眸忽闪忽闪,柔笑中藏着几分羞涩:“晴晴喜欢孩子吗?”
“还行吧。”程晴困了,随意应答一句。
哒。
皮带松动声传来。
完了。
第38章
程晴觉得, 魏肯并没有很想要孩子,只是单纯想折磨她。
白天,他又来了。
她心有余悸地磨着床单往后退, 瑟缩着:“我来生理期了。”
话音未落,掌心已经将脚腕勾住,猝不及防被拉拽上前。
魏肯悍然下压, 低声喘息着。
几乎是毫无预备,她的小裤被脱了下来。
碎花小裤将掌心盖住, 他细细地查看了一眼,最后郁闷着往回给妻子穿。
“帮我。”
命令式的语气落下, 同时恳求着。
热辣肌触游走全身, 程晴软着酥麻的手从抵制他的胸膛前收回, 转而揪着他的领口,冷声戏笑:“求我。”
魏肯红了耳根, 哽咽着难将狂躁下压。
他羞晦地含着眉,汗滴打湿脸侧, 滑过喉咙淡至胸膛, 拧着倔强:“求求你。”
垂眸眼湿湿, 显得格外的可怜。
程晴抬起纤纤玉手, 勾着他的视线来回晃动着, 有意戏弄。
阳光洒落在他的半开胸膛, 映出几处绯粉,更显怜兮。
这个时候的魏肯最好玩了。
他习惯性的强势,但也卑微着。
宽大掌心一下一下扣着她的腰肢, 缠绵逼近。
换来的是被程晴无情推开。
“别。”魏肯将人拉回怀里,试探性地靠近。
妻子不反抗,就再近一些。
·
接近下午魏肯才姗姗来迟的下楼, 愉颜悦色,姿态张扬。
“镇长,你已经三天没回办公室了。”
干部们无奈着。
镇长到了下午这会才下来,再过两个小时天黑了他们就得回家做饭,时间捉急得很。
魏肯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上的公务。
看似认真审阅,然后心思早已飘得远远的,想回房。
面前一个个文件带过,仅此扫一眼。
修建大型商场,批了。
旧屋改造,批了。
成立商业中心,批了。
沉浸在喜悦中,落笔的动作也干脆,全批了。
豪爽程度震惊众人。
只有副镇长边驰见怪不怪,似有若无在旁提醒一声:“镇里现场没有那么多钱。”
其他人点头附和着,按照预期,钱只能做完这里面一半的审批工程。
魏肯直言,豪横姿态敞阔:“剩下或缺部分,我出。”
边驰举起喇叭:“马上开工。”
他带着干部们瞬间溜得没影。
二楼空中走廊,程晴探头出来俯瞰,多嘴问一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魏肯淡淡勾唇,胸有成竹环胸而坐,隔空对着妻子眨个眼。
妻子是越来越关心他了。
晚些时候,魏肯拧着个铁楸就出门去了。
程晴不放心,偷偷摸摸跟在他的背后一探究竟。
大概十来分钟的路程,魏肯去到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小山后。
山清水秀花鸟齐飞,环境非常之不错。
只见他来回走动度量了片刻,随后站在一个大石头跟前就准备开挖。
一抔又一抔的泥土被挖了上来,瞬间堆成小山高。
以防万一,程晴跟在后面偷看着,等洞口位置魏肯的身影消失才跟上去。
进去之前她看着门口那堆土陷入沉思,要不,趁着魏肯在里面,把洞给填上,将这条死尸活埋了。
洞口位置不大,仅能容一人通过,进入时极其狭窄;然而通过洞口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扫眼打量几眼,程晴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地下墓。
里面又传来铁楸的挖掘声,吭哧吭哧拨弄石头。
魏肯要盗墓。
难怪那么自信地将项目全批了,这家伙。
程晴转身离开,全装不知道这事。
“你跟踪我。”
那张脸会瞬移,惊现在眼前,煞白且冰冷。
仔细看,魏肯手上的铁楸正在缓慢上扬,他神色凶狠地盯着程晴,蠢蠢欲动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盗墓吧。”
他将铁楸递到了程晴手上,笑嘻嘻地热情邀请。
程晴在震惊中僵硬,丈夫向她发出了一个盗墓邀请。
地上一撂又一撂的金银珠宝堆放着,魏肯还在卖力地盗,边盗还要跟妻子搭话:“这是我爷爷的墓。”
程晴冷汗直冒。
这孙子真孙子。
“爷爷好。”
程晴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棺材板咚咚地动了两下。
魏肯:“爷爷很喜欢你。”
“谢了。”程晴麻木地站在原地。
盗得差不多了,魏肯大包小包扛着往外走。
到洞口位置,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放下东西拉着程晴到另一半走去。
“看,这是我爸的墓,这是我妈的墓,”
“这个这个,我的。”他尤其激动。
程晴顺着魏肯指引的方向逐个看去,其他两个还好,只是魏肯的墓,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再往里走,熟悉的构造设计唤起回忆。
这墓,她以前和爷爷盗过呀。
简直不敢想,她居然盗过魏肯的墓。
“怎么了?”魏肯问道。
程晴尴尬地笑着:“哈,哈。”
没什么,单纯觉得,真他么孽缘啊。
离开的时候程晴嘴角都要憋僵了。
人啊。
算了。
算他倒霉。
难怪涂林镇那次将他关在门外时总觉得那从猫眼凸出来的绿色眼睛异常熟悉,巧了么不是,原来早就见过。
到家,两位管家帮忙处理珠宝,看这熟悉的分拣动作,估计以前没少干。
正分着,魏肯朝她这边走来,刚开始程晴没注意他手上拿着东西。
“这是我们结婚时承诺要给到的彩礼,你收好。”
是那张4个小目标的支票。
按照这里的汇率来算,后面得加,数不清的零。
“你人真好。”
程晴一点也不客气。
反正魏肯有用不完的钱,那就勉为其难帮他花花好了。
“小财迷。”魏肯宠溺一笑,妻子数钱的样子真可爱。
收到打钱通知,镇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蜂拥而至,瞬间小院里堆满了人。
对于钱的喜爱就快要溢出嘴角了。
“那魏先生,这次的小镇文化节?”
“大办特办。”
魏肯抬眸,示意管家打钱。
这是他和妻子结婚的第一年,越热闹越好。
“魏先生真是好啊,从哪里去找这么好的镇长,下次镇长票选,我还选您。”
“就是就是,相信在魏先生的带领下小山镇的GDP将会走向全地府第一1。”
吹。
程晴眯上眼睛在摇椅上歇了会,旁边的牛皮一个接一个地吹,实在响亮。
回来时魏肯从外面顺便扛了一颗樱桃树苗回来,等人都走光后,他将袖子撩起开始松土。
程晴瞧着,这和下午的掘墓动作不相上下,练出来了。
她闲着无事,拿起水管帮忙浇水。
不见水出,开阀的动作又扭多了一圈,下一秒水管对着魏肯的方向冲出一条猛烈的水流,把他整个人都给浇湿了。
幸得他下盘比较稳,没有被冲进那个半人高的洞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程晴赶紧将水管往别的方向挪去。
灿烈太阳下水呈瀑布飞出,恰巧天边有彩虹,远远看着彩虹底下的水幕就像一道水帘桥。
魏肯虽有些狼狈,但湿身之后肌肉线条随湿衫若隐若现,行走间受太阳照耀,魅力野性四闪。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渐变温热,心在胸腔里旋转飞舞。
魏肯似乎知道自己很好看,挖掘动作更狂野,雨水和汗水交融,点滴打映滑过薄唇。
勾眉一笑看着自己的笨蛋妻子,无奈摇摇头。
挺好,知道他热,特意给他降温。
待他往回走,程晴递了条干毛巾过去。
魏肯却皮着,扬过长毛巾将她包在里面往他胸膛里拉近,于毛巾内放肆热吻着。
樱桃虽未熟,但却已经感知到香甜,细抿酌酌,将蜜意共享。
甜,很甜。
妻子比樱桃还要甜。
何必种樱桃,有妻子便足以。
程晴羞涩着将人推开,但魏肯却禁锢得更紧。
他似有不满,捏着妻子的细腰控诉:“坏极了,将我呲湿,亲一口都不给。”
薄唇染上一抹红,多了几分晶莹,程晴看着陷了进去;尤其是对上那双闪烁着炙热浓情的黑眸,心不禁为之一颤。
她躲闪着明眸,不想被察觉心口悸动。
“你快回去换衣服。”
阳光打在她的绯粉脸颊,红晕比彩虹还要明媚几分。
魏肯微露悦色,将妻子松开。
妻子的脸红多了几分含羞,越发动人了。
但也是真的不禁逗。
等魏肯换完衣服下来,也差不多吃晚饭了。
他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怎么样?”
他在衣柜里精挑细选地一套,自认为彰显魅力的同时看起来很像个贤惠的居家男人。
程晴别开眼,脸颊羞红还未退。
“还不错。”
但要和刚才湿身的那套相比,就显得逊色多了。
饭桌上的菜依旧丰盛,且看起来非常滋补。
这是魏肯特意让肖岚做的可以滋补气血的菜。
“肚子还痛不痛?”
魏肯关心问道。
程晴:“一点点。”
喝了热汤,明显感觉舒服多了。
正想吃个虾,魏肯已经先她一步帮忙剥壳。
妻子的手矜贵。
可不是用来干这粗活的。
也许是错觉,程晴总感觉魏肯看向自己的每一寸目光都充满绯色,渐渐泛红的耳廓看着十分糟糕。
尽管只是一瞬的视线擦过,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动作足以令她陷入慌张。
“你吃。”
别看我。
程晴紧张地小口小口喝汤,面对他直白且赤裸地溺望,始终还是只会躲闪,胆小地逃避着。
魏肯关注着妻子的一颦一眸,不舍得挪动目光离开。
慌张的兔子又在躲他了,小紧张模样低着头,杏眼溜圆地转,着实可爱。
这样羞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强势地亲吻他,最好就是直接将他摁倒,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
让他也感受一下偏爱。
第39章
临近年末, 小镇文化节即将开幕。
华灯升扬,风吹铃笼动,满街华丽夺目。
作为总工, 魏肯家里和镇上两头跑,忙忙碌碌地来回准备着。
细节之苛刻,盯紧着每一处。
“这里多放两个街灯。”
“湖边位置留出救生通道。”
十一月凉风渗骨, 程晴在后面打了个冷颤,下一秒棉大衣披在肩膀上, 阵阵余温还未散去,暖得很。
“外面冷, 小心感冒了。”
软热掌心缠上, 温绵交融。
他倒也听话, 晚上出门带了个口罩,除了清冷双眸外露, 大半张脸都被挡住。
灼灼目光绯亮,多增几分神秘感, 不禁想着多看几眼。
“我要出去玩。”程晴不满地控诉着。
每天呆在家里, 闷得很。
尤其是身上这个监控, 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要夜生活, 要喝酒。
需要看到除了魏肯之外的世界。
花花世界那么精彩, 怎么可以只玩他。
魏肯摇头拒绝,牵手妻子往家的方向回走:“夜里危险,过段时间吧。”
任凭妻子锤他捏他, 说什么都不让。
到家里。
刚躺下准备关灯睡觉,魏肯的电话响了,他有些狂躁:“喂?”
程晴在旁边偷听。
哦豁, 施工地那边有事急着找他。
好耶!
情况紧急,魏肯必须走一趟,临走前还叮嘱程晴乖乖睡觉,别乱跑。
“好滴好滴。”程晴点头乖乖地应着。
等魏肯下楼,她爬到窗口位置小心偷看。他还真是谨慎得很,去到门口位置还要往房间方向看一眼,幸亏程晴缩得够快。
过了几分钟,确认楼上楼下没有动静程晴一个弹跳起身。
小镇夜市喧闹,通宵达旦。
程晴特意找了一个较为偏僻但也热闹的小酒馆,听听歌,吃吃烧烤,再喝喝酒,美滋滋!
店里的老板她熟,是她妇女委员会的一把手,程晴故意调侃道:“月姐不会出卖我吧?”
月姐傲娇地哼了一声。
“你就放心地玩吧。”
自从轰轰烈烈的打老公运动之后镇上的女人们都被程晴收买了大半,她现在在镇上的威望比魏肯还要高。
放一百个心安逸喝酒。
酒虽辣,但却很是滋味,葡萄果香在唇齿留醇,醺醉感传来,愉悦也上心头。
喝得正是舒爽时,魏肯的信息来了:“睡了吗?”
“睡了。”程晴利落又敷衍地回了过去。
放下手机,旁桌有人走了过来。
是一个很面生的男人,打量目光猥猥琐琐。
“介意我坐下吗?”他问。
程晴:“介意。”
那个男的勾嘴一笑,自以为魅力无限,实际油腻无边,夹着老鸭嗓嘘叹:“你好漂亮呀。”
程晴:“你好丑。”
男的笑容戛然消失,换上一副丑陋的冷脸。
他不仅要坐下,还要喝程晴桌上的酒。
程晴翻个白眼。
“一杯五十。”
不仅如此,那只手还不安分,妄想朝她这边摸来。
胆大妄为的逼近。
程晴拿起手边的叉子朝他的手背直捅下去,叉子穿过手心,牢牢扣在桌面。
男人满目惊夷惨叫,惨厉嘶吼响彻整个酒吧。
他不敢抽动被插在桌上的手,每扯动一下都拉筋撕肉抽搐的痛着。
咚。
咚咚。
沿窗敲击声出来。
程晴蓦然抬头,如黑月般的冷漠侧脸撞入瞳孔。
魏肯黑着脸,默不作声站在窗外,无形迫压似要震碎窗户。
他将手机贴在边缘,上面是两人的聊天页面。
抬眸,越渐幽深,惊恐入目。
不是说睡了吗?
魏肯嘶声,程晴真切看到,他沉重起伏的胸腔在抖动。
酒吧因为骚扰程晴那个男的陷入慌乱,但慌乱只是一时。
围过来的人瞬间散开,留出一条可容3-5人通过的小路。
人群后的脚步声越发响亮,足以盖过音响透出的音乐。
光影打在魏肯身上,照亮他阴戾脸庞,硬朗立体五官覆上淡淡阴影,与明厉眸光交映。
路人都被这煞气逼退,全部躲得远远的。
他仅用单手揪住了男人的后脖子,连人带桌
举到半空,像丢垃圾一样无情甩了出去。
手指骨节节响,胜过男人的惨叫声。
程晴瑟缩地后腿两步,恐慌摁不下。
雷雨至暗时刻,不及他凶险一分。
路上的风冰凉刺骨,酒劲上来时,熏醉感令脑袋发胀,眼前无情地拖拽还在继续,程晴踉跄了几步。
脚步忽然腾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魏肯扛到了肩上。
程晴抗议地拍打:“放我下来。”
抗议无效。
魏肯越走越快,轰急的心脏持续紧绷。
房门关上那一刻,耳边风声静止。
只剩粗急喘息。
落床时柔软床弓回弹,迎面是魏肯的强压扑来。
“既然不想睡,那就别睡了。”
大衣被粗鲁地脱下,凉冰乍现,温热速至。
急烈的吮吸寸寸漫落,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激颤。
他像头染了血的疯狼,越反抗,越来劲,捏得程晴生疼。
“你是不是疯了!”
情理之中,程晴反手错扇魏肯脸颊。
夜虽黑,但他的眸光却晶莹,惊滞中闪过一丝错愕。
清脆的耳光将他打醒了,但凶狠之态却未退,徒增狂躁。
“是。”魏肯咬牙切齿的回应。
他就是疯了。
他甚至主动凑近,昂起铮铮侧脸,等待程晴再次动手。
当看到那个臭狗在妻子身上落下贪婪打量目光,魏肯恨不得将他撕碎,捏烂他的每一寸骨头,扭断他的每一条神经。
魏肯不会放过他的。
而现在,魏肯只有迫切地靠近妻子,强势地索取,完全扣在怀里再次占有才能勉强抚平狂躁。
要不然,他真的会发疯。
“哪只腿先迈出的门口?”
“嗯?”
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又怒沉了一分。
程晴倔强地拧过头,身体僵硬回缩。
但这没有用。
魏肯勾起她的左腿往腰身位置无限拉近,嫩肤滑过,将腹热彻底盛燃。
现在不说话,等下叫的时候,那就很惨了。
魏肯成为了彻头彻底的疯子。
控制欲强,占有欲极强,变态式索取。
任妻子哑了声,软着腰蜷缩,不求饶,他便一直继续。
直到肉眼所能看见的地方遍布淤青。
不听话,那便多磨磨。
第40章
程晴气上了魏肯。
隔天彻底不理不睬, 视他像空气般路过,卯着一股劲无处可撒。
上面发起了一个镇长交流大会,程晴不愿意去, 魏肯直接将她扛上车,车门一关,再逃无可逃。
尽管同处一辆车, 程晴也离他远远的,贴着窗户坐不看他一眼。
车外5℃, 车内-5℃。
冷淡氛围在斗气中凝固成冰雕。
边驰和阿宝的车在后面远远地跟着,都不愿意靠得太近。
静谧时, 魏肯叨了一句:“我冷。”
温度冷, 妻子也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凄凉。
程晴不想理会,但念在他开车前给自己盖了一张毯子的份上, 看他实在冷得哆嗦,不情不愿回过头去扯后座的毯子。
抬手动作大了些, 一不小心给他来了个肘击。
“噢。”魏肯吃痛喊一声。
这闷实一声, 程晴听着着实舒爽。
但关注目光还在身上, 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
回过身来, 左手摆的幅度大了些。
一个不小心磕到他后脑勺。
“对不起。”含糊一句快速滑过。
借着给他盖毯子的名义, 藏在毯子底下的手又是结实几拳。
一声一声吃痛在耳边响起。
魏肯拧眉哭唧唧, 咬牙一句:“没关系!”
有妻子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对吧。
车程就半个来小时。
下车以后魏肯明显觉得妻子对他没有那么讨厌了,虽然还是不给牵手。
魏肯低声恳求着:“牵牵手,给我个面子。”
集合开会以及休息厅都是在眼前这个大酒店里, 乌泱泱的几十号人走向会客厅。
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魏肯,每走过一个都要喊声:“魏先生好。”
身旁的魏肯云淡风轻地回应着,转而隆重地介绍她:“这位是我的妻子, 程晴女士。”
这下不仅是小山镇的人,外面的人都有认识她的代表了。
逃跑难度+10086。
作为这次交流大会的主办方,魏朱尧在众人的掌声欢迎下隆重出场,首先致辞。
端庄模样笑容慈祥:“各位镇长,在这里,先感谢大家作为代表出席这次的第15大地中央会议,过去一年中,感谢大家对地府的支持,积极配合各项政策执行,大家辛苦了。”
台下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所以呀,借着这次的交流大会,大家在平时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提供帮助的,都可以说说。”
“我我,魏书记,我。”
“咱们镇缺了点启动资金,生活有点拮据,不晓得上面什么时候可以提供一点资金支持呀?”
魏朱尧摸摸胡子笑了笑:“具体的资金或缺情况,各位给我打个详细的需求,稍后和我的助理做个核实,准确无误即刻到账。”
随后又问道:“还有其他问题不?”
在场的人迟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一拥而上将魏朱尧的秘书拐跑了,像一阵风似的瞬间没影。
现场就只剩下程晴四人,以及台上的魏朱尧。
“既然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我们就开饭吧。”魏朱尧慷慨一挥手,像领小孩似的带着四人前往餐厅。
饭桌上魏朱尧也像个大家长,很关照每个人:“就当是在家里吃饭就好了,不用客气。”
程晴还闹着别扭,显得有些冷漠。
尤其是在得知魏朱尧是魏肯的三叔之后,瞬间好感全无,情绪更冷淡了。
“晴晴?”魏朱尧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程晴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尽管没正眼看,但也依旧敏锐察觉到魏肯和他在打眼色。
只听魏朱尧咳咳一声,随后又开口:“听说你们镇上的十八禁活动搞得很不错,民风别致优良,我打算打你推举这项活动,诚挚邀请二位作为十八禁的代言人。”
这话,程晴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听起来就不能播。
魏肯默默点头:“赞成。”
“赞成你个der啊。”程晴反驳一句。
妻子说不,魏肯便默默将头低下。
魏朱尧不语,只是一味偷笑。
随后道:“你们考虑一下吧,晚些给我答复也行。”
卑微魏肯都没敢搭话,等妻子发话决定,大小王姿态高低立现。
虽然并没有吃多少,但程晴总觉得撑得慌。
魏朱尧忽然激动:“该不会是?”
程晴一整个无语住:“别想多了。”
昨天晚上才做完,今天就有,哪有那么快。
回想起昨晚,她不禁红粉了脸颊。
总觉得羞耻得很。
而懂事的魏肯,已经起身去茶饮台,他猜妻子是烦他烦的,带回来一杯山楂水让妻子解解腻。
落座时顺带踢了魏朱尧一脚,示意他别老唧唧。
魏朱尧特委屈,让他说话的人也是他啊。
在魏肯的强烈要求下,餐桌变得安静下来。
但却又寂静得诡异。
直到拿到援助款的镇长们都回来了,喧哗声再次令餐厅变得热闹起来。
有钱以后明显走路都豪迈多了,神采飞扬老得意。
虽然魏家的墓很有钱,但人人都拿,就魏肯不拿,程晴觉着不得劲。
“魏肯,镇里的账目你都看过了吧?”
她提醒一句,魏肯不笨,应该能读懂她的意思。
魏肯豪横得很,这么多个小镇里面就他最有钱,他以此为豪,莫名开始嘚瑟起来:“当然,我们镇非常啊嘶”
话还没说完,他被狠狠地踩了一脚,不仅如此,妻子还瞪了他一眼。
魏肯显然没读懂。
边驰叹气一声,这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为了二位能和谐一些,他义正言辞拿出账本,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他想的是,只要程晴开心了,小镇里的男人或许就能好过一些,莫要再受某人的牵连。
目睹边驰离开的身影,魏肯眉目渐清,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他实在是太笨了,在妻子面前总像个小笨蛋。
魏朱尧叹气一声,无声扯个冷笑,尴尬且嫌弃着。
罢了罢了,年轻人,让他傻。
饭后还是会议进程,主要商讨明年的小镇发展规划。
上台做演讲规划时魏肯倒是看着聪明多了,瞬间切换高冷姿态气摄全场。
阿宝在旁,忽而好奇问道:“你和魏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回想起相遇那天,仿佛还是在昨天。
接到赏金任务之后,她便开始追魏肯的踪迹,车子停在他后面时,直接将人撞得魂飞魄散。
程晴是这样计划的。
但没成。
一开始还说要起诉她,要她赔钱。
后来加上联系方式之后态度忽变,似到了发。情期一样疯狂示好。
再后来,就在一起了,为了完成任务,跟他搬到了涂林小镇。
令程晴没想到的是,这人咋恁难杀!
不仅赔了小命,还被吃干抹净了。
“他撞我车,讹我。”
程晴倒打一把。
阿宝似懂非懂点点头:“好浪漫。”
程晴谔谔回过头,额?
疯了吧唧的。
正说着,魏肯已经发言完毕回到台下。
今天的会议到此算是正式结束,散会前,魏朱尧特地拿起话筒再说一句:“各位,最近诸多邪祟作怪,尤其喜欢半夜出来伤人,若是没有什么事,还是在家里呆着吧,出门时也要记得带防身工具哦。”
底下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对啊,我有一个兄弟,夜半出门被袭击,半边脸都被吃掉了。”
“这东西来不见踪影的,听说长得十分恐怖。”
“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真的好怕怕。”
大老爷们捏着嗓音,夹起来了。
程晴在后面听着,回忆着,想起昨晚魏肯也似乎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外面危险。
当时还以为是魏肯为了限制她的自由唬她的。
旁侧透来他的目光,程晴瞥一眼,快速收回。
她有注意到那一抹幽怨目光久久不散,赤裸裸地控诉。
那咋了!
程晴始终硬着气,虽然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他的强势也不假。
到现在她的腰也酸着呢,晚上得找个理由生个气,不让他进房间。
回程路上魏肯明显支棱起来了,傲气壮胆,靠近靠近又靠近,火热目光索取关注,强势牵制着。
程晴傲娇得很,就是不理。
一路霞光相送,任他闹。
“程!”
“晴!”
不理。
“晴晴”
又装起委屈来了。
依旧不理。
“魏肯!”
“哎。”
没人喊他,自喊自应。
又开始精分了。
还夹着声音模仿她喊。
“好好开车。”
程晴拿木鱼锤子敲了敲他的脑袋。
一下。
两下。
再瘪嘴再敲,直到不再闹腾。
求关注成功,魏肯高高扬起下巴,窗外风吹过,额前碎发迎风飘逸,唇侧笑意漾漾。
只要能在天黑之前和好,那白天受的委屈便不算什么。
回到小山镇,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正好赶上文化节的开幕仪式。
村民们在道路两旁举着礼炮相迎。
程晴抬眼细看,惊觉,盛世华夏就在眼前。
霓彩盛放,珠光丽影,宝饰彰华衣,阖家共团圆。
美好在此,这一刻共相聚。
魏肯说:“欢迎回家。”
家?
程晴细声心里跟念一句。
跟随在魏肯身旁步步前往,共看这盛烂之夜。
“每年这个时候镇上都会今年热闹。”
而今年,更热闹了。
魏肯回眸看向妻子,柔光交织闪烁,眼中期许似明灯高燃。
迫不及待要牵手共赴新的一年。
“快看,仙鸟。”
纸灯鸟在夜空中漂浮,如仙鹤在凡间遨游。
来往的人见到都要停下许愿,衷心期许。
魏肯也闭上眼净,虔诚许了个愿。
他希望,和妻子同在岁岁年年,永远不分离。
若神鸟真灵验,程晴希望,可以尽快离开这里。
她要离开的决心始终不变。
尽管此刻身旁的他诚恳且真挚,心中被掀起的一丝波澜又迅速平复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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